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魏国公府的长街上,人潮涌动。
朱安走在中间,步伐从容。
虽然只有主仆二人,但那气场,却仿佛千军万马。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朱安的耳中。
“哎,你说泉王这是去干嘛?”
一个卖菜的大婶挎着篮子,一脸八卦。
“这还不明显吗?”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扇子,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肯定是去找徐家小姐叙旧情啊!”
“听说他们在泉州的时候,那可是形影不离,相伴了半个月呢!”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啧啧啧,说不定早就私定终身了。”
另一个看热闹的大汉插嘴道:
“不对吧?”
“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不是跟燕王殿下有婚约吗?”
“这要是跟泉王好上了,那岂不是乱了套?”
旁边立刻有人给他解惑,一脸的鄙视。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
“那是老黄历了!”
“早在洪武五年,燕王就闹着退婚了!”
“现在徐大小姐可是自由身!”
“再说了,你看人家泉王这长相,这气质。”
“那是燕王那个莽夫能比的吗?”
“我要是徐大小姐,我也选泉王啊!”
“就是就是!”
几个姑娘躲在人群里,看着朱安那俊朗的侧脸,眼冒桃心。
“你看王爷刚才那一笑,我的魂儿都要没了。”
“也不知道徐家小姐修了什么福分。”
朱安听着这些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有些享受。
他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他在意的是即将见到的那个人。
“徐妙锦……”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次来,他的首要目标,是那个古灵精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二丫头。
至于徐妙云……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大姐嘛,性子虽然冷了点,傲了点。”
“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慢慢来,总有拿下的一天。”
“更何况,本王这次可是准备了双份的惊喜。”
......
魏国公府的大门,巍峨高耸。
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昭示着主人的显赫地位。
朱安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阿财,叫门。”
“好嘞!”
阿财上前几步,抓住那巨大的铜环,用力扣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回荡在街道上。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探出头来。
正是徐府的管家福伯。
他本来有些不耐烦,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
可当他看到站在台阶下的朱安时。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好一个俊俏的后生!
好一身贵不可言的气度!
那种天潢贵胄的威严,混杂着潇洒不羁的风流。
竟然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感到一阵心折。
“请问……阁下是?”
福伯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阿财笑眯眯地凑上前去。
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足足有五十两。
顺手塞进了福伯的手里。
“老哥,辛苦了。”
“我家王爷,泉王殿下,特来拜会魏国公。”
“还请通报一声。”
福伯感受着手心里的重量,又听到“泉王”二字。
心里猛地一跳。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泉王朱安?
那个让自家二小姐魂牵梦绕,让大小姐咬牙切齿的人?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银子收进怀里。
脸上堆满了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原来是王爷驾到!”
“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快请进!快请进!”
“我家老爷正在正厅呢!”
这哪里还需要通报?
这就是金钱和颜值的双重魅力啊!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
朱安在福伯的带领下,来到了宽敞明亮的正厅。
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正是魏国公徐达。
他此刻正板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朱安。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虎,看着一只企图偷鸡的黄鼠狼。
他本来是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的。
甚至想好了,若是这小子敢轻浮,就直接动手锤他一顿。
然而,朱安一进门。
还没有等徐达开口发难。
他就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躬到底。
动作标准,态度诚恳。
“小侄朱安,拜见徐叔叔!”
“早就听闻徐叔叔乃是大明的战神,国之柱梁!”
“今日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这身板,这气势,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小侄对您的敬仰,那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痕迹。
把徐达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火气,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又是晚辈,又是王爷,一上来就这么恭敬,还这么会说话。
自己要是再板着脸动手,那岂不是显得太没气度了?
徐达嘴角抽搐了两下。
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
“咳咳……那个……贤侄免礼。”
“坐……坐吧。”
屏风后面。
徐妙云和徐妙锦正躲在那里偷看。
听到这话,徐妙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油嘴滑舌!”
她在心里暗骂道。
“还是那个死样子,就知道耍嘴皮子。”
“连爹爹这样的硬汉都被他忽悠住了。”
而徐妙锦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朱安哥哥好帅啊!”
