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哥哥,我有点难受。”
陈思说话时,嘴唇就贴在秦承的锁骨上,湿润润的两片软肉,一张开就从皮肤上蹭过,引得秦承的身体一阵阵战栗。
黑夜,肌肤相贴,暧昧的声响,秦承本来放松的腿直接绷直了,掩饰自己身体的变化。
但陈思还是感觉到了。
“哥哥,你好热。”陈思的脸变得滚烫,小心翼翼的在秦承胸口磨蹭,秦承只穿了一件短袖,被他蹭的衣料把胸肌压红了。
太奇怪了。
秦承闭了闭眼,他按住陈思耸来耸去的身体,低声沙哑说:“别动,听话。”
陈思不满意,他撅起嘴巴,撒娇似的往秦承的下巴上凑过去:“你亲、亲我,亲亲我嘛。”
他说着,目光直白的在秦承脸上扫过,艳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如贝洁白的牙齿。
屋内虽然黑暗,但有月光透进来,秦承能看到他齿面上沾着的,如同露珠般的唾液。
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陈思见他不动,哼哼唧唧的把手从被窝里掏出来,搂秦承的脖子,用小手轻轻压着他向他垂首。
他的手心充满汗,黏黏的蹭到秦承脸上,和他自己灼热的汗意混在一起,两个人相差十岁的荷尔蒙气味在这一刻相碰。
他实在忍不了了,匆匆看了一眼室友的床,鹰鸟啄食一般猛的低头叼住陈思的嘴,陈思短促的“唔”了一声,后脑勺被大掌托住了。
湿软的唇肉像软糖一般被男人翻来覆去的嘬咬,秦承用舌头扫过陈思的牙齿,即使牙齿上的神经并不敏感,陈思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扫荡的压迫感。
他迷迷糊糊的掀开一只眼皮,看到秦承野性的眉骨,如刀刻就,往下是被汗水打湿的眼睫,清楚的粘在眼尾,把他眼里的欲望凸显的那么清晰。
秦承也忍的很辛苦吧……陈思忍不住夹了夹腿。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就在陈思走神的这一会,秦承的舌头已经侵略到了陈思的喉咙,陈思本能的推了他一下,眼角渗出眼泪:“不、不行,哥哥,我喘不过气……唔!”
身体又被秦承抓回来了,紧紧的压在怀里,连手脚都被控制住了,陈思感觉脑袋沉沉的,被缚在床上。
理智全部消散了,陈思身上难受极了,汗涔涔的,皮肤像在太阳下暴晒一样热,更难堪的是他的感觉更厉害了,空虚,止不住的空虚……所以在秦承终于吃够了他的嘴,把他放开的时候,陈思不依不饶的追上去,用根本不能听的声音求他:“秦、秦承,我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嘛……求你了。”
他哭的实在可怜,秦承头疼的在他嘴唇旁竖起一根手指:“嘘。”
他再瞅了瞅室友,手伸进被子,咬住陈思的唇,翻身压了上来。
……
上衣早已经在两人相贴时脱掉了,秦承裸露着上身撑在被子里,身下的陈思只穿了一件短袖,打湿成狼狈模样的裤子胡乱扔在床下。
“思思……别抓!慢点!”秦承喘着气咬牙,额头上汗水落下,他低头,看着攀着自己肩膀的陈思。
陈思的脸色通红,已经被秦承好好照顾过一次,可就是这一次,让他更加不知满足。他急切的,单手搂着秦承的脖子,身体抬起来,被子底下的腿完全曲起来了。
秦承的表情很难受,他不停低声劝阻着:“不行,进不去的,思思,今天不做了……不合适。”
“……不!不行!”陈思哭着说,“我要,我要嘛。你走之前答应给我的,不许食言。”他把自己完全贴到了秦承的身上,紧抓着秦承的肩膀。
秦承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如水般流下,手臂拄在床上,不停颤抖着,突然,他浑身很剧烈的震颤了下,唇齿间发出一声闷哼,完全失力,摔了下去。
床板重重一响。
“嗯!”陈思也失声闷叫了声。
室友正在紧要关头,突然耳机里的女声被若有若无的晃床声盖住了,直到传来一声男生的惊呼,他才迟钝的意识到声音就在身旁。
他做贼心虚的一抖,从被子里冒出一个满头大汗的头,借着月光看向秦承的床铺。
秦承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宽阔的肩膀躺在床上,脸上的颜色深重,汗涔涔的,好像……嗯,很红?室友只能从他紧紧的怀抱里看到一点陈思头顶柔软的黑发。
被子高高隆起,不知是怎样一个睡觉姿势,看起来就像相叠着。
室友正难受着,没多想,轻声问了句:“秦承?没事儿吧?”
“……没事。”秦承的声音很奇怪,似乎在被人紧紧的禁锢着,从牙缝里发出的声音,还带着喘息。
室友一顿,有点担心的坐起来:“你是做噩梦了?还是又生病了啊?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他说着手机撂在一旁,要站起来。
“不用!”秦承厉声道,声音有些大。
室友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那、那你还ok吧?”
“嗯,只是有点热,你睡吧。”秦承艰难的回答,声音有些发虚。
“好吧。”室友把脑袋再次钻进被窝,偷偷摸摸又点开一个视频,标题是“宿舍秘事”,简陋的上下床随着主角的动作吱扭吱扭的晃动着。
陈思在被窝里紧紧的捂着嘴,两只绯红的眼睛半阖着,他的腿已经被秦承压麻了,等谈话声完,他才敢动一动。
没有刚才秦承摔下来时那么疼。
有点麻麻的。
他刚意乱情迷的搂上秦承的脖子,就被压了下来,秦承咬着他的耳朵,大掌捂住他的嘴巴,欲念深重的说:“让哥哥来……嘘,别出声。”
第二天一早,室友迟了半小时起床。
他把内裤偷偷脱了攥在手里起身,心想他这新买的耳机可真是物美价廉,效果极好,昨天的视频看到最后,感觉身临其境,好像真的有床在晃一样。
咳。
太久没处理,昨天大着胆子搞了下,真是舒服。但不会被发现吧?
