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树洞】他同意了，但我好像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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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足球不行踢球去
正文：
兄弟们。
我活着回来了。
不是那种“活着”，是那种“活着但感觉像在做梦”的活着。
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我发了那条消息，他说“嗯”，他说“我等了你好久”。
然后我一晚上没睡着。
是真的没睡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
今天早上六点我就爬起来了，去二食堂排队。
排队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紧张，是那种……怎么说呢，整个人都飘着，踩在云上那种感觉。
买完包子往食堂走，每一步都觉得不真实。
推开食堂门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靠窗的老位置。
他坐在那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软软地垂着，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也不是那种无奈的笑。
是真的笑。
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亮起来的那种笑。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操，值了。
十四年，值了。
——
我走过去，把包子放在桌上。
“你的，醋单独放的。”
他说：“嗯。”
然后他看着我，说：“坐啊，站着干什么。”
我坐下。
然后我们俩就那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奇怪。
不是尴尬的那种奇怪，是那种……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奇怪。
以前我们一起吃早饭，从来不这样。
他会低头看书，我会刷手机，偶尔聊两句训练的事。
但今天，他没看书，我没刷手机。
就那么看着对方。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你一晚上没睡？”他看着我的黑眼圈问。
“嗯。”
“我也是。”
然后他又笑了。
我看着那个笑，突然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愣了一下。
但没抽回去。
他的手很凉，和我想象的一样。
我握着他的手，说：“顾辞。”
我叫的是他全名。
他眨了眨眼。
我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
“舍不得掐？”
我被他问得噎住。
他笑了一下，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然后他说：“不是梦。”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应该高兴的。
明明应该笑的。
但我就是眼眶酸。
——
那天上午我没去训练，请了假。
他也没去上课，请了假。
我们就在学校里走。
从食堂走到未名湖，从未名湖走到图书馆，从图书馆走到操场。
走了一上午，说了很多话。
说昨晚他看见我消息时的反应。
说他等那个“嗯”等了多久。
说其实他早就喜欢我了，但一直不敢说，因为我是个直男。
说到“直男”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我当时没太在意。
后来我们走到操场，坐在看台上。
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几个人在踢球。
他看着那些人，忽然说：“张扬，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我愣了一下。
“就是那种喜欢。”他说，“女生。”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我想了想，说：“没有。一直踢球，没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你有没有说过，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
兄弟们。
我想起来了。
我真的想起来了。
以前在球队更衣室里，那帮孙子最爱聊的就是这个。
“张队，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身材火辣的，前凸后翘那种。”
“大长腿，穿高跟鞋最好。”
“美女谁不喜欢啊？肤白貌美大长腿，完美！”
而且不止一次。
他们起哄的时候，我就跟着瞎说。
有时候说得更过分。
什么“36D”、“漫画腿”、“御姐范”……
说的时候根本没当回事。
就是嘴嗨。
就是跟着起哄。
就是……
就是从来没想过，这些话有一天会传到顾辞耳朵里。
我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我突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有点复杂”的眼神——
那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在意。
他在意那些话。
——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那个……我那是瞎说的，更衣室里那帮孙子起哄，我就跟着……”
他没说话，就看着我。
“真的就是嘴嗨，我没当真过……”
他还是不说话。
我急了：“顾辞，我真的没有……我以前不懂，我真的……”
“我知道。”他打断了。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你是瞎说的。”
“也知道你没当真。”
“但是张扬——”
他顿了顿。
“那些话，我听过。”
“不止一次。”
“从别人嘴里，也从他嘴里。”
他说的“他”，是顾远洲。
我愣住了。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今天早上的不一样。
有点淡，有点涩。
“哥以前告诉我，你在更衣室里说的那些话。他说，张扬应该是个直男，你别想了。”
“我不信，我说你只是嘴嗨。”
“后来我自己也听到了。不止一次。”
“你和队友聊天，我在旁边路过，你说‘36D才是王道’。”
“你和别人视频，我在图书馆自习，你对着镜头说‘美女谁不喜欢’。”
“张扬，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但我听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听过那些话。
我不知道他会在意。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那些嘴嗨，会让他这么难过。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那么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
看台上很安静，只有操场那边偶尔传来的喊叫声。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都过去了。”
“不是……”
“真的，都过去了。”他看着我，“我知道你是嘴嗨，也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但张扬，有些话，我需要时间消化。”
“你可以不在意那些话，但我在意。”
“不是怪你，是……”
他没说下去。
但我听懂了。
是难过。
是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明明知道是过去的事，明明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但还是会难过。
我突然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说：“顾辞，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以前那些话，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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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候不懂，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以为喜欢就是看脸看身材，我以为那些话就是说着玩的。”
“但我现在知道了。”
“喜欢不是看脸，不是看身材。”
“是看见你就想笑，是看不见你就想找，是你靠着我肩膀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是你难过的时候我更难过。”
“是你说的那些话，我每一句都记得。”
“是你。”
“不是36D，不是大长腿，不是美女。”
“是你。”
我说完这些，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万米。
他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你编得挺好”或者“我不信”。
但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
但他握得很紧。
然后他说：“张扬。”
“嗯？”
“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不是等你喜欢我。”
“是等你亲口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将就’。”
“不是你的‘原来我也能喜欢男的’。”
“是你真的、真的只喜欢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
还有一点点水光。
我说：“不是将就。”
“是你。”
“只有你。”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手心里。
肩膀在抖。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难过了。
——
下午我们各自回了宿舍，说要补觉。
但躺到现在，我根本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我听过，不止一次。”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我需要时间消化。”
兄弟们。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高兴吗？高兴。他同意了，他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后悔。
后悔以前嘴嗨说过那些话。
后悔让他难过那么久。
后悔没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
后悔让他等了那么久，还一边等一边听我说喜欢什么“身材火辣的美女”。
操。
我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
——
现在是晚上十点。
我刚给他发了消息。
【张】：睡了吗？
【圆圆】：没。
【张】：在想什么？
【圆圆】：在想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圆圆】：也在想你以前说的那些话。
【圆圆】：不是怪你，就是……还在消化。
【张】：我懂。
【张】：顾辞，我可以等。
【张】：等你消化完，等你不难过，等多久都行。
【圆圆】：……
【圆圆】：张扬。
【张】：嗯？
【圆圆】：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录下来了。
【张】：？？？
【圆圆】：以后你要是再嘴嗨，我就放给你听。
我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酸。
他录下来了。
他把那些话录下来了。
不是因为不信我。
是因为……
因为他也在努力。
努力相信，努力消化，努力接受这个曾经是个傻逼的我。
——
兄弟们。
我现在坐在宿舍里，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乱七八糟。
高兴是真的高兴。
后悔也是真的后悔。
但更多的是——
我想对他好。
比以前更好。
好到让他忘记那些话。
好到让他再也不用难过。
好到让他知道，我张扬这辈子，就只喜欢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