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爬高,镇上的人流渐密,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吃过包子,便抓紧把花生码整齐,试吃装也放好——早上有许多赶早市的人,这波人流量她得紧紧抓住。
卜蝉儿做的五香长生果用料足秤,口味独特。
昨日收摊时甚至有些供不应求,今日一开张有不少的回头客,还有些许慕名而来的主顾。
“小娘子,给我来一斤这个长生果!”昨日那个带着娃娃的妇人挤上前来,“家里孩子爱吃得紧,今儿一早又闹着要吃。”
卜蝉儿笑着多塞上一两,把油纸袋装在一起递给妇人,“嫂子您拿好,孩子爱吃就成。”
妇人压低了声,凑上来,“卜小娘子,你可当心了,这周莽可不是什么善茬。”
卜蝉儿手上动作没停,笑着道谢,“多谢嫂子,我省得。”
她斜睨一眼周莽,这人倒是能忍,一声不吭!
卜蝉儿本想过去瞧一眼,没曾想大家一拥而上,不买的人也想试吃凑个热闹,小摊瞬间人满为患。
“姑娘,我要三包,这长生果味道比杂货铺卖的好吃十倍!”
“小娘子,给我来一包尝尝!”
“我也来一包。”
卜蝉儿只好先安抚买主,“大家莫要拥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儿个没买着的,我这备了簿子,明日给您留着。”
卜蝉儿今日特意备了纸和笔,可以让今日没尝到鲜的顾客预订明日的花生。
油纸包一包接一包地递出去,铜钱叮叮当当地收进荷包,系统不断发来进账提示,卜蝉儿听得越干越起劲。
不过半个时辰,推车上的花生便卖出去大半,荷包沉甸甸的,衣服里塞不下,只能鼓鼓囊囊地挂在腰间。
她大致盘算了下,照这个速度下去,不过几日便能赚到一小笔银子。
卜蝉儿心里正欢喜得紧,脑袋一抽,想起自己只顾着做生意,居然忘了周莽这个人。
他竟还在扎马步,眼瞧他额头渗出汗珠,却咬着牙一动不动,汗珠顺着肌肉纹理淌下来,打湿了衣衫。
卜蝉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人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好,这么冷的天衣服都湿透了,一点不怕感冒。
周莽身边围了不少妙龄女子,也不像往日那般怕他,大胆的更是笑着上前打趣,“往日见你在街上晃悠,今日怎么蹲在这儿一动不动啦?”
“我看啊,他是被卜小娘子彻底打服了,如今乖乖当徒弟,哪里敢忤逆师父!”
“就是说。”
几个小姑娘可是都听爹娘讲过,这周莽,昨日一招便被那卖五香长生果的卜小娘子给制服。
路过的街坊瞧见,也偷偷摸摸议论着,“那不是周莽吗?
往日里在这条街上横得不行,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大娘昨日正巧碰见卜蝉儿制服他的场景,凑上去解释道:“你没瞧见?
昨日他带人去寻人家卜小娘子的麻烦,反被人家轻轻松松制住了,如今怕是服了软!”
周莽在日头下扎了大半个时辰的马步,心头本就烦躁。
这些话偏又一字不落飘进他耳朵里,当即想站起来找这些当面嚼舌根子的人算账。
周莽牙咬的咯吱响,拳头攥的死紧。
他在这条街混了三年,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如今倒好,被一个小娘子来回驱使。
周莽心里盘算着,等学来了本事,看热闹的连带着欺负他的人,全都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见一个他打一个,见两个他打一双!
现在最重要的是——忍。
自己答应卜蝉儿不再欺压百姓,功夫没学过来前,周莽一肚子的火只能压了又压。
卜蝉儿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及周莽的面子,朝他喊道:“时辰差不多了,起来吧。”
周莽闻言,如蒙大赦,起身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揉着酸胀的腿,一步步挪到卜蝉儿面前,“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师父!”
周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明明报复卜蝉儿的方法有这么多种——砸了她的摊子,抢了她的花生,甚至找个由头向官府状告她的花生有问题。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选了这种最窝囊的办法?
卜蝉儿并不知周猛心中所想,就算清楚,她也不关心。
一个糙汉子而已,看着就直肠通大脑的样子,只要别挡她做生意就成。
卜蝉儿摆了摆手道:“今日便如此,你若是无事,便在一旁守着罢。”
“遵命,师父!”
卜蝉儿没想到,有了周莽这个瘟神往这儿一杵,原本要过来的几个大娘都绕开了道。
她叹了口气,指向一旁,“你,退后十步!”
