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爹娘看着她丧眉耷眼地坐下,一车东西也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面露担忧。
卜守田试探着问:“蝉儿,是不是这生意不太好做?要不咱不折腾了?”
娘也跟着心疼,生怕她受委屈,“对啊,这花生若是实在卖不出去,咱就自已留着吃,也省的去镇上瞧人脸色。
这生意,大不了,咱不做了。”
卜小六怯生生地拉着卜蝉儿衣角,“姐,要不咱……不卖了?”
卜蝉儿揉了揉小六的头,安慰大家道:“第一天没人买,正常,后面生意会慢慢好起来的。”
万事开头难,五香花生在食品加工行业那么发达的现代还能畅销,卜蝉儿不信它在古代还能没有销路。
夜里她没闲着,把花生重新分装,特意留出一小部分花生,算作试吃装。
收拾完后,卜蝉儿躺在席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推销五香花生的想法不断闪过。
阿婆说“要给人尝”,那怎么让人愿意过来尝?
她想起超市里端着试吃盘的侍应生,还有卖打折酸奶的促销员。
他们都是端着盘子走到人流中间,主动递到人面前,或是吆喝着吸引顾客。
卜蝉儿翻了个身,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白给人尝,会不会有人只吃不买?
肯定会有。
她安慰自己,往好处想,至少有人知道这里有卖花生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放不下脸皮赚不着钱!
她明日就吆喝起来!
第二天,卜蝉儿依旧推着小车准时出摊。
镇上还是老样子——
买菜的沿街把竹篓摆成一排,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集市东头新开了一家李记包子,味道香的很。
卜蝉儿回到老地方,把一早准备好的花生拿出来,放在铺满油纸的托盘上。
一切准备就绪,卜蝉儿端着托盘走到路中间,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卖,卖——五香长生果咧!”
她鼓起勇气吆喝一句,却不知是因为声音太小还是怎的,路人只侧目瞧她一眼,脚步顿都没顿,便径直走开了。
卜蝉儿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紧张,嘴巴来回张开又合上,心中天人交战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鼓起勇气道:“卖五香长生果咧!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大声吆喝着,第一声喊出来,后面叫卖得就如鱼得水了。
卜蝉儿越喊越起劲,“一包两文,一包两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免费品尝,不香不要钱!”
喊了几嗓子,果真有人凑过来。
路过的中年汉子顺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嗯,味道不错。”
“您要来上——”
汉子拍拍手,走了。
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卜蝉儿招呼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尬笑一下,重新挤出满分笑容,继续吆喝。
后面断断续续来了几人,也都是尝了尝味就走了。
卜蝉儿心里有些狐疑。
这方法到底管不管用啊,怎么古代人不吃这招?
今天不会要赔本吧……她心里直打鼓。
“娘!我要吃这个。”
卜蝉儿正低下头摆弄花生,眼瞧着一个年轻妇人领着奶娃娃朝她这边走来。
她连忙端着盘子上前,“嫂子,要不要尝尝?”
妇人没接,上下打量一眼摊子,“新来的?先前没见过你。卖什么的呀?”
“五香长生果,自家做的,便宜又干净。”
妇人面色迟疑,拿起颗花生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小娘子,你这是拿什么炒的?怎的如此味道?”
一旁的小娃娃牙还没长齐,蹦蹦跳跳着揪妇人的衣袖,呜呀呜呀地直喊,“娘,我要!”
妇人笑着看向卜蝉儿,“怎么卖的?”
“两文钱一包,足两!您拿回去不管是做下酒菜,还是零嘴,都是极好的。”
妇人道:“是比那干炒的香上一些,给我来三包。”
卜蝉儿回到小摊上,把昨晚分装好的花生递出去,“嫂子,您拿好。好吃下次再来,给您个好价!”
妇人接过花生,掏出来六文钱付账。
开张大吉!
