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楼建于一处小湖上,沿湖的小矮楼便充当桃花楼的围墙。主楼位于湖心略偏东的位置,由水上连廊直通湖边小楼。
殷家在湖中心还额外筑了一道小堤。桃花沿湖而开,又从这道小堤穿湖而过。湖水不起波澜,漂浮其上的粉色花瓣只映着点点橘红色的灯火。
陆绾本想带着点翠上主楼露台一观,毕竟殷家桃花楼平日里可不好进。再加之桃夭便在那露台正中,去露台才好近观。可到了水上连廊远远一瞧,露台上端坐着一红一紫一蓝三个身影,正是公主、秦王与太子。
上去了难免又要一番应酬,陆绾顿时对露台不感兴趣了。
点翠向四周望了一圈,嘴角微扬,伸手拉住陆绾的胳膊道:“小姐随我来!”
说完脚尖轻轻一点,带着陆绾跃上矮楼的屋顶。
理好裙摆坐下,一树树桃花便如云霞般团在脚下。此处离露台虽远,好在清净雅致,观舞别有一番风味。
桃夭姑娘今日一身水红色丝裙,头发也挽了个漂亮的高髻。她在露台上有一处专属的八角形舞台,其中四面围着四景屏风,花伞上缀满桃花,伞下系着几尺长的红绸。舞动时红绸飘飖,落英纷飞。
陆绾心道:桃夭姑娘的臂力和耐力也算得上是千里挑一,普通的舞女根本舞不动这样重的伞。那日带着兜帽的剑客若真是桃夭的师妹,今日估计也会入杏区比武。
一舞毕,整个桃花楼都是叫好声,就连桃花堤上也站满了伸着脖子张望的游人。
“欸?堤上那些红绸是干什么用的?”点翠眼尖,用剑柄指着桃花堤道。
堤上的桃花树,果然都系满了红绸。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对着花树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陆绾站起来仔细眺望一番,回忆道:“我记得光禄寺往年的宴席记录有提到过,百姓会把祈愿的福牌挂到桃树上——不过,向桃花神求的多半是姻缘。”
整个京城最浪漫最适合求姻缘的地方就是两处,一处是殷家桃花堤,另一处是联通连同杏区和梨区的空中紫藤空中游廊。
不过空中游廊更多是相看的男女。梨区和杏区一文一武,女子若是看上了哪个才郎,便会把他约到最近的紫藤游廊上。桃花堤更像是年轻男女幽会的场所。歌舞雅又不至于太雅,什么人都能看上一看品上一品,不像诗词武艺。
“小姐要去吗?”点翠问道。
点翠对于情爱一事不太通窍,但能从丹砂的反应里大概猜到,小姐与世子除却联姻关系,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般的。至于是怎样的不一般,谁对谁不一般,就不是她目前能想明白的了。
陆绾想到昨日与慕容昭在御花园内不欢而散,叹道:“我就不必了。我已有姻缘,又何须再求?求来只是徒增烦恼。”
从前她寄人篱下,偏又生的姿容绝艳,惹来不少目光。她从来不稀罕这些目光,也无心风花雪月,甚至想好了要赖在公主身边做一辈子女官,不成婚也没什么所谓。
可偏偏天降姻缘。
她该求什么呢?求“君心似我心”吗?可她本就对燕王世子无意。求“郎君对我情根深种,独爱我一人”吗?她倒是想套牢慕容昭,但不是图他的情谊,而是图他本人。
如果能将光风霁月的大理寺少卿收入自己麾下,一来不用愁有朝一日清算东宫一党左右为难,二来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能才。
从前几日没有细想,忙于光禄寺公务与昔日旧案,只见了人才临时想到要顺水推舟,以致于被世子当面戳破。可往后又该如何相处呢?
陆绾想得头大,不知道为何又把自己绕了进去。索性躺倒在屋瓦上,每月廿九几近无月,只有漫天繁星闪得人目眩。陆绾只得又拿手肘遮了眼。
春风裹着几片花瓣扫过她的面颊,捂住眼睛,才注意到屋瓦下的热闹纷繁的人声。
陆绾心道,平白无故又想这些做什么?此刻烦心的不该是她,该是单恋意中人的世子才对。
点翠本默默坐在一旁,见小姐一脸愁容又忽地躺下,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你还好吗?”
陆绾撑着瓦片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埃,转身面向点翠时已是一副轻松自得的笑颜。
“我肚子饿了。走,我们去李区吃好吃的去!”
