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时聿也是因此,才与自己的妻子交了心吧。
不论如何,家宅和顺是盛老夫人希望看到的事,时聿与沅锦夫妻情深,再好不过。
“看见聿儿和你今日这般,外祖母便放心了。”
盛老夫人拉着沅宁的手,笑得格外亲切。
“若是什么时候你能给王府添一位小公子,那外祖母就真的别无所求了。”
沅宁脸上微热。
不光是羞赧,还有愧疚。
盛老夫人见她这模样,只以为是害羞所致,笑了两声便不打趣她了。
“对了,听说阿宁又生了病,且病了有一段日子了?”
盛老夫人望了眼大门紧闭的风荷院,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的身体怎么这样弱?原本霍太医调理了时日后,说是已经见好了,连体虚的毛病都恢复了不少,怎么又病倒了呢?”
沅宁没想到她会突然想起这一出,只能找借口解释道:“许是最近赶上换季,天气乍凉,二妹妹一时不适应才会着了风寒的,您不必担心,她已经用过药,见好了不好,大概再过几日就能痊愈了。”
“一个风寒,怎么会耽搁这么久?”盛老夫人不太信这幅说辞,摇头道,“是不是大夫给开的药方不灵,改日我让霍太医亲自来给她把脉,再开方子看看,她年纪轻轻,总拖着病体不好可怎么行?”
一听说盛老夫人有意要让霍太医来,沅宁忙道:“真的不必劳烦了,二妹妹这是小病,您这么劳师动众的,岂不是叫她心中不安么?再说病中换药也不好,一个风寒哪能用得到宫中的太医亲自把脉?一来二去的,耽误了时间,怕是好的更慢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盛老夫人这回听进去了她的话,不再坚持请霍太医,自己倒拄着拐杖朝着风荷院走去。
“左右今日顺路,我亲自去瞧瞧她。”
沅宁忙追了上去,亲自搀扶住了她:“二妹妹得的是风寒,您这么过去,若是被她传染了可怎么好?还是回去吧。”
“无妨。”
盛老夫人摆手。
“我成日参汤阿胶不断,身子怕是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强健,不会轻易染上风寒的。”
沅宁哪能依她,小步跟上来劝道:“您若是因此出了事,岂不是更让阿宁心中不安?还是去栖霞院中喝茶吧。”她道,“孙媳那有王爷前些日刚刚送来的碧螺春,是最新下来的一批,正好请外祖母去尝尝鲜。”
盛老夫人驻足,拧眉望着她道。
“我不过是想去看看阿宁,你这么三推四阻的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她得了什么不好医治的病,你故意瞒着我呢?”
沅宁有些冷汗:“怎么会呢?您真是多想了,孙媳只是担心您的身子。”
“这便好。”盛老夫人道,“不过你阻拦也是无用,阿宁这孩子与我投缘,近日我本就在担心她的病情,也是张嬷嬷和聿儿一直劝着才没来看她,今日都走到这了,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若是叫这孩子知道了,一定会寒心。我是必定要去这一趟的。”
沅宁见实在劝不住盛老夫人,便不再开口了。
盛老夫人心思敏慧,若她再执意要拦,反而会引起她更多怀疑,于是边冲着夏菊招了招手:“去和二小姐通报一声,就说盛老夫人要来探病,让她更衣准备。”
夏菊见着沅宁的神色不对,小步跑得飞快,匆匆赶到了风荷院。
房嬷嬷刚才就在院中瞧瞧打量着这边的动静,却不知盛老夫人要亲自前来,一听夏菊的话,大惊失色,白着脸跑进了房中。
夏菊心中诧异,不就是盛老夫人来探个病么,王妃也是,房嬷嬷也是,至于紧张成这副样子么?
此时,屋中的沅锦的面色就更差了。
“外祖母怎么会过来?这可怎么是好,我这副样子要怎么见人?”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出两步,又因双腿无力跌在了地上,大声喊着:“来人,更衣!”
“王妃!莫要管这些细节了,已经来不及了!”房嬷嬷道,“栖霞院离咱们这才几步路,哪里有时间顾这些?您快回床上躺着吧!一会老夫人到了,您只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就好,其他一切由老奴来应对。”
沅锦点头:“对,对。”
她连忙又回到床上,房嬷嬷用被子将她盖了个严实,又将两层纱帘全都放了下来。
余光中瞥见沅锦的手还在微微抖着,因为过于紧张。
“王妃,莫怕。”房嬷嬷权威道,“您与二小姐本就长得极像,就算是老夫人亲眼看着,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您只要小心些,不开口说话便好。”
沅锦应了,内心却依然慌张得很。
只是还未等她平复了心情,盛老夫人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盛老夫人进门后,房嬷嬷马上迎了上去:“老夫人来得不巧,我们二小姐刚刚用了药,已经歇下了,怕是没办法起来陪您说话了。”
“无妨,我只是来瞧瞧她。”
盛老夫人环视了屋子四周,皱眉道。
“你们是怎么伺候人的?这屋里这么闷,尽是药味,怎么利于养病?还不快将窗扇打开,再将帘帐拉开,让你们小姐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