“连爹爹都不敢凶他耶!”
她身子前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扑进朱安的怀里。
幸好徐妙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还没完呢!”
“再看看!”
朱安并没有坐下。
他转身给阿财使了个眼色。
“阿财,把给徐叔叔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好嘞!”
阿财答应一声,开始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些大红礼盒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千年东珠一颗,足有拳头大小,夜能发光,给徐叔叔把玩。”
一颗硕大的珍珠被放在了桌子上。
莹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半个厅堂。
徐达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宫里都未必有啊!
“这是万两金票,那是泉州钱庄通兑的,给徐叔叔买酒喝。”
厚厚一叠金票,金光闪闪。
徐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得买多少酒啊?喝到下辈子也喝不完啊!
“这是十万两银票,给婶婶和妹妹们添置些胭脂水粉。”
又是一大叠银票。
徐达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这小子,是把泉州的国库搬来了吗?
“还有这个……”
阿财最后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
打开一看。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火铳,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这是泉州匠人最新研制的燧发枪,不用火折子就能打。”
“这是百炼精钢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都是送给徐叔叔防身的。”
作为一个武将,徐达对金银或许还能强作镇定。
但看到这两样东西,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把钢刀。
随手挥舞了两下。
“好刀!”
“真是好刀!”
他又拿起那把燧发枪,爱不释手地摸索着。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燧发枪?”
“不用火绳?”
这一刻,徐达彻底沦陷了。
什么下马威,什么护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朱安,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祥。
这哪里是黄鼠狼?
这分明就是送财童子啊!
过了好一会儿。
徐达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兵器。
努力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咳嗽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朱安,神色复杂。
“贤侄啊。”
“你送这么重的礼,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娶哪个女儿?”
“是大丫头妙云?还是二丫头妙锦?”
徐达心里盘算着。
若是这小子只娶一个,看在这份厚礼和这小子的态度上,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老五虽然荒唐,但这财力和手段,确实不凡。
女儿嫁过去,至少衣食无忧,还能有个依靠。
朱安微微一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着徐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叔叔。”
“小孩子才做选择。”
“本王是成年人。”
“所以……”
“我全都要!”
“我要娶妙云,也要娶妙锦!”
“噗——!”
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的徐达,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满地。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朱安。
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你要娶俩?!”
“你……你这也太贪心了吧?!”
“你想把我徐家的女儿一锅端了?!”
屏风后面。
徐妙锦捂着通红的小脸,娇羞得像朵盛开的桃花。
“呀……坏人……”
“居然这么直接……”
“羞死人了……”
而徐妙云则是气得直跺脚。
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臭不要脸!”
“无耻之徒!”
“竟然敢当着爹爹的面说这种话!”
“谁要嫁给他啊!”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不行!”
“绝对不行!”
“你想都别想!”
“我徐达的女儿,岂能共侍一夫?”
“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蛋!”
面对徐达的暴怒。
朱安却丝毫没有意外,更没有恐慌。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徐叔叔,别急着拒绝嘛。”
“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
乾清宫。
朱元璋虽然人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心却早就飞到了魏国公府。
“二虎!”
“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进去了吗?”
“徐天德那个老匹夫有没有动手?”
他一边问,一边有些不爽地哼哼。
“哼,进了京城先去见徐达,也不来见咱。”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二虎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传来的密报。
表情有些古怪。
“回陛下。”
“泉王殿下已经进去了。”
“而且……而且送了极重的厚礼。”
“据说……据说魏国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现在两人正在正厅谈判呢。”
“谈判?”
朱元璋撇了撇嘴。
“谈什么?谈聘礼?”
“谈他到底要娶哪一个?”
二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据探子回报。”
“泉王殿下说……”
“他说……他全都要。”
“他要同时娶徐家两位小姐。”
“当啷!”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最后,猛地爆出一句粗口:
“卧槽!”
“这小子……比咱当年还猛啊!”
“徐天德没当场劈了他?”
“快!给咱接着报!每一个字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