周莽退开后,大家这才又凑上来试尝花生。
卜蝉儿手上动作加快,心里惦记着家里的母猪翠花。
宋爸爸说过,母猪生产旁边最少不得人,她得抓紧卖完回去。
不到正午,小推车上的五香花生便全部售罄。
她轻点了下钱袋,除去成本,一上午足足赚了一百多文。明日的订单也有七八份,她心里盘算着,下次出摊前要多煮一锅。
卜蝉儿心满意足地收拾东西打道回家,下午要歇摊,家里的二师兄要生小猪崽。
这可是头等大事!
昨晚她进猪棚喂食时就发现,翠花已经开始不吃食了,还频繁的站起卧下。
卜蝉儿跟着宋爸爸十几年来耳濡目染,知道这是母猪快要生产的迹象。
她昨晚守了大半夜,今日本也打算不出摊,又怕突然不去,昨日好不容易积攒的买主都流失,只好拜托爹帮忙看顾。
若是翠花破了羊水,卜守田便打发小六来镇上寻她。
一上午卜蝉儿提心吊胆,终于熬到了收摊。她让周莽先回去,嘱咐他每日扎一个时辰马步,一日后再来这处寻她。
回到住处,卜蝉儿安置好推车,只稍微往嘴里扒拉几口饭,便匆匆回屋换上一身轻便衣裳,进了猪圈。
卜蝉儿提前打扫过猪圈,给翠花安排上“单人间”,还铺满一层厚厚的软稻草,用沸水和着草木灰消毒。
隔着老远儿,就听见翠花焦躁的哼哼声,她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她把翠花的“单间”里里外外检查个遍,确保生产过程没有冷风灌进来,又转身把剪刀放进滚水里消毒。
卜蝉儿蹲在草堆旁,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给母猪接生这事,她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头一遭。
卜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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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她可是打小就看宋爸爸接生,对流程门儿清的很。
不能慌!不能慌!
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擦掉手心的汗,又检查一遍生产用具,确认样样齐全,才稍微定下心来。
“哼哧——哼哧——”
卜蝉儿一回头看见翠花粗重的喘息还有高高隆起的肚子,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母猪产崽并不比人分娩轻松多少,若是遇到难产,也可能一尸多命,她现在的紧张程度,不亚于翠花它自己。
退一万步来讲,二师兄们可都是她的宝贝,白花花的银子啊,万万不能出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卜蝉儿等的都快要睡过去。
她数着翠花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卜蝉儿腿都坐麻了,来回检查好几次剪刀,姿势都换了几个。
“哼——”
翠花突然蹭了蹭身下的稻草,鼻子里发出哼哼声,卜蝉儿赶忙起身去检查。
第一次接生,她还有点小激动。
卜蝉儿搓了搓手,凑上去,翠花却只是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笑了笑,又回来坐下,很是无奈,“你到底生不生啊……”
“哼哧!哼哧!”
没过一会儿,翠花趴在草堆里,呼吸越来越急,身体一阵阵地发颤,两股之间慢慢流出一滩水液,顺着往下淌,打湿了稻草。
水越流越多,在草窝里洇出一小片湿痕,带着淡淡的腥气。
翠花也越发急躁不安,尾巴抬起又放下,时不时还用力拱腰。
卜蝉儿心头一紧,手心又渗出细汗。
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
生了!
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从翠花身后滑下来,眼睛还没睁开,在地上蠕动着。
卜蝉儿赶紧拿剪刀过去剪断脐带,用糙黄纸擦遍身子,塞到翠花身旁。
小猪崽发出微弱的叫声,四处拱着找奶吃,卜蝉儿长舒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一只,两只,三只……翠花足足生了九只小猪,卜蝉儿看着小猪你挤我、我挤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落不下去。
翠花可真是她的财神爷。
不对,财神猪!
卜蝉儿乐呵呵地捡胎衣,她细细数了数,怎么才落下八个胎衣。
难不成还有小猪没生出来?
她上去摸了摸翠花的肚子,一侧还是鼓鼓的,没有完全瘪下去。
翠花尾巴高高翘起,肚子还在用力,胎水顺着腿根淌到稻草上。
它用力拱了几次,小猪崽终于探出个影。
卜蝉儿心里一喜。
她悬着的心还没落下,翠花却累的不动了,小猪崽又缩了回去。
卜蝉儿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宋爸爸遇到这种情况,向来都是给家里的母猪打催产针。
可是她现在没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啊。
卜蝉儿着急地来回踱步。
翠花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身体抖个不停。
不行!
再这样下去,不仅小猪崽保不住,翠花的命也一起葬送了。
卜蝉儿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撸到肘弯,颤着手伸向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