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洒落在假山一隅,池塘被照的波光粼粼,金光夹杂着蓝的、紫的,晃人眼的色彩,是初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之味。
孩童咯咯不止的笑声为底,惹得在场众人皆满脸堆笑地看着她。“母妃,您快瞧我的纸鸢,我放得高不高呀。”
赵初禾拽着风筝线止不住得笑着,一动线轴就笑得越发厉害,好像是戳中了笑穴。
旁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穿艳色,分外华贵的女子,看不出她的年纪,她的身上存在一种近乎矛盾的年轻又端庄之感。
若用花来形容人,她是牡丹国色,无人胆敢与之争锋,女子周身气焰太过具有攻击性,总感觉是个不好惹的。
可此刻眉眼间却尽是柔情,她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手中圆扇慢悠悠地扇动着,“初儿,跑慢一点。”
小女孩听到自家母妃唤她,将自己心爱的纸鸢甩给旁边侍女,一股脑地冲到了母妃怀里。
“母妃,我厉不厉害!”
眼前这个总是对她笑着的,不吝啬夸奖的母妃突然停滞不动,“母妃,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母妃?”
赵初禾眼角的泪珠欲坠不坠,温度比体温低一些,是这一滴冷泪将她拉回现实,她身处的地方,是镇远侯府,不是皇宫,更不是什么紫棠宫。
更不会有什么母妃,她的母妃离开她很久了。
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侧着头和膝盖贴得更紧了些,“母妃……您怎么舍得将我一人撇下呢……”
她的泪一路向下,滴落在锦绣织样的被子上,手伸到枕头下,拿出那枚精致的银锁。
探查宫中秘闻乃是重罪,难不成萧冽想要诱她从而离间她和父皇?
“父皇……我该怎么办……”赵初禾自萧冽回京那日,脑中的弦便绷得越发紧了,自己的性命不能握在自己手中之感实在难熬。
过几日她和萧冽按规矩应当回皇宫一同拜见父皇,她很想将一切告诉她最亲近的人。
但她不会,且不说单凭梦境给萧冽定罪太过荒谬,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力量护住自己和父皇。
既然亲手选择了这条路,无论如何也要走到底。
赵初禾将银锁放到了铜镜一旁的木质带锁小盒子里,阿鸾绾发的的动作一向轻柔,让她有了片刻的闲适,眯缝着眼问,“阿鸾,查得如何?”
“公主,姑爷的人手脚很麻利,下毒的食盒我们连碰也碰不到,再给奴婢一点时间。”
“嗯,是我太急了,辛苦你,阿鸾。”赵初禾叹了口气,手托着下巴,又说,“如今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吩咐下去,就说我害怕得紧,染了病,用不得别人伺候,把正院的人手都换成我们的。”
赵初禾遣了阿鸾下去,自己静坐在方桌前,“也顺了我的意,不然我还要耍耍脾气,费一番功夫才能将里里外外换一遍血。”
“不过,是时候会会萧冽了。”
———
外院书房
“将军,将军府现下到处都是公主的人了。”
萧冽执笔的手一顿,略感意外地抬眸,“哦?”
“将军,恕属下直言,公主分明就是疑心于您。”
“谢寻,慎言。”
“属下多嘴了。”名叫谢寻的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我之间无需这般。”萧冽眼睛扫过他,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日子府里我抽不开身,营里你去帮我盯着。”
“是。”
待谢寻身影消失,萧冽才将手中的信件叠成了几折,收到了匣子里。
他如何不知初儿疑他,不过无论她如何待他,府内多一个人,她便多一份安全,让她知晓府中眼线众多,也是个好事。
这府中,可不仅仅有他和她的人手。
“将军,初儿带了热羹,可否允我进去?”赵初禾轻扣门拴,柔声问道。
几乎一瞬间,赵初禾便看到了里面那人的身影闪到了门的另一头,萧冽亲自为她打开门,“初儿怎么来了,应当好生休养。”
话里有着微乎其微的责怪,还有藏不住的喜悦,赵初禾听起来只觉不解,此人当真叫人捉摸不透。
是在关心她,叫她多休息,倒又十分的期待她,希望她多来瞧他。
到底让不让人来?
手里的热羹被他拿了去,赵初禾拿起手中的娟帕,掩着脸咳嗽了两声——假的不能再假,可走在前面的人好像信了。
“初儿自幼身体便弱了些,先前又受了惊吓,我这就送你回去休息。”赵初禾眼瞅着被下逐客令,她来可不是想单纯送什么热羹,若此刻就走了,那还能套成话吗?
她忙不迭地说道,“我亲自送了这羹,将军难道不尝尝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萧冽真的听进去了,大有一种要将盘子碟子都吞入腹内的架势。
赵初禾看着他那番模样,分明写着,“初儿给我的,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突然像被蛊了心神一般,她坐到了他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奇怪,喝汤的不是他吗,怎么好像是我中毒了。”
她忍不住地想,“不对,我未曾给他下过什么毒。”
“在想什么?”视线就这样交汇在一起,赵初禾愣了片刻,听着他的声音回神,却被他捉了个正着。
“没……没想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赵初禾的手缩到了广袖内,暗自搓了两下。
“是吗?”萧冽心中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有意无意地凑到了赵初禾面前。
赵初禾看着这张越来越近的脸,只觉着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脸也烧得不行,下意识双手扶住了脸蛋。
“你……你干什么……”
“哈,我能做甚,初儿是为了下毒一事而来,是也不是?”
