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骤然薨逝,朝野上下哗然,皇帝对皇子薨逝原因闭口不谈,次日杖毙宫人数十。皇子生母贤妃过于悲痛,心绞而亡。
宁都一时间人心惶惶,戒严加强,只进不出,太平宗选拔提前已成定局,若无太平宗宗主或长老许可不得随意进出宁都。
饶是如此,街道上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从宁国全国各地甚至其他国家的修士,挤满了宁都的茶楼酒馆。
江断雪披着幂篱从一条小巷走过时,还有人在楼上高喊让她把幂篱摘下来看看,问她是否因见不得人才如此做派。
江断雪懒得鸟这些人,但还是很不爽,从地上抄起两块石头就掷了过去,那几人捂着脸哎哟哎哟叫唤,跌回厢房内。
她凭着自己数年前的记忆在宁都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郡主府,郡主府和荣王府离得还挺近,就隔了一条街。
江断雪在墙角处观察了会儿,卡着门口护卫的视野,跃起跳到高墙上,猫着腰一路行至主殿。
主殿门口站着个熟人,正和侍卫搭话,细听去似在讲这几日城内的八卦。
她瞅准时机,从房顶跳下去,动静惊动了守着的侍卫,她衣影翩跹之间点了他们的穴,几个人全都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只剩下青青还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她,江断雪回身摘下幂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好久不见。”
青青一时间脑筋都转不过来了:“安、安姑娘,你怎么?”
你怎么在这里。
江断雪道:“说来话长,你们家郡主在吗?”
青青下意识答道:“郡主在宫中还未回来。”
话一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断雪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无奈道:“我都找到这儿了,你觉得我还不知道她是谁?”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青青把手放下了。
她小心地打量着江断雪,斟酌道:“安姑娘找郡主有什么事吗?恐怕郡主要再过两个时辰才回来呢。”
“需要她帮我一个小忙。”江断雪笑道,“我要在太平宗大选第一日出城。”
“这、这。”青青嘴笨,急得半天支吾不出一句话,“可是现在皇室也没有权限……”
“不,不用带我出城,只需要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混乱,我就能带着另外两个人混出去。”
青青道:“这事轮不到我做主,安姑娘要不坐一会儿,等郡主回来了再说吧。”
进屋之前青青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倒地的侍卫,江断雪道:“放心,昏个半天就醒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们若是醒着,知道的太多也不好。
江断雪应了声好,青青引着江断雪到了会客厅,两边的墙上各挂着一副飞天仕女图,椅子旁摆着两盆名贵的兰花,清幽的香气萦绕鼻尖。
青青倒了杯茶水给她,心里还是有些怕她,毕竟外边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侍卫,又按捺不住好奇:“那日我们分别时,你们不是说不会来宁都吗?怎么又来了?”
江断雪便说是他们迷了路。
青青摆明了不信,但看江断雪明显有自己的顾虑,一时也没追问。
外头的天色变了,青青瞟了一眼道:“安姑娘,你先在这里坐着吧,我先走了,有事来后院找我。”
江断雪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青青离去,青青从殿前走开后,入目的就是昏黑的天色,一副要下雨的架势,宁都总是这样。
骨头缝里隐隐的湿痛,江断雪喝了两口热茶,喉咙有些发痒,别过头咳嗽了几声。
柏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连带着,让她的身体也久违地有了生病的感觉。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江断雪闭目仰头靠在椅背上,数着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听见随着陈胭脂走近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贵客到来,怎么不提前招呼?”
江断雪站起身来,燕之忱走近了,如今的模样与先前她们相处时的打扮大不相同。
“好久不见。”江断雪道,“有件事要你帮忙。”
燕之忱像是早有预料,闻言也并未立刻发问,而是在江断雪的注视下缓缓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冷茶后才道:“行。”
“不问问是什么?”