这样想着,他回头看,愣了。
秦承早早就洗漱完了,陈思却还在被窝里躺着,小脸红扑扑的,裹的特别严实。
秦承的手臂越过陈思,整个人趴在床边,给陈思掖着被子,同时低声叮嘱:“手机充好电了,你在床上玩,别下来了……也别吃辣的零食。今天晚上我带面霜回来。”
话罢,他摸了摸陈思的脑门,说:“乖。”
陈思听话的点了点头。
室友在一旁听着不对劲:“咳……这是咋了?你弟不舒服啊?”
“嗯。”秦承身体一顿,回过头说,“昨天晚上发烧了。”
“哦哦哦,怪不得昨天……”室友没说完,生怕他注意到自己昨天晚上干了啥,把内裤往身后藏了藏,又随意的问,“买面霜干嘛?”
秦承看了他好几眼,几乎要怀疑他的故意的,顿了顿才说:“天气干,他屁股起皮。”
陈思的脸更红了,往下蹭了蹭。
“哦哦哦,是挺干的。我先去洗漱了啊。”室友胡乱应着,攥着内裤心虚的走出门外,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知道了!是他弟太娇了!大小伙子哪有屁股起皮还抹面霜的?弄点水洗洗屁股得了。”
室友终于琢磨透了,东张西望片刻,把内裤放在盆子里,认认真真搓洗内裤。
秦承叮嘱完后又给他打来一盆水,让他舒服点了再下来。
陈思很可怜的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我知道惹。”
于是秦承亲了亲他的脑门,转身离开去上课。
他刚一走,陈思就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没有刚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胡乱擦掉身上的汗水,把盆子拉过来,蹲下,撩着水洗。
水慢慢变得浑浊,陈思皱着小脸咬嘴,一边洗一边嘀咕:“会、会不会怀孕啊?唔,得洗干净点。”
他哥现在养不起小孩。
这一次像是开了一道口子,不停有风漏进来。之后的几乎每个晚上,秦承都在确认室友睡着后,紧紧压着陈思,把那张小嘴亲了又亲,咬了又咬。
于是白天陈思总是嘴巴肿肿的,他出去闲逛,别人都会问他嘴巴怎么了。
他只能装出一副惆怅的样子说:“这里蚊、蚊子太多了。”
他很可怜的样子,室友看不过眼,还送了他一盒驱蚊膏。拿给陈思的时候,秦承正在场,他皱眉看着陈思手心里的小东西,说:“谢谢。但是……送这个干什么?他身上没有包。”
“我天啊,你看他那嘴都成什么样了!他说是蚊子咬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大蚊子,又凶又毒!肯定老大了!专门逮着水灵灵的小男孩迫害!”室友夸张的说。
大蚊子秦承一脸黑线,瞅了瞅缩在角落里的陈思:“晚上有蚊子?”
陈思冲他抽抽嘴,心虚的移开目光,捏着手手:“那个,好像,呃,有、有的吧……”
秦承突然改了口,把他手里攥着的驱蚊膏抠出来,还给室友,说:“谢谢,你破费了,我给他买就好。”
室友还要说什么,秦承说:“你可以留着自己用,毕竟咱们寝室有大蚊子,万一你也中招了怎么办?”
大蚊子几个字咬的极重。
室友表示有道理。
陈思每天招摇过市,上面的嘴吃了不行,会被人问东问西,秦承开始报复性的吃他下面的嘴。
小小一个,吃了又吃,早晨陈思晕晕乎乎的,一夜没睡的秦承倒是精神百倍,上课还举一反三,得到了校长深深的赏识。
但,渐渐的,秦承不满足了。
宿舍里的床那么小,那么轻,秦承稍微一用力就吱吱的响,有一天晚上甚至吵醒了室友三次。
室友早晨顶着黑眼圈问他,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秦承刷牙的动作顿了顿,说:“没有,你应该听错了。”
从那以后秦承根本不敢用力,陈思也很难受,他抓着秦承的肩膀哭:“哥哥,求、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我不够……不够……”
秦承额头的青筋直跳,他只能搂着陈思,用别的方式。白天上课也不认真的,满脑子都是陈思,想和陈思更亲近一点。
……
“哥哥就是在这里给你打电话的,知道吗?”
“知、知道了……唔。”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夜色深沉,难得的没下雨,陈思被秦承压在宿舍外的墙壁上,被吻的迷迷糊糊,不停哼唧着。哼着哼着身子就热了,借着秦承的力,他翘起腿来,往秦承腿上刮。
“要……想要。”他懵懵然的看秦承,脸颊肉在秦承的脖颈间蹭来蹭去。
秦承抱着他,把他的腿压下去,又深深的咬上去。
一场唇齿交缠,两个人气息喘喘,秦承自己的脑袋也不太清醒,吻完陈思,拄着墙下意识的舔唇,突然问:“去不去?”
“什、什么?”陈思顶着空白的大脑愣了愣,结巴道。但很快就意识清醒了,他“啊!”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叫道,“干、干嘛去呀?”
