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两人回到城里。
穿杨一直守在门边,紧张等候。
见两人回来,他才喜笑颜开,看到两人身上没有伤口,暗自松了一口气。
鱼幼薇上前一步,眼里满是担忧,“穿杨,你有没有告诉我阿娘……”
穿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她在问什么,说道:“鱼娘子放心,夫人昨天早上就回去了,她不知道你失踪的事。”
鱼幼薇抚了抚胸口,眼角余光瞟到某人进屋,心下一沉,忙跟了进去。
段书瑞脱下外衣,换上朝服,看似一切如常,手上的腰带却系了好几个来回都没将结打正。
“我来吧。”鱼幼薇伸手接过那条玄色的带子,手里却倏然一空。
段书瑞夺回腰带,修长白皙的指节缠绕其间,来回翻扯,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终于把腰带系好。
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鱼幼薇垂下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不发一语。
“我真的很生气,一想到你骗我……”
他盯了她的后脑勺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知道,对不起。”鱼幼薇低声道。
“你现在在想什么?”
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鱼幼薇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我在想,你是几时醒的。卖药的大夫明明告诉我……”
“告诉你药效持久,可以让人一觉睡到大天亮是吗?”
段书瑞强压下心头怒火,向屋外走去。
鱼幼薇追出两步,伸手想去拉他,却拉了个空。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屋外的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晕上了一条金色的光边。
鱼幼薇侧脸望去,只觉那背影孤独寂寥,她不禁微微失神。
凉风从门外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激灵,她这才回过神来,凝望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长叹了一口气。
她心中明白,他是气自己擅作主张,做事之前不先和他商量,气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她也明白,她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呆坐了一会儿,鱼幼薇把冷茶倒掉,唤来桃枝。
“桃枝,你让林姐姐帮我写一封信,带到茶肆去,就说我这几天身体抱恙,需要在家里静养几天。”
——
段书瑞前脚刚进公署,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伯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宫里来人了。”
段书瑞心中惊愕,将桌面上的书本收拾好,“请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太监走进内室,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贴身内侍小福子。
“公公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回段大人的话,圣人请您到延英殿去。”小福子恭敬地回答道。
段书瑞心中疑虑重重,他没有多问,起身拉开椅子。
“既然如此,我便随公公走一趟。”
他迈步走向宫门,步伐坚定。
他这辈子,从来不怕事,一条命本来就是从阎王殿捡回来的,何必活得畏首畏尾呢?
但想到鱼幼薇那张脸,心里还是会产生动摇。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他自嘲一笑。
因为她,他竟然有几分怕死了。
延英殿。
段书瑞走进来时,发现殿里的人,眉心一拢。
张庭和守城统领吴疆分列两侧,正中央一人,明黄色龙袍,背后绣着九爪金龙,不是懿宗又是谁?
这时,吴疆向段书瑞行礼,张庭则是面色铁青,敷衍地拱了一下手。
段书瑞在心里冷笑,张秉欢失踪的消息是半夜传出的,这老狐狸如今出现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先发制人。
见几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拱手道:“陛下,恕臣驽钝,不知陛下召臣来所为何事。”
“段卿不必紧张,昨天刑狱里传出消息,说张二公子离奇失踪,怀疑有人劫狱,此事想必你是知晓的。”
段书瑞微微颔首。
“朕盘问过把守城门的将士,听吴统领说,你曾在半夜出城,一直到破晓时分才回来。朕不记得交给你什么公务,需要通宵达旦地去做啊。”
“回陛下,这事说来话长。家妻前几日和我拌嘴,昨天闹脾气,吵着要离家出走,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只能出城去追。违反了宵禁,还请陛下责罚。”
张庭冷声道:“恐怕事情的真相没有段大人说的这么简单。”
段书瑞斜睨他一眼,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他望向圣人,行了一礼,说道:“陛下,我的下属就在外面,他昨晚在刑狱里找到一件物事,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不如一起来看看。”
闻言,懿宗一挥手,一个内侍立刻退出殿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
懿宗看了一眼盘中的东西,发现那是一个徽章,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他对着光看了一会儿,下令内侍把东西交给吴疆过目。
吴疆见多识广,看着徽章下的卷云纹,觉察出什么,瞟了张庭一眼。
“吴统领,这徽章是什么意思?能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陛下,若末将没记错的话,这正是张家的族徽。”
张庭险些失了理智,他握紧拳头,嘴唇发白。
懿宗看出他脸色不好,吩咐内侍为他端来座椅。
“张公要保重身体,令郎至今下落不明,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张庭没答话,望着段书瑞,恨不得能将他生吞活剥。
“陛下,不怪臣怀疑,段侍郎和小儿有些误会,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小儿是放下了,段侍郎心里是怎么想的,臣又不得而知了。”
段书瑞冷然:“张大人这是怀疑本官?”
“那你怎么解释,小儿失踪之日,偏偏只有你出去过?你身为曾经的大理寺寺丞,对刑狱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你是最有作案动机的那个人。”
这时,吴疆看向懿宗,嘴唇微微开口,似有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懿宗心中也生出了诸多疑惑。就算段书瑞和张秉欢曾经结下过梁子,过了这么多年,仇恨应该也淡忘了。
更何况,段书瑞的表现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做官没有靠祖上荫庇,走到现在的位置实属不易,没有理由会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吴统领,你有何事要说啊?”
吴疆抱拳道:“陛下,昨日属下的确看到一名女子出城,背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懿宗逮住漏洞,问道:“她身上可有别的凭据?你身为 统领,怎可如此轻易放人?马车上装的什么,你仔细搜查过吗?”
吴疆看了一眼段书瑞,低下头去。
“那女子手里拿着银鱼符,神情又庄重,仿佛在办一件极隐蔽的大事,末将不敢耽误上面办案,这才放她出城。”
段书瑞生怕他言多必失,牵扯到鱼幼薇,截断他的话头。
“张大人,事实就摆在眼前,张家的族徽为何会出现在大牢里?怕不是大人贼喊抓贼,故意安排人劫狱,又嫁祸到本官头上。本官虽然和令郎不睦,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你!”
他一番话夹枪带炮,张庭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懿宗说道:“好了!事已至此,你们商量一下,给我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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