卜蝉儿把银子收进荷包里,贴身放着——这可是她靠卖花生赚来的第一桶金。
卜蝉儿尝到甜头,再吆喝起来简直手拿把掐,只恨古代没有大喇叭可以循环播放。
一整个上午,小推车前就没断过人。
虽然大多数是只尝不买,但掏钱买的人也不少。
日头渐渐升了上去,小摊上的油纸包也见了底,到了晌午,林林总总算下来,她一上午竟卖出78包,总共赚了156文。
剩下约有六七包花生,卜蝉儿心里盘算着给昨日的阿婆留下两包品相好的,剩下的给孙婆子送去。
过了晌午,街上的行人也慢慢少了,卜蝉儿来时,阿婆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蝉儿丫头来啦,今儿个生意不错吧?阿婆瞧着你那小摊子,一上午人就没断过。”
卜蝉儿把两包花生塞到阿婆手里,“托阿婆您的福,卖了些去。这两包您拿着,回去尝尝,千万别客气。”
阿婆推搡了两下,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
两人寒暄几句,卜蝉儿便往回走。她回到小推车旁,拿上剩下的花生,往孙婆子的摊子走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她这个小泥鳅。
孙婆子在这条街摆了这么久的摊子,人脉和客户源都比她广,与其被她使绊子,不如主动结交,多个朋友多条路。
卜蝉儿过去时,孙婆子正翘着腿嗑瓜子,好不惬意。
“呦,这不是昨儿个卖花生那小丫头吗?怎么,今儿个生意好,到老婆子我这显摆来了?”
孙婆子斜睨着眼,语气阴阳怪气。
卜蝉儿把花生往前一递,笑着凑上去,“孙婆婆真爱说笑,您在这条街卖了多少年了,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可不得事事仰仗您呢。
给您特意留的花生,还望您别嫌弃。”
“知道就好。”孙婆子愣了一下,接下她递来的花生,打开油纸包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捻了一颗。
吃完两颗,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这花生,也还凑合。”
卜蝉儿听着这话,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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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说的是,自然比不得您的手艺,往后还要您多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孙婆子摆摆手,把花生收进摊子,“行了行了,花生我收下了,你且走吧。”
孙婆子盯着她瞧了片刻,忽然笑了,”若是日后有人欺负你,只管来找婆婆我。”
卜蝉儿直咂舌,心里被她笑的直发毛。
昨日当着她的面抢客,这条街上论欺负人,孙婆子说第一,有人敢称第二吗?
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只笑盈盈地道了声谢,转身往回走。
卜蝉儿心里直犯嘀咕,不明白孙婆子为什么突然地示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孙婆子已经瞧向别处去,嘴里依旧磕着瓜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日头西斜,卜蝉儿的花生也卖的差不多。
她打算先回一趟家,下午再多拿一些过来卖,一天能赚不少银子。
卜蝉儿一踏进小院的门,卜小六像风一般冲过来扑向她,抱住她的腿直摇晃,“姐!姐!花生卖出去了吗?”
“当然卖出去啦!不仅卖出去了,还卖完了。”
卜蝉儿推着小车到一旁放下,蹲下来捏了捏小六的脸蛋,“你姐出马,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卜小六眼睛瞪的滴溜圆,嘴巴都忘记合上,“全,全卖完啦?”
她点头附和,“一点没剩。”
“那可以买四串糖葫芦吗?”卜小六掰着手指头数,“爹一串,娘一串,姐一串,我也要一串。”
卜蝉儿被小六逗得憋不住笑,人小小的,愿望也小小的,她应承道,“能买!姐下午就去给咱们小六买糖葫芦吃。”
“行啦,别每日净想着糖葫芦。”崔氏从灶房里出来,脸上带着笑,“蝉儿回来了,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咱一会儿就开饭。”
卜守田放下手里的斧头,凑过来想问问上午的情况,又怕给孩子压力,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轱辘,“能卖出去就好,卖出去就好。”
“蝉儿……”不守田斟酌着开口,“今日在镇上——没人欺负你吧?”
卜蝉儿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爹?”
“没什么。”不守田抿起嘴,憨憨地笑了一声,“就是问问。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做生意,总是要小心些才好。”
卜蝉儿点点头,算是应下。
她掏出怀里的荷包,往桌子上一倒,铜板哗啦啦的,滚了满桌。
“好多钱!”小六眼睛都直了,“一串糖葫芦,两串糖葫芦,三串……好多好多糖葫芦。”
崔氏笑得合不拢嘴,把铜板拢起来,又数了几遍,“一百五十六文,咱们蝉儿,可真有本事!”
卜蝉儿心里也美得慌,面上却仍端着,“这才哪到哪,娘,等以后生意做大了,收益更是成百成千倍的翻。”
崔氏听了这话,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蝉儿如今幸福的昏了头,点了点她额头,“行行行,我闺女最有本事,咱先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吃着野菜馍馍配小菜,也格外香。
午后卜蝉儿把腌好的花生全部分装,用油纸袋包起来,推着小车回了老地方。
“让开让开!都让开!”不等卜蝉儿收拾好摊位,几个穿着粗麻短褂的汉子,横冲直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