秦承没有回答他,直接把他扛起来了,大步流星的走,斩钉截铁的说:“私奔。”
在四周都是高墙围栏的地方,他扛着陈思到一堵矮墙上,拖着陈思,让他爬过去。
陈思费劲巴拉的跃上去,小屁股卡在墙上不敢下去,他纠结的瞅了瞅下面,刚要说话,秦承看了他一眼,青筋分明的手攥住墙头,身体跃起,直接翻过去了。
他跳过去,对着陈思张开手臂,舔了舔唇道:“下来。不用怕,哥哥在。”
陈思看着夜空的映衬下,他那双坚定的黑眸,想起了那个雨天,秦承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他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来救你。”
一阵恍惚过后,陈思咬了咬唇,重重的点了个头,一跃而下。
一小时后。
嘀。
房卡刚一插/进去,房间瞬间亮了,还没等自己抬脚踏进去,陈思就被秦承压到了床上,他下意识的腿抬起来。
深夜的旅馆,隔音不太好。
男孩的哭叫声和重重的晃床声持续到凌晨四点。
一个月的烹饪课程学习很快结束了,秦承在结课考试中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校长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称色香味和摆盘都是一绝。
他把荣誉纪念品当着其他学员的面递到秦承的手中,之后和秦承拥抱,秦承回抱。
在贴近的一瞬间,校长在他耳边耳语:“没想到你发挥的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心思不在这上面。毕竟,他来了以后你就……咳,第一次见翻墙逃课还能做这么好的学生,真是长见识了。”他说着,瞥了台下端坐的陈思一眼,陈思无辜的回望。
校长无奈笑了笑。
秦承怔了怔,他怎么发现的?
校长察觉到他的眼神,轻轻对他说了两个字:“脚印。”
巡视的时候,他发现矮墙下有脚印,肯定是有人偷偷跑出去了,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为了逮住这个不良少年,某天夜晚偷偷跑过去守株待兔,结果看见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在月光下亲嘴。
“……”秦承咳了一声,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懊恼。
他接过纪念品。
校长松开他,拍着他的肩膀说:“期待你再来学校进修啊!”
两个人坐火车回家,到车站后租了一辆计程车,陈思舟车劳顿靠在秦承的腿上睡着了,秦承手无意识的抚摸他柔软的黑发,目光看着窗外。
车拐入一条小巷子,开得很慢,经过一条路口时,秦承的目光顿了顿。
他对司机说:“等等,在路边停一下车。”
他轻轻的把陈思的脑袋推开,陈思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衣角,“哥哥,你要去哪儿?”
秦承把他的手扒开,安抚的拍了两下,说:“买个东西,你接着睡。”
于是陈思又控制不住的合上眼睛。
秦承小跑着拐进一条巷子,在一个老奶奶的卖花摊位前蹲下,问:“有玫瑰吗?我刚刚看到一片红。”
“有的。”老奶奶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把身后的竹筐扯过来,翻翻找找,递给他一簇沾着露水的玫瑰,说,“告白啊?小伙子?”
秦承低头捏了捏鲜嫩的花瓣,闷闷的应了声,“嗯。”
陈思是个小傻蛋,早就认定了他,不管秦承怎么对他,是厌烦,是逃避,还是推拒,他都甘之如饴,不清不白的跟着他,亲嘴,睡觉……他们什么都做了。
就只差一个名分。
他曾经强硬的要求陈思叫他哥哥,现在他要请求他成为自己的恋人。
共度一生。
他一手拎着包,一手掐着玫瑰,往回走。
在距离计程车二十米的地方,电话突然响了。
秦承皱了皱眉,他接起电话,听见电话那头老张急促的声音:“秦承,你回海县了吗?陈思的妈妈来了,已经到了!她要见陈思!”
第62章
“秦、秦承,真的是我妈妈吗?”陈思高兴的在客厅走来走去,脸色红润,结巴的小嘴叭叭的,“我妈妈,我妈妈长什么样子啊?都、都有点记不清了。”
昨天,他还睡着,被秦承从出租车上抱下来,放到了卧室。迷迷糊糊间听见秦承要出去,浑浑噩噩点了个头。等清醒了,日落西山,他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跑过去,看到秦承风尘仆仆的站在玄关前,眼睛隐藏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有些沧怆。
秦承看到他,愣了下,问他睡醒了?
他点点头,带着困倦,揉着眼睛问:“你、你干嘛去了呀?”
秦承没有回答他,声音有点沙哑,他咳嗽了下背过身,说:“没做什么。”
晚上,陈思被秦承抱在怀里,秦承的手臂锁的很紧。他有点不舒服的咕涌了一下,秦承出神的目光才收回来。他看着陈思往自己脖间贴的小脸蛋,按了按,按出一个坑,安静了会,突然说:“思思,跟你说个事儿。”
很正经却很简洁的开头,或许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直白的话语是最合适的。
“你妈妈来找你了。”
陈思无法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他有些不真实感,甚至有些过分平静。过了一会才察觉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轻轻的张开小嘴,不太熟练的默念了声:“妈妈。”
然后唇形慢慢张大,不可思议的捂住嘴巴,一阵狂喜涌出,他眼睛亮晶晶的翻身到秦承身上,在怀里咕涌:“真的啊?”
秦承说:“真的。”
神情却不如陈思那般高兴,反而陈思笑的越开心,他的心情越沉重。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反常的,过分温柔的笑容,揉了揉陈思的头:“明天带你去见她。”
妈妈。
从幼时就消失在大雨里一去不复返的一个角色,一个带给自己无限关怀和温柔却戛然而止的女人,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再次出现。
陈思难掩激动,一直持续到了早晨。
他甚至比秦承起的还早,早早的梳洗一番,挑选了得体的衣服,对着镜子捋自己头上的呆毛。他在客厅转来转去,一直想妈妈应该长什么样子,应该是和自己很像的。
他跳到镜子前,手捏着自己的脸看来看去,对秦承说:“哥哥,你觉得,我、我好看吗?”
