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院子里的公鸡刚打鸣,卜蝉儿就醒了。
她收拾齐整,推开门一看,娘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忙活。爹坐在一旁,正在择萝篓里的野花椒——他一早起来上山摘的。
卜小六跑过来环抱住她的腿,仰着圆嘟嘟的脸问:“姐,你今日咋起的这么早?”
娘也抬头看她,“对啊,蝉儿,不再睡会儿了?饭还没好呢。”
卜蝉儿弯下腰,捏住小六的腮帮子,揉了两把,手感软乎乎的,“姐要起来晒花生呀,花生晒干了,我们小六才能早早地吃上五香花生。”
她说话间,手也没停下——
那张小脸被揉的变形,卜小六却半点也不恼,只咯咯地笑,活像一只糯米团子成了精。
卜蝉儿没揉几下,便放小六到一边玩去,她自己则找了块空地,铺开苇席,把娘昨日捋摘下来的花生一股脑地倒在上面。
那些花生被淋得半湿,若不及时摊开晾晒,少不得要霉烂。
今日天一早就放晴了,卜蝉儿把花生摊开后,不过半刻,花生壳上的水渍便慢慢褪去,只等完全晒干,就可以用来做五香花生吃。
花生晒了三五天才彻底晒干。
卜蝉儿挑了一盆果粒饱满的花生,用井水洗净,端回灶房。
她把花生一股脑倒进锅里,加上水,又放上佐料——八角、桂皮、花椒,还有最重要的,盐。
盐要多放,花生才能入味。
这些都是她前几天特意去镇上买的,一共花了她200多文钱。一斤盐就要15文,她吃过最贵的盐也才一块五一斤。
这价格,搁现代,都能买十几斤了。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她只能腹诽:盐贩子明明可以直接去钱庄抢,还非要塞给她一斤盐。
卜小六蹲在灶前,往灶洞里直塞柴火,小脸烤的红彤彤的,“姐,花生啥时候能煮好呀?”
卜蝉儿时不时地用长柄勺搅拌一下,“早着呢。”
柴火噼里啪啦响着,没一会儿水就烧开了,花生咕噜咕噜在锅里直翻身。
香气从锅盖的缝隙窜出来,满屋子逸散着香料的味道,甜中带着点辣。
卜小六吸了吸鼻子,“姐,好香呀。”
花生在卤水里吸满汁水,壳上沁出淡淡的褐色,卜蝉儿等不及晾凉,捞起一颗剥开直接塞进嘴里,烫的说话都吞吐不清,“你姐出品,必是精品!”
香!
鲜灵灵的香!越嚼越有滋味!
卜小六趁机捞了颗花生来,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嘴里含糊不清,“娘,你快来尝尝,姐做的五香花生!可香可香咧!”
卜小六吃完,竟是连壳也嗦了一遍。
娘也尝了一颗,满脸惊喜,“蝉儿,真没想到,花生还能这么做。要是拿到镇上卖,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卜蝉儿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天生自带饭灵根?!
不过这还不算完,煮好的花生不能马上捞出来,要放在卤水里泡上一整夜,让汁水浸透果粒,这样做出来的五香花生,连壳都入味。
明日她就推着小车去镇上卖,价钱主打一个亲民路线,薄利多销。
名声打出去了,她再弄点精致的礼盒包装,和镇上的酒楼茶馆合作,走高端路线。
到时候,别说种几亩地、养几头小猪,就是开几间连锁店,也不是没有可能。
卜蝉儿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手里搅花生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蝉儿?蝉儿?”娘在卜蝉儿眼前挥了挥手,“想啥呢,笑得这么高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卜蝉儿回过神来,下意识放下长勺,攥着袖子擦了擦嘴,“我是在想,将来若是咱家有钱了,若是花不完,那可怎么办?”
尾音刚落,卜蝉儿就看见门外有人探头探脑。
大伯娘?
她来干吗?
煮个花生都要来踩点打探,真是搞不懂大伯娘在想什么。
崔氏轻轻点了下卜蝉儿眉心,“你啊。”
卜蝉儿这才收回目光,头轻靠在崔氏肩膀上,轻轻晃着她的胳膊,“娘——”
崔氏笑着答道,“好,娘信你。咱们蝉儿啊,是越来越有本事喽。”
……
卜蝉儿起了个大早,把泡了一整晚的花生分装到油纸袋里——每包一两,三十五颗左右,定价两文钱。
去镇子的路上有人来往,不少乡邻看见卜蝉儿推着个小车,上面摆了一排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都好奇地打量几眼。
“蝉儿丫头,推着车是要去哪儿呀?”
