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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因果

作者:淇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断雪想过陈胭脂身份不简单,或许是朝中哪位大人的孩子,却没想到她是荣王的女儿。


    一片沉默中还是柏宁先开了口:“既然如此,我们能否凭借这块玉佩出城试试?”


    江断雪也在想这件事,她抿着唇,世事无常,上回她看见燕之忱的时候,对方还咿咿呀呀不会说话呢,现在都已经长得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但这显得更奇怪了,燕之忱在宁都当郡主当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小城,身侧半个护卫都没有。


    燕国皇室习武这事倒是不稀奇,可燕之忱用的是匕首就有点稀奇了。


    根据江断雪从前对燕国皇室的了解,这伙人就算要培育子女习武,一定也是优先选剑、刀这等体面的武器。


    而短匕常常被用作暗杀。


    “等到明天下午。”江断雪呼出一口气,“若是明天下午还不见解封的动静,明天傍晚我们便试试能不能凭着这块玉佩离开吧。”


    江断雪很清楚这是燕之忱对她救了自己和青青的回报,尽管当时就算她不过去,她也一定有脱身之法。


    “若是……”


    “若是出不去,我们再去找燕之忱。”江断雪道,“不然,只能硬闯。”


    几个方案,风险递增。


    江断雪不想带着他们两个赌,真被困在城中,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希望燕之忱能给力点。


    柏宁又拿着针线缝补起来,江断雪刚刚看他已经补完了,挺好奇他这会儿还在绣什么,在灯下靠近柏宁,趴在桌子上。


    柏宁知道江断雪在看着自己,穿针引线的动作竟隐隐有些抖,他尽力把注意力放在手上。


    “梅花?”


    江断雪看了半天总算看出了柏宁在绣什么。


    “嗯。”柏宁道,“不喜欢么?”


    “喜欢。”江断雪道,“我从前的剑上就刻着一朵梅花。”


    柏宁道:“我知道。”


    对面的郑瑜还有些对明日的担忧未放下,就瞧见这二人岁月静好的模样,心想果然剑尊家的孩子就是这样临危不乱,这样姐友弟恭。


    郑瑜感慨道:“我听说剑尊的惊鸿剑上也有一朵梅花,看来你们一家人都挺喜欢梅花的。”


    江断雪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在背着郑瑜他看不见。柏宁素来跟郑瑜不怎么对付,此刻竟有些笑盈盈的:“是啊。”


    郑瑜受宠若惊。


    “对了。”江断雪突然想起来,“我去市灵界买了几瓶丹药,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适当吃点。”


    她看向郑瑜,郑瑜手指着自己:“我、我吗?”


    “对,就是你。”江断雪说起话来还是那样的直接,“你的天赋一般,修为一般,剑术一般,努力程度一般,还是多想些办法提升自己吧。”


    天赋一般??他能成为长生宗内门弟子其实还是天赋很不错的吧?!


    郑瑜张口想要反驳,又急急忙忙住了嘴,是了,跟她比起来,自己的天赋好像确实……一般。


    他有些沮丧,又听江断雪道:“那瓶炼体丹你也可以吃,对身体有好处。”


    这话是对柏宁说的。


    柏宁温柔道:“好。”


    江断雪起身走了,柏宁跟着她,把手上那件刚缝补好的衣服往江断雪身上披,江断雪在门口处回过头,从柏宁冰凉的手上接过外衫。


    或许是被柏宁的手冰到了,江断雪微微蹙眉,低下头又交待了两句什么。


    从郑瑜的角度望过去,二人连影子都亲密无间,江断雪脚步快些,几缕发丝从身后的柏宁手指间穿过,后者忙跟上江断雪,出去时连门都忘了给他带上。


    郑瑜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挠挠头,自己去把门关上了。


    这注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了,与此同时的皇宫之中,也有人陷入了高度的精神紧绷中。


    “废物。”


    冷淡而嫌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燕铸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听完这话抖得更厉害。


    他是个五十左右的人,这些年声色犬马,沉溺于酒色之中,浑身浮肿,团在地上时与个硕大的黄色肉球无异,实在叫人倒胃口。


    他讲起话来哆哆嗦嗦:“老祖宗,老祖宗,我是鬼迷了心窍,邪祟上了身,才会听他们这些话的!我已经将那伙佞臣全给杀了,老祖宗你要救我啊——”


    那人冷哼一声,一脚踢过来,正踹在他心窝处,


    燕铸不敢伸手挡他,硬生生被这一脚踹出十米远,若不是门紧闭着,怕是要直接滚出殿外去。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忍着剧痛又从地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好了。


    “你要叫我老祖宗,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你这后人?”


