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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比武

作者:牧人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朱牌二百三十五,墨牌五十四。”杏区边界的守卫声音嘹亮,手脚麻利地给陆绾、点翠发牌登记。


    戴瓷面具的发朱牌,普通的木头腰牌,上边用黑墨水编号。戴金属面具的发墨牌,上边的字用银镀。


    杏区内有许多江湖人士,百花宴便约定杏区比武者彼此以假名相称。但若是真的出了事,按照腰牌的编号去入口处的登记簿子上查,还可查出具体是谁。


    陆绾接了朱牌别在腰间,向守卫点头一礼,缓步带着点翠进了杏区。


    “点翠,接下来可就是你带路了。”陆绾道,“你念叨了好久的,想和谁比直接上就好,不用顾及我。”


    杏区的摊贩很少,只有几个戴着面具卖酒的老翁,路要留出来给人比武。点翠刚一进区,就有一人从屋顶跳落,稳稳落至二人跟前。


    “鄙人灼华,可否向姐姐讨教一二?”


    这位也是个女侠,一身玄色短袍,剑袖扎进连指的护腕内,抱剑向陆绾二人拱手一礼。


    点翠略一拱手,拔出腰间双剑跃上屋檐。


    陆绾立于街面正中,仰头看屋顶的刀光剑影。点翠一手一剑,这双剑的剑法是她自己在红梅剑的基础上改的。这剑法境界就连公主都要甘拜下风。公主曾试着学过点翠的剑法,可左手实在难练,不如专精右手。


    点翠的双剑快而厉,檐下冷黄的灯笼给她银灰色的胡服染上一层浅金的光晕。灼华剑招凝滞,每一招都似千钧之重。陆绾看着灼华的招式也觉得有些眼熟。单足点地、剑身平扫,陆绾总觉得灼华手上拿的不应是剑,应是一柄花伞。


    约莫一刻钟,双剑逼至灼华面门,灼华一个后仰避开,顺势翻下屋檐。


    点翠亦收剑跃下,拱手道:“我号侠青,承让!”


    灼华面上虽无笑容,语气里却是十成的敬重,道:“有幸领教侠青姐姐的双剑,灼华甘拜下风。”


    随后转身离去。


    陆绾望着灼华的背影思索道:“桃夭,灼华……这位侠客看着倒有点像和桃夭师出同门。”


    而且,还像之前在紫霞楼前见过的那位女侠。


    点翠点头:“她的招数就是那套伞舞,确实是很厉害的武学。若不是我来之前看过桃夭姑娘的伞舞,兴许还破不了她的招式。”


    “那也是破了。看一遍就能破,也是你的本事。”陆绾道,“走吧,你一直惦记着来比武,往日在宫中、府内多有不便,今日一定要比个尽兴。”


    两人走在青石路上,陆绾倒是悠闲自得,点翠则是按着剑柄四处张望。杏区内游人不算太多,比武者大多直奔杏花台,在擂台上集中比武。偶有刀兵声隔着街巷间的黑墙乌瓦传来,便是游走街头的少数互相看对了眼,当场发起挑战。


    点翠自然也是要去杏花台的。


    杏花台是杜家的居所。杜家的房屋是万字型,中间围出的一片空地当中插了一面杏花旗,便是擂台。


    擂台上有人交手,两人便同其他游人一并站在围廊上观武。


    台上其中一人身着碧色珠光袍,用金冠将头发高高束起,发尾恰巧扫在肩头。


    此人手持横刀,步履稳健生风。擂台上的杜家女一柄红缨枪直刺他□□,被他一个跟头躲开,反用横刀制住。


    “好!”围廊爆发出一阵掌声。


    陆绾这才看见这人正面。鎏金面具,圆领袍前襟右半用了墨绿布料拼接,胸口一只金灿灿的九头神鸟,腰间还挂了一只浅青色的香囊。


    是慕容昭!


    慕容昭用横刀压着杜家女的红缨枪,围着擂台在地上划了个半圆。枪尖与地面磨出点点火星,声音刺耳,令人胆寒。


    众人都紧盯着杜家女那只弯到几欲折断的红缨枪。慕容昭却忽然卸力,枪身反弹。杜家女踉跄几步,又见慕容昭的横刀当头斩下。


    一时间长枪脱手,横刀已架在颈侧。


    顿时掌声雷动。


    慕容昭收了横刀,声音轻快嘹亮:“杜家小姐,方才多有得罪。”


    杏区只有杜家人不戴面具,杜家每年都会有一位镇守擂台之人。今年便是杜寺卿的女儿,杜容。


    杜容冷哼一声,撇嘴道:“罢了罢了,这擂台守了这么久,也没见着该来的人。我走了,你们自便。”


    说罢长臂一挥,径自下台去了。


    点翠奇道:“我还道杜寺卿那种没能耐的,只能养出恋慕秦王皮相的痴女。没想到杜容功夫竟然不错,也是个输得起的。”