赵初禾看着萧冽略微正了神色,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怎么能忘了正事。
只一瞬间,她眼中便盈满了泪,像是算准了什么一般,精准地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也露出来,“初儿从未经受过如此险境,将军若是查到了什么,定要知会一声,也好让初儿有所准备。”一边哭一边说道。
她抬眸看到萧冽还是那般无措,却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只觉着好笑,又难免叹到这人的演技比她还要好上几倍,莫不是去北疆学了一身这样的功夫?
“初儿,你只需知道,天下唯有我不会害你,我定会护好你。”
只听萧冽说完,赵初禾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他精壮的手臂缓缓向她伸过来,欲将她揽入怀里,她心中警铃大作,却一时间不知如何躲闪。
就这样,僵直地入怀。
比恨意先到的是他身上的松香气,赵初禾看四处都没有焚香的炉子,显然他没有什么熏香的习惯。
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让她身上炸起来的毛稍微顺了一些。
萧冽沉稳的呼吸声还在头顶上方阵阵传来,太近了。
“下毒之人已死,线索虽说没断,但要查起来也需费些时日。初儿放心,伤害你的人,我定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样子不像是没查到,怕是不愿让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赵初禾一动不动,顺着他的力气凑近他,眼底却是掩不住的阴郁,她只觉着自己格外不顺自己的意。
她不信他的鬼话,也不屑于他的怀抱,可身子就是不争气的放松了下来,连同着这两日的彷徨与恐惧,仿佛一同消散了。
赵初禾你怎么这样。
她仓皇地逃走了,甚至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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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何回到软塌之上。
她只觉着失控,无法控制之感,在靠近萧冽的时候就会有,她不明所以。
“莫不是给我下了什么降头。”
赵初禾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镇静下来,让头脑恢复清醒,“他好像并不想告诉我实情,难道是有什么隐情?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亦或是……就是他想要害我呢……”
“公主,公主……”
“阿鸾,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阿鸾匆匆的向她走去,在赵初禾耳边低语了两句什么。
赵初禾轻笑,一时间不觉着阿鸾刚才的样子有什么不妥了。
那毒粉,不是宫中之物,也不是江湖制品。
是北疆进贡之物。
能拿到此物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当今圣上,有谁能拿到?
萧冽,就是这少数中的其中之一。
赵初禾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
她没有去管溅在裙角的茶水,只是缓缓蹲下身,从碎片中捡起一片最锋利的瓷片。
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在光洁的地面上,空空的描画着一个图案——正是那日小厮身上的刺青。
“公主!”阿鸾惊呼着去拦住她。
“别碰。”赵初禾的声音极冷,却异常平静。
下毒的小厮刺青泛着新,是近来刻上去的。倘若这刺青便是萧冽的幌子呢?宫牌这等物件,若是他想弄到手,倒也没什么困难。
许是她想复杂了,街上的刺客可能就是江湖人手,是萧冽想让她以为是宫里有人要害她,借机转移她的注意力。
也许那不慎掉落的银锁也是意有所指。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想出这般计策,不愧是堂堂镇国将军,也怪不得她会惨死在梦境中。
没有一点防备的她怎么斗得过他。
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她大婚之日行刺?萧冽那日反应之迅捷,或许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难道是他的仇家?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皇宫呢?
这场孤军奋战的战役并不好打,可总算有了些许眉目。
赵初禾缓缓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一份礼单。
“明日,以我的名义,给户部尚书备一份厚礼。就说是……感谢他当年对母妃的照拂,记住,动作不要太大。”
阿鸾愣住了:“公主,那位大人,不是一直和将军不对付吗?”
赵初禾将笔掷于案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提笔,在礼单的最后,添上了一行小字,“请大人共赏北疆奇珍。”
无非是多了一个或者半个想要对付她的人,况且是敌是友还有待考究。
若在暗处的人来自皇宫,她暂时无从查起,也没有什么头绪。
皇宫是她家,父皇给她垒的再坚硬不过的安全港,从来没人敢在这里害过她。
不过,出了这个安全范围就说不准了,一个母族失势的正当宠的公主,再加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多少人,她的仇人应该也不少………
若真是萧冽想要害她,那她的敌人唯有萧冽一人。看来……突破口还是在萧冽身上。
“将军,公主先行休息了。”
“既如此,便不打扰初儿了,我回外院。”
门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一字不落的传入她的耳朵,让她心生烦躁,她真的不想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了。
她觉着恶心。
赵初禾没有去看窗外,而是拿起那枚凉冰冰的银锁,紧紧攥在掌心,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统统碾碎在掌心的纹路里。
“萧冽,”她唇齿轻启,声音低得吓人,“这出戏,你想怎么演,我便怎么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