当日的清晨。
天空之中飘着几缕淡淡的云彩。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庄严肃穆的应天府皇城之上。
朝堂之上,传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朱元璋竟然要与一个民间的星辰商会合作。
消息一出,百官哗然。
整个朝堂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们,此刻都不顾形象地交头接耳。
朱元璋竟然屈尊降贵,去和一群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合作。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人对此感到无比的意外。
他们暗自揣测着朱元璋的真实意图,不敢轻易表态。
但更多的人,则是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满。
这其中,最为不满的,当属权倾朝野的淮西勋贵集团。
淮西勋贵是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班底。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功臣。
他们早已经结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淮西集团。
其势力盘根错节,早已经遍布了整个朝野的每一个角落。
当年,刘伯温还在世的时候。
浙东集团还能勉强与淮西集团分庭抗礼。
可自从刘伯温死后,浙东集团便彻底衰落了下去。
如今,胡惟庸拜相。
淮西集团更是如日中天,一家独大。
在整个大明朝堂上,几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而食盐,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暴利的私产。
他们暗中扶持着那些腰缠万贯的大盐商。
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牢牢地垄断着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他们在其中牟取着难以想象的重利。
可以说,食盐就是他们的钱袋子。
是他们维持庞大家族开销和朝堂势力的根本所在。
可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星辰商会突然横空出世。
他们推出了价格极其低廉,品质却又极其优良的精品细盐。
这精品细盐一经推出,立刻就席卷了整个市场。
那些原本被淮西勋贵们牢牢掌控的粗盐,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这一下,简直是挖了淮西勋贵们的祖坟。
让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损失极其惨重。
那些堆积如山的粗盐,全都烂在了仓库里。
每天的损失,都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此时,在当朝丞相胡惟庸的府邸之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冯胜、朱亮祖、唐胜宗等一众淮西勋贵的核心人物,此刻全都齐聚一堂。
大厅内的门窗紧闭。
外面的阳光根本无法照透这大厅内的阴霾。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焦躁。
群情激愤。
他们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在大厅里破口大骂。
骂的,自然是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星辰商会。
“这星辰商会简直是胆大包天!”
唐胜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眼神中满是凶狠的杀意。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必须要严惩他们!”
唐胜宗继续大声咆哮着。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严惩?哪有那么容易!”
朱亮祖冷哼了一声,满脸的暴躁。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大厅里来回地踱步。
身上的蟒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地摆动着。
“要我说,直接带兵去把那什么狗屁商会的人全都抓起来!”
朱亮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说道。
他咬牙切齿,仿佛要把星辰商会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一向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根本不讲什么规矩。
“抓人?你当这是在战场上吗?”
一直坐在首位的胡惟庸,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撇了撇茶沫。
眼神深邃而冰冷,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众人听到胡惟庸开口,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淮西集团的领袖。
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来。
毕竟,现在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没法向手底下的人交代了。
胡惟庸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在你们喊打喊杀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胡惟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们谁知道,这星辰商会背后的后台,究竟是谁?”
胡惟庸淡淡地问道。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整个人显得极其放松。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他们之前只顾着心疼自己的银子。
只顾着对星辰商会破口大骂。
却谁也没有真正去查过,这星辰商会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
“不知道?那你们就敢在这里叫嚣着去抓人?”
胡惟庸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踱步到大厅的中央。
眼神中的嘲讽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
“告诉你们吧,这星辰商会的幕后老板,是泉王。”
胡惟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在大厅内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泉王?哪个泉王?”
朱亮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迷茫。
脑袋里还在飞速地思索着,大明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泉王殿下,朱安!”
胡惟庸看着朱亮祖那副蠢样,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转过身去,背负着双手,不再去看朱亮祖。
背影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听到“朱安”这两个字。
朱亮祖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气焰,瞬间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就像是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像一般。
半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的尴尬。
泉王朱安。
虽然名声在外不太好听,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
去砍皇帝的儿子?
借他朱亮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其他的勋贵们,此刻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之前那股要杀人的气势,早已经荡然无存。
胡惟庸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心中不禁冷笑。
“陛下早已经察觉到了盐税之中的弊端。”
胡惟庸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地坐了下来。
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如今,陛下已经派人去和泉王谈判合作的事宜了。”
胡惟庸继续说道。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的每一个人,仿佛要把他们看穿。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去闹事,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众人听了,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皇帝陛下的影子。
如果他们真的轻举妄动,那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