秦承给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无奈的说:“好看。”
于是陈思又高兴起来,下了结论:“那妈妈也,也好看!”
他那副雀跃的样子,全都被秦承余光捕捉到。他心不在焉的继续往书包里装东西,直到陈思来催他。
陈思刚来到他面前,就被那个撑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瞪大眼睛:“这、这么多吗?我、我是出去一趟,又不是离家出走。”
听到出去玩,秦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给他本就沉重的书包里装上充电宝和压缩饼干,说:“让你带着就带着,万一……用得到呢?”
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低,陈思隐约没听清:“什么?”
秦承把书包递给他,拍拍他的屁股:“没什么,走吧。”
“喔。”陈思背上书包,开门,“拜拜。”
他和秦承挥手。
秦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走廊,清晨的阳光笼罩到他身上,镀出一个金边轮廓,喉头突然一酸。
“陈思。”
陈思都要走下去了,突然被叫住,他困惑的转身,男人的身影突然冲上来,猛然给他抱了满怀。
那双手收的很紧,似乎不愿放开,他还隐约听到秦承抽了一下鼻子。他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但秦承的手臂很快松开了,他抬头,看到秦承如水般的目光,他拉着陈思的手,很奇怪的问:“思思,你会回来吧?”
“会、会呀。”陈思懵了,结结巴巴的答。
“嗯,走吧。”秦承松开了他,先他一步转身。
砰,门紧紧关闭。
秦承再也撑不住,全身的力气都靠在门上,顶着通红的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抓着头顶的青茬缓缓蹲下。
昨天晚上。
听到老张在电话里说陈思的妈妈现在就要见陈思,秦承竟然升起了一种荒谬之感。
他不无恶毒的想,凭什么?
把孩子丢给陈强,自己远走高飞的女人,让陈思吃了这么多苦。最陈思需要她的时候,在一切还没发生,陈思在他心里还是一个能给人带来不幸的麻烦精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出现?
在他犹犹豫豫,对陈思的感情迟疑抗拒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
偏偏在现在,在这个美好的日子,他已经离不开陈思的时候出现。
是故意的吗?
故意来跟他抢陈思的吗?
一个什么都没付出的女人,凭什么说见陈思就见陈思?
有什么资格?
他突兀的站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平静接电话的外表下,是汹涌波涛的情绪。
他不满,他怨恨。
沉默了许久,久到老张在电话那头叫了三遍他的名字。秦承才呼出一口浊气,攥紧了手机,冷冷的回答道:“不行。”
老张有些难以置信:“什么?那是陈思的妈妈……”
秦承冷静的说:“见陈思之前,先见我。”
秦承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陈思的妈妈会是一个什么形象。她可能是花枝招展的,只顾着自己美丽而对孩子没有什么责任心的,也可能是刻薄的,对这个阔别已久的孩子没有半分温情,只觉得是个拖油瓶,责怪为什么成年了还要来刮她身上的油。
但从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
视线的尽头,背对着他,坐着一个微胖的女人,穿着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潦草的扎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红色手提包,听到脚步声,艰难的转了个身,只这一个动作,就露出了她高挺的,看上去快要临盆的肚子。
她的脸是白净的,有些发福的,迫不及待的望过来,在看到秦承空荡荡的身侧时,目光落寞了一瞬,随即打起精神来。
她站起来给秦承递水,指甲洗的干干净净。
秦承气势汹汹的脚步一顿,接过了她的水。
可能是秦承的目光和气势太过唬人,女人以为秦承是混社会的人物,她费劲的坐下来,胆怯但又得体的对秦承说:“你好,我是陈思的妈妈,我叫陈玉兰。是……是思思不愿意见我吗?”她低下头抻了抻衣角,抿着唇。
秦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扫了一眼她的肚子,问:“这是?”
陈玉兰啊了一声,把头发捋到耳后说:“我结婚了,在乡下养胎,很偏僻的地方,不好找。警察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血压太高进了医院,耽误了一段时间,刚出院就过来了。”
看到秦承仍然对她一副防备的模样,她顿了顿,又絮絮叨叨的开口了。
她说自己和陈强都是陈家村的人,那时候陈强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脑子活络,容貌好,又善于交际,她跟陈强交上了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就当了夫妻。
村里赚不到什么钱,陈强不甘心在村里待着,要到城市里去创业,陈玉兰家里有老母亲要照顾,不方便跟他去,只能留在陈家村干农活。
分别后两个人还频繁的寄信,陈强也偶尔回来看她。就这样维持了一年,陈强不再给她寄信了。村里有从大城市回来的打工仔说,陈强在首京被大老板赏识,提携着做了小老板,交了新的女朋友,叫陈玉兰不要再在陈强身上浪费时间。
正赶上母亲生病,家里急需钱,陈玉兰伤心了一段时间就出去打工了。
可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靠着工友的接济才生下的思思,他乍一看像陈强,细看其实很像我。我以为我勤快一点就能养活他,可一个孩子想要安安稳稳的长大成人,步入社会,不是有口饭吃就行的事,他还得上学,还得治口吃的毛病……到处都需要钱。”
带着陈思生活几年,陈玉兰心里越来越愧疚,觉得陈思跟着自己吃不上好的,穿不上好的,还上不起学。随着陈思一天天长大,陈玉兰越来越着急,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陈强。
“我经人打听才知道他的地址,他听说思思是个儿子,很高兴,说会对他好的,让我把他送过去。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我在陈思的生活中消失。”
用他的话说:“你和我连婚都没结,算不上他的妈妈。”
陈玉兰答应了,就此离开,后来到处打工,和一个小包工头日渐生情,结了婚。两个人在城市里开了一段时间的麻辣烫店,后来陈玉兰怀孕了,麻辣烫店忙不过来,就跟着她男人回了乡下。
被警察敲门时,她是完全茫然的。
而此时此刻,得知了陈思的一切遭遇,她变得愤怒又悲伤:“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这样对思思!如果我知道,我死也要把思思抢回来!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她用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握住秦承的双手,恳求的说:“谢谢您照顾他,花的钱我都会还给您的,也会尽快把他带走不给您添麻烦。所以能不能让我见见思思?”
