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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作者:一只根号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制服诱惑你想看吗


    制服诱惑你想看吗


    "楚医生~下班不积极, 脑子有问题哦~"


    等楚诣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某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在楼下等不及就上来了。


    一个大大的拥抱从身后撞过来,楚诣被撞得一个踉跄,抬手抓住桌沿。


    充满爱意的拥抱, 尤帧羽的下巴刚好卡在楚诣的肩膀上, 在她耳边放肆的撩拨,"今天有没有想我?应该想了吧, 不然怎么我还在上课都给我发消息问我一会儿去哪儿约会呢~"


    楚诣伸手握住几缕她绸缎一般特意卷的长发, 纵容着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想了。"


    为了约会,还特意化妆卷了长发, 看来期待的不止她一个。


    "想了还不积极下班, 想让我变成望妻石吗?"


    "哪有那么严重, 刚下班我就准备走了。"


    "不管, 反正你就是磨磨叽叽, 害我等你那么久。"


    尤帧羽可不管那么多,迫不及待的用嘴唇蹭了蹭她的下巴,上挑的眼尾有些泛红。


    怎么办,一见到一一就很想亲亲, 不仅想亲亲,还想黏着她,恨不得挂她身上一刻也不分开。


    可能得了不亲一一就会死掉的病呢~


    "等了有五分钟吗?"楚诣被她灼热的气息包裹, 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


    她简直对尤帧羽的耐心了如指掌,更何况她刚才回办公室之前就看到了楼下的她。


    不过三两分钟眨眼间就上了楼,倒是健步如飞, 一秒钟都不耽误。


    "有吧没有吗?"尤帧羽不占理就干脆不辩解了,只一味的紧紧搂住楚诣的腰身。


    楚医生的腰, 手感真好,真有安全感。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师,见她们这样,有跟楚诣平时关系近的医生起哄。


    "这就是楚医生的妻子吧,来接楚医生下班吗?"


    "是的是的,我之前和楚医生一起下班的时候见过一次。"


    "之前楚医生说过她是街舞老师,我女儿还关注了她的账号,是她的粉丝,每看一次更新的视频就跟我念叨一下想学街舞。"


    闻言,尤帧羽想到评论区追着她喊老婆,姐姐的评论,有点欲言又止。


    她视频完全就是姬仔天菜,尤其是她同性已婚的身份,评论区一杆子打过去七成的女同性恋。


    那这阿姨,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尤帧羽还在尬笑着,楚诣已经揽过她的肩大方承认,"对,我老婆接我下班。"


    此话一出,尤帧羽配合的打招呼,"学街舞可以来找我啊,都是一一的同事,给你们打折。"


    一一,没人这样叫过楚诣,所以乍一听还有些不习惯。


    等反应过来,刚才说女儿想学街舞的女人客套的说,"好,有需要再找楚医生帮忙引荐。"


    尤帧羽点点头,"嗯,千万不要客气,一一平时在家都跟我说,她前几个月调过来初来乍到,幸好有你们这些人美心善的前辈们包容她,才能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融入新环境。"


    尤帧羽一边大大方方回答一边环顾四周,视线略过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嗯看起来都是已婚有家庭的姐姐阿姨们,没什么威胁。


    客气的聊了两句,楚诣眼看着尤帧羽越聊越熟络,连忙说,"鱿鱿,已经下班了,我们就不要耽误各位前辈的时间,有时间再聊,可以吗?"


    "好吧,那下次聊哦。"尤帧羽意犹未尽的跟着楚诣一起走了。


    在电梯里,憋不住一点的尤帧羽说,"我的粉丝那你那位同事可要有心理准备了。"


    楚诣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为什么?"


    "因为喜欢我的小女生,相当一部分是同性恋啊。"


    "谁统计的?"


    "不需要谁统计的啊,我上次直播说我已婚还是同性婚姻后我评论区就形成了叫我老婆老公的趋势,我当时都以为知道我已婚后会掉粉呢,没想到反倒涨了几万粉。"


    "这样啊"


    有一搭没一搭的,显然没走心。


    尤帧羽晃了晃彼此间牵在一起的手,"在想什么啊,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楚诣侧眸,温声道,"我在想一会儿要去哪里约会。"


    话虽然是说她在想,但表情里分明是在征求尤帧羽的意见。


    尤帧羽想去哪里约会,她只想去尤帧羽在的地方。


    "先吃饭呗,上了一下午的课我都有点饿了。"


    "好,想吃什么?"


    "我带你去吧,跟着我走就行。"


    "嗯。"


    嗯?


    尤帧羽眼珠子转了转,不对劲啊总感觉楚诣有心事,明明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好好的,安静在一边看着她跟同事们聊天,偶尔还会笑着跟着应和两句。


    "怎么啦~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帧羽拖长了鼻音,懒洋洋的像在撒娇。


    "你账号粉丝是不是破三百万了?"


    "是啊,上个月就破三百万了,我还在粉丝群里发了红包呢。"


    尤帧羽有两个账号,其中一个是工作室日常宣传的账号,而另一个则是她上大学时就开始经营的个人账号,主要更新内容就是她跳舞的视频,可能是有颜值和运气的加成,尤帧羽很单一的内容也有了近三百万粉丝,这算是同类型账号比较好的成绩了。


    楚诣突然问起,想必她情绪低落跟这个也有关系。


    难道,她不喜欢她露脸拍视频?毕竟她周围朋友或者家里长辈也有概率刷到。


    家里三代都是开医馆为生的中医,算是书香世家,家里个个都博览群书,楚诣也是学识渊博,有涵养风度,要是让那些亲戚朋友看到娶了个这样的老婆,不免有爱嚼舌根子的人说三道四。


    楚诣刚才没藏着掖着有问题直接说了,尤帧羽也不拐弯抹角,"你不喜欢我拍视频做账号?"


    楚诣否认道,"不是,我完全尊重你拍视频,不管是爱好还是为工作室宣传,只是有时候你穿得很显身材,但是舞蹈动作又很性感,我就是觉得,是不是可以稍微不那么用身材来吸引粉丝呢?"


    话音一顿,楚诣还很有说服力的加了一句,"我想你做这个账号的初衷也只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你跳舞,而不是靠身材吸引粉丝。"


    哇,原来楚诣连吃醋都这么正经含蓄,有理有据的让人无法反驳。


    而且,尤帧羽觉得这话实在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刚结婚的时候她也委婉的提醒过她不要穿太露骨的衣服,但她那个时候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也不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姐有自己的风格,怎么穿搭是我的个性,别以为领了证就可以管我。


    "你吃醋啊?"


    "不应该吗?"


    "可我身材很好啊,不穿性感一点不是浪费了吗?"


    "这二者没有因果关系。"


    一来一回,尤帧羽肯定的点点头。


    看来一一真的很介意啊,暗戳戳的对她身体很有占有欲。


    听出她在吃醋,尤帧羽坏心眼儿的托腮,似乎是很犹豫的样子。


    楚诣见状,眸光黯淡下来,克制着情绪轻叹一口气。


    透明的电梯,她背过身目视前方无声的看着医馆大厅。


    医馆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患者了,铺满地砖的大厅被保洁阿姨拖到反光。


    尤帧羽偷瞄了她一眼,"怎么不说话了呢?"


    楚诣眼底有一层薄怒,但也没到跟尤帧羽置气的地步,只放软了音调耐心说,"鱿鱿,没有人能忍受自己妻子对着几百万粉丝跳性感热舞的,再说视频的评论区明明知道你已婚还追着你喊老公老婆的,这不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现在我又成了你妻子了,之前不还不答应我的求婚吗?"尤帧羽歪头,一脸不解的样子。


    回旋镖正中楚诣眉心,让人哑口无言。更何况尤帧羽有心捉弄,她又能奈她何呢。


    楚诣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好吧,你开心就好。"


    鱿鱿哪里会是一个能被眼光和规则束缚的人。


    即使为了追回她,一再承诺过会听她话。


    说过了不作数,一言不合就撂挑子才是鱿鱿的个性。


    电梯停靠,楚诣转身出了电梯,表情紧绷着,不算严肃,但莫名的有疏离感。


    有点玩大了的感觉,尤帧羽很识时务的放软身段追上去,"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楚诣走的不快,尤帧羽跟着她边走边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有分寸的,拍视频是因为真的很想要有展示自己的平台嘛,我也没兴趣靠身材吸引粉丝,你要是很介意,那我以后注意一点咯。"


    说罢,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其实我觉得你看我穿什么都像在诱惑你。"


    楚诣对她生理性喜欢体现在各种细节里,不经刻意诱惑也会对她产生欲望。


    走到了停车位,楚诣无声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尤帧羽自然的坐了进去。


    她转身要回主驾驶开车,尤帧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暧昧的哼出一声,"以后小吊带比基尼我就在家穿给你一个人看呗,你想看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就算不穿都可以,到时候给你跳脱衣舞?"


    说完,尤帧羽抛出一个媚眼,挺了挺胸,光明正大的暗示诱惑。


    而且轻佻孟浪的话不止于此,尤帧羽故意拉开一些衣领,"我还可以制服诱惑呢~你想看吗?"


    楚诣目睹全程,良久,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们回家吧。"


    现在就想看,脱衣舞,制服诱惑,全都来一遍。


    克制禁欲的心性一碰到尤帧羽就丢盔弃甲,三言两语就毫无招架之力。


    楚诣对这样的自己也很陌生,可尤帧羽魅力何止在跳舞时,偶尔坏心眼儿的勾引更为致命。


    一个随性所欲的cool girl露出甘愿臣服的魅惑柔软,完全是春风吹野火,燎原不灭。


    "这么迫不及待,你的矜持呢,楚医生。"


    "我要是不为所动,尤老师恐怕又要生气了。"


    没耐心,抛出鱼饵鱼就必须咬钩,不然她就撤摊子不玩儿了。


    "哼,现在先去吃饭,等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再给你表演制服诱惑。"生气的眨眼就换了个主角,尤帧羽在楚诣面前就是兴风作浪的,不由分说就要关上车门,"今天姐心情好,请你吃饭,不许不给面子。"


    楚诣被推得一个踉跄,仰头叹息,"轻点~"


    尤帧羽看了一眼手机,"等会儿来不及了。"


    "吃饭有什么来不及的。"


    "我饿了!"


