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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6章

作者:虾仁蟹黄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刚蒙蒙亮,卜蝉儿就被二师兄哼唧的声音叫醒,一睁眼就瞧见天光透过窗纸泛进来,空气中灶间的柴火气若有若无。


    真好,她想。


    早上再也用不着听奶的夺命连环call,晚起一会也不会有人用扫帚抽她。


    这日子,才叫个舒坦!


    卜蝉儿躺在床上,脑子里大致过了遍昨日分来的东西——九亩半的田,粮食约1800斤,六头猪,锅碗瓢盆、农具不等。


    分的不多,但也不算少。


    她利落地穿衣下床,到灶台把昨日割回来的猪草剁碎,又拌上米糠,舀上两勺烧开的热水,端着木盆,走到猪圈边。


    几头猪闻到粮食的香气,“哼哼”地凑过来,摇着尾巴往前拱。


    卜蝉儿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之前剩下的25两,加上系统奖励的银子,她手里还有75两现银。


    有了这些钱,卜蝉儿心里踏实多了——她打算先抓紧把猪圈重新修缮起来,用糯米汁掺着石灰再砌一个猪粪槽,让有机肥直接流到她自家地里。


    过几天家里的母猪也要生小猪崽,她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宋爸爸教给她的经验,足够她出一本《母猪产后护理》了。


    前几日,卜蝉儿去街上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连五香花生都没人卖——


    这东西在她老家那边,过年走亲戚时,那可是人手一把。


    好吃得很!


    卜蝉儿决定,等地里的花生一收回来,她就摆个小摊,卖五香花生,就叫五香长生果,一定能大赚一笔!


    早饭后,卜蝉儿去田边溜达消食,原本想着再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野生原材料,能用来做小吃。


    不曾想,却瞧见了奶。


    她正佝偻着腰,蹲在花生地旁,用手摸了把地上的土,捻了捻,瞧见卜蝉儿来,也只冷哼一声。


    分家以后,奶很少往她家去过,可能是心里的火气未消,或是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倒是被蝉儿抓住几次,奶偷摸往她家张望,不知在瞧什么。


    “死丫头!还杵这儿当木头桩子,不快去叫你爹娘来。


    再慢点,雨下了,全家喝西北风去。”


    奶着急忙慌地往家奔,卜蝉儿突然被这么一骂,人都傻了。


    奶居然会惦记她家的花生?!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卜蝉儿想起小六说的,奶那手,是天气预报来的,一摸土就准知道龙王爷给不给下雨。


    她没再犹豫,赶紧回去通知爹娘,让他们拿锄头来收花生,沿路也通知了邻里乡亲。


    卜蝉儿内心OS:go!go!go!出发喽。


    她没再犹豫,转身便往家里跑。刚进院门,她脚都没站住,招呼着爹娘拿上锄头,往地里赶。


    信奶一下子,丰收一阵子。卜蝉儿不认为奶会在这事上骗他们。


    对农户来说,花生就是他们一整年的油、钱、粮。


    一家子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年,若是被雨一淋,这一年的指望就全没了。


    卜蝉儿还准备靠花生赚人生的第一桶金,可不敢冒这个险。


    没一会儿,十里庄子这一片田埂上就热闹了起来。


    卜守田一头扎进地里,拔起花生来一点不拖泥带水,三下五除二,一垄花生被他拔了个干净。


    卜小六跟在爹后头,卜守田拔完一个坑,他就赶紧上去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生怕错过一个花生。


    他怀里抱着个有他半截身子高的小竹篮,屁颠屁颠地挖花生,胖乎乎的小手上糊满了泥巴,时不时仰起头看向她,“姐,你看,我挖了好多!可以做好多好多五香花生。”


    卜蝉儿笑着应下,“好,姐给你做五香花生吃。”


    日头渐渐没晌午那么毒了,地头传来一阵人声,一抬头,才知是大伯和大伯娘姗姗来迟。


    大伯背着手,慢悠悠踱到地头,清了清嗓子,“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唉——农事艰辛,着实不易啊!”


    “……”


    卜蝉儿有时候真想一锄头锤过去。


    谁说古代没有表演型人格的,她大伯第一个不同意。


    卜守田慢悠悠下了地,刚拔两株花生,趁没人注意他,“哎呦”一声,说闪了腰。


    爷本打算过去扶他,大伯摆了摆手,拒绝了爷。他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到茅棚,名正言顺地坐下。


    偏他嘴还不闲着,“老二,你那垄拔得太慢了,要讲究章法……哎呀,算了算了,我来说你们做就行。”


    卜蝉儿拔了半天的花生,本就累的腰酸背痛,大伯又在旁边嗡个不听,惹得她心火直冒。


    官位是没有的,官威是大大的,真把自己当微服私访的大臣,来这里体察民情了。


    爱你老几这句话,只有她大伯听在耳边,记在心里。


    算了,算了。


    卜蝉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抚自己。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打人犯法,打人犯法。