    陆绾听了这话,无奈笑道:“秦王今夜若是敢来杏区,恐怕得对上杜娘子的红缨枪了。”


    擂台上,慕容昭解下腰间的水囊灌了口水,拿箭袖轻轻贴了贴嘴唇,擦干了水渍。


    慕容昭收好水囊,再一抬头,看见不远处围廊内灯火下一抹青色的身影。


    天青色的珠光流仙裙上罩着一匹碧色荷花披帛。这披帛和他身上的圆领袍裁自同一块珠光布。


    慕容昭仿佛已经闻见了清幽的水莲香,和青色的流仙裙一样轻盈澄澈。


    他提着横刀,对四周围廊内的人笑着大喝道:“有谁要来!”


    围观者蠢蠢欲动,陆绾却听见一青年冷声低低斥:“胡闹!”


    陆绾闻声望去,不知何时,尘星道长已站在她几尺远的地方,同样看着擂台的方向。


    陆绾示意点翠上台,随后走到尘星身边,屈膝行礼:“道长,小女陆绾。”


    尘星这才收了怒容,和蔼道:“陆小娘子多礼。”


    “道长似乎不愿世子守擂台比武。”陆绾试探着问道。


    尘星道长引着陆绾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正了正不太贴合脸型的银面具,道:“陆小娘子有所不知,燕王与杜家有些过不去的恩怨。燕王在信中再三叮嘱,不许世子入杏区比武。实在是因为……慕容家与杜家不适合再有新的纠葛了,最好就是互相避开,旧事不提。”


    说完,尘星道长摇摇头,语气颇为抱歉:“让陆小娘子看笑话了。”


    这大概说的就是三十年前燕王劫走杏姑一事了。陆绾多少也听过一些,虽不知其中具体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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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却也知若是放在江湖上,这样的事情只怕要结成世仇。


    燕王害当年的杜家家主丢了官职,一生再也不得为官。慕容昭如今又早早将杜家女赶下擂台。日后若是杜家人记恨慕容昭暗中使绊子,陆绾都不觉得意外。


    杜家三十年前的行径确实为世人不耻,犯的错也是板上钉钉。但谁又能说得清杜家是真心悔过还是暗中记恨?


    燕王远在幽州,鞭长莫及,世子一时半会儿却是跟不去的,只能留在华京。尘星道长不愿世子入杏区比武,合情合理。


    陆绾道:“我知道长忧心。可我观世子也并非鲁莽无智之人。世子既执意要来,应也有他的考量。”


    若换作是她,三十年一次的比武盛况,她也会来的。世仇又如何,小人固然阴险,却不能因小人畏首畏尾。


    陆绾再次屈膝一礼,随后向擂台深深望了一眼,离开围廊。


    她在一处卖酒的老翁那买了一碗杏花酿,又买了一支竹笛,寻了一颗挂满冷黄灯笼的白杏,翻身一跃倚上粗壮的枝桠。


    杏花开时无叶,花萼鲜红,花瓣全开时则是雪白纷扬。陆绾找的这颗还算粗壮,只是簌簌地落了些花瓣,宫灯下的铃铛响了几声,就稳稳拖住了陆绾。


    这竹笛做工平平无奇,但手边只有它了。陆绾将笛子放在唇边试了几个音,都是准的。


    吹首什么曲子呢?


    要让慕容昭一听就知道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陆绾觉得有些渴了,将竹笛收入袖中,解下佩剑,用剑鞘去挑地上那碗未喝完的杏花酿。


    霜白的花影间,陆绾瞧见树下站着一人。


    那人抢先一步拾起地上那碗酒,一饮而尽。


    “世子,那可是我的酒,我喝过的。”陆绾拿剑鞘指着树下之人,玩笑道。


    鎏金面具在冷黄的灯火下有些过于耀眼,遮去了慕容昭大半张俊俏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两片红唇。


    唇上沾了酒,是润的。


    陆绾见慕容昭不搭话,扶着树干起身坐直,又倾身向下探,想离他再近一些,好看清他的神情。


    臂上的披帛在这番动作间滑落。料子太滑,陆绾一时捞了个空。


    那披帛在空中几番蹁跹,最终落入慕容昭臂弯内。


    慕容昭放下酒碗,一跃而上。


    陆绾收了双膝避开,慕容昭正好踩在她刚才搁脚的地方。


    杏树骤然承载两人的重量,很是晃悠了一阵,枝丫上宫灯摇晃,铃声阵阵。


    最终,慕容昭与她相对而坐。


    他的唇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片白色的杏花花瓣。


    陆绾盯着那花瓣瞧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拈了下来。


    花瓣上还沾着酒香。


    愣神间,却听慕容昭道:“陆娘子,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吹笛子确实是想要他来寻她,但她并不是想赶他离开杏区。


    陆绾盯着鎏金面具下那双情绪难明的眼睛,柔声道:“是你自己来的,我不会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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