    "好好好。"


    楚诣开车离开了医馆,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二楼一直注视着她们离开的姚资蓝。


    楚诣已婚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她倒是很少看到她的妻子。


    今日一见,似乎和想象中的大家闺秀不太一样,有点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个类型,不般配里又诡异的很搭,看起来还挺互补的。


    不过这些姚资蓝倒也不是很感兴趣,她在意的只是楚诣调来医馆的目的。


    楚诣自从上次办公室和她不欢而散之后这段时间渐渐的手越伸越长,敏锐的她早就应该察觉到楚诣口中单纯过来学习上班不过是来监视她的托辞罢了,她实际是时刻盯着她的监控,不仅如此,她还有一双善于发现症结的眼睛,不声不响的就断人财路。


    不能留了。


    不能把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不然时间一长,她可不只是断人财路这么简单。


    但楚诣毕竟身份特别,她现在还吃着人家的饭,不能明目张胆的把她赶走。


    需要想一个迂回的方式,既不得罪她,还能把她请走。


    姚资蓝目光深邃,脑子里早有计划,只是上次她才敲打完自己,不能把目的暴露的太过明显,所以才一直等到现在。


    楚诣,你一口一个姚阿姨,但做的尽是赶尽杀绝的事啊。


    你比你爸聪明,但手段不如你爸老练,所以真不要怪我,这里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正式炫耀


    正式炫耀


    楚诣其实不爱逛街, 因为腿脚不便,长时间走路她总是需要带着手拐。


    但尤帧羽看这边集市热闹,所以兴致勃勃的想过来逛逛。


    随了她去,楚诣缓步跟在她身后, 看她拿着手持摄像机一路走一路拍。


    "拍这么多, 也是为了放账号上宣传?”


    "不是宣传。"尤帧羽把镜头对准她的脸,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漂亮老婆, "我这是想拍我们约会vlog, 到时候剪出来更新在我账号上,这样我的粉丝们就知道我有一个多漂亮的老婆了,你也就能安心不吃醋了。"


    提出意见, 想出解决方案, 尤帧羽放在心上的事儿到也是高效率。


    镜头快要贴脸上了, 楚诣无所适从的偏了偏头, "账号一直更新跳舞视频, 突然放vlog不会很奇怪?"


    "不会啊。"尤帧羽拉远镜头自拍两人,"我自己的账号发我老婆有什么奇怪的,你既然不高兴了,那我就为你宣示主权咯。"


    "小心。"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楚诣伸手把后退走路快要撞人的人拉回来。


    "没事儿,有你呢,崴脚了你能针灸推拿。"


    "那你自己不疼?"


    她一个中医妇科, 整天把她崴脚治成专业。


    尤帧羽才不继续黑历史话题,镜头凑近楚诣旁若无人的问,"情侣约会是不是应该手牵手?"


    说完, 她重音叫她,"老婆。"


    楚诣被叫得心软软, 朝她伸手,"听鱿鱿的。"


    "别在我粉丝面前叫我这么不酷的小名嘛,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我觉得因为爱吃鱿鱼被大家叫鱿鱿挺酷的。"


    "姐姐~"


    "嗯~"


    尤帧羽想听她在视频里叫自己老婆,引导半天还牺牲了一句羞耻心十足的姐姐也没如愿。


    不玩儿了!楚一一不按剧本演!扣工资!


    尤帧羽瞪了楚诣一眼,"你是坏人。"


    楚诣无辜的偏头,"不讲理哦宝宝?"


    "不许叫我宝宝!"


    "叫宝贝?"


    "不许叫!"


    生气了,不给叫!


    楚诣些许无奈的叹息,"姐姐错了,乖了,不闹了好不好?"


    哄小孩儿似的,每天都是驯服魔丸日常。


    啊~


    这么酥的声音,这么宠的当众哄,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吧。


    尤帧羽鼓起来的腮帮子没两分钟又瘪了下去,将镜头对准街边奶茶店,转移话题说,"约会得买奶茶吧,我看路过的小情侣都是人手一杯的,咱也去买一杯。"


    她爱喝奶茶,但要控糖很久没喝了,楚诣也一直不让她喝。


    今天难得出来约会,又在录视频,一一应该能满足她给她面子的吧?


    尤帧羽心里打着小算盘,岂料楚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行,太甜了你不能喝。"


    "想喝~"


    "听话,你要控糖的啊宝宝。"


    "我喝无糖的不可以吗?"


    "不行,真的想喝的话回家我给你做。"


    "喝半杯嘛~"


    以后看到尤帧羽这个vlog的粉丝将会亲眼目的cool girl是怎么跟自己老婆撒娇的。


    尤帧羽开始讨价还价,但楚诣十分坚持原则,"不可以,他用的什么牛奶我们不知道,保险起见不喝了。"


    "那你以前还给我带过奶茶。"


    "他家的奶茶我都确认过用的什么牛奶。"


    ""


    谈判失败,尤帧羽把摄像机按暂停,呲牙咧嘴质问,"楚一一!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楚诣揉了揉她的肩膀哄道,"视频可以剪掉,但我要为你健康负责。"


    她答应过的,她要做到。


    尤帧羽,和我一起共白头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比你,还要更珍惜你的身体。


    好吧,面子确实没有健康重要,尤帧羽也被说服。


    不能死啊,现在的命是一一分给她的,得珍重。


    尤帧羽不闹了,牵着楚诣的手快步走过了奶茶店。


    楚诣由着她拉着自己走,突然忍不住笑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叫姐姐,生气了就叫楚一一,鱿鱿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哼,以后才不叫你姐姐。"


    "好好好,由你开心来。"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累得不行的尤帧羽坐在书店的阅读区看漫画书,嘴里叼着楚诣水杯的吸管,视线一转,水杯的主人正站在三米多高的书架前挑书,硕长的身型静立在书架前,温婉的书卷气格外吸引人。


    只看背影,这个女人好有气质。


    再看正脸,这个女人好漂亮。


    漂亮老婆投身书海,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焦躁的翻着手里的漫画,"嗐。"


    跟文化人逛街就是不一样,走到书店就走不动路,挑书挑起劲儿了老婆都不管了。


    尤帧羽偏头,这漫画区的读者大多都是小朋友,她好大一只坐在其中十分突兀。


    "嗐~"


    "等急了?"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的时候,楚诣终于回来了。


    手里捧着五六本堪比字典厚度的书,尤帧羽扫了一眼就开始困了。


    真不赖她,她从小一看文字就犯困,不然怎么会来书店也只看小人儿书。


    "没呢。"尤帧羽无力的趴在桌上拨动漫画书,"你慢慢挑,我刚吃了俩章鱼丸子,一点都不饿了。"


    "挑完了,你呢,有没有挑到想买的书。"


    "没有,我暂时还不需要安眠药。"


    ""


    好冷的笑话,楚诣瞬间就get到了。


    没有忘记,鱿鱿文字过敏症,不然怎么会短短几页资料,闹了好几次笑话。


    楚诣把书腾到一只手,随后朝她伸手,"那走吧,去结账,然后就去吃饭。"


    "等等,楚诣。"


    "嗯?"


    被突然直呼其名的楚诣回眸,下一秒,仰头看她的尤帧羽握紧拳头举到楚诣面前。


    在楚诣以为她有小情绪要闹一下的时候,尤帧羽张开五指,手心里落下一枚钥匙扣吊坠。


    乐高拼出来的小猫头在她手心里晃了晃,不大不小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送给你的礼物。"


    "因为我前几天送了你高跟鞋?”


    "不是,不是特殊日子和特殊原因才送,我也是想送就送了。"


    楚诣教她的,对她做过的浪漫,她学到了,也会回馈到楚诣身上。


    她或许现在不是一个完美的恋人,但她会一点点学习怎样去爱一个人。


    "这样啊,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不用跟姐客气~"尤帧羽得意的晃着头,"我自己拼的,加班两天才拼好。"


    其实这么简单的乐高并不需要两天挤出的空闲时间才能拼好,是因为她确实不太有耐心,每次下班后下定决心拼半个小时再回家,但一下班就归心似箭,在办公桌前没坐几分钟就跟屁股长钉子一样,稍微拼错了一点就撂挑了回家。


    家里有老婆,她要回去和楚一一贴贴。


    楚诣接过小猫头,抬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我看着怎么和脚脚那么像?"


    尤帧羽一听双眼一亮,"你懂我啊,我还真是照它的样子买的。"


    定制实在是太贵,也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她挑了好久,最后还是让路照尔找的代购。


    很有意义的小礼物,楚诣问她,"嗯,很乖,我把它挂在车钥匙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送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挂脚脚头上都没关系。"


    ""


    楚诣将吊坠小心翼翼挂在光秃秃的车钥匙上,拎在手里仔细欣赏。


    小猫头看起来和车钥匙挺不搭的,但因为送的人不一样,楚诣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良久,她半带调侃的语气说,"鱿鱿,你送礼物好像没什么创意啊。"


    尤帧羽还因为给了楚诣惊喜而沾沾自喜呢,听见这话,"什么意思?"


    楚诣给她解释说,"上次我生日你送的乐高玫瑰,这次送乐高小猫头。"


    明明尤帧羽这么没耐心的人,是不会喜欢乐高这种需要时间和耐心的玩具。


    而且,她应该从未表现过喜欢乐高,为什么要一直送她乐高。


    没创意,还是因为不愿意花费心思。


    思绪跟着以往的惯性走,还没意识到自己那点破土的失落,尤帧羽有点不好意思的咧唇一笑,"我这不是你自己花粉过敏我才送的乐高玫瑰。"


    楚诣食指勾着车钥匙,"那这个呢这个又是因为什么?"


    尤帧羽一下子被问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反正送你就收着呗,送礼物不是心意最重要吗?收着收着,以后你就算开几百万的车,车钥匙也只能用这个吊坠啊。"


    欲盖弥彰般凶巴巴的吩咐完,尤帧羽用漫画书盖住自己的脸。


    楚诣静静看了她几秒,手指捏着小猫头凹凸不平的表面微微用力,"哦~"


    没关系的,鱿鱿送什么她都喜欢,送什么都是被她爱恋的人同样放在心上。


    不应该胡思乱想,也不应该太过贪心,这已经是以前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楚诣刹那失神,没有注意到尤帧羽偷瞄心虚的动作。


    一直到再坐上车,尤帧羽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中控台上的车钥匙。


    呼~一一应该没起疑心吧?


    但她竟然挂在车钥匙上,那岂不是每天都要拿上拿下?要不要建议她换个地方挂?


    尤帧羽咬着拇指沉思着,害羞又有点紧张,好几次楚诣说话她都走神了。


    毕竟是藏不住事的人,所以楚诣轻易就能看出她的异常,但也没多问。


    再亲密的两人也应该允许有秘密的存在,等她想告诉她自然就会告诉她了。


    来到尤帧羽推荐的餐厅,楚诣反复翻看着菜单,挑挑拣拣才勉强选出三道尤帧羽能吃的菜。


    重口味的餐厅,重油重盐,哪道菜对尤帧羽的肾脏来说都是负担。


    等菜上了,楚诣皱眉看着菜上面的辣椒,尝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不值得大老远跑一趟。


    "为什么来这家?"


    "不为什么,就想来这家。"


    尤帧羽眨了眨眼,心虚的低头一个劲儿往嘴里扒拉饭。


    楚诣微抬眉梢,有不解,但她喜欢,陪着她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吃了一会儿,楚诣才知道为什么尤帧羽要绕远路来这家并不好吃的餐厅。因为魏琛威毫无征兆的带着他儿子一前一后的进了门,两父子看样子还是熟客,不用点单就直接上菜了。


    楚诣看向耍小心机的某人,"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味道很不错才来啊。"


    "跟我装傻吗?"