她从红色手提包里拿出一叠钞票,看样子数目不小,塞到秦承的手里。
她以为秦承不让陈思见她,是要钱。
秦承把钱推开,面对陈玉兰迷茫的目光,艰难的说:“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陈玉兰陡然发起抖来,眼睛更模糊了,“是不是思思怪我丢下他?你告诉他,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他的,妈妈只是想给他一个好生活,能不能原谅妈妈,跟妈妈回家?拜托你,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我跟他说,拜托,让他来见我……”
听着她的哭声,秦承的额头发疼。
他喉咙动了动,狠下心来说:“我不会让你把陈思接走的。”
陈玉兰愣了愣,泪眼婆娑道:“什么?”
秦承捏着杯子,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不善道:“虽然你心是好的,可是你知道陈思受了多大的伤害吗?陈强把他关在家里,不允许他接触社会,还饿着他,打他。我把他从家里抱出来的时候,他就那么瘦。”
他比划了个手势,看着陈玉兰逐渐变得愧疚的脸庞,似乎找回了宣战的勇气,他又冷冷扫了一眼陈玉兰的肚子:“不管你怎么说,他的遭遇都是真实的。他不是非要原谅你。况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把他接回去合适吗?”
他闭了闭眼,不再看陈玉兰的表情,否则他会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你有了新的家庭,新的老公,新的孩子,可是陈思呢?他已经十九岁了,好不容易从什么都不懂,到逐渐适应这个社会,难道要把他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打散,让他再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吗?你考虑过他的心情吗?”
“他是你的儿子,你接受他,你的老公呢?你的新孩子呢?等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面对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和一个虽然有血缘但十分陌生的成年儿子,不会偏心吗?”
陈玉兰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捏紧了手提包袋子,徒劳的解释说:“我不会偏心的,我老公也是,他是个淳朴的人……”
陈强当年也说会对陈思好,可现在呢?
秦承不想再跟她多说,直接站起了身:“就这样吧,你当没来过,我当没见过你。”
看他即将走出门口,陈玉兰着急了,她顾不得小山一样大的肚子,慌里慌张的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的声音,她尖声叫道:“等等!”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凭什么?思思连他的妈妈都没见到,你就替他做了决定?我感激你救了思思,可是你只是救了思思啊!我才是思思的妈妈!思思是我的孩子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我见都见不到啊!”陈玉兰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跌坐在椅子上,哽咽着说不下去。
那些深藏在心里的愧疚和对陈思的思念,全都压在心脏里,为无法到达承接的对象而颤抖。
面对一个孕妇,一个母亲的嚎啕大哭,秦承沉默着。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也是秦承心里挥之不去的念头。
两个人都不甘心,两个人都有理由,彼此对峙着,争抢着陈思的所有权。
却没人问一问陈思的想法。
秦承突然很累。
对感情畏畏缩缩的人突然进入一段认真的关系,拼了命的维护,甚至不惜对抗对方的母亲。
他奢望在爱情和亲情之间争个高低。
他妄图抢夺一个母亲的孩子。
秦承闭了闭眼,手用力攥起又松开,他收回脚步,又转了回去,给狼狈的陈玉兰递了一张抽纸。
陈玉兰愣了愣,她听到秦承说:“你自己问他。”
“明天你带他出去玩,问他是要不要跟你走,如果他说愿意,你可以立刻带他走,我不需要你给我一分钱,那是我心甘情愿给他花的。”
“那……”陈玉兰张了张嘴,也意识到了不妥,她坐直了身子,用红肿的眼睛看着秦承,“那你呢?”
秦承说:“我不会跟着去的。”
他不忍心亲口让陈思做这样的选择题。
也担心陈思不选他。
……
已经下午了,太阳落下去,天空变成灰色。
秦承坐在客厅里,他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天,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看电视,全都心不在焉。
时间一点点逝去,他的心也越来越沉。
陈思不会回来了。
说不定在他虚度的几个小时前,陈思就已经跟他妈妈坐上了火车。
他有点自嘲的笑了一下,抬头巡视这空荡荡的房间。
布置还是那么花哨,是陈思喜欢的风格,可少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又变成了灰色。
秦承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暗淡无光,喘不上来气的生活。
他想找点什么和陈思有关的东西,来维持他的生命。
突然,他目光扫到衣架上挂着的包。
那是秦承昨天背的包。
那天,他从烹饪学校回到海县,坐着出租车,看到了巷子里的卖花点。他让司机停车,下车寻过去,买了一簇玫瑰花,打算和陈思告白。
但没用上。
接到老张的电话后,他直接把那簇鲜嫩的玫瑰花塞进了包里。
秦承走过去,把包从衣架上摘下来,拉开拉链。
一股沉闷的玫瑰香扑鼻而来,包里的玫瑰已经不新鲜了,花瓣蔫巴巴的,暗红色,有点发干。
秦承把它拿出来,蹲在垃圾桶旁,把花瓣和花茎拆开。
养也养不活了,不如做成标本。
可以一辈子陪着他。
就像陈思在身边一样。
他想着陈思的脸,突然笑了一下,可嘴角落下的瞬间眼睛就酸了。
他上一次哭泣,是在得知养父母的死讯时,悄无声息的躲在房间里掉了两行眼泪。
秦承眼睛模糊,他匆匆抬手擦了一下,把酸胀的感觉憋回去,专心致志的拆起玫瑰花来。
可手抖的要死。
他皱眉,尽量凝神,动作慢了很多,可在拆下一片刺很多的花茎时,还是偏了几毫米。
“嘶。”
花刺扎入指腹,一股疼痛感传来,与此同时,门铃嘀的一声。
“秦承,我、我忘带钥匙啦!帮、帮我开下门!”熟悉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
秦承瞬间睁大了眼,他匆匆站起来,冲向门口。
陈思抱着一簇烈焰般的玫瑰花站在门口,花束太大了,几乎挡住了他的脸,落日余晖照在他身上,脸上的绒毛可爱极了。
“送、送给你的。”他脸红红的把玫瑰塞给秦承,背着重重的书包往屋里挤。
秦承怔怔的后退一步,目光跟着陈思而去。
“我看到一个卖花的老奶奶,她的花好漂亮哦,就想买来送你,抱了一路,好、好累哦。”陈思哼哧哼哧的把书包放下,揉着肩膀,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叠红色钞票,塞进他的手里:“我妈妈给、给你的,感谢你照顾我。”
秦承喉咙动了动,他盯着陈思的脸,心不在焉的问:“这么多?”
