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儿,别怕。”
是夜,四周的场景再熟悉不过,赵初禾又坠了这个梦境之中,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喝那碗毒药,她耳边便一直徘徊着一句话。
再度睁眼,明黄的床帷透过了零星一点的日光,天半亮不亮的,惹的人有些烦闷。
也是这时候,她知道是何许人在扰她的梦,“初儿,起身了吗?”是萧冽的声音。
不止这一声,连带着噩梦里的一起,他倒是会给梦添花样的。
说不上来为何,她确实没有前几次梦魇的那般严重,锥心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也没那么真实了。由此,她也有了力气回应门外那人。
“将军,容我片刻。”她的嗓音有些干哑,沉沉的,还带着几分倦意,使得吐字也软绵绵的。
是她没有防备的模样。
门外那人好似愣了片刻,格外没脾气的退后了几步,语气好像比方才还要轻柔,他说,“不急,初儿你且慢慢来。”
话虽如此,赵初禾也不敢刻意拖延,催着阿鸾伺候她梳洗。
不难猜出萧冽是来叫她一同给老夫人请安的,本身就因的一些缘故耽搁了,想来也算她这个孙媳妇怠慢了长辈。
赵初禾拿起手边一支软金鬓簪,待阿鸾戴上,她才满意的看着铜镜里那只娇俏的牡丹颔首,“去请将军进来。”
“是。”
萧冽推门而进,映入眼帘的是他新婚妻子穿着粉蓝相间的花卉刺绣襦裙,起身迎接他时裙摆微微飘起,轻盈美极。
正当他的目光瞧到那只粉牡丹时,赵初禾走近了他,分外亲密的模样。
“初儿今日,甚美。”
赵初禾早就听惯了这样的无心或者有意的夸赞,她倒是也没当回事。
她今日确实用了心,听闻萧家老妇人素爱活泼伶俐的女子,她倒是不会天真的想要跟他的祖母打好关系,好免了自己的杀身之祸。
只是她真的希望给那位慈祥的老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见过她的,幼时一次她被萧冽欺负得狠了,竟捅到了老夫人那里。
这位平日横眉冷眼的将军府女主人,就硬生生地哄了她一个晌午,甚至听说回去还狠狠地教训了自家的皮猴子。
她是喜欢这位祖母的,抛开一切不谈。
只是不知道这样顶好的人,怎会有如此冷血的孙儿。
“将军,我们先行一步,莫要让祖母等急了。”
两人并肩顺着傍水连廊到后花园,“再忍忍,穿过这个后花园就到了。”
赵初禾心里嘀咕着,在旁人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毕竟她在世人眼里爱了萧冽整整十年,况且,她也不能让萧冽觉察到她的异样。
一路上她都拼了命地往身旁之人身上贴,逐渐攥紧的手指却还是不经意间表露心径。
纵是再近的距离也难以化开二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平日里赵初禾步态肆意张扬,如今竟是连脖颈都耷拉着——这花园的小径有多少个石块她也要知道个大概了。
旁人看去只觉着她羞赧,只有当事者知道是怎样的相见无言,二人一路无话,她早已经忘了她是怎样和萧冽说话的,也忘了自己只要在萧冽身边就会叽叽喳喳地睡个不停。
一般这时萧冽不会多言,只不过随意说出一句话就会把赵初禾气的半死。
———
“你上次拿走我的珠花怎么不还给我,那可是本公主最喜爱的一支!”
“你怎么不说话?”
“喂!我看到你偷笑了!萧冽—!”
半大的女娃娃“噗通”一声撞到了前头人的背上,萧冽却是没事儿人一般,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什么珠花?我怎么没见过?”
赵初禾捂着鼻子喊痛,许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连眼角也带上了泪花,“就是你前几日说好看,本公主好心拿下来给你瞧瞧,你一把抢走就不还我的那支!”
“哦——我知道了,是挺好看的。”萧冽说话的时候故意拉了长音,故作姿态的“想起来了”。
“本公主是让你还!回!来!”
“萧冽——萧冽——你慢些走,我不跟你玩了!”
“真是的,还你就是了,每次都这样吓我。”萧冽瞧见小公主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要同他绝交,立马两步并一步地走到她身边。
他再没有逗弄她的意思,话语间带着丝丝不安。
“哼!罢了罢了,本公主不差这一个珠花,既然你喜欢,就赏你了。”
“是是是,多谢公主赏赐。”萧冽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说话也轻快起来。
恍然间,小公主再次走过御花园的假山,仿佛在昨日,只不过物是人非。
赵初禾感到身旁的人走得极慢,刻意放缓了步调等她,分毫欲感谢他的意思都没有,在他身边,只觉着煎熬。
二人维持着表面的恩爱进了颐养堂,赵初禾一时间看呆了,老夫人端庄坐着,只是鬓角添了几丝白发,岁月丝毫没有压弯她的脊背,只是徒增了风雅。
最让赵初禾意外的是,萧老夫人一改前些年那副让人惧怕的样子,只有宁折不弯的将门风骨。
其实也不难懂,萧家世代镇守北疆,男丁尽数参军,留下家里的女子撑着门面,若不是老妇人前些年硬气,不知要吃多少亏。
也正是这会儿,赵初禾确信,这位英雄一般的祖母,确实是那位在她哭泣时耐心哄她的人,和蔼可亲,才是真实的她。
“不必担忧,祖母很好相处的。”
“嗯,我知晓。”
老夫人在看到赵初禾的一瞬间就喜笑颜开地迎上来,那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拽着她就往屋里走,“这臭小子,可算是把我们初禾带回家了。”祖母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光让赵初禾倍感亲切。
“家?祖母在说家吗?”赵初禾愣住了,脑子里只是无端的徘徊着这一句话。
“看看,怎么给初禾吓傻了?是不是你这小子没护好她?”
