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时骏似乎一直在等着郭亦珍的答案。
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苏之妤她,真的,要离开我了?”
郭亦珍顿了顿,认真道:“厉时骏,有时候自以为是,也能代表一个人拥有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都现在这种时候了,你还能这么想,我也挺佩服你的。”
或许是创业成功后的厉时骏太顺了,所以让他觉得,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他忘记了。
苏之妤,从来都是那个例外。
当初,例外地选择了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现在,也例外地舍弃了功成名就的厉总。
他真是……,太看轻当初他苦心追到的女孩了。
厉时骏抹了把脸,掌心湿湿的。
但声音如常:“既然小妤坚持要离婚,那么,我想聘请你,来当我的离婚律师。”
郭亦珍咧咧嘴:“厉时骏,你是不是在做梦?”
她可是小妤那头的!
厉时骏:“20万。”
郭亦珍犹豫了一下:“其实,这不是钱的事。”
厉时骏:“50万。”
郭亦珍还是摇头,态度含糊:“不行,小妤要生我气的。”
厉时骏:“100万。”
郭亦珍声音瞬间提高八度:“好的,厉先生,惠信律师事务所,竭诚为您服务。”
“好好准备吧,郭律师。”
厉时骏挂了电话,笑了。
看吧,钱真的可以买到一切。
哪怕是小妤最好朋友的站队。
所以,他应该,能挽回小妤。
是吗?
厉时骏扪心自问。
可是,之前的笃定,却不复存在了。
嘴角慢慢爬山苦涩。
男人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重新看了起来。
他要赚钱。
追回小妤。
养着小妤。
等和小妤举行婚礼之后,给她更好的生活。
都需要钱。
努力工作,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厉时骏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家。
推开门,家里却是亮着的。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是厉兰和柳年年。
看到厉时骏回来了,厉兰连忙迎上去,心疼地问:“儿子,你怎么工作这么晚才回家?累不累?”
话音刚落,柳年年已经端着温水走了上来。
她温柔又体贴地说:“时骏,就算再重视工作,也得注意休息,喝点水吧。”
厉时骏看着面前的柳年年,没有接,而是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
柳年年张张嘴,一阵难堪。
那天被厉时骏赶出家门后,柳年年立刻就去找了厉兰。
厉兰本来对她也不太待见,但柳年年这几天,一直上门讨好厉兰。
又是给她做饭,又是给她打扫卫生。
还时不时的提到苏之妤。
厉兰也怕厉时骏和苏之妤真的复合,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支持柳年年。
见她被质问,厉兰立刻解释说:“是我让她过来的,你看你,一个人生活,没人伺候根本不行。既然柳年年愿意,你就把她当保姆用。”
柳年年也上前一步,表忠心:“对,时骏,你就把我当保姆看待,只要能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
厉时骏头疼不已。
离婚的事,工作的事,一切的一切,都太累了。
他甚至不想和母亲争吵,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厉兰追上去,着急的问:“儿子,你要去哪儿?”
厉时骏不耐烦的声音飘回来:“我出去散散心,别跟着!”
厉兰立刻停住脚步,满脸都是担忧。
柳年年上前安慰道:“伯母,您别着急,我和时骏的朋友都认识,应该知道他去哪里,确定他安全后,我给您说,保证他不会出事的。”
听到柳年年这么说,厉兰终于心情好了一点。
她主动拉起柳年年的手,说:“还是你体贴懂事,知道伺候时骏。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要是时骏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同意的。”
柳年年开心不已,立刻对厉兰表决心:“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时骏的。”
只要有机会留在厉时骏身边,她一定会抓住机会,再也不离开他!
……
包厢里。
光线迷离,空气里浮动着各种复杂的气息。
笑声、碰杯声、骰子撞击声搅成一团。
厉时骏坐在那里,拿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变幻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发垂落了几缕,遮住晦暗的眼。
“骏哥,你这又是怎么了?”
傅言琛端着酒杯过来,碰了碰他的杯沿,“最近签了那么多单子,不应该人逢喜事精神爽吗?怎么还在这儿演起深沉了?”
厉时骏没接话,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接着,又沉默地倒了一杯。
傅言琛挑了挑眉,察觉出不对劲:“到底怎么了?骏哥,兄弟一场,有事别闷着。”
厉时骏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哑声开口:“苏之妤,今天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
傅言琛一怔:“真的假的?”
厉时骏眼睫颤了一下,点了点头:“真的。”
他目光虚虚地落在杯沿折射的碎光上,仿佛那里能照见谁的影子。
傅言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最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厉时骏紧绷的肩背,安慰道:“骏哥。要我说,既然苏之妤心意已决,咱们也别再强求了,你这条件,多少女人排队等着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你不懂……”
厉时骏摇头,眼神里是掩不去的执拗,“我和苏之妤之间的感情和经历,任何人都体会不到。”
男人望向远方。
外面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照在他的眼中。
恍惚间,厉时骏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和苏之妤认识的那个夜晚。
大学旁边的小巷子,深得像一道城市的伤疤。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教学区漫过来的一点稀薄光晕。
年轻的厉时骏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影子在地上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嘴角已经裂开,殷红的血顺着下颌线淌下来,在廉价的T恤领口氲开一小片深色。
可男人靠着斑驳潮湿的墙壁,居然还在笑。
“就这点力气?”
厉时骏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像野狼一样扫过围着他的人,“没吃饭?还是看哥哥我生意太好,气饱了?”
彼时的他,还没有正式创业。
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在大学外面支了个小吃摊。
由于人长得帅,还能说会道,顾客都爱往他那凑。
把周围的小吃摊挤的没了生意。
时间一长,就有了积怨。
于是这群人就抓住机会,围堵厉时骏,想给他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