    她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青年,尊重所有人格在世界上存在的可能——虽然有些人格,真的很难尊重。


    好不容易卜守根歇好下了田,却见他手捏着花生秧,像握笔杆子一样,扭扭捏捏的,一下午过去,竟然还没卜蝉儿拔得快。


    一旁的大伯娘和三婶娘,从来了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较劲。


    三婶娘趁奶低头拔花生不注意,一屁股坐到地上,歇着去了。大伯娘见状,也不着急拔了,直起身来捶了捶腰,观望起风景来。


    奶瞥了一眼,气的不行,“一群懒鬼托生的,东张西望,是等着花生自己长到家里来?


    今天不拔完这一垄,谁也别想回家吃饭!”


    “大嫂,听见没,娘说你呢。”


    “……”


    大伯娘和三婶娘被骂的一缩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拔起花生。


    卜蝉儿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直乐呵。


    往日里爷奶偏心大房和三房,这些活都指望她爹来干。


    这会儿分家了,奶心疼自己大儿子和小儿子,可不就得嚯嚯这些儿媳了。


    大伯娘更是一肚子气,一张脸拉的老长。


    她来时就交代卜守根,说一定要赶在收花生前回镇上,她可是要做官太太的——哪有谁家官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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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泥腿子似的,亲自下地收花生的。


    大伯娘心里直骂,那死鬼,答应的挺痛快,现在倒好……为了博一个孝顺的好名声,连累的她也被婆母压着下地。


    “老大媳妇儿,你再磨磨蹭蹭不干活,有的好果子吃!”


    大伯娘被奶骂的一缩,弯下腰,忿忿不满地拔起花生秧。


    刚揪住一株,手就被叶子上的毛刺扎了一下,“嘶”地一声缩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掌,白嫩嫩的。


    赵氏在闺阁中时,从未干过这些粗活。她家里虽说不上大富大贵,爹也是在县衙做主簿的。


    嫁给卜守根以后,官夫人没做成,粗活反倒干了不少。


    大伯娘在心里骂了几句,到底还是弯下腰拔起花生来。


    日头还悬在半空,几人磨磨蹭蹭,才收起大半的花生,天边就压起层层黑云。


    眨眼间,刚才还亮堂的天,暗了下来。


    卜蝉儿正弯腰拔花生,一阵凉风从领口钻进来,汗湿的后背猛地一激灵。


    奶那手,摸的还真准。


    “轰隆”一声巨响,一个惊雷炸在天边,风呼啦啦的,打在脸上生疼。


    “不好——”奶赶忙冲四周喊道,“雨要下了!快收花生!”


    卜蝉儿手脚麻利,一刻不敢停,风越刮越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她咬了咬牙,和爹合力把最后一捆花生搬回到车上。


    小六抱着竹筐跑不动,脚下一滑,一屁股蹲儿坐在地上,花生撒了一地。


    他嘴一瘪,抽搐着要哭出来,卜蝉儿一把拎起他来,“别捡了,小六,躲雨要紧。”


    卜小六死死攥着手里的花生,不肯放开,被卜蝉儿生生拽走,眼泪啪塔啪塔掉个不停。


    爹把板车推到茅棚下,脚步没停,披上蓑衣就冲进雨里,帮着爷奶抢收地里的花生。


    奶和大伯、大伯娘一早就进茅棚里躲雨去了,田间只剩下爷、三叔,和她爹。


    卜蝉儿是个记仇的,不想去帮爷奶干一点活,只给爷和三叔递上蓑衣,便推着满车的花生回了家。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卜蝉儿推着车往回赶时,雨势小了些。


    车上花生堆地冒尖儿,车轮嘎吱嘎吱响,听的人心生欢喜。


    卜蝉儿回来时,娘已经烧好了热水,饭也在灶上热着。


    她换下湿透的衣服,端着饭碗坐在门槛上看雨。


    从这儿还能看到田里,爷、三叔,和她爹还在挥着锄头收花生。


    卜蝉儿看着卜守田卖力的身影,无奈地耸耸肩。


    她爹说好听了是孝顺,难听了就是愚孝,家里每次有什么养活累活,不全是他去干,大伯和三叔只会躲在一旁偷闲。


    就这样,爹还自我攻略呢——


    爷奶让他干重活,那是用得上他,把他放在心里;爷奶把轻松的活分给大伯和三叔,那是爷奶心疼他;爷奶骂爹,在爹心里,那叫恨铁不成钢。


    “……”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烦。


    卜蝉儿伸了个懒腰,收回目光,把碗里最后的饭扒进嘴里。


    明早还要起来晒花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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