“能猜到一些。”燕之忱答,“先前你们说过不会来宁都,如今却被困在这里,找上我无非就是希望我能帮你们脱身吧。”
“再者,你帮我救过青青,那么我帮你也是理所应当。”
江断雪道:“我以为郡主令牌已经是补偿了。”
“宁国内绝大部分畅通无阻,我可没说包括宁都。”
毕竟他们当时压根就不准备经过宁都。
“不过,幸好你们没有拿着郡主令牌直接往外闯。”燕之忱深深地看了江断雪一眼,“现在宁都已经被太平宗接管得差不多了。”
宗门以各国为棋子,视天下为游戏,再者普通人也需要治理,宁国皇室因与太平宗前任宗主能攀扯上那么点关系,甚至已经是几国皇室中日子过得算不错的了。
“放心。”江断雪懂她后半句的意思,“不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燕之忱笑了:“安姑娘,我不在乎麻烦。”
那就是在乎别的了。
果然静默的片刻后,燕之忱慢条斯理道:“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江断雪淡淡道:“等我走的那天就告诉你,你非要问的话,我只能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燕之忱震惊之余下意识反驳:“胡说!”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亲戚,简直荒谬。
江断雪耸肩:“说了你又不信。”
燕之忱没招了。
“如果你们想走,七天之后是最合适的时间。”
“好,那就七天后。”
她们达成约定,七天后燕之忱想办法在城口制造动乱,江断雪带着柏宁郑瑜二人离开,到那时,燕之忱自然会知道她是谁。
江断雪起身,燕之忱叫来青青,让青青将江断雪送出去,被江断雪婉拒了。
她跳上围墙,离去前视线又一一扫过下面两个人,燕之忱含笑伫立,青青正仰头看着她。
如果青青进了太平宗,江断雪知道有一个人一定会收她当徒弟。
她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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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转过身离去,渐渐在压下来的乌云中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周间春掀开珠帘进去时,江吟风正抚弄着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瞧着心情十分愉悦。
见她进来了,那木牌在手中一翻隐去,江吟风问:“何事?”
周间春在心里念了他两句坏话才拱手拜道:“选拔会的事情已经都准备妥当了。特来知会掌门一声。”
江吟风摆摆手:“知道了。”
周间春迟疑了几秒道:“前些日子林若水传信,说他鼓捣出个新玩意,能探查出匿灵符下掩藏的人,我在想,今年选拔会开始得仓促,虽然说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可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我知道了。”江吟风站起身来,“既然选拔会交由你负责了,你想用便用,不必来问我。”
“多谢掌门。”周间春垂目道,转身就要离开,“告辞。”
周间春转身时带起阵风,江吟风突然道:“等等。”
她耐着性子:“还有何事?”
江吟风踱步走近了,不作声地绕着周间春走了两圈,那试探的眼神看得周间春心里直发毛。
他走了几步,终于停下来。
江吟风:“你身上有股味道。”
极淡极轻,与他三年来梦中所想如出一辙。
周间春本来还在想这人又发什么疯,一听这句话直接气得牙痒痒,江吟风拐弯抹角说她臭呢?
“你身上才有味道,你失心疯了吧?老娘每天都洗澡的。”
她一甩手就走,身后背着的大镰刀刀背擦过江吟风的衣袖,半点不带停顿地迅速消失在江吟风眼前。
等出了门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怕,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都干了,周间春想这人要是再发癫她就再骂,大不了打一架。
她走后,便只剩江吟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良久未动,直到那缕极淡的味道在空气中逐渐消散,他才闭上眼睛笑起来。
他不生气,他从未这样高兴过。
好熟悉啊。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味道了。
不会有错。
江吟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始终没有半点声音,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已成形的木雕掉在地上,桂花树下的人正看着他,可惜,那是双木头眼睛。
哪怕师姐化成灰,化成风,他也能感受到师姐的气息,普天之下只能他能做到,梦溪山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对,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师姐。
你果然没死,你回来了吗?
你到了宁都吗?你要逃跑吗?你要去北方?
为什么你见了周间春,却不愿意见我?我想见你,快回到我身边来,不要再走了,你不是早就一无所有了吗?失去了师父师娘,失去了剑,现在也失去灵力了吧,除了我还有谁能成为你的亲人?除了我还有谁配站在你的身边?
留下来,回到太平宗,回到梦溪山,长长久久地成为一家人,不要再去满天下做什么好人了,千年之后谁会记得你?留下来不是很好吗?
师姐,我会找到你。
他心满意足地将那木雕烧掉,将灰烬踩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