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水雾缭绕。
朱安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滑落。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还是那个样子。”
“疑心病重,掌控欲强。”
朱安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他太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便宜老爹了。
老四那个莽夫,若是没有老头子的默许,怎么可能带着一群兄弟溜出皇宫?
宫里的禁卫军是吃干饭的吗?
大本堂的先生是瞎子吗?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
“你想看看,这十年我在泉州,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你想知道,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是不是藏着獠牙。”
朱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手臂。
那手臂看着并不粗壮,甚至有些白皙书卷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皮肉之下,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系统加持,铜皮铁骨,单臂数千斤巨力。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昨日那一巴掌,若是他真的用了力,老四现在的脑袋应该已经在城墙外挂着了。
“不过是用了皮毛之力罢了。”
他轻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试探就试探吧。”
“本王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查。”
“就算是你朱元璋亲自出手,本王也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这大明天下,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慈宁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在他面前,跪着一群垂头丧气的皇子。
为首的,正是燕王朱棣。
此刻的朱棣,模样凄惨无比。
半边脸肿得老高,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紫红紫红的,看着都疼。
“丢人!现眼!”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堂堂亲王!大明的皇子!”
“私逃宫禁,聚众斗殴!”
“打也就打了,竟然还输了!”
“还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咱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朱元璋指着朱棣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是猪吗?”
“平日里吹嘘自己武功多高,怎么连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泉王都打不过?”
“你那身功夫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棣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心里那个苦啊。
谁知道朱安那个变态那么强?
那一抓,那一巴掌,简直就像是妖术一样!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看暴怒的丈夫,又看了看凄惨的儿子。
“行了,重八。”
马皇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也别演戏了。”
“骂给谁看呢?”
朱元璋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马皇后。
“妹子,你这话说的……”
“咱这是教训儿子,怎么叫演戏呢?”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神洞若观火。
“若是没有你的默许,老四他们能跑得出这紫禁城?”
“你不过就是想借老四的手,去试试安儿的深浅罢了。”
“现在试出来了,老四吃了亏,你心里不痛快,这才拿他撒气。”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朱棣猛地抬起头。
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元璋。
“父皇……您……”
原来自己是被父皇当枪使了?
原来父皇早就知道自己要去找朱安的麻烦?
一种被出卖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朱元璋老脸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胡说!”
“咱怎么会做这种事?”
“咱……咱那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瞪了朱棣一眼。
“看什么看!”
“就算咱知道又怎样?”
“你若是争气点,把他揍一顿,咱能这么生气吗?”
“没用的东西!”
朱棣嘴角抽搐了两下,重新低下头。
虽然心里委屈,但他无言以对。
技不如人,活该被当枪使,还活该挨骂。
“不过话说回来……”
朱元璋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原本的怒火转化为深深的忌惮。
“逆子这一身功夫,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一招制服老四,这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
“老四虽然鲁莽,但军中悍将也未必是他对手。”
“竟然在逆子手下走不过一招?”
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二虎!”
“臣在!”
角落里的阴影中,二虎悄无声息地现身。
“去查!”
“给咱把泉王这十年来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查一遍!”
“尤其是江湖异人,武林高手!”
“咱要知道,他的师承何处!”
“咱要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咱不知道的本事!”
二虎心中也是震惊万分。
他可是知道燕王身手的,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竟然惨败?
看来这位泉王殿下,深不可测啊。
“是!臣遵旨!”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书房内,徐达正被自己的小女儿搞得焦头烂额。
“不行!绝对不行!”
徐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笔墨纸砚震得一跳。
“爹!你就答应我嘛!”
徐妙锦抱着徐达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妙锦啊,你听爹说。”
徐达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发现这丫头劲儿还挺大。
“那朱安是个什么人?”
“那是藩王!还是个名声不好的藩王!”
“你若是嫁过去,将来是要吃苦的!”
“而且……”
徐达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而且你大姐的事还没完呢。”
“若是你再掺和进去,咱们徐家成什么了?”
徐妙锦不依不饶,眨巴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我就喜欢他!”
“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不吃饭了!”
“我就绝食!”
“我就哭给你看!”
说着,她嘴巴一扁,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爹爹不疼妙锦了……”
“爹爹是个坏人……”
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瞬间击溃了徐达的心理防线。
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面对宝贝女儿的眼泪,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足无措,满头大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你别哭啊!别哭!”
“爹没说不疼你啊!”
“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行不行?”
“你先松开爹,爹的胳膊都要被你摇断了!”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京城的百姓们早早就起来了,一个个精神抖擞。
昨日泉王入京的盛况还在坊间流传。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今天又要搞什么大新闻。
悦来客栈门口。
朱安换了一身崭新的紫金色蟒袍。
头戴束发金冠,腰系玉带。
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贵不可言。
“阿财,东西都带好了吗?”
朱安看了一眼身后阿财提着的几个大红礼盒。
“王爷放心,都带着呢。”
阿财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咱们库房里压箱底的好宝贝。”
“保证能把那魏国公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
“咱们去徐家!”
他迈开大步,神采飞扬。
心中暗自思忖:
“那些吃瓜群众,肯定以为本王是去徐家认亲,叙叙旧情。”
“或者是去给老四退婚的事擦屁股。”
“嘿嘿。”
“本王今日,可是去娶亲的!”
随着朱安和阿财的身影出现在街头。
整个京城,再次轰动了!
无数人奔走相告,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魏国公府的方向。
“快看!泉王出来了!”
“他真的去徐家了!”
“看那架势,还带着厚礼呢!”
“这回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