    "哪有,你看你又这样想我。"


    "所以这就是你的口碑啊,宝贝。"


    ""


    这家店附近有一家小学,魏琛威的儿子应该就在里面上学。


    这个点儿应该上完兴趣班下课,尤帧羽为了偶遇的概率,不辞辛苦也要带着她过来。


    为什么呢?


    她很想看她和他的前任剑拔弩张的在她面前争宠?


    那她恐怕要失望了,她没有那么无聊,跟魏琛威这样的男人说话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楚诣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用餐。


    在二楼用餐的魏琛威很快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他们,然后意外之后主动走了过来。


    "好巧,鱿鱿。"


    "呵呵,巧啊。"


    巧个屁,老娘绕远路过来蹲你的。


    尤帧羽翘着二郎腿靠到椅背里,嘴里把老板送的豌豆咬得嘎嘣响,视线带有轻蔑之意的上扬。


    和他对视的第一秒,她便直接说,"魏琛威,你上次说,我如果遇到能让我感到幸福的人是会忍不住炫耀的,现在我正式向你炫耀一下,对面这位是我老婆,楚诣。"


    正式炫耀,尤帧羽总能语出惊人的说出输入法都打不出来的拼好字。


    也不知道这算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


    魏琛威皱眉,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楚诣,"所以呢?之前你跟我介绍过她了。"


    朋友之间在外面偶遇,怎么第一句话莫名就是什么炫耀自己老婆?


    谁问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一一,危矣


    一一,危矣


    "所以你也看到了, 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们现在很幸福,以后会更幸福。"尤帧羽两手一摊, "感情是真的, 需要我亲她一口证明我们不是形婚吗?我挺乐意用这种方式跟你证明的。"


    回旋镖正中眉心,尤帧羽就是容易较劲儿, 不管过去多久受了气就是要报复回来。


    闻言, 对面的端坐的楚诣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配合朝魏琛威颔首,"魏先生, 好久不见。"


    魏琛威现在听她说话就跟恶魔低语一样, 扯了扯唇敷衍道, "嗯。"


    魏琛威只是想打个招呼, 没想到尤帧羽不仅超经意的炫耀楚诣的存在, 还当着楚诣的面义正严辞的说,"魏琛威,我再正式警告你,我跟她之间现在不存在任何你臆想的交易, 以后不要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喜欢听,我老婆也不喜欢听。"


    其实是很装很冒犯的话, 但尤帧羽故意的,因为上次楚诣还因为魏琛威吃醋了。


    她的追妻路,魏琛威算得上最大的绊脚石了, 当然,另一块绊脚石是叶与矜。


    算是打脸的话让魏琛威脸一白, 只能给自己挽尊道,"之前开玩笑的话,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仗着自己老婆在,来这儿跟他清算来了。


    "我这人开不起玩笑,以后别跟我开玩笑了。"


    "鱿鱿"


    "对了,以后我和我老婆办婚礼的话会给你送请帖的,记得要来哦。"


    肯定得来啊,他结婚她都随礼了,儿子满月也包了红包。


    好不容易有机会收回来了,苍蝇腿也是肉啊。


    婚礼?


    魏琛威瞳孔一缩,不可避免的心情复杂,"你们要补办婚礼了?"


    尤帧羽点点头,"日子还没定下来,但会办的,把红包准备好吧。"


    红包,楚诣怎么会是缺那仨瓜俩枣的人,叫他去不过是想给他难堪的。


    但楚诣此刻就在对面坐着,魏琛威挺直腰板,"好,我会来的,谢谢你第一个告诉我。"


    日子都没定下来呢倒是先通知宾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多迫不及待。


    魏琛威不知是怎么回事,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尤帧羽不过如此。


    他虽然喜欢尤帧羽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但她一再刁难,再有想法也做不出热脸帖冷屁股的事。


    看来,他对尤帧羽也没多深的执念,一下子就心生嫌弃的燥意。


    魏琛威在听到婚礼时的失魂落魄楚诣尽收眼底。


    看来,他的确还留有念想,就算不敢再来骚扰,心里也犯贱一样还想着。


    楚诣稍稍抬起下巴,清淡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魏琛威身上,"毕竟魏先生身份不一样。"


    两人的目光对上,魏琛威不自觉加快了语速,"我就是在楼上看到你们下来打个招呼,我儿子还在上面,既然你们还在吃那我就不打扰了。"


    楚诣微微一笑,"好的,慢走,有机会再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等魏琛威几乎是落荒而逃后,楚诣眼底闪过欣慰的微光,"气到他了就高兴了?"


    毫不掩饰自己笑意的尤帧羽疯狂,"你不高兴吗,之前不还因为他吃醋来着,现在看到了咯,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甚至见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以后别因为他再吃醋了。"


    楚诣也没否认自己吃醋,"他对你余情未了,如此伤人心,不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他莫名其妙冷暴力分手我的时候心里可没过意不去。"


    被甩的伤心事尤帧羽想起来一次就在心里扎魏琛威小人一次。


    到也不是还有余情不甘心,而是被甩这件事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我为什么要照顾他的感受,他戳我心窝子的时候多着呢。"尤帧羽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斜眼撇向二楼,刚好和一直看着这边的魏琛威对上,"他之前跟我说你找过他,我都不知道哎。"


    "他跟你告状你要来替他讨要公道了?"


    "什么嘛,别这样跟我说话。"


    听出她话里的戏谑之意,尤帧羽赌气似的偏过头不接她递过来的茶水。


    楚诣试探性去碰尤帧羽的手背,刚开始她还抗拒地一把扔开,但没两下就败下阵来任由握着。


    "他三番四次骚扰我的妻子,我去警告一番有什么问题?"楚诣轻轻抚摸着尤帧羽的手背,满眼温柔深情,"就算不是你,他一个男人骚扰已婚女性,这不更应该钉到耻辱柱上让千人咒骂万人唾弃吗?"


    "我没说你做错了啊,我就是问问。"


    "不告诉你是那个时候你在躲着我啊,好几天我说来接你下班你都说不用。"


    "生气的人是你好吗,你刚过完生日那阵。"尤帧羽纠正道。


    现在回想起来,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但因为那个时候关系很尴尬,所以她下意识的欺骗和回避这种好感,矛盾的烦躁才会让好不容易亲近一点的关系一朝打回原点。


    她比自己想的要更早对楚诣心动。


    "那是你躲着我啊。"


    "是呗,你现在要兴师问罪是吧?"


    楚诣宠溺又稍显无奈的摇摇头,示意她先吃饭。


    经过魏琛威这一通,她也没什么胃口了,只等着尤帧羽把饭吃完就走。


    ……


    这天,医馆一如往常运营时,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踏进了大厅。


    他先是把手里的啤酒瓶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拒绝了导诊护士的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然后径直走向医护人员公示牌,仰头一排排看过去,终于在妇科诊室如愿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没什么耐心再看证件照下面的简介和荣誉,而是转身走到导诊台,猝不及防的拍了拍大理石台面,"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楚诣的人?"


    不等吓一跳的护士回答,他直接厉声呵斥,"把她给我叫出来!"


    嘴里直呼其名,明眼人一眼就是来找麻烦的主,而且找的人确实也是医馆医生。


    导诊台的护士面面相觑,医馆大厅来来往往都是开看诊的病人,眼看情况不对护士还是硬着头皮安抚,"抱歉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需要现场预约挂号哦。"


    男人冷笑一声,讥讽道,"就她这种庸医我还敢找她看病吗?马上把她给我叫出来,我倒是想问问她,一个医生不好好治病,一天到晚多管闲事劝人跟自己老公离婚是什么意思。"


    确定是来找茬儿的无疑。但怎么可能他想找谁就给他叫出来,医馆的医生又不是服务员。


    导诊台护士很专业,耐着性子询问他的需求,"这位先生,您对我们医师治疗有疑问的话我先帮你找我们领导好吗?请您跟我移步里面房间,我们会有专门处理问题的工作人员跟您对接。"


    男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一双猩红的眼瞪大,粗鲁的指着他,"就在这里!把她给我叫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医馆是这么看病的,庸医误人就算了,还给我老婆嚼舌根让她跟我离婚!"


    由人上升到医馆,此时保安也听见动静过来了,一左一右站着做好随时控制的准备。


    前台护士也处理过这种情况,其中一个站到一边及时跟领导汇报情况,另一个则是从容的应对闹事的人,"先生,我们医馆有几十个医师,您找的人具体是不是我们这里的医师我们还需要核实一下。请您冷静一下,如果有问题我们医馆肯定不会逃避责任,会及时给你合理的解释和交代的。"


    楚诣,他其实认识,但并不是因为跟她有多深的交集或者尽责到一个导诊护士记住了医馆所有医师,而是单纯因为他女朋友当初是由她介绍过来应聘的,当时弯弯绕绕搭了几层关系本来都不抱希望的,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她女朋友的朋友才有了机会。本以为素未谋面得送点礼或者请吃饭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她直接帮忙把简历递到了分管人事领导那里。


    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楚医生和医馆关系的人,私底下虽然没见过,但他在这导诊台偶尔也会碰到楚诣上下班,出于报答当时的人情他后来也提过请她吃顿饭,但她都婉拒了,还很坦然的说是他女朋友符合招聘条件才有机会进的医馆,没人看她几分薄面。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很感谢她,而且能看出来她为人处事根本就不是会嚼舌根子的人。


    人家那样的家世背景,那样的教育经历,说她嚼舌根子简直是在侮辱人家。


    "核实个屁啊!这些缴费单不是你们医馆的吗?怎么,缴费的时候一直催,现在出问题了白纸黑字的事你们还想抵赖吗?"男人手里抓着一把资料,情绪激动地顺手一甩就狠狠扔到了护士脸上,"难怪从之前那个医馆调来这里呢,恐怕也是医术不正被患者投诉走的吧?就我老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才信这种庸医,还从之前那个医馆追过来,我看都是浪费钱!"


    保安见状,直接上手控制男人,"请你冷静一下先生,你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别碰我!把楚诣给我叫出来!"男人挣扎着怒吼一声,骚动渐渐吸引来更多围观的人,其中也包括等楚诣下班的尤帧羽。她探头进来原本是想围观吃瓜,但走近了才发现情况不对。


    她就说怎么有人叫她家一一呢,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一一,危矣!


    尤帧羽正疑惑着,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为什么熟悉,因为她走路的姿势在这个医馆绝对是绝无仅有的程度。


    但她也没有直接出面对峙,而是转手推开了旁边会议室的门,同时大厅这边也已经有专门的领导出面,"这位先生,我们已经把楚医生叫过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去会议室单独谈,不用担心,我们医馆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位职业道德有问题的医生,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几乎和导诊护士一模一样的官方敷衍说辞,男人瞬间被挑起怒火,直接吼得面红耳斥,"一个劲儿想拉我走是因为心虚吗?我不走!就在这里!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医馆的嘴脸!"


