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 第546章 人狂有祸 子时初,刑狱。 看守的狱卒,被人悄无声息放倒了,过道里一片安静。 门栓被打开。 走廊上的灯熄了两盏,漆黑一片。 张秉欢正在床上打鼾,听到动静,悠悠醒转。 一个蒙面男子悄然出现在门口,唤了他一声。 他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想张口呼救,却在接触到他胸前的徽章时把声音哽回喉头。 “你是父亲派来救本公子的?” 男子点点头,为他解开镣铐,压低声音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再说。” 张秉欢又惊又喜,捂住嘴,跟在他身后出了刑房。 男子显然熟知地形图和布防图,带着他东拐西绕,躲过了巡防士兵。 男子带着他,上了一辆马车,车前的位置坐着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面容叫人看不真切。 张秉欢低声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公子,为了避风头,老爷命属下带您去城外躲几天。”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 黑衣人亲自驾车,到了一处极其僻静的地方。 是城北的一处破庙。 这个庙年久失修,因为曾传出闹鬼的传闻,附近荒无人烟,位置偏僻。 叶安歌特意选了这条路,避开巡夜的人。 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杀了张秉欢,将他的骨头烧成灰,再把脏水泼到张家头上。 叶小五擅长伪装,鱼幼薇把张家的族徽给他,他托人赶制了一枚徽章,别在胸前。 子时初,离换防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等士兵觉察到不对,他们早就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张秉欢闭上眼打盹,浑然没注意到对面的人投来的目光。 冰冷刺骨,如同附骨之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徐徐停下,他掀起车帘,一脸茫然。 “这是哪里?” 黑衣人笑着说道:“马毕竟是畜生,脚力有限,咱们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张秉欢只觉自己全副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人身上,他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你叫什么名字?回去后我重重有赏!” 黑衣人笑而不答,搀扶着他跨过门槛。 张秉欢走进院子里,看到不远处的房间,心头一喜。 突然,几声尖锐而凄厉的鸦鸣划破宁静,那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在粗糙的木头上拉扯,刺耳干涩。 他喉咙发紧,回头一望,发现门关上了,心头更是骇然。 “公子请好好休息,属下在门口为您守夜。” 闻言,张秉欢心头稍宽,刚转过头,就闻到一阵香味。 粉色烟雾的尽头,伫立着一道倩影,他还来不及看清,便坠入无边黑暗。 一盆水泼来,张秉欢悠悠醒转。 他头痛欲裂,浑身软绵绵得使不上力。 他动了下,发现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一动绳子便勒入肉里。 佛龛前,一盏豆大孤灯,小小火苗在微风中跳动,经历了狂风洗礼,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张秉欢惊慌转脸,瞧见了角落处的鱼幼薇。 鱼幼薇穿着一袭白衫,头发低低绾了个发髻,素面朝天,没戴首饰,宛如一泓清泉。 她肤色冷白,衬得那双眼愈发漆黑,发丝飘逸,莫名令人生畏。 “贱人,你要做什么?”张秉欢喝问。 话一出口,他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心跳声甚至盖过了说话声。 鱼幼薇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她从专人手里购买了迷香,凡是吸入迷香的,短时间内会失声,浑身酸软乏力。 虽然药效只有两个时辰,但足够了。 “你和那两人是一伙的!你私闯刑狱,不怕圣人降下责罚?” 鱼幼薇上前几步。 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欢愉,只是静静看着他。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张公子落到这个地步,心灰意冷之时,难道没想过自杀吗?” 张秉欢目眦欲裂:“你不过一个贱民,竟妄想扳倒世家大族!我告诉你,今天我若出事,张家上下百余口人不会放过你!” 鱼幼薇轻笑出声,眸子在暗处发亮。 “你真以为你有这么重要?我没记错的话,你上面还有个哥哥吧?你们张家,也并非只有你一个男丁。” 屋子里陡然一静。 孤灯跳跃,被一阵风吹得稀稀疏疏。 张秉欢睁大眼睛,头上像挨了一击,嗡嗡作响。 “你、你胡说!” 鱼幼薇挥了挥手上的匕首,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真是十年磨一剑啊。” 她声若蚊吟,张秉欢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从匕首上收回视线,鱼幼薇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看一只苍蝇。 “为什么要有你呢?如果没有你,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芥蒂了。” 张秉欢瞳仁一紧,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谁。 理智告诉他应该谨慎言语,不要激怒鱼幼薇,可他跋扈惯了,言语总是走在大脑前面。 “如果没有我,你只是他众多弟子中的一位,你在他眼里,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你以为,不是出了当年那件事,他会对你这么上心?” “你真以为他会喜欢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是什么把他一直捆在你身边?是愧疚啊。” 鱼幼薇肩膀微不可察的一抖。 她阴恻恻地说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你给我一匹马,我发誓会离开长安,以后永远不涉足中原,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除非你拿别的情报交换。”鱼幼薇冷声道,“我耐心有限,张公子还是快点比较好。” 张秉欢想着拖延时间,才有机会。 “最初那场大火,是张家的人放的。可惜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偏偏避开了这姓段的小子。” 鱼幼薇屏住呼吸,面上惊疑不定。 她想听他说下去,可面前的人不知想到什么,面上一僵,声音戛然而止。 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侵占我家的宅子?” 张秉欢眼角乱跳,嘴上仍是不饶人。 “笑话,你那病秧子爹,就算我不出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你又不是长男,注定是要嫁人的,你以为那间宅子轮得到你?” 鱼幼薇不为所动,左手出手如电,扼住他的咽喉,右手手腕一翻,匕首没进血肉,将他的右掌钉在地上。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毁尸灭迹 惨叫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一地寒鸦。 鱼幼薇蹙起眉头,猛地将匕首拔出,手腕一转,一道银光划过,张秉欢捂口大声惨叫起来。 鲜血喷了一地,她的白衫上也溅上些许。 鱼幼薇冷哼一声,用匕首挑起一片血淋淋的东西,往地上一抛,在尸身上擦拭匕首。 张秉欢失血过多,加上担惊受怕,早已气绝身亡,死时眼睛睁得滚圆。 她感到无比痛快,仿佛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火折子在怀里,松木在外面,只要她想,片刻间就能烧毁这座庙宇。 早在她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闻到铺天盖地的酒气,撞破屋里的场景时,她就已经疯了。 但她没有声张,没有表露,而是小心缝好伤口,因为没有人会爱一个疯子。 她将这份疯掩饰得很好,暗中积蓄实力,学武天赋不如别人,她就重复千遍万遍;身体资质不如别人,她就专攻匕首,因为贪多嚼不烂。 以前的她,受了打击后只会缩回壳里,拥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整整两天都没吃任何东西,全靠喝水维持生命体征。 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抗衡命运的不公,她不会容许任何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 段书瑞还没亮出腰牌,守城的官兵便纷纷让路,统领甚至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他被看得发毛,却仍维持着面上的体面,询问统领是否看到一个女子经过此处,而后策马向北。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握住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穿梭于夜风中。 夜里,他正在伏案看书,一抬头,面前多了一碗元宵。 鱼幼薇双手托腮,手肘支在桌上,看着他笑。 “你看的什么书啊,好看吗?” “是一些和刑侦有关的书,涉及一点奇门八卦、机关算术,枯燥得很。” “我可以看看吗?”她面带羞涩,“我也想和你多一点共同话题。” “可以啊,你随便看。” 那天,他翻遍家中各个角落,都没找到巡防图,心中焦躁。 鱼幼薇宽慰他,说这就和掉钥匙一样,不主动寻找,隔两天它自己就会出现了。 后来,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番说辞。 睁开眼,夜色如墨,像一头巨兽,要将他一口吞噬。 突如其来的钝痛袭上心头,段书瑞咬着后槽牙,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吸入那香气的一刻,他的脑袋中一片空白,一向冷静、机警的他竟然忘了闭气,忘了提防。 他贪恋她的温柔,从来不肯对她设防。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不知第几次被女人骗了,偏偏这个女人还是他最爱的那一个! 叶安歌拦不住他,他闯进庙里,和鱼幼薇对上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段书瑞看着眼前的人向自己走来,沉稳如他,此刻也露出一丝惊惶,呼吸跟着一窒。 鱼幼薇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里的光时隐时现。 她的脸上,有点点猩红;她的身后,是一片血泊。 过于震撼的场景,至此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更令他记忆深刻的,是鱼幼薇接下来的话。 “我说了,任何人都不能阻碍我们在一起。这人太碍眼了,嘴又恶毒,还是让他永远闭嘴比较好。” 说着,她丢掉手里的匕首,把脸埋入他胸口,一通乱蹭,把血迹蹭在他领口。 “现在,我俩是共犯了。” 段书瑞喉头一哽——发现银鱼符被顺走时,他有些气恼,很想把人抓回来,按在腿上打一顿。 但眼下看见她一身鲜血,站在血泊里,说要和他一同下地狱,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是他没保护好她,没能及时察觉到她的变化。 他一手抓着她的腰,将她的脑袋压向胸口,眼里泛起泪光,声音低沉而喑哑。 “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你才是真正的勇士。” 鱼幼薇抱住他,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脑海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这里,她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段书瑞绕到她身后,看到地上的惨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地下的人血肉模糊,浑身没一块好皮,右手伤痕之深,深可见骨。 段书瑞蹲下身,将手指探到张秉欢的颈间,感觉到他的脉已停止跳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拾起地上的松木,回头望了一眼鱼幼薇。 “你带火折子没,快放火,我们好离开这里。” 鱼幼薇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很快又反应过来,点点头。 火把扔进屋子,黑漆漆的屋里顿时亮如白昼。 叶安歌提前在破庙的四周浇满了火油,就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逃离现场前,段书瑞回头望了一眼火场。 下一个瞬间,他将视线转向鱼幼薇,见她白衣翩跹,红色为她的容貌增添一抹妖冶,不由得心脏狂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真是疯了,竟然觉得这样的她有种别样的美。 他们俩都疯了,在深渊里凝望彼此,在地狱里相依为命。 鱼幼薇将全部心思放在跑路上,突然感觉手心被人捏了下。 “你的同伙在哪里接应你?” 声音淡淡的,似乎带着笑。 他似乎没生她的气,这个认知让她眼眶一红,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林。 叶小五正守在那里,看到二人,忙围了上来。 几人围着马车停下,都感觉有些乏力。 叶安歌拉住鱼幼薇的手臂,将她翻来覆去地看,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有劳二位去找一些女子的衣服,用一个木箱装好,扔在马车里,伪造出你们弃车逃跑,或马车坠崖的画面。” 叶安歌正要说些什么,被叶小五拉住手臂。 “小安,就照这位公子说的做吧。” 叶安歌皱眉道:“那你们怎么办?” 段书瑞看着远处的火光慢慢熄灭,只余下浓烟渐渐散在夜幕下,说:“你们两位先走,我安排的人会收拾残骸。” 鱼幼薇皱了下眉头,没有吭声。 现在回去,她担心在半路上遇到金吾卫。 她不怕死,她只怕牵连段书瑞,让他仕途受挫。 段书瑞看出她的紧张,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风波又起 黎明时,两人回到城里。 穿杨一直守在门边,紧张等候。 见两人回来,他才喜笑颜开,看到两人身上没有伤口,暗自松了一口气。 鱼幼薇上前一步,眼里满是担忧,“穿杨,你有没有告诉我阿娘……” 穿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她在问什么,说道:“鱼娘子放心,夫人昨天早上就回去了,她不知道你失踪的事。” 鱼幼薇抚了抚胸口,眼角余光瞟到某人进屋,心下一沉,忙跟了进去。 段书瑞脱下外衣,换上朝服,看似一切如常,手上的腰带却系了好几个来回都没将结打正。 “我来吧。”鱼幼薇伸手接过那条玄色的带子,手里却倏然一空。 段书瑞夺回腰带,修长白皙的指节缠绕其间,来回翻扯,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终于把腰带系好。 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鱼幼薇垂下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不发一语。 “我真的很生气,一想到你骗我……” 他盯了她的后脑勺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知道,对不起。”鱼幼薇低声道。 “你现在在想什么?” 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鱼幼薇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我在想,你是几时醒的。卖药的大夫明明告诉我……” “告诉你药效持久,可以让人一觉睡到大天亮是吗?” 段书瑞强压下心头怒火,向屋外走去。 鱼幼薇追出两步,伸手想去拉他,却拉了个空。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屋外的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晕上了一条金色的光边。 鱼幼薇侧脸望去,只觉那背影孤独寂寥,她不禁微微失神。 凉风从门外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激灵,她这才回过神来,凝望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长叹了一口气。 她心中明白,他是气自己擅作主张,做事之前不先和他商量,气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她也明白,她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呆坐了一会儿,鱼幼薇把冷茶倒掉,唤来桃枝。 “桃枝,你让林姐姐帮我写一封信,带到茶肆去,就说我这几天身体抱恙,需要在家里静养几天。” —— 段书瑞前脚刚进公署,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伯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宫里来人了。” 段书瑞心中惊愕,将桌面上的书本收拾好,“请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太监走进内室,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贴身内侍小福子。 “公公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回段大人的话,圣人请您到延英殿去。”小福子恭敬地回答道。 段书瑞心中疑虑重重,他没有多问,起身拉开椅子。 “既然如此,我便随公公走一趟。” 他迈步走向宫门,步伐坚定。 他这辈子,从来不怕事,一条命本来就是从阎王殿捡回来的,何必活得畏首畏尾呢? 但想到鱼幼薇那张脸,心里还是会产生动摇。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他自嘲一笑。 因为她,他竟然有几分怕死了。 延英殿。 段书瑞走进来时,发现殿里的人,眉心一拢。 张庭和守城统领吴疆分列两侧,正中央一人,明黄色龙袍,背后绣着九爪金龙,不是懿宗又是谁? 这时,吴疆向段书瑞行礼,张庭则是面色铁青,敷衍地拱了一下手。 段书瑞在心里冷笑,张秉欢失踪的消息是半夜传出的,这老狐狸如今出现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先发制人。 见几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拱手道:“陛下,恕臣驽钝,不知陛下召臣来所为何事。” “段卿不必紧张,昨天刑狱里传出消息,说张二公子离奇失踪,怀疑有人劫狱,此事想必你是知晓的。” 段书瑞微微颔首。 “朕盘问过把守城门的将士,听吴统领说,你曾在半夜出城,一直到破晓时分才回来。朕不记得交给你什么公务,需要通宵达旦地去做啊。” “回陛下,这事说来话长。家妻前几日和我拌嘴,昨天闹脾气,吵着要离家出走,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只能出城去追。违反了宵禁,还请陛下责罚。” 张庭冷声道:“恐怕事情的真相没有段大人说的这么简单。” 段书瑞斜睨他一眼,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他望向圣人,行了一礼,说道:“陛下,我的下属就在外面,他昨晚在刑狱里找到一件物事,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不如一起来看看。” 闻言,懿宗一挥手,一个内侍立刻退出殿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 懿宗看了一眼盘中的东西,发现那是一个徽章,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他对着光看了一会儿,下令内侍把东西交给吴疆过目。 吴疆见多识广,看着徽章下的卷云纹,觉察出什么,瞟了张庭一眼。 “吴统领,这徽章是什么意思?能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陛下,若末将没记错的话,这正是张家的族徽。” 张庭险些失了理智,他握紧拳头,嘴唇发白。 懿宗看出他脸色不好,吩咐内侍为他端来座椅。 “张公要保重身体,令郎至今下落不明,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张庭没答话,望着段书瑞,恨不得能将他生吞活剥。 “陛下,不怪臣怀疑,段侍郎和小儿有些误会,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小儿是放下了,段侍郎心里是怎么想的,臣又不得而知了。” 段书瑞冷然:“张大人这是怀疑本官?” “那你怎么解释,小儿失踪之日,偏偏只有你出去过?你身为曾经的大理寺寺丞,对刑狱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你是最有作案动机的那个人。” 这时,吴疆看向懿宗,嘴唇微微开口,似有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懿宗心中也生出了诸多疑惑。就算段书瑞和张秉欢曾经结下过梁子,过了这么多年,仇恨应该也淡忘了。 更何况,段书瑞的表现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做官没有靠祖上荫庇,走到现在的位置实属不易,没有理由会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吴统领,你有何事要说啊?” 吴疆抱拳道:“陛下,昨日属下的确看到一名女子出城,背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懿宗逮住漏洞,问道:“她身上可有别的凭据?你身为 统领,怎可如此轻易放人?马车上装的什么,你仔细搜查过吗?” 吴疆看了一眼段书瑞,低下头去。 “那女子手里拿着银鱼符,神情又庄重,仿佛在办一件极隐蔽的大事,末将不敢耽误上面办案,这才放她出城。” 