陈思哼了哼,“当然啦,我值很多钱的。”
他这么说,秦承的心又提起来,他疑心陈思是来跟自己告别的,开口道:“你……”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秦承走出门,站在走廊里,看着灿烂夕阳,接起。
电话那头是陈玉兰的声音:“我问过思思了,他说他在这里过的很好,还说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所以暂时不跟我回家了。”
“他还说他会来看我,叫我不要太想念他。”陈玉兰说着,突然笑了下,“他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我舍不得他,让他多陪我玩了一会,所以回家比较晚,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让他给你带了钱,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谢谢。”秦承顿了顿,又说,“我会经常带他去看你的。”
这简直是梦一般的对话,秦承挂掉时还有点不真实感。
但很快,房间里陈思大惊小怪的声音让他回归了现实。
“秦、秦承,你怎么也有玫瑰花?你送、送给谁的呀!”“天、天啊!为什么我书包底下有、有钱呀!好多呀!”
秦承走进去,面对陈思的紧张的叮嘱“怎么乱放、放钱呀,放在我书包里我丢了都不知道呢!下次不许这样了!”和不满的控诉“快说快说嘛,是送给谁的呀,我、我都没有玫瑰花呢,你不许送给别人。”,冷静的关上门。
他洗手给陈思做饭,表现的和往常一样,可到了晚上,陈思早早的就被压到了床上,秦承从来没有这么凶猛过,陈思刚半小时就哭了,可秦承抱着他时语气又是那么温柔。
他咬着他的耳朵说:“玫瑰是送给你的,思思。但是哥哥没照顾好它,变蔫了,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不对,思思,你喜欢戒指吗?”
陈思哭着说喜欢,秦承很高兴的亲他,哑着嗓子说“乖宝,给你买”,然后换了个方向,看着他的脸,用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覆盖住他。
他的手被秦承潮湿的大手攥着,压在枕头旁。
秦承的话格外的多,可能是想听陈思亲口说陈玉兰在电话里向他转述的那些话,他一遍一遍的问他:“思思,喜欢哥哥吗?”
“……唔,喜欢。”
“爱哥哥吗?”
“爱、爱哥哥。”
“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好……啊呜!”
秦承满意了,亲了亲陈思汗涔涔的额头,盯着他呆愣愣因为过了头所以失焦的瞳孔,说:“哥哥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第63章
“秦老板,你订购的酒水到了,来接货吧!”
“小秦,店里新到的香料,肉类,新鲜着呢,你来挑挑?”
“哥,装修那边儿又压了压价,省了笔预算。下午就能上工。”
早晨六点,秦承被噔噔噔的手机消息音震响了,他皱了皱眉,手捂到眼皮上,缓了会,才裸着上身坐起来。
他满脸起床气,坐在床边回消息,顺便把睡到床边的陈思捏着腿提起来,往里头扔一扔。
陈思迷迷糊糊的一翻身,撅着屁股觉得不对劲儿,他抬头,看见秦承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身上套裤子,“嗯,我马上开车过去。”
“怎么一大早就打电话……”陈思打了个哈欠,够秦承的手臂。
秦承顺势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忙。”
简短的回复,陈思这几天听了无数次。他不满的撇撇嘴,看秦承单手系皮带不是很方便,跪坐到他面前,按住秦承的裤腰。
秦承正跟电话那头商量着什么,突然被一只小手摸上来,心下一跳,他赶紧攥住陈思的手,垂眸道:“不行,我一会儿要出门。”
陈思睁大眼睛,看秦承那防狼似的眼神,结结巴巴的反驳:“谁、谁说我要做那个了?”
他愤愤不平的帮秦承把皮带系好,在秦承腹肌上啵一口,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爬起来扭着屁股往外走:“我去给你做、做早饭。”
“……”秦承看着他的背影,耳尖通红的轻咳了一声,擦了擦皮肤上面的口水。
从烹饪学校回来后,秦承又在肖琴那里做了两年,兼任调酒师和主厨,偶尔肖琴带聪聪去首京的机构做干预治疗,也会把一部分店长的工作交给秦承。
上个月,肖琴在首京短暂居住了两个月后,直接给秦承发来了喜帖,说是要在首京结婚,定居首京,海县的店就不做了。
秦承一头雾水。
秉持着迷茫的心态带着陈思去首京参加了肖琴的婚礼,发现她那老公住别墅,开豪车,出手阔绰,对肖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两个人在两个月之内完成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恋爱过程,成功闪婚。
秦承恭贺一番后,并提出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念头。
他要接手肖琴的店。
肖琴很是惊讶的样子,不停的问他:“你钱够吗?”
