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时骏一直是个桀骜不驯的主。
哪怕寡不敌众,也没有服输的意思。
这些人被他的嚣张激怒,再次涌上来殴打。
厉时骏闷哼着,却始终没有倒下。
甚至瞅准机会,一记狠厉的肘击,撞开一个试图抱他腰的人。
混乱中,他颧骨又挨了一下。
眼前阵阵发黑,但男人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却带着淬了火的硬。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巷子的喧嚣。
“操!谁报警了?!”
“快走!”
那群人慌了神,骂骂咧咧地散得一干二净。
巷子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厉时骏疼痛压抑的喘息声。
几秒后,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巷口拐角处缓缓走出来。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昏暗中仿佛自带柔光,清冷得像一枚落在凡间的月亮。
她手里,还握着屏幕亮着的手机。
刚才的警笛声,很明显是她播放的。
还是少女的苏之妤,瞥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厉时骏。
确认他还喘着气,转身就要离开。
“喂。”
厉时骏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变形,却带着懒洋洋的调子,“同学,要不……,好人做到底?”
苏之妤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厉时骏扯出一个带血的笑:“见死不救,不符合你们白衣天使的行为准则吧,苏、之、妤?”
少年准确地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医学院的系花。
贫穷貌美,清冷独立。
校园论坛里常年被讨论的存在。
也是那些高富帅们展现“拯救欲”的最好对象。
怎么说,都轮不到他这种穷小子。
在遇到苏之妤之前,厉时骏也无心情爱。
但是看到她之后,他就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少年就那样期待的看着她。
看她到底会怎么做?
终于,少女时期的苏之妤转过身,向厉时骏走去。
月光和远处微弱的光线,勾勒着她低垂的侧脸。
女孩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她的皮肤很白,近乎透明。
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清淡的馨香,干净得不容侵犯。
苏之妤沉默地取下肩上的书包,蹲下身。
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动作熟练而冷静。
厉时骏靠在墙上,由着她处理自己额角和嘴角的伤口。
少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看她手指灵活的动作,
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看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股清冽的香气,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竟让厉时骏生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眩晕感。
疼痛,狼狈,窘迫……
在这一刻,奇异地被剥离了。
少年心里那头一直在贫困和白眼中龇牙低吼的困兽,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以前,他觉得苏之妤像天边的月亮。
好看,但太远,太冷,他够不着,也从未想过要去够。
但这一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她指尖偶尔冰凉的触碰,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从心底破土而出。
他要追她。
年少的厉时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话说的很不要脸:“苏之妤,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苏之妤动作未停,将垃圾收好,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入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厉时骏看着她的背影,咧开嘴,笑了。
伤口还在疼,心里却烧起了一把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火。
那簇火,烧了很久。
久到他追上苏之妤,和她成为情侣,又创业成功。
久到他以为,他和苏之妤能一直的幸福下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
厉时骏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们缓缓上升,最终消散在夜色中。
好像是刚进这个圈子时,被纸醉金迷绕花了眼。
又好像是,工作压力确实大,想发泄。
再好像是,为了满足自己功成名就后的虚荣心。
厉时骏摇摇头,记不得了。
只觉得胸口那份后悔,那样的真实。
他慢慢地陷入沙发的阴影里,与周遭的浮华割裂开来。
车祸刚刚长好的骨伤,又在隐隐作痛。
可厉时骏毫不在意,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走基石的城池,无声地、缓慢地塌陷。
傅言琛看着颓废不已的男人,只想冷笑。
现在才后悔?
似乎有点晚了!
受着吧!
而且,以后还有的受呢!
傅言琛又给厉时骏灌了几杯酒,才把他送回家。
此时的厉时骏,已经完全醉了。
哪怕是扶着,也东倒西歪的。
傅言琛嫌弃地皱眉,刚要伸手按门铃,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柳年年站在门口,身上的真丝睡裙珠光宝气。
看到厉时骏半个人倚在傅言琛的身上,她立刻心疼地上前:“怎么喝这么多?”
傅言琛没接话,只将人往里送:“把他扶好。”
柳年年连忙伸手去接。
下一秒,男人整个身体便沉甸甸的压了过来。
柳年年一手地扶着他,一手伸过去关门。
傅言琛却抵住门板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柳年年,但凡你有以前的一点脑子,都知道,今天晚上,是个好机会。”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柳年年看看傅言琛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身上厉时骏,若有所思。
最后,她扶着男人进了卧室。
柳年年把厉时骏放到床上,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她垂眸看着床上的男人。
闭着眼,眉心紧蹙。
醉意晕染下的侧脸轮廓,反而柔和下来,英俊得令人心悸。
只是那薄唇间溢出的名字,像一根细针,猝然扎进柳年年的耳膜:“小妤,别走,好不好……”
又是苏之妤。
柳年年觉得这个女人像个鬼魅,缠在她和厉时骏之间。
或许,自己真的要用些手段。
窗外夜色浓稠,霓虹的光渗进来一点,给房间蒙上一层暖昧的蓝紫色调。
柳年年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暗色吞噬。
接着,她脱掉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时骏,是我……”
柳年年凑到厉时骏的耳边,呵气如兰,模仿着苏之妤的语调,“我很想你,老公。”
醉意昏沉的男人猛然一震。
下一秒,天旋地转。
身躯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酒意,覆盖下来。
厉时骏抱得那样紧。
他埋首在女人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什么:“小妤,我也很想你。”
“时骏……”
柳年年闭上眼,承受着这不属于她的炽热与渴望。
夜色更深了,仿佛在掩盖这一室骗来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