    "会议室沟通的过程您全程可以录音录像,当然我们也会。您在这里吵也是没有用的,楚医生是不会出来当众跟你面对面沟通的,这是我们医馆的原则,请您理解。"


    "你们就是做贼心虚吧?"


    "如果和您无法产生有效沟通的话,我们医馆不介意报警处理。"


    医馆主动要求报警,而且态度温和中又强硬的不退步。男人环顾围观的人群,只是窃窃私语,也没人站出来帮他说句话。眼看着场面就要这样僵持不下,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妥协先去会议室,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掏出手机录像,"你们要是敢店大欺客我全都录下来给你们放网上去!我看网友知道你们的嘴脸还有没有人敢来这里看病!"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需要我们帮忙报警吗?"


    "不用!"


    不卑不亢又十分体贴,但身后保安又仿佛铜墙铁壁,完全是有处理类似闹事现象的底气。


    同时也很信任自己的员工,再积极处理问题的态度出发点也在于袒护和信任自己员工。


    男人推门而入,会议室里坐着医务科负责处理医疗纠纷的人,旁边是刚被叫过来楚诣所在科室的主任,而楚诣坐在两个保安中间安静的等着他进来。


    因他推门的动静几人同时看向他,从容不迫的样子看起来比来闹事的人更有气魄。


    尤其是衣着成熟内敛的楚诣,那眼神里透着丝丝缕缕忍耐的不悦。


    她正在参加一个妇科权威中医前辈的线上讲座,莫名被打断叫过来自然是有点情绪,但毕竟是来找她麻烦的,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患者真的出了问题,所以还是克制着情绪礼貌问道,"你好,我就是楚诣,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看到男人的第一秒楚诣就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来这边工作后的患者, 她来这边才几个月,经手的患者也不多,但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印象,她想她们应该从没见过。


    "就是你劝我老婆不跟我生儿子, 让她跟我离婚的是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蒜, 你先给我老婆介绍工作,然后撺掇她离婚, 破坏人家家庭, 你居心何在啊。"


    "你是江女士的丈夫?"


    "看吧,你认识我,还要狡辩和你没关系吗?"


    一连两句质问砸向楚诣, 态度可以说是无理取闹。这让原本还想好好沟通的楚诣顿时皱眉, 幽深的视线淡淡落在男人身上, "听你的语气好像也没见过我, 一来就是一连串莫须有的指责, 如果你不想解决问题只想发泄情绪的话,那我想我不必奉陪了。"


    说完,楚诣看了一眼左右两边身形魁梧的保安,原本叫她过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还找两个保安全程跟着录音录像, 但现在她觉得很有必要了,毕竟这种角色,真的很难缠。


    眼看着楚诣要走, 男人甩出一本离婚证,再次强调自己的诉求,"赔我彩礼!六万八!"


    又被甩离婚证, 不过这次楚诣偏头躲过,"我与先生素不相识, 何谈彩礼二字。"


    她刚才就想起来了,看到离婚证上女方的名字她更加确信这就是上次追过来医馆找她的江女士丈夫,当时江女士严重的子宫内膜损伤,还因为多次刮宫造成了感染,医院都说没办法用手术介入胚胎着床,找到她也是想让她帮忙调理一下看还能不能怀孕,因为家里前面两个小孩儿都是女儿,她丈夫想要儿子的诉求很强烈。


    是一个很悲哀的女人,她后面跟她聊了很多,刚好她爸妈小区蔬菜超市在招聘员工,她注意到虽然工资低还因为小蔬菜超市需要同时兼顾清理货架保洁之类的杂事,但她妈经常去买菜也就多少了解一些超市老板,老板夫妻俩也很好,确定了上下班固定的时间不妨碍她接女儿放学之后她就推荐了她去。


    刚开始老板还因为她太过年轻有点顾虑,最开始几天都没给工资,后面确实是看她能吃苦才正式聘用,楚诣前段时间回家路过超市还顺路进去问了一下,听说她决定离婚还替她感到高兴。


    确定了对方来意,楚诣身子放松的往后靠了靠,优雅的叠起修长的两条腿,"你的妻子和你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既不是街道办事处也不是民政局,你要申诉也找不到我这里来。"


    "要不是你串掇她,她会不留在家里给我生儿子而跑出去工作吗?有了钱和住所她立刻就有底气跟我离婚了,我不找你找谁?"


    "你娶老婆的用处就是为了留在家里生孩子?工作也好,出去社交也罢,那是她的自由,你和她不过一张随时就能换成离婚证的结婚证关系,不是旧社会拿到奴隶的卖身契,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她的自由?"


    "生儿育女不是女人应该的吗?结婚了不生孩子传宗接代我娶她做什么?"


    "你两个女儿不是你的孩子?"


    "女儿跟儿子能一样吗,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这样的思维,做出的事也很符合他的逻辑。楚诣甚至不想跟他浪费口舌,无趣的收回视线。


    男人却以为她是心虚哑口无言,于是得寸进尺的继续说,"各位领导,我老婆自从来找她看过病之后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处处跟我对着干,连女儿都不管了,出去一整天的不着家,还说什么都不要就要跟我离婚,要是不离婚就带着孩子跑路。"


    说罢,男人调转枪口质问,"楚诣,这些你敢说不是你教的?"


    楚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卑不亢吐出两个字,"不是。"


    她从没劝过离婚,从头到尾也只是打破了信息差告诉了江女士招聘信息而已。


    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她并没有普渡众人的理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做了也就做了。


    "你放屁!"男人急的站起来就要往楚诣这边来,但一左一右的保安抬腿就把他拦得严严实实。


    "先生请自重。"


    "你们!"男人被眼前的肌肉怼得后退一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等了几秒看保安也不敢动手才继续质问楚诣,"你以为空口白牙一句不是就能否认吗?她那份工作不仅是你介绍的,还就在你小区楼下!她租的房子还是你推荐的中介给她找的,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狡辩也没有用!"


    此话一出,原本医务处只是当个不满意治疗效果还醉酒闹事看待的人连同楚诣科室领导纷纷变了脸色,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看向不动声色的楚诣。


    如果男人说的是真的话,楚诣作为一个外人确实干涉了人家家事,这是绝对禁止的。


    楚诣敏锐的捕捉到重点,"谁告诉你是在我小区楼下的?"


    男人不耐烦的回答,"你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难道是江女士告诉她丈夫的?


    应该不会,她虽然在自己丈夫面前怯懦,但也知道谁是真心想帮她。


    楚诣还在脑海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对面科室主任和医务处的人已经神色严肃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当着男人的面郑重问道,"楚医生,这位先生说的全都属实吗?"


    楚诣没有任何犹豫,"不属实。"


    "她妻子现在的工作不是你介绍的?并且是在离婚前?"


    "是"


    "工作地点在你小区吗?"


    "在我爸妈小区。"


    "那他妻子在外租房其中是否有你的推波助澜?"


    "中介是我推荐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在治疗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引导病人跟自己丈夫离婚吗?"


    ""


    楚诣沉默了,她的确逾矩了,虽然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但她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


    不仅言语上干涉太多,她竟然私底下还和患者有联系,这是明令禁止的事。


    楚诣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所以医务处的人如实记录了所有回答后合上笔记本。


    "先生,我们会调查好这件事,请放心,如果是楚医生的过错,我们不会徇私枉法,针对您的诉求我们也要再商讨,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男人见状就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得意洋洋的丢下一句,"我肯定是相信你们才来找你们的,要记得赔我彩礼钱还有精神损失费,不然我找人曝光你们庸医误人啊,现在上网实名举报多方便啊。"


    "请您放心先生。"


    "还有,我要她当众给我道歉。"


    "等调查结果出来,楚医生确实存在过错我们会让她向您道歉。"


    "那就好。"


    没什么好说的,楚诣被先允许离开,"楚医生,你先去忙吧,稍后我们会找你了解情况。"


    他们还要跟男人详细了解情况,还要找患者本人沟通,这个过程楚诣不必在场。


    楚诣起身,不卑不亢的目光落在得意的男人身上,微微颔首,"好的。"


    在众人的目送下,楚诣缓步准备离开会议室,待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男人讥讽的声音,"原来还是个瘸子啊,我说你们医馆都是些什么医生,难怪治不好病就知道嚼舌根子。我看就这水平,你们早点关店吧,别再庸医害人了。"


    字音争先后的砸进耳朵里,楚诣动作一顿,推门的动作泄了力。


    很直白的羞辱,而她也只是稍许停顿,并不想计较。


    但下一秒门却从外面推开,一道棕色的身影一晃,速度快到起了惊风,眨眼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你嘴给我放干净点!你个傻逼,说谁瘸子,说谁庸医呢?"


    会议室里谁都没反应过来,偷听到最后忍无可忍的尤帧羽厉声呵斥,"楚诣做错了事她自会承担后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讽她,我看你是被老婆抛弃了找不到地方撒气才来这里找存在感的吧?真是个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废物东西,听你说话都浪费时间。"


    尤帧羽的动作太利落了,以至于她都骂完了对面男人才反应过来,挨了一个暴击率百分百的耳光,半张脸都麻了,顿时暴跳如雷,"你有病吧,你谁啊,关你屁事?"


    尤帧羽又哪里是受气的人,义愤填膺的护犊子,"你骂我老婆,你说我是谁?"


    周围的人迅速上手把男人控制起来,当然,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属。


    尤帧羽被按住肩膀,在对面男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忍不住提醒,"抓我干嘛?"


    楚诣想也没想便伸手拉过尤帧羽手腕,对旁边保安说,"松开。"


    保安怕她再动手伤人,有些犹豫的欲言又止,"楚医生,这"


    楚诣浅浅掀开眼皮,眼尾带出几分阴翳,"这是我妻子。"


    这话便是肯定了她的身份,也是表明了兜底的态度。


    她妻子打了人,她还在这里,她会承担后果,不需要再把人扣着。


    保安闻声放了人,而挨了打的男人气不过已经大声的吼起来了,"这就是你们医馆所谓的公道?我都还没出门,你们就开始下黑手了?报警!马上给我报警!"


    楚诣把尤帧羽拉到身后了嘴也没闲着,"你活该你,就你这种男人,出门就得被套麻袋。"


    "你们医馆是□□吧?跟我这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威胁我呢?"


    "我又不是医馆的。"


    男人质问一句尤帧羽怼一句,场面简直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楚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科主任都恨不得捂尤帧羽嘴了。


    祖宗啊,瞎说什么大实话。


    虽然很解气,她也不想面对这种闹事的无奈,但也不能直接动手啊。


    刚才那手都抡圆了,一巴掌扇过去,要不是有保安摁着,那男人能把她往死里揍。


    换了谁都得被气炸吧


    楚诣拉过尤帧羽手腕,无声压制她,"可以了,鱿鱿。"


    科室主任实在很难相信这是她老婆,忍不住追问她,"她真的是你?"