段书瑞生怕他言多必失,牵扯到鱼幼薇,截断他的话头。 “张大人,事实就摆在眼前,张家的族徽为何会出现在大牢里?怕不是大人贼喊抓贼,故意安排人劫狱,又嫁祸到本官头上。本官虽然和令郎不睦,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你!” 他一番话夹枪带炮,张庭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懿宗说道:“好了!事已至此,你们商量一下,给我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搜查无果 先发制人的道理,张庭当然明白,不等其余两人发话,他便将脸转向懿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实在蹊跷,段大人身上嫌疑尚未洗清,请您允许我带人去段府搜查一番。” 段书瑞眉尖微挑,说道:“张大人好大的权利,竟然能直接越过刑部,带人搜查官员府邸。”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张家一度权势滔天,朝中已有许多不满之声。官员犯案,理应让刑部的人参与断案,如今事情还没查清楚,他急着要出手,是何道理? 懿宗听了这话,凝眉不语,袍袖下的手却骤然握紧。 许久,他望向段书瑞。 “段卿,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一向光明磊落,就让他搜吧。” 尽管历经世态炎凉,在听到这番话后,段书瑞的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鞠躬尽瘁数载,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段书瑞侧目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张庭,抬高声音:“既然陛下发话了,那就搜吧。不过,臣有言在先,若是张大人搜得出罪证,臣无话可说,若是搜不出,臣就要大人给个说法。” 懿宗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张庭。 无形的威压席卷而来,张庭险些咬碎一口钢牙:“那是当然,若是误会一场,老朽定然会向段大人赔礼道歉。” —— 鱼幼薇正在家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 昨晚在野外凑合一宿,回来后她本想倒头就睡,但总是睡不安稳,索性起来看书,准备午饭后再休息。 被告知有人进来搜查时,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大脑里闪过一片空白。 不是,她都和他串好供词了,这点小场面有什么可怕的? 在自己的小臂上掐了一把,鱼幼薇痛得眉头一紧,神智随之清醒。 懿宗同意张庭带人上门搜查,为了公平起见,不许张家的人随行,也不许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涉入其中。 段书瑞先行进门,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正好与鱼幼薇无意间飘过来的目光对上,他若无其事地停顿了一下。 吴疆带着一帮人进门,在院子里停下。他下令让手下排成方阵,看向段书瑞,恭敬地抱起双拳。 “段大人,我们只是按流程办事,我相信,只要有您和令正的配合,我们很快就能搜查完。” 段书瑞清朗地道出一个“好”字,抬起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将军,请吧。” 吴疆吼了一嗓子:“都给我小心点,动作轻点,若是毁坏了什么东西,就从你们的军饷里扣!” 鱼幼薇微笑着走出来,示意管事带人在院子里摆上桌椅,侍女将热茶送到桌子上。 她如此淡定,张庭反倒不太淡定,茶也不喝,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她。 鱼幼薇看了一眼张庭,面上笑容不改,心中却愈发疑惑。 听张秉欢说过的话,段父和段母二人的死亡和张家有关,这似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灭门案,只是她家这位运气好,躲过一劫。这背后的主使难道是张庭?他和二人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某人的熏陶下,鱼幼薇也了解到一些微表情心理学的书,知道这个时候越是镇定,越是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吴将军,张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竟劳烦几位如此兴师动众?” 她容貌本就绝丽,如今面上染上担忧之色,楚楚可怜。 吴疆说道:“鱼娘子请放心,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不会在这里多留的。” 这时,搜查的侍卫陆续回来了,向吴疆耳语几句。 鱼幼薇当然不担心他们能搜到什么,所有的东西她早已销毁掉,或是藏到妥当处,他们能搜到才怪。 “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没有人体组织,也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吴疆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转向张庭。 张庭面色淡定,说道:“鱼娘子,听说你昨夜出城,想必是拿了段大人的银鱼符。老朽十分好奇,你不是不知道律法,为何知法犯法?深更半夜你不在家睡觉,跑到荒郊野外所为何事?” 鱼幼薇先是一愣,旋即眼圈一红,伸手朝段书瑞一指,声音是说不尽的委屈。 “还不是这冤家的错!” “我前些日子问他,为什么老歇在外面,不回家休息,他说我是妇人之见,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国事要排在家事前面……我气不过,就和他吵了两句,昨晚他答应回来吃饭,结果眼看太阳都落山了,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段书瑞皱起眉头打断她:“你少在这里翻旧账,我休沐的时候哪天不在家?我空闲的时候是不是在陪你?” “你那叫陪人吗?叫你和我上街,还多不情不愿的,当着外人的面,我懒得说你!” 两人嘴上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侍从和婢女赶紧退下,留下一头黑线的其余两人。 段书瑞感觉右眼眼皮跳得欢快,偷偷向鱼幼薇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见好就收,谁知她全当没看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内心更加郁闷了。 这丫头表面上是在配合他演戏,实际上是在借机泄愤吧! 张庭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示意,鱼幼薇这才收住话头。 他望了一圈院子,望向吴疆,说道:“吴统领,这里其他地方都搜查过了,只剩下一处还没搜查过。” “您说的是哪里?” 张庭站起身,目光掠过鱼幼薇的脸,冷声道:“不知鱼娘子可会武功?” 鱼幼薇咬着嘴唇:“我小时候家贫,先父认为女子不宜与刀枪为伍,没有送我去学过武功。” “学没学过,你说了不算,要验证过才知道。” 说着,张庭向她走近一步,目光不善。 他走得快,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阵风掠过,段书瑞张开双臂,将鱼幼薇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声若寒冰。 “张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话音刚落,吴疆大步上前,将两人隔开。 “张大人,你的意思是说鱼娘子是杀人凶手不成?” 不等张庭回答,他一股脑的说下去:“不是,你看鱼娘子这般瘦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风大了都能把她刮跑。您的儿子那水桶腰,一个腰有她两个这么粗,谁动谁还不一定呢!” 张庭脸上气得扭曲,指着吴疆的指尖微微颤抖,又哆嗦着指向段书瑞。 须臾,侍卫走过来搀扶住他,他顺势往后一倒,叫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 他拂袖而去,留吴疆在院子里,和二人面面相觑。 鱼幼薇反应过来,笑盈盈道:“吴将军可要留下来用午饭?” 吴疆回过神来,脖子上爬上一抹绯红,挠了挠头,拱手道:“打扰夫人了,我这就带他们回去复命!” 段书瑞走到他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我正好要回宫里,和吴统领同路。” 这还不算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鱼幼薇,扔下一句—— “给我好好在家闭门思过,这些天哪儿都不许去!” 两名小兵牵着两匹马过来,两人翻身上马,并驾而行。 “段大人,没记错的话,你这妻子要比你小上许多吧?” 段书瑞嘴角微妙一抽,点头称是。 吴疆哈哈大笑,露出了然的神色。 “小娘子是要哄的,可不能像对待大老爷们一样,想吼就吼,想骂就骂。” “您长相不孬,金钱地位都有了,再略施小计,说两句好话,还不得把她哄上天去?家和万事兴嘛!” 一路上,段书瑞听着他的“经验之谈”,脸都要笑僵了。 他这辈子最头大的,就是和当兵的打交道。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法理人情 大殿里,烟雾缭绕。 懿宗坐在龙椅上,一名婢女正替他按摩肩颈,另一名婢女拿着羽扇为他扇风。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走进来,单膝跪地,背后的红色披风亮得耀眼——正是吴疆。 “禀陛下,末将派出的人在山崖下发现一辆坠毁的马车,还有两匹马的尸骨,马车夫却不见踪影,想来是马匹行至半路突然发狂,马车夫只能弃车逃命。” 懿宗“嗯”了一声。 吴疆停了一下,接着说下去:“他们将马车搜了个遍,除了女子的衣物钗环,没发现其余物品。” 这时,一直闭眼养神的懿宗终于动了,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白里精光乍现。 “和夫君拌嘴,气不过决定离家出走吗?有意思,朕倒想会会这位女中豪杰。” 闻言,吴疆心头闪过一阵恶寒,他怔愣片刻,试探着开口。 “陛下,这件事是否还要查下去?张公子现在还没找到……” 懿宗冷哼一声,一挥袍袖,桌上的茶杯顷刻滑落,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殿内顿时噤若寒蝉。 吴疆以头抢地,默不作声。 “哼,区区一个竖子,也值得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金吾卫乃是天子重臣,什么时候成他张家的家卫了!” 能混到今天的位置,吴疆也不是傻子,他明白了圣人的弦外之意,双眼微眯。 “是,末将这就让他们滚回来,金吾卫的首要职责,就是守护好陛下的安危。” 这时,小福子挽着浮尘进来,在懿宗耳边说了些什么。 懿宗挥退吴疆,说道:“让他进来。” 段书瑞低着头进来,全程将愧疚的姿态做足。 他知道,伪证可以帮他们摆脱嫌疑,但帝王生性多疑,加之这次他们的确犯了宵禁,少不了一通责罚。 他希望圣人能看在他诚心悔过的份上,不要迁怒他的妻子。 “段卿,你通晓律法,你告诉朕,宵禁期间在街上游走,应当受到怎样的责罚啊?” 