“祖母,是孙儿考虑不周,我……”
“行了行了,上下嘴唇一碰谁都会说,还是做出点样子来。”还没走到内室,萧老夫人就将萧冽数落个狗血淋头。
赵初禾鲜少看到萧冽这番模样,平日里萧冽虽话不多,但是从未看到过谁能把他治得这样服帖,想不到将军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们两个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是祖母单方面的指责,萧冽也不恼,摆出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来。
赵初禾坐在一旁一脸看戏的模样,却感受到了萧冽往她这边来的目光,他是在……偷看她?
这想法一经出现就将赵初禾吓了一跳,他是要看她如何反应吗?
赵初禾连忙清了清嗓子,“祖母,不要怪将军,是贼人太过狡猾。”赵初禾的声音似泉水温温柔柔地流出来,让老夫人的心也软软的。
“你啊,就知道替他说话,打小便是这样。”老夫人哪里知道赵初禾早就不再心悦于自家孙儿,分外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
“既然初禾替你求情,我便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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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赶紧回去查清楚了再来颐养堂交代。”祖母一刻间就变了神色,分外严肃地冲着萧冽说。
“是,那孙儿先告退了,初儿……”
“让初禾陪我这个老太太说些话,你自己回去吧。”
“好。”
萧冽向外走的同时也不忘回头看看内室里的二位,背影消失的时候才收回了目光,“好了,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就这么喜欢那小子?”
“祖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老夫人取下手腕上透亮莹光的玉镯,顺着就往赵初禾手上戴,“这是我们萧家祖传的镯子,也该传给你了,祖母真心希望你们小两口啊,把日子过好。”
“祖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什么贵重,初禾什么宝贝没见过,莫要嫌弃这镯子就成了。嫁入萧家的女人不易,总是要承担更多,祖母心疼你。”
祖母真挚的眼神像是要把赵初禾烫穿了,不知何时连她的眼里也有了泪,“既然祖母这么说,我就收下了,您放心,初禾什么都不怕。”
“初禾是最招人疼的,只可惜温贵妃没看到你如今的模样。”
“祖母,您认识母妃?”
“岂止是认识,你母亲本该是自由的女子,是皇宫害了她,可怜她早早去了。”老夫人拾去眼角的泪,吸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些了,怪我,让初禾想起这些事了。”
赵初禾连耳朵都竖起来,仔细的听着老夫人的一字一句,半个字也不敢落下。
她还想让老夫人多回忆些往事,只可惜老夫人唯恐赵初禾伤怀,不敢再多说一点。
“不管以前如何,只要进了这萧府,祖母和萧冽定会护好你,别看那小子小时候总欺负你,现在又话少的可怜,他可是七岁就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
赵初禾心觉着讽刺,却又不好让祖母看出什么,随声附和着祖母,“嗯,有祖母和将军,初禾不怕。”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外头的丫鬟一趟趟地走过来,许是到了备膳的时辰了。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和萧冽用膳吧,祖母便不留你了。”
“是,初禾日后多来看您。”
出了内室的门,赵初禾深吸了口气,揉了揉方才红了的眼眶,“阿鸾,我们回去吧。”
什么叫……皇宫害了母妃?萧冽拿着母妃的银锁又是怎么回事?
萧家到底知道什么?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一路到正院,赵初禾面带疑虑之色实在太明显,也太沉浸,迎面撞上了萧冽也没有反应过来。
“初儿,在想什么?有心事?”
“啊,将军,刚才在想一些旧事。”赵初禾显然被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她想的太过入迷,萧冽又太过神出鬼没。
“正好,皇上给萧家赏赐,初儿可要去看看?”
“我乏了,有劳将军清点了。”
“也好,初儿先回去休息吧。”
赵初禾和萧冽拉开了一段距离,阿鸾才好容易有了时间说话,“公主,户部尚书回信了,听说今日尚书大人从御书房出来面色不是很好。”
“嗯,我知道了。”赵初禾心下念着母妃之事,又记挂着尚书的回信,不知他会作何反应,只愿他能破解她的僵局。
信纸薄得可怜,也只有寥寥数语,“多谢公主美意,本官心领,礼物已收下。”
本公主是单单给你送礼的吗?尚书大人这是不想入局,还是不信任于我,亦或是根本就不知道我意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