    楚诣看了一眼像斗鸡一样面红耳赤的人,抿唇应了,"嗯。"


    得到了楚诣肯定的答复,主任也是松了一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是她老婆就好,至少是有人兜底买单。


    "为了避免再起冲突,我先带她回办公室,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


    科主任也同意了她先离开,"好,但先别走,他要是报警或者有其他情况我们得立刻找到你。"


    要是留下来,她这个火爆辣椒老婆指不定还得火上浇油。


    真是大开眼界,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楚医生,妻子竟然是这个类型的


    楚诣带着尤帧羽先回了办公室,在路上的时候尤帧羽注意到楚诣情绪不对,以为她是被刺激到了,于是便一句接一句跟倒豆子似的安慰她,"一一,我跟你说不用在意他说的话,这种男的就是仗着你们讲道理要脸面欺人太甚呢,你要是退一步他就能进一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老婆也真是的,你好心劝她半天,还帮忙介绍了工作,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跟他道歉,倒是他羞辱你应该先给你道歉。"尤帧羽叉腰,越想越气,"什么人嘛,以貌取人,就算没有调理好她老婆的不孕问题那也是很正常的啊,又不是来找了医生就百分百能治好病。"


    尤帧羽越说越义愤填膺,反倒是当事人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吵架


    吵架


    楚诣的脚步比以往要快, 但毕竟腿脚不便,尤帧羽就算是走着玩儿都能跟上她。


    "一一,难怪你说你需要一个凶一点的老婆呢,你看你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也骂不出脏话, 今天要不是你领导在, 我肯定骂得更脏。"


    "啊!我真的好气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虽然遇到过很多奇葩的家长,但果然人是没有下限的, 今天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


    本来楚诣心里已经够乱了, 一路上尤帧羽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如果尤帧羽不扇那耳光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平息,现在她动手了,她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鱿鱿啊更令楚诣心烦意乱的是尤帧羽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觉得是男人先开口羞辱人的她动手反击就理所应当, 也是一身的侠肝义胆。


    真适合去混江湖


    坐回自己的办公位, 楚诣单手解开白大褂揉了揉眉心试图制止尤帧羽, "鱿鱿"


    已经下班了, 办公室也没人, 楚诣忽然觉得很累,忽视尤帧羽闭目沉思。


    想静静,她很想静静。


    "怎么不说话?还生气呢?"楚诣一直不说话,尤帧羽给她杯子里倒了些热水, 随后拉过旁边工位的椅子坐下,"别不高兴嘛,他骂你瘸子我都帮你教训回去了, 左右你是没有受气的不是?"


    说着,尤帧羽还有些沾沾自喜,"我那一耳光没三天是消不了肿的, 他明天起床肯定肿成跟猪头一样,可丑了。"


    街舞动作需要用手支撑起身体悬空, 可想而知尤帧羽的手甩开了力气有多大。


    楚诣不认同的皱眉,尤帧羽却伸手搭在她肩上,郑重的承诺,"一一,以后你都不用当坏人的,你就保持你的风度,我会替你出头。"


    她还挺自豪的,楚诣突然低声呵斥,"尤帧羽!"


    尤帧羽嘴角的弧度一僵,被冷脸的楚诣吓到愣了一秒,"干嘛?"


    她都替她出头了,怎么她还凶她呢?


    早上还温温柔柔哄着她喝牛奶的人,下午就冷着脸直呼其名,这反差感令人胆寒。


    "你!"指责的话到了嘴边,想到她不顾一切的袒护,楚诣咬着后槽牙愠怒道,"安静!"


    没有被骂,尤帧羽提起来的心才放下。


    就说嘛,一一再生气都不舍得凶她的。


    尤帧羽把晾得差不多的水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讨好的勾了勾她撑在膝盖上的手,"一一,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真没必要被那种男人的话影响了心情是不是?家里又没人在意你是不是瘸子,病人也不会因为你腿脚不便而歧视你不是?"


    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满脑子只有为她出头的骄傲。


    楚诣深吸一口气,克制着怒意的声音发紧,"我想要安静一会儿,尤帧羽。"


    说罢,她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突然断开,"我根本不在意他怎么说我,我生气的是你。"


    温柔脱离轨道,楚诣一掌拍在桌上还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细细的水柱从桌沿留下,楚诣大腿上布料湿了一片。


    尤帧羽匆忙抽出纸巾,"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幸好水不烫,不然楚诣这样被淋到了还纹丝不动肯定会被烫伤。


    尤帧羽随意擦了擦桌面大部分水便弯腰想擦楚诣的大腿,但楚诣直接拂开她的手,"你遇到事怎么可以这样冲动,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个情绪化很严重的人吗,今天要不是有保安在,他反应快跟你动手呢?面对一个失去理性的成年男人,你能保证自己不吃亏吗?"


    扇他一耳光倒是解气了,但尤帧羽完全不考虑后果。


    楚诣扫了一眼尤帧羽通红的掌心,更是眼皮重重一跳。


    一连几句根本找不到插话的间隙,尤帧羽可怜兮兮的敛了一下眼睑,"我不想你受委屈嘛,他竟然那样说你"


    "你还又偷听别人讲话,第二次了,尤帧羽。"


    "会议室不隔音呀。"


    "这也不是你偷听的理由!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极少展露强势一面的楚诣三言两语就让气氛冷了下来,而一直在试图放低身段哄人的尤帧羽也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有点恼怒,她明明是看不得楚诣受委屈,但在她眼里好像做什么都不对似的。


    "我没礼貌,我没素质,我就该冷眼旁观他嘲讽你呗?"


    "不过是几句无能狂怒的气话而已,我跟他计较才是让他达到了目的。"


    "哦,你还挺高尚呗。"尤帧羽由倾身靠向对方的动作变成坐直身子靠着椅背,这是拒绝沟通的姿势,也是她不爽情绪的临界点,"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也是有病,当事人都没放在心上的话我一个没礼貌偷听的旁观者倒斤斤计较起来了。"


    又来了,比起男人那种嘲讽,尤帧羽这种口是心非更伤人。


    楚诣浑身温度缓缓褪去,"你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替你出头竟然算无理取闹,好,是我错,对不起,行了吗?"


    "尤帧羽!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你这样我们还能好好沟通吗?"


    又是指责,还有点说教意味,尤帧羽听得烦躁,"我现在不是在好好说话吗?你别学我爸说话,也别跟我妈一样把我当小屁孩儿。"


    "再说了,我要是听见了都不管,你恐怕又要觉得我不在意你了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楚诣的痛处一般,谨慎卑微的暗恋余痛再度袭来,令人莫名烦躁。


    明明只是不想她冲动行事,但尤帧羽好像抓不住重点,沟通没有任何效果。


    楚诣不想吵架,尤帧羽双手抱臂晃了晃腿,故作轻松的姿态和楚诣无声的对峙着。


    她不肯服软,但也没夺门而出,就沉默着掰自己的手指,把指节掰得发响。


    两人间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在这期间楚诣的手机一直都在响,电话消息就没断过,而楚诣一直都没接,最后干脆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震动,但没两分钟就有人推门。


    "楚医生,主任叫你去她办公室。"


    "知道了,谢谢。"


    "还有,江女士来了,在楼下大厅说要找你,看样子很急。"


    "我马上下去。"


    门一开一合,坐在对面的尤帧羽耐心都被耗光了。


    一直催一直催,本来就很烦躁,现在更是气得红温。


    反倒是楚诣,虽然没有看她,但视线放空也没落到实处。


    半晌,实在是催得紧,尤帧羽便起身准备让她先过去。


    楚诣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放柔了音调,"鱿鱿,我只是想说,你遇到事情能不能"


    尤帧羽脱口而出的话打断楚诣的语重心长,"你生气,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对吗?"


    其实她想说,楚诣是不是觉得有她这样的妻子给她丢人了。


    就像她做短视频一样,她这样的人自是不喜欢招摇惹麻烦的妻子。


    楚诣组织好的措辞被打散,她便也没了耐着性子跟她解释的心情。


    "我会处理好后续的事,你不必再参与其中。"


    "果然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尤帧羽!"


    "别叫我!"


    尤帧羽也没耐心再听楚诣说话,起身捞起背包就走。


    楚诣想追出去,但科室主任又在给她打电话,她就只能硬生生克制住了追出去的步伐。


    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肩上,她需要把有关江女士的所有诊疗记录上交给科室主任,还要把会议室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枯燥无味甚至算是有些无理取闹的问题蹉磨了她太多精力。


    等她被允许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楚诣在更衣室背上自己的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不知道怎么弄的,宽大的表盘被划了一道明显的划痕,楚诣怅然若失的用指腹轻轻拂过。


    确实是划痕,擦不掉的划痕,估计得换个表镜了。


    或许是在预示着什么,楚诣皱眉靠在衣柜前,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


    "小楚啊,你看你也来这边小半年了,这段时间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有上进心又尽职尽责。但是你确实存在共情能力太强的问题,就算你不出这事儿我也想找你谈谈的。"


    "我知道你心肠好,但医馆性质和医院还是有区别的,病患是你的顾客,你一再模糊自己和她们的界限,这对你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不是吗?"


    "不过你也放轻松,不要有太大压力,这也不是什么医疗过错,就是太倒霉了。实在不行你先回原来的医馆,等风声过去了谁还记得这事儿啊。"


    ""


    医馆的事就是流程烦人了一些,楚诣也没放在心上。


    那个男人嚷嚷着还是去医院了,暂时没有报警,估计会先跟医馆索赔,谈不妥才会报警。


    医馆能给他多少钱,楚诣已经做好了去派出所调解的准备。


    所有事都有了打算,楚诣打开手机,上面除了爸妈和迟早她们的消息之外没有其他消息。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鱿鱿吃晚饭了没有。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回到两人的婚房,楚诣推开门发现屋里昏暗一片,门口也没有尤帧羽今天穿的鞋。


    打开灯,楚诣确定空无一人,要不是家里什么都还在,她真的要怀疑鱿鱿跑了。


    楚诣轻轻叹息,片刻后拿出手机给尤帧羽发消息,"还不回家?"


    尤帧羽几乎是秒回,"不。"


    "在哪里?"