懿宗的语气漫不经心,却让段书瑞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回陛下,宵禁时分,无故在街上游走,是为犯夜者,笞二十。” 懿宗倏地起身,走下高台,在殿里来回踱步。 “出城乃是比犯夜更严重的行为,其罪当诛,但念及尊夫人毕竟不是官员,乃是初犯,你这些年也是忠心耿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一人杖责十下,另罚你一月俸禄,以儆效尤。你对这样的惩罚,可有异议?” 段书瑞听了,平静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裂痕,他掀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红线毯上。 “陛下,拙荆身子骨弱,昨夜又受了风寒,经不住一番折腾。这件事究其源头,都是臣一人之过,是臣没有管教好她,臣愿替她承担所有责罚,求陛下成全。” 懿宗看着他,沉默半晌,慢悠悠道:“你先回去当值,之后自行去大理寺 领罚。” “是。” 段书瑞正要退出大殿,被叫住了。 “张家送来一份礼单,给你的赔礼不日便会送到你府上,你记得查收。” 段书瑞应下,直到退出大殿,走上一条无人的窄巷,他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苦笑。 胡萝卜大棒,完事再给一颗甜枣,这是上位者惯用的伎俩,也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试问古往今来,有多少臣子,成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黄昏时分,段书瑞去了大理寺。 戒律堂里,摆在中央的关公像无比醒目,进门就是一条长凳,木头的表面已被磨得坑坑洼洼。 这里是官员领罚的地方,负责行刑的谢武和他有些交情,看到他,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谢武看到他的身影,比惊喜更多的是惊讶,听说他的来意后,眼神中闪烁着不忍。 “大人,这里没有人,是否需要我……” “不必,谢伯,你就按平时的流程走就是。” 他接连打了十下,却是一下比一下轻。 十下后,他挪开视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段书瑞一手抓着凳子,一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捏了一下胸口的护身符。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谢伯,说道:“继续。” 谢武眼底闪过几许不忍,却还是依照律法,用力挥板打了下去。 血沫子溅在地砖上,妖娆异常,像是绽开了一朵朵彼岸花。 二十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打完时,段书瑞浑身像在水里泡过,他低垂着头,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 谢武怕他当场晕厥过去,忙跑出去唤人请大夫,同时派人去给他家里送信。 过了好一阵子,段书瑞缓过劲儿来了,他睁开千钧重的眼皮,从骨头里榨出一丝力气,望向面前的关公像。 鬼使神差的,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 挺值得的,用二十道板子换仇人的一条命。至少今后,他不用再活在悔恨中,不用担心午夜梦回时,恍惚看见故人的脸…… 不用担心鱼幼薇会主动离开他。 疼痛是一种鞭策,一次次伤口崩裂的痛会提醒他,不忘仇恨,也不要试图美化标榜自己。 受完这二十鞭的惩罚,他再也没有顾忌,可以施展拳脚了。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主仆谈心 穿杨接到消息,一刻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地把段书瑞带回了家里。 接到宫里消息后,他声称自己喜欢鱼幼薇纳的鞋垫,求她为自己赶制一双,趁鱼幼薇在房间里,悄悄把自家公子背进堂屋。 这里是人最少、最不惹人起疑的地方。 这里和别的房间独立开,平时只有两个管事的嬷嬷会在附近晃悠。鱼幼薇很会管教仆人,这些人老实忠心,不敢乱说话。 医师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 “这位小哥,回去后要给大人按时上药,一日要上三次,除此之外,饮食也要忌口,以清淡的为主。” 穿杨把人倒趴着放在床上,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又替他整理了一下乱发。 段书瑞受刑时流了汗,发丝一缕缕黏在侧脸,脸上因发热泛着薄红。 “热……” 他趴在枕头上,无意识地呢喃,右脚不安分地踹了一下被子,牵扯到伤口,难受的哼哼。 他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眼皮又很沉,怎么都睁不开。意识清醒的时候,能听到外面的声音,随后又陷入漫无边际的梦境,在不同场景里遨游。 他恍惚间能感觉到,有人喂他喝药,有人给他上药,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药效上来后,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疼,他觉得难受极了。 穿杨心头一酸,连忙卷起被角,露出他的两条腿,同时唤人打来一盆水,把软帕往盆里一浸,搭在他额头上。 其实这些事本该由鱼幼薇来做,但段书瑞特意吩咐过,不要让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只会徒增忧虑。 在穿杨跟了他家公子后,记忆中,他家公子时常带着一身伤回来,蓬头垢面,像一只毛发打结的流浪猫。 不止像流浪猫,还是猫群中最不会照顾自己的那一只,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活的。 有些伤伤在身上,良医良药可治;有些伤伤在心里,旁人看着只有干着急的份。 他很想问他家公子——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如今的官场阴暗浑浊,甚至不如一团泥沼,真的有必要一直待下去吗? 他正在出神,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不满的哼哼。 “渴……水……” 穿杨急匆匆站起来,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温度,插了一根吸管进,一口一口的喂。 说是吸管,其实是荷叶的梗。 段书瑞全凭本能,一小口一小口咽着水,灼热的喉管终于得到了甘霖的滋润,他舒了口气,瘫软在靠枕上。 穿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抬头望向他的脸,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穿杨……谢谢你……”他的眼尾有些泛红,嘴唇干裂起皮,目光涣散而空蒙。 穿杨失了言,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把双手藏在身后,抓着腰上的衣服。 “……坐吧,这件事幼薇还不知道吧?” 穿杨抓住膝头的衣服,涩声道:“没有,她不知道。” “那就好。”段书瑞叹了一口气,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我嗓子干,想吃润喉糖。” 穿杨抓了抓脑袋,随后想到什么,走到桌子前翻找,须臾,拿了一个小竹筒过来。 段书瑞将梨膏糖一股脑倒在手上,皱着眉头,选了一颗最顺眼的放进嘴里,剩余的又塞回竹筒里。 穿杨忍俊不禁,温声道:“公子,大夫说您要多休息,您睡前吃糖,一会儿得漱个口。” 段书瑞含吮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谁说我要睡觉了?” 穿杨有些怔愣。 “我在马车上早就睡够了,现在闷得慌——哎,现在是什么时候?” 穿杨看了一眼窗外,答道:“戌时初。” “现在距我平时睡觉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段书瑞伸了个懒腰,直勾勾地看着穿杨。 “公子,您、您干嘛这样看着属下。” “你和我聊天解闷吧,或者你给我讲故事。” 一向沉稳的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落在穿杨耳里,其震惊程度,无异于亲眼看见天山童姥返老还童。 他瞪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讲故事可以,不过,属下有一个请求。” 段书瑞垂下眼帘,斜眼瞅着他。 “属下讲一个故事,公子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打住,你的故事长吗?” “……以属下的语速,大概一炷香能讲完两个。您问这个做什么?” 段书瑞怀里抱着枕头,陷入柔软的鸭绒棉中,闭上眼。 “因为我家娘子一会儿可能会来,所以你只能讲一会儿。” 穿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偏头一想,说道:“那就一个故事换两个问题。” 段书瑞抿了一下唇,凤眼眯成一条缝,望了他一会儿,扭头不再看他,算是无声的妥协。 穿杨乐呵呵一笑,搓了搓手掌,挑了几个军旅途中发生的趣事讲。 他虽然早就回归平凡生活,但“一朝穿戎装,一生军旅情”,讲起过往的点点滴滴,还是会忍不住动容。 段书瑞专注地听着,时不时追问一下细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不知道的是,鱼幼薇端着托盘,已走上回廊,朝堂屋方向走来。 讲完最后一个故事,穿杨随手拿起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丝毫没注意他家公子正用奇异的目光盯着他。 他面孔微微发红,抹了一把嘴皮子,仿佛下定了决心,“公子,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段书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公子,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后悔过?” 他问得含糊,段书瑞愣了两秒,哑声道:“后悔什么?” “后悔、后悔……” 段书瑞接触到他那躲闪的眼神,想到自己身上盘旋的伤痕,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考人啊。” 此时,鱼幼薇走到门口,从穿杨发问的时候她就已站在门口。眼下,她屏住呼吸,一颗心怦怦乱跳。 她只觉得心跃到了嗓子眼。 “我疼她怜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她。” “遇到她之后,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胜过以往每一天度日如年。” 鱼幼薇捂着嘴,缓缓蹲下。 穿杨听得似懂非懂,他挠了挠脑袋,问道:“我记得您以前说过自己是……什么不婚主义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段书瑞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见月亮和星星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眉头舒展开。 “我不是一个情感外放的人,旁人打我骂我,折断我的手指头,我都不会流一滴泪,而她不一样。她喜欢宣泄情绪,我没流下的泪,她都替我流尽了。” 穿杨似懂非懂,追问道:“可是您如今为了鱼娘子……” “穿杨,夫妻成亲后就是一个整体,没有谁为了谁。”段书瑞打断他,语气却无端温和。 “再说了,幼薇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她比我勇敢。” “成大事者,无一例外都要付出代价,只要这个代价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我认了。” 鱼幼薇扶着墙,眼里情绪翻涌,她克制住推门而入的心,默默往回走。 “我这就去告诉鱼娘子,您暂时需要和她分房睡。” “哎,回来!”段书瑞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这小子是泥鳅变的吗,溜的这么快? 不知过了多久,穿杨关门进来,看着床上的人,眼里满是调侃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幼薇怎么说的?” 穿杨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 “鱼娘子说,您一周后要当值,睡里屋好得快些,今天天色晚了,您先在这儿睡,明儿个搬回去,她来睡您这间。” 段书瑞被他逗笑了,“还有呢?她还说了别的话吗?” 穿杨低着头,开始吞吞吐吐。 “说啊,磨蹭什么!” 穿杨豁出去了,开始一顿输出。 “您不能让她光看着,但吃不到,这比要了她命还难受。她还说,等您好了后,会变本加厉地向您讨要利息。” 不知想到什么,段书瑞耳尖泛红,咬牙骂了一句,把头埋进枕头里。 “我要睡了,你也回房吧。” 穿杨正要出去,被他叫住了。 “五天后,和我去个地方。”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秘密行动 张府。 张庭正坐在案前,一名美貌侍女正替他捏肩捶背。 他料到会搜查无果,却没想到过了许多天,张秉欢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于这个儿子,他是又爱又恨,虽然平常不是打就是骂,眼下人不见了,心口难免发堵。 他在圣人面前夸下海口,若是搜查无果,必会向段书瑞赔礼道歉。 他担心段书瑞会趁机发难,联合大臣弹劾他,于是咬牙送上许多礼品。 其中不乏名贵珠宝,还割让了京郊的数十亩良田。 人没找到,还损失一大笔钱财,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这些天,他吃不香睡不好,人憔悴得厉害,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鹅蛋般的眼袋。 这时,罗勇谦敲门进来。 此人是张庭的心腹,考上秀才后,一直没能得到重用,花了些钱疏通关系,这才被人举荐给张庭,成了张家的门客。 张庭见他进来,挥退侍女,示意他上前说话。 罗勇谦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张庭听了,倏地睁开眼,浑浊的眼里精光暴涨。 探子传来消息,前段时间,张家家卫中有两人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 这两人跟随大部队外出执行任务,回程时不知发生了什么,管事回府后清点人数,才发现两人不见了。 派人去找,一直无果。 如今,刑狱里发现了张家的徽章,姓段的小子一番添油加醋,圣人已对张家起了疑心。 在收到他列出的礼单后,圣人派人来传信,让他就劫狱的事给个交代。 张庭百口莫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张家长子入朝为官后,资质平平,政绩上一直没掀起大的水花。张秉欢更是个纨绔子弟,说他是弄臣都抬举了他。 比不上姓段的小子那般如日中天。 张家女通过选秀,入宫后,却一直不受宠,没办法笼络住圣人的心,为家里铺路。 不管真相如何,他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大人,是否要将这件事如实禀告给圣人?”罗勇谦问。 “不可,家丑不可外扬。” 罗勇谦神色忧虑:“那我们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不成?” 听到这话,张庭怒从心底起:“好了,这件事先不要再提了,你想气死我不成?” 张庭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疑问。 姓段的小子出身寒门,如今未到不惑之年,就已爬到四品官的位置,他真有那么干净? 他的背后,一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到这里,张庭望向罗勇谦,枯瘦的手死死握住他的手。 “我现在写一封信,一会儿你亲自跑一趟,送到那位大人手中。” 罗勇谦应下。 他像是想到什么,笑道:“段侍郎稳如泰山,心若磐石,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那就是他家人的性命了。” 张庭笑道:“正是这样,我们动不了他,就从他身边人开刀,他不是喜欢那丫头吗?我要让他永失所爱!” 两日后,张家推出两个家卫顶罪。 反正人失踪了,大概率死于他人之手,怎么编排都行。 张庭告诉圣人,两个家丁和张家速有嫌隙,从牢里救出张秉欢后,想要趁机勒索他,以此得到一大笔赎金。 他没有答应,这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张秉欢撕票了。盛怒之下,他派人去抓人,这两人藏身之处极为隐蔽,他的手下没有抓到人。 除此之外,他主动提出献上百亩良田,黄金千两,想要充盈国库。 懿宗十分满意,破天荒的去了张家女的寝殿,第二日便给她晋了位分。 —— 段书瑞来到刑狱里,画师看到他来,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一丝亮光。 待到周遭的人退下,偌大的刑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画师嗫嚅着开口:“大人,宁娘她们可安好?” 段书瑞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这些天没日没夜的画画……眼睛疼了便躺在床上,想着宁娘她们……您知道吗,宁娘就是我的光,想着她,我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感,虽然一直住在这鬼地方,但日子没以前那么难熬了……” 段书瑞不言,望着画师的脸,他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 宁娘的脸和他很像,五官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笑起来时,颊边会现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那天,他状似无意地经过小巷,巷子里有一堆孩童在玩老鹰捉小鸡,宁娘充当老鹰,嘻嘻哈哈地蹦跳着。 忽然,她眼尖地捕捉到他的身影,低头对同伴们说了些什么,小跑着过来。 段书瑞挑了挑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宁娘跑到他跟前,在他的手心里塞了什么,仰头看向他。 他摊开手掌,发现那是一块糖,淡淡的桂花香弥漫开来,想来是一块桂花饴糖。 “大哥哥,你看上去很难过。阿娘告诉我,吃点甜食人的心情就会变好,我请你吃糖。” 段书瑞眨了眨眼:“你敢和我搭话,不怕我是坏人?” 宁娘先是一愣,旋即咯咯一笑:“哪个坏人会自报家门?再说了,坏人都面目凶恶,大哥哥这般好看,一定不是坏人。” 对此,段书瑞没说什么,他撇了撇嘴,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回应。 “大人,大人!” 段书瑞回过神来,望向面前的男子。 他大概是真的急了,眼睛发红,整个人不修边幅,只有提到女儿时,身上才有几分人气。 “你放心吧,宁娘好好的,过段时间我就会安排人,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答应你,宁娘将来定会衣食无忧。” 画师这才将心收回肚子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段书瑞把画收好,交给身后的穿杨,向画师走近两步。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偷梁换柱 一个小厮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两只小钵里装着两颗药丸。 画师心里咯噔一下,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眼角流下一滴泪。 但他强忍住内心的伤痛,说道:“我本就是一颗被人用过的棋子,如果不是大人相救,怕是早已被销毁掉。” “无论大人如何处置,我都没有怨言。” 段书瑞垂眸望着他:“或许你以前没得选,但今日,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画师握紧手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大人这是何意?” “这里有两颗丹药,一颗有毒,一颗无毒,你选一颗服下。” “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怎样,你都会死在今日,运气好的话,你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从此改名换姓,凭借自己的手艺谋生。等个三五年,局势稳定后,自会有人安排你与宁娘相见。” 听到这里,画师的眼眶霎时红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将手心往裤脚上一抹,走到托盘面前,颤抖着手,选了一颗丹药,囫囵吞下。 段书瑞冷漠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失焦,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随后,进来两个衙差,探了探他的鼻息,在他的身上蒙了一块白布,把人抬了出去。 穿杨有些好奇,但心知这里不是提问的地方,跟在段书瑞身后出了刑狱。 两人走出一段路,上了一辆马车,目的地正是崔府。 “公子,看刚才那人的反应……” 段书瑞叹了一口气,掀帘望了一眼外面的景色,许久才开口。 “其实,那两颗丹药都是无毒的。” “啊?” 穿杨好似挨了当头一棒,下巴险些脱臼:“您、您没想过要杀他?” “那两颗丹药,更像是两张船票,通往的目的地各有不同。他醒来时,知道我饶了他一命,必然会更加感激我。” 他朝穿杨眨眨眼,神色颇为冷静,穿杨见状,也安心下来。 “只是他选了较远的一张,日后想和宁娘见面,怕是会费些周折,但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说着,段书瑞偏头望向窗外,光与影在脸上交织。 他始终认为,人只要活着,就能重逢。 穿杨凝望着自家公子的侧颜,心中的敬佩又多了些许。 崔府。 段书瑞坐在会客厅慢悠悠地喝茶,一名小厮进来。 “段公子,我家郎君说,谢谢您肯帮他这个忙。您的大恩大德,他永志不忘。” 段书瑞抬手截住他的话头,瞟了他一眼:“你们家郎君人呢?怎么不出来见客?” 闻言,小厮面上露出一丝窘迫。 “郎君此时正在庙里烧香祈福,不在府上,不过请大人放心,郎君离开时特意吩咐过我们,要好好招待您。” 段书瑞面色不善:“他可还留下别的什么东西?” 