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用江南洪灾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搪塞了陛下。”
胡惟庸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回想起在朝堂上应对皇帝质问时的凶险情景。
“如今,这件事情风头正紧,我们绝对不能再出头了。”
胡惟庸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似乎是想要让众人自己去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朱亮祖依然有些不甘心,咬着牙说道。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一想到每天白白流失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的心就在滴血。
“不吃哑巴亏,你还想怎样?去和陛下作对吗?”
胡惟庸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怼了回去。
他的眼神犹如两把锐利的钢刀,直刺朱亮祖的心脏。
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朱亮祖最后的一丝幻想。
众人见状,都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宋国公,冯胜。
冯胜在淮西集团中的地位极高。
可以说是仅次于胡惟庸的存在。
大家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冯胜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缓缓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动作极其的优雅从容。
“小女已经与泉王殿下定情了。”
冯胜放下茶杯,语气极其平淡地说道。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且,她现在已经离家出走,去泉州寻他了。”
冯胜继续补充道。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一般。
这句话一出。
全场的勋贵们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泉王朱安,现在是宋国公冯胜的女婿。
去报复泉王?
那不就是去打宋国公的脸吗?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宋国公的眉头?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报复”这两个字了。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
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很快,众勋贵便得知了更多的内幕。
不仅仅是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投奔了朱安。
甚至连信国公汤和之女,也险些跟着一起出逃。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在淮西勋贵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色。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远在泉州的泉王朱安,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魅力。
能够让这些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们,不顾一切地投奔于他。
“此事,就此作罢吧。”
冯胜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理了理身上的朝服,表情极其的严肃。
不容许任何人再对此事有任何的异议。
“朱安现在是我的准女婿,谁也动他不得。”
冯胜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身上的那股国公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这是他对所有人的警告。
说罢,冯胜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坚决而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只留下大厅内一众目瞪口呆的勋贵们。
朱亮祖等人看着冯胜离去的背影,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他们恨得牙根直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朱安的岳丈,早已经遍布了整个大明的勋贵权贵阶层。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如今,连他们淮西集团内部的核心人物冯胜,都成了朱安的岳父。
这还怎么打?
他们这些淮西集团的人,根本就不敢轻易去招惹朱安。
最终。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勋贵们,只能悻悻地散去。
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大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胡惟庸一个人。
胡惟庸看着这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
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朱安,还真是个当世奇葩。”
胡惟庸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对朱安这种靠着纳妾就能攒下滔天势力的手段,感到既震惊又无奈。
他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开始埋头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江南水患奏折。
他拿起毛笔,仔细地在奏折上做着批注。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要将这些奏折润色好之后,再呈报给朱元璋。
以此来稳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
泉王府内。
朱安对于应天府里那些淮西勋贵的忌惮,可以说是全然不知。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刚刚抵达泉州的冯曼身上。
冯曼千里奔赴泉州。
这一路上的艰辛和疲惫,让朱安感到无比的心疼。
他悉心地照料着冯曼,为她安排了最舒适的房间。
当晚。
朱安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冯曼变成了他的女人。
与此同时。
在泉州城的驿站里。
户部的一名小吏,夏原吉。
正奉了皇帝朱元璋的密命,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这里。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洽谈朝廷与星辰商会的合作事宜。
夏原吉虽然官职不高。
但他为人正直,办事牢靠,深得朱元璋的信任。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立刻前往了泉王府。
彼时。
朱安正与冯曼在房间里温存。
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听闻有朝廷的官员求见。
朱安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让他先在客厅等着吧。”
朱安连头都没有回,心思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
对于这个来自应天府的小吏,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夏原吉被管家引到了客厅。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泉王的召见。
这一等,便是一个下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原吉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一路奔波,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此刻早已经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在泉王府老奴阿财的招待下,在客厅里用起了晚饭。
阿财准备的饭菜虽然不算奢华。
但对于饿极了的夏原吉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廷命官的形象。
拿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夏原吉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朱安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神色慵懒地走进了客厅。
夏原吉见状,吓了一跳。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胡乱地擦了擦嘴。
迅速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朱安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夏原吉,拜见泉王殿下。”
夏原吉的声音洪亮,态度极其的恭敬。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朱安的眼睛。
随后,夏原吉便赶忙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将朱元璋的旨意,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陛下对殿下的善举,那是赞不绝口。”
夏原吉微微躬着身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安的脸色。
试图从朱安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陛下说,殿下低价售卖细盐,是心系大明百姓,乃是国之大幸。”
夏原吉继续转述着朱元璋的夸赞。
他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一副敬佩的神情。
“不过……”
夏原吉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陛下也说了,这食盐,乃是关乎大明国本的重要物资。”
夏原吉直起身子,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朱安,将朱元璋的警告说了出来。
“绝对不可因为个人的私利,而扰乱了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为了增加说服力。
夏原吉甚至还编造了一个谎言。
“殿下有所不知,因为星辰商会的低价盐,已经有不少盐商破产自尽了。”
夏原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劝说朱安能够妥协,放弃低价售盐的策略。
然而。
朱安听了夏原吉的话,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不为所动地坐在主位上。
端起丫鬟刚刚奉上的香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夏原吉见朱安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根本就骗不过眼前这位精明的泉王。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坦白。
“殿下明鉴,下官也是奉了陛下之命行事。”
夏原吉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放弃了继续忽悠的打算,决定开诚布公。
“陛下授意下官,让下官直接询问殿下,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与朝廷合作。”
夏原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朱元璋的底牌。
他看着朱安,等待着他的答复。
朱安看着夏原吉这副耿直的模样。
忍不住被他给逗笑了。
“你倒是个实在人。”
朱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他对这个名叫夏原吉的小吏,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他知道,像夏原吉这样忠君爱国的人。
是很难为自己所用的。
所以,朱安也就不勉强去招揽他。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朱安反倒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向夏原吉发出了邀请。
他表现得极其的随和,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咱们一边吃,一边慢慢谈这合作的细节。”
朱安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亲自为夏原吉夹了一块肉。
夏原吉看着朱安的举动,瞬间错愕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堂堂的泉王殿下,竟然会邀请他一个微末的小吏一同入座用饭。
而且还是在这种谈判的关键时刻。
不过。
夏原吉毕竟也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多谢殿下赐座。”
夏原吉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也不矫情,应声应允之后。
便重新在桌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