    "今晚不回去了。"


    "我在家等你。"


    "等我也不回来。"


    不回来,楚诣浑身泄了力气,伸手扶着鞋柜才稳住身形。


    微微佝偻的身子有些发抖,最后手机脱手砸在地毯上。


    楚诣望着手机屏幕里尤帧羽的最后一句气喘得厉害,脑子里也有些乱。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鱿鱿,不过四岁年龄差,怎么感觉她心性好似停在十八岁。


    不过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对于精力充沛活跃的鱿鱿她有时候都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楚诣缓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脚脚也不在,于是转身又出了门。


    她都没有进门,也没注意到厨房锅里温着的蛋炒饭。


    几乎不下厨的新手小白,蛋炒饭是她为数不多做出来能入口的食物。


    鸡飞蛋打差点把对面刘奶奶招来,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晚饭


    而此时令楚诣忧心不已的人正坐在路边摊,拎着竹签滔滔不绝的跟路照尔吐槽,"她竟然凶我,你都没看到她的表情,要不是我清楚记得我打的是那个死男人,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打的她了。"


    她凶我,她又凶我!


    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冷脸呵斥她的表情,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刚离婚那阵子,但那个时候她都没这么伤心。这些时日被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凶一下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你又开始无理取闹了,人家楚医生不是说了吗,她不在意别人是怎么说她的,而且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至于被羞辱一句就想不开。"一根接着一根撸串的路照尔仰头喝了一口冰啤酒,"人家都不用你给她出头,你这是给她找麻烦了。"


    尤帧羽就因为这事儿别扭呢,路照尔简直是在她心上划刀子。


    "是,我就是麻烦,我只会给她丢脸。"


    "我才说两句,你又急了,难怪你跟她都能吵起来。"


    "我"


    时间一久,任何人都不会喜欢只会找麻烦不成熟的女朋友吧。


    她虽是暗恋这么多年,但距离产生美,之前才相处几个月就要离婚。


    尤帧羽有些泄了气,小声说,"她不会喜欢这样的我吧?"


    路照尔耸耸肩,"这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明天也加更


    爱你们


    第146章 她不会等我回去要跟我分手吧


    她不会等我回去要跟我分手吧


    "哎"尤帧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不想给她丢脸,也不想总发脾气的。"


    她的性格快三十年了都这样,她的工作也是,街舞是她唯一能做好的事, 而工作室想开下去, 她就不可能放弃那个账号,更何况她也要挣钱吃饭啊, 楚诣是有钱, 但她不能心安理得啃她,自己也要有挺直腰板儿自食其力的资本。


    "那你躲着不回家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没躲着她,我这不是在家也无聊, 刚好想到你被谢谢抛弃了一个人肯定有时间。"


    "哇好毒的嘴, 好伤人的话。"路照尔一口啤酒差点没给自己呛断气, 咳得满脸通红, 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尤帧羽, 你真是你过年好好回去给祖宗磕两个头吧,就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恶语伤人心的人竟然被楚医生暗恋十年。"


    "是啊,我这样的都被暗恋了十年,你这样的十年都没人要。"


    尤帧羽很惆怅的一边说一边扒拉手机屏幕, 丝毫不管对面气到扶腰的人。


    路照尔也懒得理她了,以免再被攻击。


    良久,尤帧羽还是拿着手机发呆, "她不会等我回去就是要跟我分手吧?


    语出惊人,路照尔都被她神奇的脑洞逗笑了,"行了, 别胡思乱想了,楚医生哪里是想凶你, 她是想教你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尤帧羽是发泄了爽了,楚诣还要在医馆上班,甚至以后还要接管医馆的。


    她要是处理不好医馆名誉受损,她好不容易累积出来的名声也功亏一篑。


    "那她不能好好说吗,我像是听不进话的人吗?"


    "显然是啊。"


    ""


    吃了多少次亏也不长记性的人,二十八了和十八没区别。


    尤帧羽叉腰,"你到底哪边的?"


    她只是心里有气想吐槽一下,她还能不知道楚诣的心思吗?


    但她性子就是这样,被一直宠着的人凶了,再不占理她都有点情绪。


    路照尔都回家卸妆了还被拖出来陪她吃夜宵已经很给面子了,一听这话更是直言不讳,"你都不占理你说我哪边的,人家楚医生比你委屈多了,莫名其妙就被人扣上了破坏婚姻的帽子就算了,被羞辱了还没说话自己老婆转眼就惹事生非,她不过是气急说话重了一点,你不给面子撂下她就走。"


    换在楚诣的立场,她才是要委屈死了。


    路照尔单手又开了一罐啤酒,在尤帧羽面前大快朵颐。


    尤帧羽不仅喝不了酒,连烧烤都不能多吃,瞪着她好半天。


    她真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上赶着把路照尔叫出来请她表演吃播。


    "她当时都没耐心跟我说话了,我留那儿也是吵架。"


    "现在都有耐心了,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结束了没有,你不是说她还在医馆配合调查吗?"


    路照尔倒是不急,也理解尤帧羽为什么没那么着急。


    医馆也不能拿楚诣怎么样,自家产业自然是不会为难她。


    "不打。"尤帧羽双手抱紧膝盖,一身傲骨,"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才不上赶着惹她烦。"


    话是这么说,尤帧羽余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瞥向手里的手机了。


    只要楚诣再给她发个消息或者打电话,她立刻就回家哄她。


    没有这么晚了估计早就结束了估计回她租房了。


    不给台阶算了,她说不回家了她就真不管她了,狠心的女人。


    谁也不管谁好了,反正活人也不能被气死了。


    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毫无征兆的,尤帧羽憋屈的话音一转,"她都不管我了。"


    路照尔正低头拆鸡腿呢,听着她变脸似的音调,忍不住抬头,"别矫情啊。"


    说罢,路照尔没好气补充一句,"我可不是楚医生,不吃你这套。"


    楚诣估计一看尤帧羽这张脸就心软了,她可是越看越心硬。


    多大点儿事,谢勰还不要她呢,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不过你在她面前可是越开越不像自己了啊。"给自己又加了一些菜,路照尔还不忘补刀,"不可一世的鱿鱿大王竟然有一天能因为被凶就自怜自艾,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能让钢铁一般的女人变成娇滴滴的小女生。"


    这要是搁以前,谁能给她气受啊。


    上学时屁股后面一堆小弟,工作了也是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撂挑子了永远有人为她托底。


    因为一直被爱着,所以才有不受气的底气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尤帧羽心系楚诣,于是连路照尔的调侃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


    "我?"尤帧羽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跟娇滴滴沾边吗?"


    "挺娇的啊,感觉你跟她说话都要夹着嗓子了。"


    ""


    造谣,纯粹是造谣。


    不想再谈自己伤心事的尤帧羽转移话题。


    "刚说到谢谢,这两天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跟谢谢最近怎么样?"


    虽然才过完年不久,但她还是以放年假为由给谢勰放了几天假,避免了她们俩在工作室见面。


    可不能每天见到路照尔,到时候给谢勰整烦了一不做二不休辞职了怎么办。


    路照尔简直是尤帧羽的肚子里的蛔虫,顿时阴阳怪气,"拖你的福,没见面没联系,给她时间。按这个趋势来看,她大概率不会因为我而避嫌辞职,放心吧,尤老师。"


    "又给我泼脏水。"


    "哼,你这么体贴她,难怪,她能对你有好感。"


    此话一出,尤帧羽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话,云里雾里的皱眉。


    "她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了?你喝醉了别说醉话。"


    "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我跟她可清清白白的啊!"


    尤帧羽瞳孔地震,满脸都写着,"你要毁了两个家吗朋友!"


    几乎是想也没想,尤帧羽拿了个大鸡腿塞进路照尔嘴里。


    路照尔把嘴里的鸡腿吐出来,"你刚回来上班那阵儿,她眼珠子都要落你身上了。"


    "不可能。"


    "你身上,可能真有能吸引人那点特别的魅力吧。"


    不管是楚诣还是谢勰,都会为她驻足停留,也会为她的明媚心动。


    路照尔很羡慕她身上的洒脱和自信,不是多有钱有权托底的自由,而是很多很多艾滋养长大的玫瑰,所以当她染深红色头发的时候,连她都觉得那样的尤帧羽好美,所以她跟着她染了自己喜欢的银色,某种程度上怎么不是学着她自信?


    "你是在夸我吗?"尤帧羽看出路照尔话里的失落和受伤,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好吧我就当你夸我了,但她具体请几天假你帮我去问问,到时候我好安排工作。"


    尤帧羽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三角恋狗血剧情,紧张的突然就不敢看路照尔了。


    可别啊,路照尔说的要是真的,她会很难做的。


    路照尔深深地看着她,身体放松靠在小马扎上,"别问了,她想请多少天就请多少天吧,就像楚医生说的那样,她没有消息,对我来说反而是好消息。"


    哼哼,被吓到开始脑补了吧。


    路照尔得逞的勾唇,也没后悔把原本永远打算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她以为尤帧羽是装不知道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结果她是真的不知道。


    难怪枕边人暗恋她十年都毫无察觉呢,真是有够迟钝的。


    "那你还真听她话啊。"


    "我像你一身反骨?楚医生一天天的像养了个十八岁叛逆女儿一样。"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我谢谢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路照尔话吓到的原因,尤帧羽突然说,"我给谢谢打个电话吧,让她来接你。"


    有点表忠心讨好的嫌疑了,尤老师。


    路照尔故作矜持,"干嘛打扰她,这么晚了她都快睡了。"


    尤帧羽还不了解路照尔吗,拿起桌上的手机,很强硬的说,"就打就打。"


    路照尔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阻止两下,实则她也想看看谢勰会不会来。


    路照尔一直想给的台阶尤帧羽帮她给了。


    没想到打了电话不过十五分钟谢勰就来了,把车停在路边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气喘吁吁的跟尤帧羽打招呼,"尤姐"


    随后看到路照尔趴在桌上,没忍住皱眉,"怎么喝这么多。"


    要是应酬或者朋友多喝醉还可以理解,但就陪一个不喝酒的人,路照尔竟然都能把自己喝醉。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一幅看戏的样子,拉长了音调,"怕你不要她借酒消愁呗~"


    谢勰不出意外被调侃一句就开始脸红,"尤姐,别取笑我了。"


    "哪有取笑,她这次可是在你这里撞了墙,你和你爸妈都给她尝了尝闭门羹的滋味。"


    "我爸妈也是"


    "知道,谁爸妈不为自己儿女着想啊,你能理解她们也是难得。但感情毕竟是自己的事,你自己擦亮眼睛选的,只要自己不后悔,就顺从自己心意来呗。"


    谢勰艰难的把路照尔扶起来,点点头说,"谢谢尤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注意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睁开一只眼和对面的尤帧羽交换了个眼神。


    尤帧羽送佛送到西,到这儿也算是仁至义尽,没眼看她装醉,直接摆摆手,"快带她回去吧,这人一会儿会耍酒疯的,搞不定的话给我打电话。"


    估计也不会给她打电话,她也就是意思意思,真给她打电话她不会接的。


    "好,那我先走了尤姐。"


    "嗯对了谢谢。"尤帧羽叫住谢勰,但看到那双澄澈的眼,到嘴边的问题一笑置之,"没什么,就是想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姐,那我也真心把你当妹妹,你要是遇到搞不定的麻烦可以尽情跟我开口,包括想要辞职,我和你路姐都尊重你的决定,千万不要有心里负担。"


    这已经是尤帧羽不知道多少次提醒她遇到麻烦尽管对她开口。


    谢勰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意,"会的,尤姐。"


    尤帧羽就这么目送着谢勰把路照尔带走,一直到旁边投下阴影。


    尤帧羽眼睛一斜,没好气的问,“你来干嘛?”