毕竟她还记得秦承几年前落魄的样子。
秦承说够,并把积蓄卡给了她,里面的余额是二十几万。
就此,秦承变成了桃园酒吧的新店主。陈思一开始还很高兴,可得意了,尾巴都翘起来,和顾七七说秦承是老板,自己就是老板夫人,她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全场陈公子买单!
但过了几天,陈思就老实了。
因为秦承真的很忙。
开店比想象中要复杂,更别提秦承不想延续肖琴之前的模式,他有自己的想法,业务、装修等等都要调整。
这一忙起来,就顾不上陈思了。
他们已经23天没上床了。
陈思原本很善解人意的,但旷的久了,哪哪儿都不舒服,秦承又很累,着枕头就睡着了,留陈思一个人眨巴着渴望的大眼睛在夜里唉声叹气。
一个星期前,他实在忍不住了,在秦承睡着后偷偷从秦承的脚边钻进去。
秦承正睡着,突然觉得身上有些重,睡梦中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他猛的惊醒。
一抬眼就看到昏暗的月光,身上的被子隆起,弧度起起伏伏都,传来呜呜的口水声,跟藏了只小狗儿似的。
秦承的手抓紧了床单,额头上露出青筋,咬牙道:“思思……”
陈思得到了他想要的,导致秦承下午才起床,手机里几十个未接电话。
自那以后秦承就视他为洪水猛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跟他说第二天有工作云云,叫他晚上早点睡,不要……他没说完,给了陈思一个警告似的眼神。
“可、可恶,明明两年前不是这样的!两年前还给我买、买戒指呢!”陈思用力搅着鸡蛋,想起秦承对自己冷淡的态度,鼻子里就直哼哼。
两年前的秦承,着了魔似的对他十分热切,都不用他怎么勾引,晚上早早就上床了。
还带他去买了戒指,一克拉的天然钻,五万八一只呢。
秦承带他去旅游,两个人玩了大半个国家,从海边到山里,从淳朴乡村到高楼大厦,一路上吃吃喝喝,陈思要什么秦承都给买。
陈思刚拿到手秦承给买的东西,就咔嚓拍个照片,发给顾七七。
[老公买的冰淇淋,好漂亮呀,像彩虹一样,特别好吃。小猪嘻嘻.jpg]
[老公买的饮料,凉凉的~]
[山顶的风景好好诶,给你看。哎呀,照歪了,手挡到花儿了。]
看那一串的老公,和不经意露出的大钻戒,顾七七简直没眼看。
等陈思发够了,委屈巴巴的质问她:[你怎么不理我呀。]
顾七七发来一个省略号,接着一个个引用,做总结陈词。
[恋爱脑。]
[男同真可怕。]
最后放大饮料的照片,圈出边缘陈思不小心露出来的,在桌子沿上吃撑的小肚子,故意说,[陈思,你是胖了还是怀孕了?]
什、什什什什么?怀孕了?
陈思躺在酒店的床上,惊恐的掀开肚皮上的衣服,发现经过一天的锻炼,肚皮已经扁扁的了,他松了口气,跟顾七七说:“你吓死我了!”
现在根本不是生小孩的时候!
他捧着个手机啪啪打字,秦承躺在床的另一边看了他好几眼,看对面是顾七七,大声啧了一下。
陈思:打字。
秦承皱眉,又啧。
陈思:继续打字。
秦承:“……”
他啧了半天陈思也不搭理他,不满的翻身,手臂越过陈思,把他手里的手机捏住,同时按住陈思的小腹,把人往怀里一按。
和手机分开,陈思立刻懵了:“诶……诶?”
秦承仗着胳膊长,把他对话框里的字删掉,点了几下键盘,发出去两句话,把手机息屏,扔在一边,抱着陈思转过去,说:“睡觉。”
陈思生怕他发什么不该发的,用九牛二虎之力从秦承的怀抱里伸长胳膊,把手机够过来,开机。
对话框里赫然躺着两句话。
[我是他老公。]
[思思该睡觉了,顾小姐也早点睡。]
顾七七:[好的。]
陈思一下就闹了个大红脸。
自己炫耀似的跟顾七七说了好几个老公都不觉得有什么,秦承一打出那几个字,总觉得有点羞耻。
心尖甜甜的,还发颤。
他呜一声扔了手机,不好意思的往秦承的怀里拱,拱够了又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秦承。
秦承摸着他后脑勺,垂眸:“看我干嘛。”
陈思嘴巴张开一条缝,洁白的小牙压着嘴唇嘻嘻笑了两声,猛的在秦承的脸颊上啵了一口:“老公,思思好喜欢你。”
“嗯。”秦承勾了勾唇角。
……
陈思简直不能想,一想都有点嫉妒两年前的自己。
他手拄着桌子,看着秦承吃完煎蛋和吐司,眼神幽幽的。
秦承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干嘛?”
“哼。”陈思撅撅嘴,“没什么啦。”
秦承吃完东西,要走的时候,陈思还在洗碗。听到玄关的动静,他围着小围裙,两手都是泡沫,慌里慌张的跑出来,“等、等等等等等!”
秦承松了松领带,回头:“怎么了?”
陈思把手上的泡沫在围裙上擦掉,噔噔噔跑到卧室,翻箱倒柜拿出一个小盒子,又噔噔噔跑回来,捏起秦承的手:“戴、戴上!”