小厮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递给他。 看完字条,段书瑞的表情顷刻变得凝重,但那只是短短一瞬,他很快恢复平静,向穿杨招手。 “穿杨,去叫马车,咱们准备回家了。” 马车晃悠了一路,他的思绪也跟着晃悠。 鱼幼薇告诉他,他父母的死因和张家脱不开干系。这些年,张家在朝野上一直和他不对付,他早就动了拔起这棵大树的心思。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张秉欢的死,张庭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人发难,不如先出手,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崔家作为世家大族之首,眼见张家势力猖獗,担心张家会成为崔家未来的有力对手,开始在各方面施压。 崔家长子驰骋沙场,屡屡立下战功,张家有人在军中当值,但在崔家的“关照”下,此人的建议不被采纳,一直得不到重用,没过多久便郁郁寡欢。 在朝堂上,崔彦昭可谓权倾朝野,他本想将崔景信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奈何崔景信志不在此。 崔景信擅长溜须拍马,笼络人心,手头又有些门道,知道圣人喜欢奇珍异宝,他便投其所好,成为“珠宝使”。 不久前,他找到一个突破口——圣人正满城搜罗名贵的金石字画,声称要为萧昭仪庆生。 萧昭仪是圣人的宠妃,圣人频频夜宿其寝宫,对萧家的赏赐更是丰厚。 众臣知道,宫里的萧昭仪不爱绫罗珠宝,只爱这些文人的东西,绞尽脑汁想要投其所好。 段书瑞早在张府安插了眼线,这人偷出张家准备进献的画——是一幅《鸿雁图》。 他以最快的速度拓印了一幅,命人将画放回原处,又找到画师,勒令其作画。 眼下,崔景信手里的这幅其实是画师花了七个日夜赶工临摹的赝品,画师师从名家,这幅画虽是赝品,但唬住宫里的达官贵人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幅画所用颜料大有来头。 若是东窗事发,他们有信心能一举扳倒张家。 进崔府前,段书瑞的心一直很平静,可看到那张字条后,心湖里开始泛起涟漪。 什么叫“君在朝堂上,不要染风霜”?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猜到崔景信可能是在保护自己,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难道还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 他已经说服画师作画,难的是让人将两幅画掉包,再确保画安然无恙地送到萧昭仪手上,这一切必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两位郎君,到了!” 段书瑞拍了拍脑门,将诸多杂念抛开,掀帘下车。 罢了,崔景信现在是他的盟友,他应该无理由相信他。 再说了,那小子比狐狸还精,一个鬼点子行不通,他还预留了一箩筐。 院子里,蔷薇长势喜人,幽香袅袅。 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给花修剪枝桠。 段书瑞给穿杨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房,自己则放慢步伐,向那道小小的身影慢慢靠近。 “薇薇,这盆花长的真好,比别的花长的都好,一定是因为有你悉心照料。” 正在修花的手一顿,随后又修剪起来,没受任何影响。 鱼幼薇将脸转向一边,没有理他。 碰了个钉子,段书瑞也不恼,他杵在一边,等鱼幼薇修剪完花,准备离开的时候,先一步抢过地上的木桶。 “薇薇,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我帮你提东西好不好?”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重归于好 鱼幼薇置若罔闻,她走在前面,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段书瑞耷拉着头跟在她后面,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这些天,两人一个住前院,一个住后院,生活作息完全颠倒,见面的次数扳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我平时忙于公务,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神经大条……我给你赔个不是。” 鱼幼薇的脚步蓦然一停。 “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和自家娘子生气呢,我家娘子对我多好,每年都去庙里给我烧香祈福,时刻记着我的衣食冷暖……” 他不习惯一口气说太多话,一说多就容易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鱼幼薇回眸一笑,眸中星河骤亮,满园芳华竞相失色。 她的脸在晨曦中清丽绝伦。 段书瑞只感觉心脏骤然加速,脑海里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直勾勾地望着她,背好的台词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了,你乖乖回房里等我,我要去洗个手。” 说着,鱼幼薇张开双手,作势要按在他脸上,他看见那满手的污泥,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面躲,手里一空,木桶不知何时落在她手上。 鱼幼薇哼着小曲,提着木桶去了库房,又去厨房洗手。 她心情很好,吩咐厨房多做两个菜,准备给某人加餐。 回到房里,看到某人正襟危坐的模样,鱼幼薇唇角轻扬,轻叹一口气。 “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段书瑞眼梢一颤。 “是我太冲动,我不应该给你下药,还有,做事之前,我应该先和你商量……”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似有泪水欲坠。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冷落我……你甚至不准我碰你……” 见状,段书瑞的心缩成一团,他掏出手帕,笨拙地替她擦拭眼角。 “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 鱼幼薇飞速眨了眨眼,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她走过去,靠在段书瑞身上。 “我想你想得好苦,你身上的伤可好了?” “这个嘛……好的差不多了,还是说,娘子想亲自检查一下?” 望见他眼中的调侃,想到这伤痕的位置,鱼幼薇面颊一红,扭过头轻哼一声。 “谁稀罕看了。” 段书瑞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吻,足以打动人心。 “现在天气热了,我晚上睡觉不喜欢穿衣服,身上又有伤,怕你看了伤心,这才和你分房睡,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鱼幼薇软洋洋地让他抱着。 “话说,你上次用的是什么香?我都着了你的道,真是厉害。你是在哪间铺子买的?” 鱼幼薇轻笑一声:“人家是小本生意,你难道还想断人家的财路?” 段书瑞搂着她,想到她喜爱自由,这段时间让她待在家里,定然憋坏了她,语气不由得柔和几分。 “你是不是想出门?” 鱼幼薇眼底一亮,随后摇摇头:“如今朝堂局势不安稳,他们知道你的弱点是我。我们还是小心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在家里吃得好睡得香,有鸿光和花花陪我,等事情办妥了,再出去也不迟。” 段书瑞摸了摸她的头发。 “快了,用不了多久。” “薇薇,我倒是觉得,有件事你能帮得上忙。” 鱼幼薇微微坐直了身子,凝望着他的眼眸。 “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段书瑞牵着她来到卧室一角,两人面前是一堵白墙,墙壁上挂着一幅地图。 “这是大唐的疆域图,我们现在在这里。” 段书瑞拿起一支朱笔,在“长安”二字上画了个圈,又在另外两个小字上画了个圈。 “你不是想去我的故乡看看吗?你帮我看看,从长安到江南,一共有几条路线可走,途中需要经过哪些地方,可以乘坐哪些交通工具。” 鱼幼薇望望地图,又看看他,目光闪烁,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 “你终于答应带我出去玩了?太好了,我们几时出发?” 段书瑞一时语塞,心知鱼幼薇心思敏感,眼下告诉她太多,反而让她心乱,于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既然要出远门,肯定要做好长远的规划……你愿意答应我,帮我做一份旅游攻略吗?” 鱼幼薇点头:“好!” 她专注地看着地图,恨不能将地图看出一个洞来,没有注意到段书瑞望着她的眼神。 他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眸色深沉,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 崔府。 崔景信正坐在屋里,屋里的窗帘被拉上,连一丝月光都无法泻入。屋里暗沉无光,他也没有点蜡烛,就这么坐在胡床上,手里拿着一方手帕。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他骤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是谁?” “郎君,是属下。” 一个黑衣男子走进来,他没有进屋,而是半蹲在门前,说道:“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 崔景信拨弄着手上的念珠,问道:“那个陪嫁丫鬟是怎么处置的?” 闻言,黑衣人向前膝行两步,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狠戾。 “藏在运污车里,运出宫,丢到乱葬岗了。” 像是怕他责罚,男子又补充了一句:“她的脸已经被划花了,身上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就算她爹娘在现场,也绝对认不出她,请郎君放心。” 崔景信微微一笑,将念珠往桌案上一放,慢悠悠地向门边走去,把人扶起来。 他望着男子,脸上的笑容堪称和蔼,眼里的光却冰冷刺骨:“这件事从头到尾必须严格保密,要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是。” 男子把大致安排和崔景信说了,确保事态尚在掌控中,崔景信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脑海中传来一阵晕眩,他扶住桌面,晃了晃脑袋,从怀中抓起手帕,放在鼻头深吸一口。 手帕上滴了薄荷精油,清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端,心头的烧灼感顿时减轻。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异响,崔景信眉头紧皱,咆哮出声。 “是谁躲在外面偷听?还不快滚出来!”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厉鬼索命 一个女子推门进来,她心神不宁,进门时险些摔了一跤。 看到女子的面容,崔景信的神色顿时缓和几分。 “小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熬夜对皮肤不好。” 崔颖面色苍白,强忍住内心的恐惧,望了她一眼。 她的哥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变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眉眼温润的少年郎。 “为什么……要杀人?你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崔景信面色一僵,背对着她,背影是无尽的萧瑟寂寥。 “你知道吗,距离她离开我们,已经有十四载光阴了。” 崔颖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脸上更是苍白,浑身止不住颤抖。 “我要让那个女人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想到那远去的故人,崔颖捂住嘴,蹲在地上,开始无声啜泣。 崔景信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小妹,你能相信吗,阿姐她走的时候,正值寒冬腊月,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而如今,害死她的人不仅没有得到报应,还被晋了位分,独得皇帝恩宠!你说,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崔颖猛然抬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崔景信收回目光,说道:“你出去吧,今天我就当没看见你。” 她刚打开房门,背后飘来一句—— “以后再被我逮到你偷听我们讲话,一律家法处治。” 春分时,宫里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萧昭仪背靠萧家,其兄长萧肃乃朔方节度使。 萧昭仪本名萧月蘅,生得明艳不可方物,眼型圆而眼尾尖,看人时自带无辜感。她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这天,她起床时,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唇色泛白,显然头一天晚上没睡好觉。 贴身侍女莲香见了,忙招手唤来婢女,为她梳妆打扮。 萧昭仪在脸上压了一层妆粉,面上仍是透出一股子疲惫,她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人,头皮倏地传来一阵刺痛。 “啊!” 她反手一个肘击,梳头的侍女再也拿捏不住,梳子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侍女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惊恐:“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娘娘饶了奴婢,请娘娘饶了奴婢!” 萧昭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朝莲香使了个眼色,后者柳眉倒竖,冷喝出声。 “大胆奴婢,笨手笨脚的,教习嬷嬷是怎么教你的!来人,把她拖下去!” 门外进来两个小太监,一人一只手,把人拖了出去,那侍女早已吓出眼泪,连连求饶,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莲香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象牙梳,亲自替她梳头。 “娘娘面色有些憔悴,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萧昭仪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愣半晌,才挤出一句—— “昨天晚上,我梦到崔莺儿了。” 莲香梳头的手蓦然一顿。 萧昭仪没注意到她的举动,回头盯住她,死死握住她的手。 “你知道吗,她向我讨命来了!梦里,她披散着头发,身穿一袭白衣,脸上流下的不是眼泪,是两行血泪!” “她说,你害我害得好苦,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不下来陪我……” 莲香放下梳子,柔声安慰她。 “娘娘,您又没做错什么,何必如此慌张?当初涉事的人咱们都处置干净了,都过了这么久,谁还会怀疑到您头上呢?” “是啊,那盒香膏虽然是我拿给她的,但她也可以不用啊!是她自己福薄命短,怪不得别人!” 萧昭仪低下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莲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莲香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住她的肩膀,调整铜镜的位置,镜中倒映出萧昭仪的面容。 “娘娘,我的娘娘,您才是这宫里最美的人。今日这场宴席,是圣人特意为您准备的,您一定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才能痛打那些人的脸。” 声音充满蛊惑,仿佛恶魔的低语,危险却引人沉沦。 萧昭仪望了一眼镜中人,连做几次深呼吸,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从容。 为了吸引圣人的注意,她不得不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每日精心保养皮肤身材。她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莲香,重新给我梳头吧。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赴宴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萧昭仪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妆容精致,衣着华贵,整个人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牡丹花,迎风舒展。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瞧见萧昭仪的手护住腹部,面色更是凝重。 眼前的女人已有两月身孕,眼下还不知道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也就罢了,如果是男孩…… 想到这里,皇后猛然攥住手心,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庭院中,达官贵人们纷纷献上礼物,有送鹦鹉的、送砚台的、还有送珠宝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昭仪的目光,停留在那幅《鸿雁图》上。 一排鸿雁排着整齐的“人”字形队列,从天际飞过。东方天际,朝阳猛地跃出地平线,将雁群的身影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懿宗见她看得专注,笑道:“爱妃可是喜欢这幅画?” 萧昭仪回过神来,向他歉意一笑:“臣妾喜欢忠贞之鸟,大雁眼里只有自己的配偶,臣妾眼里也只有陛下一人。” 这话说到懿宗心坎上,他伸手握住萧昭仪的手,笑容宠溺而温和。 他招来一个太监,说道:“快些把这些礼物送到萧昭仪房里,把画挂起来,方便昭仪欣赏。” 很快,宴席散场,宾客纷纷离席,萧昭仪扶着莲香的手,回到屋里,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那幅挂在画架上的画。 她鬼使神差地朝画走去。她能感觉到,这幅画有一种磁石般的魔力,吸引着她朝它靠近。 莲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阻止她。 这幅画是张家进献的,其实按张二公子的调性,送的不是绸缎就是珠宝,鲜少有这样称她心意的礼物。 这幅画是着名画家李思训传人的作品,笔法工整,湖光山色更是美不胜收。 领头的大雁扇动着翅膀,就在触碰到大雁的瞬间,萧昭仪感觉到了一阵刺痛,画上竟然隐藏着微小的花刺,扎伤了她的手指。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萧昭仪见了鬼似的往后退,她意识到什么,想要张口求救,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低鸣。 是……早上的那杯茶! 她顿住脚步,扭头望向莲香,这个陪伴了她数年的贴身侍女,眼下却像陌生人一样,冷冷瞧着她。 须臾,萧昭仪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她不知道的是,这幅画是用含有剧毒的夹竹桃混合断肠草汁液画成的,毒素只要沾到伤口,便会沿着血液进入心脏,人很快就会暴毙。 夹竹桃毒性本就极强,更何况,她的腹中还有胎儿…… 意识快速消逝的瞬间,萧昭仪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多年前她害死的人,终于化作厉鬼,找她索命来了。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追究问责 萧昭仪暴毙的消息在内廷传开。 懿宗勃然大怒,揪着齐太医的衣领,眼里红血丝密布:“给我好好查一下,昭仪之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了哪些人,要是抓不住凶手,朕拿你们是问!” 齐太医年过花甲,跪在地上的身子不住颤抖:“是!” 他拿起一根银针,在屋内的杯盏碗碟中试毒,大到药罐,小到茶杯都试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 生辰宴上的饮食也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 “莲香娘子,你跟随昭仪的时间最久,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莲香两手绞着手帕,垂泪道:“回屋后,娘娘渴睡,命我去打一盆水洗脚,我回来时,就见到娘娘倒在血泊里……” 懿宗眉心一跳。 萧昭仪毕竟陪伴他多年,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但这点情谊放在权势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要知道,萧昭仪腹中还怀有龙嗣,那是皇家的骨血,他的亲生骨肉,他怎能不愤怒? 让他担心的是,萧肃手握三十万重兵,多年来镇守朔方,对朝廷忠心耿耿——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他会作何反应? 节度使若是想要谋反,皇室虽能派兵镇压,少不了一番恶战拉锯—大唐的国库本就空虚,哪里有这许多钱支撑军费开支? 懿宗内心慌乱,面上仍是一派淡定,他唤来贴身内侍和左右金吾卫,命令其封锁消息。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分成两队,在萧昭仪的景华宫搜寻,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时,齐太医在那幅《鸿雁图》面前停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沾了一些颜料,放在鼻下嗅闻。 