    楚诣拎着奶茶,温声开口,“接你回家。”


    似乎是为了哄她,楚诣还特意买了之前约会尤帧羽闹着要喝的奶茶。


    尤帧羽看了一眼桌上插好吸管的奶茶,别别扭扭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无糖奶茶,但是好甜啊。


    尤帧羽吸了一大口,两边腮帮子都陷了下去。


    楚诣看在眼里,"慢点,我等你。"


    "我今晚不想回去。"


    “怎么能不想回家?"


    只是闹别扭,又不是不爱了,怎么能不回家。


    尤帧羽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赌气说什么难听伤人的话。


    而楚诣弯腰拎起她放在旁边椅子的包,朝她伸手,"走吧,我已经结完账了。"


    尤帧羽顺从的站起来,捧着奶茶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的路照尔。"


    "哦,叛徒。"


    "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吃路边摊,你就不叛徒了?"


    "我没吃!这些串儿都是她吃的!"


    她有乖乖听话,不吃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碰酒。


    有人将她的健康视若珍宝,她怎么能一次次践踏真心。


    楚诣也很信任没有追问,而是揽过她的腰摸摸她平坦的小腹,"那你饿了吗,回去给你做饭?"


    这话难道她没看见厨房里的蛋炒饭?


    她不是说她回去了吗?


    尤帧羽狐疑地皱眉,但也没多问,"没饿,挺饱的。"


    一直到回了家,尤帧羽才准备拉下面子问问医馆的事。


    没想到刚换好鞋,楚诣就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鱿鱿,我们聊聊吧。"


    尤帧羽看她蹲在自己面前,伸手把她拽起来,"坐着说啊,干嘛蹲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原谅我了吗


    原谅我了吗


    盘腿坐在沙发上, 尤帧羽给楚诣让了位置,目光垂下来抠着自己手。


    她从来不留长指甲,十指干干净净的就一层薄薄的指甲,抠久了容易抠伤。


    楚诣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把她的手指从解救出来, "别抠。"


    尤帧羽顺从的让她握住自己的手,"噢。"


    楚诣抚摸着她指甲的边缘, 沁了浓稠倦意的眼睛带着柔情, "首先一点,我承认之前在医馆态度是有些不好,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气撒在你身上。"


    视线一定要捕捉到尤帧羽的目光她才郑重的说, "对不起鱿鱿, 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她竟然道歉了, 这下把尤帧羽整得好像里外不是人了。


    尤帧羽心情复杂的低着头, 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我太冲动了,但你好好说我会不听吗?"


    我听你的话,我只听你的话,但你要是凶我, 我就只不听你的话。


    尤帧羽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她也就在楚诣面前才能一忍再忍。


    "是是。"楚诣看她这般心尖都仿佛被用力捏了一下,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是为我撑腰还凶你,对不起鱿鱿, 你能原谅我吗?"


    "不原谅。"


    "真的吗?"


    尤帧羽被楚诣一追着看就落了下风,猛地抽回手不给她再碰。


    双手抱臂偏开头, 下一秒不高兴甩手就能走的感觉,"无理取闹的人可不会做原谅别人的事。"


    "鱿鱿~"楚诣放软身段,迎着她短促的呼吸轻吻她的额头,"别生气了好不好宝宝。"


    随后,楚诣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鱿鱿,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今天我好累,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饭,一会儿还要把事情的经过写成报告明天交给科主任。"


    楚诣是真的有些累了,她刚回来又马不停蹄去接尤帧羽,没吃晚饭胃里都有些反酸。


    但她不想冷战,想先解决和尤帧羽因为情绪产生的问题,她也相信能很快解决。


    鱿鱿是有些暴脾气,但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你没吃饭干嘛不早说。"尤帧羽一听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有些生气的叉腰,"饿了不吃饭来接我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是不是自讨苦吃?"


    说完,尤帧羽光着脚踩到沙发上的地毯上,迫不及待就想去给她把蛋炒饭端出来。


    她也不会其他的,幸好楚诣还挺喜欢吃蛋炒饭的。


    "鱿鱿。"楚诣轻笑着把她拽回来坐到腿上,很欣慰的说,"现在原谅我了吗?"


    尤帧羽心跟针扎一样,迫不及待挣扎着要站起来去给她热饭,"原谅了原谅了。"


    这么令人心疼的一一,她有什么理由不原谅。


    何况她又没真的生气,也没什么好值得生气冷战的。


    "哦,原来鱿鱿很心疼我。"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


    "也是,要不是心疼我,你怎么能当众动手扇别人耳光呢。"楚诣搂着她的腰有些无奈的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捉住她的右手反复打量了一番,"疼不疼?"


    尤帧羽都没太分清楚诣是不是在调侃她。


    扇巴掌的人是她,怎么楚诣还问她手疼不疼。


    "你在讽刺我吗?"


    "我在心疼你。"


    "噢,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帧羽有点心不在焉的,一心只想快点去热饭。


    楚诣则是专注的看着她的侧颜,"打爽了?"


    尤帧羽没好气的回答,"没爽,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打几下。"


    尤帧羽也不说假话,她就是听不得有人羞辱楚诣,还是用她最不得已的缺陷。


    她本就因为腿伤自卑过,竟然还用那样的话羞辱她。


    "那你想去尝尝拘留所的晚餐是什么味道吗?"


    ""


    楚诣一针见血,尤帧羽没吭声,但是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脸颊。


    无声的讨饶,希望楚诣能口下留情,但楚诣怎么能让尤帧羽将今天的事稀里糊涂的蒙混过关。


    她虽是用温柔的语气,但话里的郑重不容忽视,"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我不想你这么冲动,现在不是用拳头和武力解决问题的社会,今天我们能承担动手的后果,那要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呢?要是他反应更快还手了呢?"


    要是他伤害到你,我才是真的要疯掉了。


    "还手他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你不要高看男人也不要低看女人的力气,就他那种只是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人我还是能轻松搞定的,别说他了,再来两个我都不一定能吃亏。"


    "还狡辩吗宝宝?"


    "不了不了"


    "你怎么不懂呢?"楚诣抚摸着尤帧羽的耳垂,轻轻将落在她脸颊的发丝理到她耳后,"我不想你受伤,我想你长命无忧。"


    短短一句,埋藏着楚诣多么深切的恳求。


    她多么希望鱿鱿能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经历过大型换肾手术的鱿鱿,真的陪不了她太久,十年,十五年,不确定的倒计时让她只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她的鱿鱿能平安顺遂,无忧得渡。


    "知道了。"尤帧羽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我那么生气,是真的不想看到你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噢,我以后会改的,一定。"


    "嗯?"


    "对不起。"


    留下三个字,尤帧羽一溜烟儿躲进了厨房。


    鱿鱿,真的很不擅长道歉,每次对不起三个字说了好像丢了自己的威风。


    楚诣望着在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的背影,含着笑意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不出十五分钟,尤帧羽端出来两碗蛋炒饭,上面还躺着黑化版的煎鸡蛋。


    她哪里会煎鸡蛋啊,一连失败两次,只有第三次的稍微能入口了。


    尤帧羽第二碗放到楚诣那边,"吃饭吧,我之前就做好的,你回来都没看见。"


    楚诣正在电脑上写报告,尤帧羽探头过去,只是看了两眼就没忍住鸣不平,"把事情经过写清楚不就行了呗,干嘛还要写检讨啊?你给人介绍工作有什么错?人家在家里做全职妈妈的时候嫌弃人家只知道伸手要钱没用,现在人家能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还能照顾孩子了不是大好事吗?"


    尤帧羽声音一下子在耳边炸开,楚诣浑身一抖,有点耳鸣。


    小鱿鱿,大喇叭,她确实像在医院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样嗓门儿格外的大。


    楚诣闭了闭眼,"过度干涉患者私事就是不允许的,我做错了,所以要反思检讨。"


    说罢,她看向桌上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蛋炒饭,"这么快就做好了?"


    尤帧羽得意的挑眉,"怎么样,姐是不是超厉害,也很有做饭的天赋?"


    "不会是半成品吧?"


    "什么话!"面对楚诣的质疑,尤帧羽不满的瞪回去。


    "看起来应该味道还不错,能这么快做出来确实有进步啊。"


    "呃"面对楚诣信任的夸奖,尤帧羽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好吧不是我刚才做的,我下午从医馆回来就做了,只是你回来没看到而已,我刚拿去微波炉三分钟就热好了,就单纯煎了仨鸡蛋。"


    闻言,楚诣惊喜的抬眸,"之前就做好了?"


    尤帧羽怂怂的吐槽,"回来一趟饿了都不知道去厨房看两眼,真没默契。"


    再有默契也想不到吵架夺门而出的人是回家给给人做蛋炒饭啊。


    这样的反差,怎么不让人感动呢。


    鱿鱿,还真是傲娇怪啊。


    楚诣默认了她的指责,笑意一点点爬上理性内敛的脸颊,"是我的错,竟然连这都没想到。"


    尤帧羽顺竿子就往上爬,"就是,你真笨。"


    长这么大,楚诣还是第一次被人骂笨。


    她也不恼,欣然应承下来,"好好好,我笨,我哪能和冰雪聪明的鱿鱿比啊。"


    哼


    没什么成就感


    尤帧羽懒得听这假得不能再假的应承,"行了行,那你先吃饭吧,我来帮你写。"


    尤帧羽大手一挥,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楚诣旁边开始敲敲打打。


    看她那么兴致勃勃,楚诣便由她去了,收回视线准备吃饭。


    "这是什么?"


    "鸡蛋啊,看不出来吗?"


    "这个你没有用第二个橱柜里专门煎鸡蛋的小锅吗?"


    "找不到,凑合吃吧,你那个已经是成功版本的了。"


    楚诣挑了挑鸡蛋,有点欲言又止。


    倒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有点难以下咽。


    她这碗都这样了,更别提尤帧羽那碗黑乎乎没眼看的东西。


    感动归感动,她不会吃了拉肚子吧?


    看她悬着筷子久久未动,尤帧羽抬眼催促,"快吃呀,别饿着了。"


    楚诣沉了沉心,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嗯,你也吃。"


    "马上,等我给你弄完就吃。"尤帧羽手指熟练的在键盘上翻飞,一直到书桌上的打印机响起。


    一页,两页,一连打了十张A4纸。


    "这就写完了?"


    "那可不,写检讨我可是专业的,你要多少字都能给你复制粘贴出来。"


    "怎么能抄袭别人的东西?"