李区向来是是百花宴最热闹的地方——但凡荷包里有几个子的,无论男女老少,总要来这里逛上一圈寻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吃的。街巷内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每家摊前都点上了花灯,游人手里也提着。整个李区可谓是亮如白昼。隔几个路口就有公用桌椅,人多也就不讲究座次席位了。多半是喊一声“可坐否”,趁着没人反对便赶紧坐下。
陆绾没去挤座,沿路过来一边走一边吃了一份蒜蓉虾、一份辣串、一碗甜豆花,眼下又瞧见了最爱吃的蒸米糕。
只可惜陆绾戴着面具,卖蒸米糕的婆婆生意又忙,没能认出来。
陆绾将五瓣梅形的米糕捧在手心,左右手来回颠着吹气,忽而听见一人道:“陆娘子?”
蒸米糕烫手,陆绾捏着荷叶将它重新包起来,这才看向来人。
程筠特地穿了一身红色长袍,颜色亮丽,并无过多纹饰。一手提了一盏八角花灯,另一只手里提着两包蒸米糕。
“程卿?你怎么没和公主一道?”陆绾摘下面具,稀奇道。
公主府的程筠总是一身白衣,看着像下凡的仙人,今日这身倒有些俊俏公子的意思了。
程筠眉眼弯弯:“我为何要一定要与公主一道?陆娘子怕是误会了什么。”
程筠是公主忽然提拔上来的,为的就是给陆绾减轻负担。有不少人见着程筠与公主多次同进同出,传出些风言风语,陆绾也听过,但很快都被她和公主压下去了。
公主还为这事找过程筠,怕他听了流言心里难受,陆绾也是知道的。
陆绾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程筠这才见着陆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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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也提了一块蒸米糕,道:“看来我又来晚一步。刚处理完府中事务就来买这蒸米糕,听说陆娘子爱吃便多买了一份。谁知陆娘子自己买了。”
点翠问道:“请问程公子,府内今日是发生了何事?”
“也没什么,不过有消息来报,方老板逃了,应是慕容少卿有意放人。”程筠说着,又转向陆绾,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典簿怎么看?这人油滑,又知道些秘密,要不要派人追去杀了?”
慕容昭放人,说明方老板虽有参与但涉案不多,慕容昭才能顺手卖这个人情。参与过秦王的谋划,又被大理寺网开一面。这人用不着公主府杀,秦王或者殷家自会处理。
陆绾向来不做多余的事,能借他人之手的就万万不会自己动手。派人追杀实属多余。
“自有人会去杀她。”陆绾道,“不过我们要派个人暗中跟她。她死了是最简单的,若是殊斗一番没死,让我们的人去救。”
程筠了然:“看来典簿有把握收服此人。她知道徐嬷嬷的身份,若是能对公主府忠心,也算是有用之人。”
陆绾点头:“只是这些天,徐嬷嬷的安危需格外小心了。”
程筠道:“典簿放心,此事我已在出门前办妥。我挑了两个面貌齐整的暗探塞到嬷嬷身边充作小倌,出不了差错。”
陆绾又想起前日去紫霞楼公主那副硬装的土老板相,还有自己板着脸装冷面侍卫的情形,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后来竟是越笑越开,前仰后合差点停不下来。
程筠呆了呆,不知陆绾为何而笑,只觉那笑声不绝于耳,竟盖住了摊贩的叫卖和一旁孩童的笑闹。
笑了好一阵,陆绾重新带好面具,道:“程卿今日这身红袍衬得气色真好。我还要陪点翠去杏区比武,就先别过了。”
陆绾转身去拉点翠,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人群中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世子只托我来买米糕,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啊!”余阳正朝一位青年道人无奈地摊开双手,哀叹道。
点翠仔细瞧了瞧那位道人,在陆绾耳边道:“是尘星道长,我们要过去吗?”
尘星道长还是拿着他的拂尘,和拂尘的长穗一并垂下的还有一盏宫灯。
不过道长的神色看着不大妙,陆绾决定不去触这个霉头。
“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肯定要找开屏的地方。说了不许去杏区,这小子必是偷偷溜去了。”
尘星说着甩了甩拂尘,从怀里摸出两个面具,反手扔给余阳一个。
“去找人。”
余阳忙戴上面具,追着道长走了。
陆绾心道,慕容昭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堂堂大理寺少卿,难得一派天真。先是放走了紫霞楼的方老板,又背着道长偷偷溜出去比武。先前观他堂审,也不像是没长脑子的人,怎么净做这些稀奇事。
陆绾摇摇头,对点翠道:“我们也走吧,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太方便掺和,就当没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