他皱了皱鼻尖。 “齐铭,你发现了什么?”懿宗发问。 齐太医慌忙跪下,整个人抖如筛糠。 “回禀圣人,这幅画用的颜料,乃是夹竹桃花汁和断肠草汁液,夹竹桃(功效),断肠草含有剧毒,这两味药材对于一个孕妇来说,那可是致命的毒物啊!” 闻言,懿宗下唇紧咬,一挥袍袖,桌上的纸笔“稀里哗啦”的倒了一片。 屋里的太医、奴婢纷纷跪下去,大气也不敢出。 “给我查,这幅画是谁送来的,又是何人所画……朕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 大理寺官员接到任务,开始马不停蹄地查案。 一周后,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民间百姓知道了消息。 一个两鬓斑白的女人知道消息后,敲响了登闻鼓。 孟玄宇在衙门接见了她,知道她的身份后,险些下巴脱臼。 这名其貌不扬的女子,以前是崔莺儿的贴身宫女! 萧昭仪的死,竟拔萝卜带土的扯出一桩旧案。 崔婕妤竟然不是死于难产,而是被最亲的姐妹背刺,小产后卧床不起,最后郁郁而终! 事情一出,崔家立马坐不住了,崔彦昭公然在朝堂提起此事,请圣人给一个说法。 “陛下,崔莺儿是臣大哥的女儿,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走得蹊跷,我一直觉得不对,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萧家女害了她!” 对于这位两朝元老,懿宗显然有些忌惮。 论门生数、家族基业,崔家当仁不让排在第一,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崔家,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崔公,萧月蘅是害死了莺儿,可眼下她已经死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萧家女的命是命,我亲侄女和侄孙的命就不是命吗?” 崔彦昭眼神尖锐,化成一把利刃,剑刃所指正是懿宗的项上人头。 懿宗又恼又怕,恼的是崔彦昭在这么多人面前诘问他,怕的是崔家的反击报复。 身上虽披着龙袍,他的骨子仍是一个纨绔子弟,遇到大一点的事只会慌张。 他承诺会彻查此案,又开出丰厚的条件,这才勉强平息怒火。 他本来想给萧昭仪晋一晋位分,让她葬入皇陵,如今只能暂且搁置。 这边的事才告一段落,内侍那里又传来消息。 朔北节度使萧肃得知消息,派手下进宫传信,要求圣人严惩凶手,给他一个交代! “一月为期,请陛下务必揪出凶手,将此人千刀万剐,末将在朔北,静候佳音……” 懿宗将信纸捏得皱巴巴的,气得面色发黄。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在逼朕!” 这时,小福子步履匆匆地进来,说大理寺的人带着证人来了。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低头进来,他只瞥了一眼,望到那明黄色的衣角,又哆嗦着低下头。 “陛下,这人正是《鸿雁图》的画师,属下带着人上门时,正看见这人带着盘缠,打算从后门溜走。” 懿宗看了他一眼,怒火再度窜上心头。 “说,是谁指使你用毒颜料作画,谋害宫里贵人的?” 男子跪倒在地上,两股战战,嗫嚅道:“回、回陛下,正是那位张大人。那日,小的正在戏园子听戏,家中小厮忽然来了,说一位大人驾临,等着见我……” 他哆哆嗦嗦的,口音又重,小福子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拂尘。 “陛下时间宝贵,你拣重点的说!” “是、是……张大人让我作画,他说万万不能用寻常颜料,必须用加了夹竹桃和断肠草汁液的颜料,事成后,他会给我一笔钱财。” 门外传来异动,不一会儿,两个衙差提着一口笨重的木箱进来,箱子一接触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随着懿宗挥手,箱盖被揭开,一捆接一捆铜钱骤然出现,险些闪坏众人的眼。 “陛下,画师收了张大人两百贯铜钱,我们进去搜查的时候,密室里全是铜钱,这箱子里的只是冰山一角。” 听到这里,懿宗怒火攻心,他拍了一下桌面,指着画师,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斩立决!” 画师一个劲儿求饶,被人堵住嘴,呜咽着拖下去。 懿宗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来人,即刻捉拿张庭,将他收归刑狱!”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大仇得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满朝文武很快知道了张家下毒毒害嫔妃的事。 还没进殿,众人就聚集在汉白玉台阶下方的空地,开始交头接耳。 “你们听说了吗,依我看,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另一名红袍官员低声道:“可是,张庭为何要这么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给一个宫妃下毒?” 先前一人瞪他一眼,表情颇为不屑。 “老王,你是睡糊涂了不成?张家女在后宫,多年来一直不得宠,迟迟没有身孕,连带着张家面上无光。他嫉恨萧昭仪受宠,所以才出这种阴招!” 众人谈论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人却傲然独立,出乎寻常的安静。 段书瑞看着东边升起的朝阳,目光一亮。 下朝后,他单独见了懿宗,把一箱张家人贪赃枉法的证据交给他。 别的不说,光是私自挪用修建河堤的公款,用于满足一己私欲,致使汛期决堤一项,就足以致张庭的死罪。 在段书瑞和崔彦昭的里应外合下,王莽被遣送入长安,他作为目击证人,描述了张庭和于少尹密谋的场面。 懿宗没想到,数年前,曾发生一桩空前绝后的科举舞弊案,涉案官员的名单里,也有张家人! 圣人震怒,查抄张家,抄得赃款五万两,张家男子均处以极刑,家中女子或被充为奴仆,或被卖到妓院。 行刑当日,狱卒传来消息,说张庭自缢于牢里,死不瞑目。 三日后,宫里传来消息,追封崔莺儿的位分,她的葬礼按淑妃的礼仪办理。圣人亲自为她定下“淑德”的谥号,称赞她“秉性柔嘉,宅心仁厚”。 得知这个消息时,崔景信在聚贤阁喝闷酒。 段书瑞走进包间,就看见他蔫嗒嗒地坐在里头,向来光泽柔顺的发梢此刻狼狈低垂,整个人无精打采。 他本想调侃这人两句,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又改了心思。 “大仇得报,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哎,别提了。”崔景信灌了两口酒,叹息道,“人的尸骨都凉了,真相才揭露,受益的又不是她,而是我们这些人。”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你知道吗,阿姐和我说过,最向往的就是外面的大千世界,如果有来世,她想变成男人,可以一人一骑,浪迹天涯……” 他咂巴咂巴嘴,叹息道:“可惜啊,便宜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下一秒,段书瑞夺过他手上的酒囊,往嘴里灌了两口。 他喝得很急,喉结滚动,极速吞咽着酒水,却仍是有一些酒液顺着喉头流下来,沾湿了衣襟。 他没有说话,崔景信却读懂了他的情绪。 到底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做了那么多年同窗,他家段兄本性纯良,要是连他的情绪都感知不到,他白在官商两界纵横了。 “怎么,一举除掉张家,了了你一桩心愿,你怎么还闷闷不乐?难道真是和死人打交道久了,变成了活死人不成?” 段书瑞擦拭掉唇边酒水,面色阴冷地看着他。 崔景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别这样看着我嘛,你帮了兄弟这么大一个忙,我得好好谢谢你才是啊。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段书瑞凝眉不语,似在沉思。 “我新寻得一个美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送到你府里给你解解闷?” “你知道我家里有个醋坛子,还敢坑害我,亏你想得出来。”他轻哼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 “听说你新得了一匹上等马……” 他话还没说完,崔景信就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那可是番邦进贡的良马,数年才得这么一匹,我是不会让给别人的!” 他新得了一匹神骏,骨骼壮大,毛色漆黑发亮,能日行数百里。 “又没让你送我,只是借我骑一下。”段书瑞眼皮一掀,“给不给?” 崔景信在他凛冽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给给给,你拿去用可以,但要等一段时间,马还没驯好呢!等马驯服好,我立马就给你送来。” “我要等多久?” “一个月。” “两周。” “十天。” 段书瑞伸出右掌与他相击,眼神里是计谋得逞的狡黠,活像一只狐狸。 “哎,我实在很好奇,你要那匹马做什么?” “要你管。” 和损友这么一闹,段书瑞的心情好受了些。 除掉一个宿敌,他本以为自己会高兴的,但这种兴奋感并没有持续太多时间。 心中仍然有一个大洞,不管塞多少东西进去,始终填不满无尽的空虚。 想到这里,他把手插进衣兜,摸到那块冰凉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他却连她的样子也记不清了,就连她的过往,都要从旁人嘴里得知。 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念头,仿佛上天在他脑子里降下一道神谕——他要回到那片森林,亲自去揭晓谜底。 在梦里,两位母亲的脸悄然重合,融合成一张脸,他在醒转之时提笔,绘制出一幅画像,画上的人却说不出的陌生。 想到他远在另一个时空的母亲,他禁不住无声叹息。 他留在了这里,不知道林女士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没有他在,她有在好好生活吗? 林蓉忙起来时,饭都顾不上吃,要么点外卖凑合,要么狂喝水,等待饥饿感过去——她在家点外卖的次数,甚至比他这个儿子还多。 他回国探亲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他在做,他妈只负责洗碗刷锅。 他妈的厨艺确实糟糕,好不容易有一次心血来潮,蒸了一锅馒头,那馒头比灶台还硬,险些没崩掉他的牙。 想到这里,他掩唇一笑,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了。 段书瑞眨了眨眼睫,重重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马车里,穿杨在等他。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公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没什么,我们回家吃饭吧。” “哦。” 穿杨打了个哈欠,靠在垫子上,正在发呆,对面传来声音。 “再过几天我休沐,到时候你陪我去个地方。 喜欢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请大家收藏:()穿越后我成了鱼玄机的老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