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的道理,张庭当然明白,不等其余两人发话,他便将脸转向懿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实在蹊跷,段大人身上嫌疑尚未洗清,请您允许我带人去段府搜查一番。”
段书瑞眉尖微挑,说道:“张大人好大的权利,竟然能直接越过刑部,带人搜查官员府邸。”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张家一度权势滔天,朝中已有许多不满之声。官员犯案,理应让刑部的人参与断案,如今事情还没查清楚,他急着要出手,是何道理?
懿宗听了这话,凝眉不语,袍袖下的手却骤然握紧。
许久,他望向段书瑞。
“段卿,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一向光明磊落,就让他搜吧。”
尽管历经世态炎凉,在听到这番话后,段书瑞的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鞠躬尽瘁数载,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段书瑞侧目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张庭,抬高声音:“既然陛下发话了,那就搜吧。不过,臣有言在先,若是张大人搜得出罪证,臣无话可说,若是搜不出,臣就要大人给个说法。”
懿宗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张庭。
无形的威压席卷而来,张庭险些咬碎一口钢牙:“那是当然,若是误会一场,老朽定然会向段大人赔礼道歉。”
——
鱼幼薇正在家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
昨晚在野外凑合一宿,回来后她本想倒头就睡,但总是睡不安稳,索性起来看书,准备午饭后再休息。
被告知有人进来搜查时,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大脑里闪过一片空白。
不是,她都和他串好供词了,这点小场面有什么可怕的?
在自己的小臂上掐了一把,鱼幼薇痛得眉头一紧,神智随之清醒。
懿宗同意张庭带人上门搜查,为了公平起见,不许张家的人随行,也不许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涉入其中。
段书瑞先行进门,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正好与鱼幼薇无意间飘过来的目光对上,他若无其事地停顿了一下。
吴疆带着一帮人进门,在院子里停下。他下令让手下排成方阵,看向段书瑞,恭敬地抱起双拳。
“段大人,我们只是按流程办事,我相信,只要有您和令正的配合,我们很快就能搜查完。”
段书瑞清朗地道出一个“好”字,抬起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将军,请吧。”
吴疆吼了一嗓子:“都给我小心点,动作轻点,若是毁坏了什么东西,就从你们的军饷里扣!”
鱼幼薇微笑着走出来,示意管事带人在院子里摆上桌椅,侍女将热茶送到桌子上。
她如此淡定,张庭反倒不太淡定,茶也不喝,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她。
鱼幼薇看了一眼张庭,面上笑容不改,心中却愈发疑惑。
听张秉欢说过的话,段父和段母二人的死亡和张家有关,这似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灭门案,只是她家这位运气好,躲过一劫。这背后的主使难道是张庭?他和二人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某人的熏陶下,鱼幼薇也了解到一些微表情心理学的书,知道这个时候越是镇定,越是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吴将军,张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竟劳烦几位如此兴师动众?”
她容貌本就绝丽,如今面上染上担忧之色,楚楚可怜。
吴疆说道:“鱼娘子请放心,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不会在这里多留的。”
这时,搜查的侍卫陆续回来了,向吴疆耳语几句。
鱼幼薇当然不担心他们能搜到什么,所有的东西她早已销毁掉,或是藏到妥当处,他们能搜到才怪。
“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没有人体组织,也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吴疆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转向张庭。
张庭面色淡定,说道:“鱼娘子,听说你昨夜出城,想必是拿了段大人的银鱼符。老朽十分好奇,你不是不知道律法,为何知法犯法?深更半夜你不在家睡觉,跑到荒郊野外所为何事?”
鱼幼薇先是一愣,旋即眼圈一红,伸手朝段书瑞一指,声音是说不尽的委屈。
“还不是这冤家的错!”
“我前些日子问他,为什么老歇在外面,不回家休息,他说我是妇人之见,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国事要排在家事前面……我气不过,就和他吵了两句,昨晚他答应回来吃饭,结果眼看太阳都落山了,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段书瑞皱起眉头打断她:“你少在这里翻旧账,我休沐的时候哪天不在家?我空闲的时候是不是在陪你?”
“你那叫陪人吗?叫你和我上街,还多不情不愿的,当着外人的面,我懒得说你!”
两人嘴上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侍从和婢女赶紧退下,留下一头黑线的其余两人。
段书瑞感觉右眼眼皮跳得欢快,偷偷向鱼幼薇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见好就收,谁知她全当没看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内心更加郁闷了。
这丫头表面上是在配合他演戏,实际上是在借机泄愤吧!
张庭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示意,鱼幼薇这才收住话头。
他望了一圈院子,望向吴疆,说道:“吴统领,这里其他地方都搜查过了,只剩下一处还没搜查过。”
“您说的是哪里?”
张庭站起身,目光掠过鱼幼薇的脸,冷声道:“不知鱼娘子可会武功?”
鱼幼薇咬着嘴唇:“我小时候家贫,先父认为女子不宜与刀枪为伍,没有送我去学过武功。”
“学没学过,你说了不算,要验证过才知道。”
说着,张庭向她走近一步,目光不善。
他走得快,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阵风掠过,段书瑞张开双臂,将鱼幼薇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声若寒冰。
“张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话音刚落,吴疆大步上前,将两人隔开。
“张大人,你的意思是说鱼娘子是杀人凶手不成?”
不等张庭回答,他一股脑的说下去:“不是,你看鱼娘子这般瘦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风大了都能把她刮跑。您的儿子那水桶腰,一个腰有她两个这么粗,谁动谁还不一定呢!”
张庭脸上气得扭曲,指着吴疆的指尖微微颤抖,又哆嗦着指向段书瑞。
须臾,侍卫走过来搀扶住他,他顺势往后一倒,叫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
他拂袖而去,留吴疆在院子里,和二人面面相觑。
鱼幼薇反应过来,笑盈盈道:“吴将军可要留下来用午饭?”
吴疆回过神来,脖子上爬上一抹绯红,挠了挠头,拱手道:“打扰夫人了,我这就带他们回去复命!”
段书瑞走到他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我正好要回宫里,和吴统领同路。”
这还不算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鱼幼薇,扔下一句——
“给我好好在家闭门思过,这些天哪儿都不许去!”
两名小兵牵着两匹马过来,两人翻身上马,并驾而行。
“段大人,没记错的话,你这妻子要比你小上许多吧?”
段书瑞嘴角微妙一抽,点头称是。
吴疆哈哈大笑,露出了然的神色。
“小娘子是要哄的,可不能像对待大老爷们一样,想吼就吼,想骂就骂。”
“您长相不孬,金钱地位都有了,再略施小计,说两句好话,还不得把她哄上天去?家和万事兴嘛!”
一路上,段书瑞听着他的“经验之谈”,脸都要笑僵了。
他这辈子最头大的,就是和当兵的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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