    燕铸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殿内只有他们二人,他也不必顾及什么在外头的皇帝威严,只要求下来这一桩事,能继续做他的悠闲皇帝,哪怕被打断手脚也甘愿了。


    “滚过来。”


    燕铸大喜过望,知道这是老祖宗肯帮他料理这桩事,忙不迭跪行至桌案前,先不管不顾地磕了几个响头。


    “这桩事,按理说,把你千刀万剐也不算过。不过,你既然求到我跟前么……我就勉勉强强再护你最后一次,若再有下次,你好自为之。”


    蓝色的衣裳下摆在燕铸眼前晃晃悠悠。


    正是江吟风。


    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江吟风笑道:“话说回来,这人我是替你找到了,可我还没想出怎么料理他呢?你来说说,要怎么处理才好,嗯?”


    燕铸谄媚道:“不如就杀了吧,万一传出去,老祖宗您面上也不好看啊。”


    江吟风笑得春风拂面:“不错,不错,我也正有此意,我听说这些年你发明了不少刑罚,你说两个,我用在他身上,保管他必死无疑,半句风声都透不出去,怎样?”


    燕铸眼珠子一转,心里没弄明白这难伺候的老祖宗是在弄哪出。


    说来也可笑,眼前这人的年纪比自己小上将近二十岁,就因为那劳什子灵根天赋之流,便能逼得自己喊他祖宗。


    他有什么错,他也想追求长生之道,有什么错?不过是错在行事太不小心,这才叫人抓住把柄。


    江吟风自然没错过他脸上那精彩的表情转换,哪里不明白是这老东西在心里暗自不服。


    不服又怎样,还不是跪在他的面前。


    江吟风不在乎他怎样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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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容忍这个人在自己的眼前流露出这种神色。


    想到接下来要看的好戏,他十分愉悦地勾起嘴角。


    “回答。”


    燕铸听见江吟风的声音,顷刻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心里也恨极这个坏他好事的人。


    “全凭老祖宗做主。”


    江吟风一挥袖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外面守着的那两个听见没?听说上个月皇帝陛下处死了宫中一位美人?那便按那美人所受刑法惩处这坏事之人吧!”


    外间的人得了令,脚步匆匆地去了,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燕铸还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量江吟风,江吟风正躺在椅子上,雕着块木牌。


    察觉到燕铸的目光,江吟风很大方地给他展示尚未完成的木雕。


    上面有两个未成形的小人,一个高些,似是女子;一个矮些,是个男孩,二人身后一颗桂花树。


    “好看么?”江吟风含笑问道。


    燕铸哪敢说不好看,点头点得快停不下来了,正要搜刮两句话再夸夸他,就听见外头的人来回禀说已经料理好了。


    江吟风手掌一翻,木雕隐入袖中:“这是给你的最后的一次机会,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来,我可就要换只蛐蛐儿了。”


    “蛐蛐儿”自然指的是燕铸。


    修仙者漫长的寿命,需要凡人来消遣。对他们而言,各国的皇室与蛐蛐无异,这只不喜欢,那便换只来上位。


    他打个呵欠,又善解人意道:“对了,我听说你有个十分宠爱的小儿子,今年十岁,常常爱在宫苑内乱跑,你可要小心看顾着他。切莫……”


    江吟风俯下腰,在燕铸耳边道:“……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啊。”


    燕铸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江吟风却已经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一挥手,在燕铸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他掏心的人,是他的儿子?


    不,不会的,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这个做父亲的,他不会怪他的,他不会拜托别人来遮掩这件事的,他会将这件事瞒到死。


    他的孩子!


    “我儿……我儿……不会的……”


    燕铸在地上转过身爬起来,因为跪了太久一瞬间天旋地转又倒在地毯上,流了一地的涎水。


    “我儿……六儿……”


    六儿是这届皇家子弟中,唯一一个有仙缘的弟子,之前他暗地里请人来看,那些修士都说六儿是上品水灵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就指望着六儿将来进了太平宗,修了仙,庇佑他,庇佑宁国皇室。


    江吟风毕竟只是姑姥姥的养子,还整日这么给他摆架子,可六儿却是他的亲儿子,就是将来取代了江吟风做宗主都使得!


    六儿不能死……不能死……


    燕铸眼泪鼻涕糊作一团,跌跌撞撞扑开门,阶梯下,六儿浑身裹着红布,被人丢在地上,只有一双属于稚子的澄澈的眼睛,此刻正隔着遥遥长阶,直直地看着他。


    是江吟风!是江吟风!是他害死了六儿!


    是他存心不要他们燕家人好过!


    他直直跪下,哆嗦着唇,一句话也说不来,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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