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朱标听完侍从的禀报,愣了许久。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
“大哥啊大哥……”
“你这是何苦呢?”
“过家门而不入,你这是在告诉父皇,你心中还有怨气吗?”
朱标虽然憨厚,但并不傻。
他知道,朱安这么做,是在无声地抗议。
抗议当年的遗弃,抗议如今的疏离。
但他心底,竟然隐隐有一丝窃喜。
大哥不进宫,就不会跟父皇正面冲突。
也就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
虽然他从未想过要防备兄弟,但这是一种本能的政治直觉。
慈宁宫里。
马皇后听完消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手中的针线活并没有停下。
“这孩子,气性还是这么大。”
她低声呢喃。
“重八啊重八,你这回,怕是要伤心咯。”
而大本堂里。
气氛则截然不同。
“什么?!”
“那个混蛋没进宫?直接去徐家了?”
朱棣猛地把手中的书摔在地上。
“不行!我忍不了了!”
朱棣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老四,你要干嘛?”
朱樉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
“这还在上课呢,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上个屁!”
朱棣一把甩开他。
“先生能教我怎么报仇吗?”
“我要让他知道,我朱棣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学堂。
“哎!四哥等等我!”
一直在旁边拱火的湘王朱柏,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也要去帮忙!”
剩下朱樉和朱棡面面相觑。
“二哥,咋办?”
“还能咋办?跟上去看看啊!”
“万一出人命了,咱们也好拉架啊!”
于是,一众皇子集体逃学。
翻墙的翻墙,钻洞的钻洞。
朝着宫外狂奔而去。
......
悦来客栈。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距离魏国公府只有一条街。
朱安并没有直接冲进徐家。
此时天色已晚,直接上门不合礼数。
他打算在这里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再风风光光地去提亲。
然而,就在他刚要进门的时候。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护卫军,挡住了去路。
“站住!”
领头的统领面色难看,硬着头皮拦在马车前。
“泉王殿下,请留步。”
阿财从车上跳下来,笑呵呵地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统领手里。
“这位大人,行个方便。”
“我家王爷舟车劳顿,想歇息一晚。”
统领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银子掉在地上。
他苦着脸拱手道:
“若是平日,下官绝不敢阻拦。”
“但今日……下官是奉命行事。”
这时,马车帘子掀开。
朱安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统领,淡淡地问道:
“奉命?”
“奉谁的命?”
“是父皇?还是太子?”
统领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奉本王的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朱棣带着朱樉、朱棡、朱柏几个兄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朱棣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
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
“朱安!”
“你还敢来京城?”
朱安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
“哟,这不是四弟吗?”
“怎么?屁股不疼了?”
“听说前些日子被父皇吊在树上打,叫得那叫一个惨啊。”
“啧啧啧,本王在泉州都听说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朱棣的肺管子。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闭嘴!”
“是你!都是你害的!”
“朱安!今日我就要跟你决斗!”
朱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决斗?”
“就凭你?”
“你也配?”
这轻蔑的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朱棣的火药桶。
“啊——!”
“我杀了你!”
朱棣怒吼一声,挥舞着木棍就冲了上来。
毫无章法,全是破绽。
“王爷小心!”
阿财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皇子给死死按住。
“一边去!这是皇子之间的事!”
眼看木棍就要砸在朱安的头上。
周围的百姓和护卫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要是砸实了,泉王怕是要开瓢啊。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朱安只是微微侧身。
那根带着风声的木棍,便贴着他的鼻尖滑了过去。
紧接着。
朱安伸出一只手。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一把抓住了朱棣的手腕。
如同铁钳一般。
朱棣只觉得手腕剧痛,木棍脱手而出。
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竟然耍起了阴招。
抬起右腿,狠狠地朝着朱安的下阴踢去。
这一招,阴损至极。
这就是他在街头跟小混混打架学来的“绝学”。
“找死!”
朱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声怒喝。
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朱棣耳膜嗡嗡作响,动作都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
朱安松开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彻整条街道。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朱棣整个人抽得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护卫军统领瑟瑟发抖,手中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传闻中,这位泉王殿下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吗?
怎么……怎么这么猛?
一巴掌把燕王殿下抽飞了?
朱樉、朱棡、朱柏三个兄弟,更是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四哥,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朱安。
只觉得后背发凉,牙齿打颤。
这也太凶残了吧!
朱安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拍飞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只苍蝇。
“下次再敢对兄长不敬。”
“就不是掉几颗牙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将手帕随手一扔。
正好盖在朱棣的脸上。
然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走进了客栈。
“阿财,备水,本王要沐浴。”
“哎!来了!”
阿财挣脱众人的束缚,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只留下外面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朱樉和朱棡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搀扶朱棣。
“老四!老四你没事吧?”
朱棣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他竟然输了?
还输得这么惨?
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还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朱安吗?
“老四,快起来,咱们回去找父皇告状!”
朱樉伸手去拉他。
谁知朱棣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也不管脸上的伤,更不提报仇的事。
捂着脸,低着头。
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狗,一瘸一拐地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哎?老四你去哪?”
“别问了!丢死人了!”
风中传来朱棣带着哭腔的喊声。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满脸的无语。
这回,老四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