是个戒指,秦承的尺寸,给陈思买戒指时一起买的,但没有陈思的豪华,点缀着碎钻,比较低调。
他直着手指无奈说:“没必要吧?”
陈思立马绷起小脸:“你、你有老婆!”
他是绝对不会让秦承有机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秦承看着他叉个小腰,气势汹汹的样子,心想小屁孩管的还挺多,揉了把陈思的脑袋,说“知道了,小老婆”,转身出门了。
陈思望着他走远,身影刚一消失,就脸色一变,噌噌噌跑回卧室,拿起手机发送“我老公走了你快来!”
颇有一种偷情的架势。
下一秒,秦承让他少来往的顾七七发过来信息:
[知道了知道了。]
[发给你的黄色,不是,学习资料看了吗?]
陈思脸一下就红了,打字打出了结巴的架势:[看、看了。]
[我真的要那样吗?]
顾七七翻了个白眼:[男人都喜欢。]
[想要你老公工作的时候也对你念念不忘,就得这样。]
……
秦承开着车把酒水接过来送到店里,又去看了看香料和肉类,买了些原材料,最后回到店里盯了会装修。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想起陈思看自己的幽怨眼神,在车里啧了声,苦恼的想了会,下车去零食店逛了一圈。
付款时,店员提示他:“今天是您的生日,会员卡打八折优惠。”
秦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都忙忘了。
不过就算记得秦承也不怎么过。
他略一琢磨,又买了个蛋糕。
陈思应该会想吃。
他拎着蛋糕和零食上楼时,发现家里的灯关着,像是没人的样子。他皱皱眉,捏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
难道是陈思做助教的学校有小孩子出了问题临时出门了?
陈思很招特殊教育学校的小朋友喜欢,就算陈思休假,也会让其他老师在手机上给陈思发语音,说“思思哥哥,我想你啦,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呀”。
而陈思同样喜欢这些小朋友。
眼神慈爱的不得了,像在看一只只小兔子。
秦承有一次去学校接他下班,不经意间目睹了他和小朋友相处的表情。
那感觉就像……
他自己想生一个。
可惜陈思是个不会怀孕的男孩子。
这样想着,秦承觉得猜测十有八九了,他啧了一声,心里有点吃醋的意味。
毫无防备的走进房间里,秦承把东西放下,开灯的前一秒,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陈思的小手覆盖上他的眼睛,带着香味:“别、别动。”
秦承松开僵硬的身体:“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陈思的呼吸打在他后颈上,秦承迟滞的意识到,陈思长高了。
青涩的身体完全抽条了。
他动了动喉咙。
陈思从后用身体紧贴着他,蹭着他往前走。每走一步,就传来西装裤和皮肉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听的秦承身体发热。
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沙哑的问:“思思,穿的短裤吗?”
“唔……是,是吧。”陈思吓了一跳,他往下瞅了瞅,涨红着脸说。
秦承被陈思牵到了床边,他摸索着,被陈思轻轻推了一下,陈思呼吸的热气打在他脸上:“坐下。”
秦承喉咙动了动,握着陈思的腰坐下了。
他用手掌抚摸腰间的软肉,心不在焉的说:“可以睁眼了吗?”
“等、等等。”陈思松开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但不让他睁开,“你不许睁眼哦,我说好才、才可以。”
秦承点了个头,眉头却因为陈思的离开而皱起来。
他手指摩挲着传单,显得有点焦躁。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陈思在整理他的衣服。这声音让秦承口干舌燥,他又问:“可以了吗?”
陈思正低着头解口子,领口上已经解开了两颗,第三颗怎么也解不开,他正满头大汗,随口答道:“等等”的时候,秦承突然睁眼了。
“操。”
秦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陈思穿着半透明的白衬衫和粉黑色的格子裙站在台灯下摆弄着大开的领口,洁白的锁骨闪着光,裙摆的遮映下,腿根的屁股更是像暖玉一般。
“啊!你偷看!”陈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起来,屁股挨到桌子上,他慌张的捂住过短的裙摆,嘴唇就被秦承叼住了。
吻了好一会,陈思迷迷糊糊的听见秦承在耳边哑着声音问:“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的身体贴的很近,陈思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兴奋。脸色酡红的点了点头,晃了晃白生生的小腿,指着问:“你喜欢吗?”
秦承的目光在他腿上来回流转,包括那被桌沿压出一条痕迹的腿根,他难得说了句情绪奔涌的话:“喜欢疯了。”
“唔。”陈思的唇瓣再次被叼住,咬的又肿又痛。
他不停的推着秦承的胸膛,气喘吁吁的说:“等、等等,还有。”
“还有什么?”秦承啄着他的唇问。
陈思咬了咬滚烫的唇肉,有点难为情,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承,用热乎乎的小手抓着秦承粗糙的大手往裙摆上去,“你摸摸。”
秦承被他牵引着,大手猛的一收,陈思唔的一声,秦承瞳孔收缩,艰难又急促的问道:“思思,你居然没穿……”
后两个字被陈思眼神迷离贴上去的小嘴堵住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不是在晋江,我能再扩写2000字。
顺便:
经过对顾七七送来的学习资料的仔细研读,陈思成功拥有了新技能。
秦承苦恼的发现,在床上的时候,陈思一张小嘴儿不三不四的什么都说,各种虎狼之词,不堪入耳。
他艰难的按住陈思,恼羞成怒的叫他不要说了。
陈思反而贴他更近了,口齿不清的晃悠着音调:“你、你喜欢,为什么不能说。我就说……**&&&**……”
秦承耳尖通红,一言不发,更加努力工作了。
(可以结合这章的信息来看,是同一个时间段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