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泉王府的庭院。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朱安解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是东藩那边传来的消息。
平雁和平欣在信中禀报,东藩主城的建设已经过半。
城墙高耸,街道宽阔,俨然已有了一座大城的雏形。
他们在信中恳请朱安前往东藩,主持登基大典,正式称王。
“登基?”
朱安看着手中的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一个小小的东藩王,也值得我这么兴师动众?”
他随手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一个东藩岛。
这片大海,这整个世界,才是他的舞台。
“来人。”
朱安唤来一名侍卫。
“传令平雁,让她不必急着让我去东藩。”
“安心把城建好,把军队练好,才是正事。”
“另外……”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派人拿着这块令牌,去接收澎湖列岛。”
“这是陛下答应给我的封地,不能便宜了别人。”
“还有,告诉平雁和平欣,让他们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回京一趟。”
“这几年她们在外面辛苦了,也该回来团聚团聚。”
“顺便,把我给她们准备的那几套新裙子带去。”
侍卫领命而去。
朱安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天际。
澎湖列岛,那是连接大明与东藩的咽喉要地。
拿下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这片海域的航道。
他的商业帝国,将再无阻碍。
与此同时,京城应天府。
星辰商会引发的食盐风暴,也终于刮到了这座权力的中心。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吵成了一团。
“陛下!这星辰商会简直是胆大包天!”
户部尚书一脸愤慨地站了出来。
“他们把精盐卖成白菜价,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
“导致各地盐税锐减,国库亏空!”
“臣恳请陛下下旨,查封星辰商会,严惩幕后黑手!”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帮守旧派的大臣纷纷站出来指责。
他们大多与各地的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辰商会这一搞,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他们怎么能不急?
“陛下,臣以为不然。”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御史站了出来。
“星辰商会虽然导致盐税暂时减少,但却让天下百姓都吃上了好盐,便宜盐。”
“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何罪之有?”
“况且,那些倒闭的盐商,平日里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
“臣建议,不仅不应惩罚,反而应该嘉奖星辰商会!”
“你放屁!”
户部尚书气得胡子都歪了。
“国库空虚,拿什么去赈灾?拿什么去养兵?”
“难道靠那些百姓的几句叫好声吗?”
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龙椅之上,朱元璋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了!”
许久之后,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扫视了一眼群臣,目光如炬。
“这件事,朕自有分寸。”
“退朝!”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御书房,朱元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太子朱标。
“标儿,你怎么看?”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问道。
朱标沉吟片刻,拱手道:
“父皇,儿臣以为,星辰商会此举,虽然有些激进,但初衷是好的。”
“只是这背后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掌握如此神奇的提纯之法,还有如此庞大的财力。”
“儿臣派人查过,却始终查不到根源。”
朱元璋冷哼一声,放下茶杯。
“你查不到也是正常。”
“因为这背后的老板,就是你那个好哥哥,朱安!”
“什么?!”
朱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大哥?!”
“这……这怎么可能?”
“他才去泉州多久?怎么可能创下如此大的基业?”
“朕也觉得不可思议。”
朱元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事实摆在眼前。”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敢跟全天下的盐商作对?”
“除了他,谁还能拿出那种只有皇宫里才有的琉璃?”
朱标愣住了。
是啊。
之前泉王府送来的琉璃贡品,他也是见过的。
跟星辰商会拍卖的那些,简直如出一辙。
“这小子……”
朱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深藏不露啊。”
“朕猜想,他之所以搞这么大动静,办这个商会。”
“多半是因为藩王俸禄被削减,他家里人口又多,开销大,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
朱元璋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愧疚。
“毕竟,朕这次改革,确实是动了他们的蛋糕。”
“父皇……”
朱标看着朱元璋,心中有些感动。
他知道,父皇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还是疼爱这些儿子的。
“既然是逆子的产业,那事情就好办了。”
朱标想了想,提议道。
“不如派户部的人去泉州,跟大哥好好谈谈。”
“既然他有这门手艺,不如跟朝廷合作。”
“朝廷出渠道,他出技术,利润分成。”
“这样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百姓受惠,还能解了大哥的燃眉之急。”
“可谓一举三得。”
朱元璋眼睛一亮。
“好主意!”
“就这么办!”
“你让户部那个……夏维喆,对,让他去一趟泉州。”
“告诉逆子,只要他肯合作,朕绝不会亏待他。”
“另外……”
朱元璋顿了顿,又补充道。
“传朕的旨意,恢复泉王府以往的供应。”
“一应吃穿用度,全部按照亲王最高规格配发。”
“绝不能因为藩王改革,就让他受了委屈。”
“是,儿臣遵旨。”
朱标心中暗喜。
父皇这是在变相地补偿大哥啊。
“还有。”
朱元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中书省那帮废物,江南水患的事情拖了这么久还没解决。”
“告诉胡惟庸,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朕就摘了他的脑袋!”
“逆子在泉州都知道赚钱养家,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真是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