“这油纸里装的啥?还怪香的咧。”
卜蝉儿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一笑,打开一包给大家分着尝了鲜,“是自家做的小零嘴,五香长生果,各位叔伯婶娘,要是路过镇子,可以给蝉儿捧个场。”
大家虽觉得这花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却不以为意,只当是女娃娃瞎折腾,多半是白跑一趟。
毕竟在乡下,这花生各家都有,也没瞧见哪家能靠这个挣钱的。
卜蝉儿倒不在乎他们的眼光。
挣不挣钱,能挣多少钱,都只有真正去干了才知道,一件事不尝试就轻易放弃,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卜蝉儿脚步没停,等到了镇上,已经是晌午。
街上人来人往,卜蝉儿眼睛扫了一圈,很快找好位置——人流量最大的街口拐角,对面就是茶馆,看戏听书的人都是她的隐藏客户群。
她把小推车停好,在旁边立起“五香长生果”的招牌,又把油纸袋一包一包码整齐。
万事俱备。
卜蝉儿在小车旁站的板正,想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客人,可事情没朝预期发展。
路过的人不少,可大多都只扫一眼,步子都没停。
半个时辰过去,小推车前冷冷清清,连问价的人都没几个。
偶尔几个人停下,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问完价格就摇头离开了。
日头正毒,卜蝉儿额头沁出一片汗,她正打算坐下歇会,摊前终于来了个客人。
卜蝉儿一下子打起精神来,“这位老爷,尝尝?自家做的小零嘴,下酒配茶都香的很。”
男人接过花生,剥开一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又剥了一颗。
卜蝉儿瞧着,感觉这单要成,连忙把两包花生双手递过去,“您买两包尝尝?一包两文钱。”
她刚想说几句客套话,旁边挤过来一个老婆婆,嗤笑一声,“张掌柜,您可别被这丫头给骗了,不就是水煮的花生,谁家不会做?
您想买零嘴,上我摊上去,新出的秘方,给您便宜!”
【孙婆子,这条街最好的位置被她霸占,平日里惯爱挤兑新来的小贩。】
系统的提示来的及时。
不过不等卜蝉儿想办法留住男人,他就被请到了赵婆子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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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蝉儿真想跳起来给赵婆子一拳。
抢抢抢,就知道抢,自己摊子没顾客吗?
卜蝉儿决定明日打听一下这个张掌柜,这可是第一个对她的花生产生兴趣的人,说不定后面还能谈一笔生意。
……
一整个下午,卜蝉儿站的脚都酸了,直到日头偏西,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街上的行人慢慢变少,那车五香花生,一袋也没卖出去。
旁边卖木梳篦子的阿婆卖完最后一个篦子,正收拾小摊,准备回家,卜蝉儿见状,忙拿了两包五香花生送给阿婆。
她正想向阿婆取取经,看怎么样才能招来客人。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阿婆瞧着她站了一下午,一单生意也没做成,心头本就有些怜惜,又收了蝉儿的花生,便想给卜蝉儿支个招。
她放下提篮,捻开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姑娘,你这东西,味儿是真好,就是你这卖法,不对。
老话说的好,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得吆喝起来,别光摆着,要让人尝。
阿婆第一次卖篦子的时候,摆的呀,是整整齐齐,结果一天下来一个也没卖出去。后来呀,我娘就告诉我,这篦子,你得让人试。
人家试的好,才会买。
你这花生也是,十个人尝,只要有一个人买,你就赚了。
乡下过日子的,都惜钱。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文用。
阿婆这篦子,卖了大半辈子,你这才第一天,没人识货,多正常。好东西,最不怕的就是没人看见。
不过姑娘,阿婆觉得你这花生,能行!”
卜蝉儿听的心头一热,朝阿婆深深作了一揖,“谢谢阿婆,蝉儿借您吉言。”
阿婆瞧着她的模样,嘱咐道:“蝉儿丫头,阿婆常在这摆摊,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尽管来找我。”
她应了声好,推着一车沉甸甸的五香花生往家去,只是心底到底是有些落寞。
卜蝉儿知道做生意没那么简单,却没想到出师不利,只能再另想办法打开销路。
刚拐过十里庄子的村口,卜蝉儿迎面就撞上大伯娘。
她本想低头装作没看见,却架不住有人偏要往上撞。
她都怀疑,大伯娘是不是提前来过这蹲点,不然怎么她一回来,就正好碰见大伯娘。
赵氏一眼便看出卜蝉儿车上整整齐齐,油纸袋几乎一包没少,嘴角飞快上扬,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更是藏都藏不住。
“蝉儿丫头,这是……怎么一包也没卖出去咧。别嫌大伯娘说话难听,你这孩子,也真是死心眼。”大伯娘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看的卜蝉儿几欲作呕。
“早说你一个丫头片子,折腾这些干什么?这下好了,本钱也赔进去了吧。”大伯娘的嗓门越来越大,生怕村里人听不见,“不过啊,咱们终究还是一家人。等你大伯回镇上后,让他给你举荐举荐。”
卜蝉儿抬眼,迎上大伯娘讥笑的目光,“不牢大伯娘费心了。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卖。
大伯、大伯娘有这时间,还是努力准备乡试吧。这次可别再通篇文章脚踩天下读书人了。”
大伯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要开骂,“你,你,你个——”
卜蝉儿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推着小车绕到一边,稳稳当当地往家里去。
开玩笑,傻子才留在那等着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