    "这玩意儿都千篇一律的还管什么抄不抄袭啊,现在十份检讨书放网上查重,九份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你用抄袭这么正式的词都大材小用了。"


    "啊?"


    从未写过检讨的楚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而尤帧羽已经很娴熟的打印出来好几个版本,一一摆在她面前,"挑挑吧,看哪份有眼缘就选哪份,一千字两千字的都有,实在不行缝缝补补我还能给你弄出一个五千字版本的。"


    也是让从小到大的好学生感受到了一点震撼。


    尤其在好几本期刊发表过论文的人,更是无法接受这种简单粗暴的抄袭方式。


    尤帧羽看她表情复杂,生怕她说自己的不是,连忙宽慰道,"一看你就是没写过检讨书的好学生,像检讨书这种你交上去老师也不会认真看,也只有你才那么死脑筋还自己写。"


    "写检讨书要的不是态度吗?"


    "你又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给他们态度,我还觉得你受委屈了呢。"


    倒也是有些许道理来着


    莫非鱿鱿是天才?


    "你不许再碰电脑了。"不想多费口舌,尤帧羽一巴掌拍在检讨书上,把电脑合上扔到一边,"快吃,早点吃完好洗漱休息,你不困吗。"


    知错能改,但立场从一而终。


    尤帧羽护犊子的架势弄得楚诣都忍不住笑了,"那好吧,听你的。"


    "别说这话,我会有种在带坏你的错觉。"


    "我确实从不抄袭,只借鉴网上的资料,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写检讨。"


    "这也是借鉴啊,你用抄袭这么正式的词汇太高看你们领导了,他能看超过一分钟算我输。"


    ""


    尤帧羽也没什么胃口,加上本来就不好吃,所以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待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了,尤帧羽身后搂紧楚诣的腰,小声在她耳边问,"一一,你睡了吗?"


    尤帧羽洗澡磨蹭,还要压腿热身,所以在她洗澡这段时间她已经眯了一会儿。


    此刻床上多了个热源,楚诣往她怀里缩了缩,"没有,怎么了?"


    她就知道她还有话没问完,不然洗完澡怎么就裹了浴巾。


    就算她睡了,她也能把她叫醒。


    在她面前擅长"阴谋诡计"的鱿鱿。


    "医馆会怎么处理你?"


    "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会怎么处理我。"


    也是,也没到辞退的地步,再说医馆是自家的,她要是想留下也没人能拦住。


    "那会赔它多少钱?尤帧羽紧贴着楚诣侧躺着柔软的身体,"毕竟我打了他,肯定要赔钱。"


    "不重要,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很重要,我怕他讹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身材没什么看头


    身材没什么看头


    "你走后他闹着去医院检查了, 他脸上肉多,最多就肿两天,讹也没理由讹。"楚诣闭着眼将尤帧羽伸出被子之外的一小段骨感的脚踝勾了回来,纤瘦的小腿彼此交错, "睡觉了鱿鱿, 别被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了睡眠。"


    楚诣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就算她要狮子大开口讹人, 她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尤帧羽担心钱的问题, 她便等她问了用不在意的态度彻底解除她的忧虑。


    "我就是睡不着嘛。"尤帧羽忧心忡忡无意识的解开楚诣睡衣的纽扣,大大的拉开她的睡衣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你跟我说会赔他多少钱?"


    尤帧羽掰着楚诣的锁骨, 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我也是当事人, 就算他没报警, 来医馆调解的时候我也要在。"


    楚诣没说话, 想装睡。


    但很快锁骨传来温热的试探,然后是脖子,往上是下巴,始作俑者调皮的摸了又摸。


    像得了心爱的玩具, 一寸寸都要亲手探索了才肯罢休。


    如此撩拨人的手段楚诣已经体会过数次,但每一次都会轻易心动。


    又是这一招,从她洗澡不带睡衣的时候她就能掐指算个大概了。


    背对着尤帧羽的楚诣无意识捏紧手指, 嘴角肆意扬起弧度,"我要是拒绝呢?"


    尤帧羽像只失去到嘴边食物的小兽,呲牙威胁, "我咬你咯?"


    说着威胁人的话,实际上落在的吻却很轻柔, 还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准确来说不是讨好,是诱惑,是提出条件。


    楚诣无声牙关,忍了又忍,最后丢盔弃甲。


    回身捧起她的脸,楚诣哼笑,"鱿鱿,我觉得我想错你了,你其实很聪明。"


    "怎么了?"


    "我答应你,调解的时候会叫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冲动了。"


    "好。"尤帧羽欣然应允,而后作为交换条件的吻也如约落下。


    耳鬓厮磨,尤帧羽讨好的送上自己的吻,甚至反扣住楚诣的手带向自己。


    "一一,我也怕你受委屈。"


    "嗯?"


    尤帧羽含糊不清的情话融化在热吻里,楚诣的心被搅弄得一塌糊涂。


    其实她就算情绪稳定下来心里也有些烦乱,毕竟是被人找了麻烦,安排好的日程被打乱,她一想到还要跟那种男人交涉就心烦意乱,但尤帧羽好像懂她一样,不仅有意无意的强调她没做错什么,还主动提出要跟她一起参与调解。


    原来,被爱的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在热烈的接吻中,楚诣眼尾悄然滑下泪珠。


    她等了十年,把只能远远看着的人变成情深似海的枕边人。


    每一步,都有她未曾宣之于口的苦涩和委屈,可好在她真的如愿了。


    "我会改,也会努力变成熟,但永远为你冲锋陷阵的决心不会改。"


    "鱿鱿我们,会一起变得更好。"


    楚诣想,这样的爱人,就算做了再大的错事她也愿意为她托底。


    心甘情愿,荣幸之至


    虽然尤帧羽没说出口,但是楚诣第二天还是在给尤帧羽的早餐旁边留了一封信。


    她说“鱿鱿,你昨晚说想要努力变得成熟,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支持你的决定,我相信只要我们风雨同舟,携手共进,我们会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但请不要过度忧虑,你不是我的麻烦,从来都不是,我昨天心情太糟糕没有及时纠正你的错误想法,今天也被提前叫去开会等不到你醒来。所以,情深言浅,请包容我这个不太正式方式告诉你,我享受作为你的后盾,也感谢你舍不得我受委屈,这对我来说很幸福。你是我的爱人,就算你闯祸我也有义务为你平息事端,你是我的骄傲,所以做你自己吧,我需要的是鲜活的爱人,而不是体面的妻子。”


    原来,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很体谅她的冲动,只是她也有自己情绪,她也会生气说些气话,她不是无底线的温柔机器,而是因为太爱所以一再包容宠溺。


    尤帧羽顶着凌乱的长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将这句话反复回味。


    楚诣的字自然是极具欣赏性的,笔锋转折间气韵生动,秀逸有力。


    字如其人,大气有度,突然就很想它的主人。


    尤帧羽担心楚诣在忙,一边坐下吃早餐一边发消息问她。


    "在忙吗?"


    "刚开完会。今天很棒啊,自己就醒了,都不用我打电话。"


    "没睡好啊,都醒了好一会儿了。"


    "我看你睡挺好的,我起来都没把你吵醒。"


    ""


    睡眠好是她的错吗?


    何况昨晚那么累,辛辛苦苦跟她做交换。


    尤帧羽咬了一口馒头,噎得喝了好几口豆浆。


    估计是看她没回,楚诣又发了一条消息,"把车给你留下了,今天开车上班吧。"


    尤帧羽闲适的翘着二郎腿,"噢,谢谢。"


    故意说谢谢,楚诣下一秒视频就打过来了。


    "怎么了?"


    "没怎么呀,我这不是有礼貌吗?"


    记仇,太记仇了,就记得昨天她凶她的时候说她没礼貌了。


    楚诣不禁失笑,"别闹了宝宝,一会儿开车注意安全,别抢黄灯。"


    "知道了~我技术比你好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慢点吃,我去楼下药房一趟。"


    "嗯。"


    电话挂断,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提留言的事儿。


    尤帧羽也是挂断电话才想起来,该问她一下昨天的事儿打算怎么处理的。


    正懊恼着,门铃响起了,都不等尤帧羽开门,江教云的声音就响起。


    "鱿鱿,起床了吗?"


    不愧是亲妈,都一样的没耐心。


    "起了,这个点儿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步数都七八千了,怎么可能还不起。"


    "小路啊?"


    "楚诣。"


    这两年她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究其原因就是来了个对照组。


    贴心的楚诣哪哪儿都顺眼,不省心的她哪哪儿都令人操心,所以她总说楚诣才是亲闺女。


    "净胡说。"


    "空手来的啊,亲妈?"


    "不然还要带什么?"


    "我记得楚诣她妈妈每次这个点儿来都会带点好吃的来着,你怎么没这个流程。"


    江教云一听,一个暴栗赏给尤帧羽,"这个要不要?"


    尤帧羽被砸得眼冒金星,捂着额头瞪着她,"开不起玩笑!"


    "你跟你妈开玩笑,不是想挨打你是想干什么?"


    "切那您大早上亲临寒舍,有何贵干?"


    眼看着没个正形的尤帧羽又要挨打,已经有了挨打经验的她往后一退顺利躲开。


    江教云没好气的指了指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楚诣的身影,"我怎么听说一一医馆有人闹事?"


    尤帧羽一屁股又坐回了餐桌,"听谁说的啊,传这么快。"


    "昨天她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回家了,我多问了两句,她也没多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儿,医馆是她自家产业,她还能受了委屈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右眼皮一直跳,总有不祥的预感。"


    "那是你没睡好。"尤帧羽吃完饭准备换衣服上班,前脚刚进卧室,江教云后脚就追了进来,"哎哟妈啊,我这儿一天的事儿忙不完呢,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没看她今天都正常上班去了吗。"


    "真没事儿啊。"


    "真没事。"尤帧羽笃定的点头。


    "哎,我就是担心她吃亏受委屈也不说。"江教云的顾虑被打消了一些。


    毕竟确实是她自家产业,加上尤帧羽也正常上班没受影响,估计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这孩子虽然性格不争不抢的很稳重,但毕竟还年轻,没有经验还想着盯那么大的医馆,走弯路得罪人也正常。"江教云愁得不行,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的就在床边坐下,"昨晚她突然打电话找你,我以为你们吵架了,结果她说医馆有事才那么晚下班。听他语气我就感觉出事儿了,多问两句她又不说了"


    江教云自言自语的十分投入,全然不顾拎着衣服已经把睡衣解开几颗扣子的尤帧羽。


    尤帧羽无奈的看着亲妈碎碎念,好不容易见缝插针,"好了妈,既然知道没事儿能麻烦您先出去吗?你再碎碎念下去我上班要迟到了,到时候挣不到钱我喝西北风?"


    闻言,江教云嫌弃的撇了她一眼,"你什么我没看过,你小时候"


    尤帧羽连忙制止,"哎哎可别说我小时候了,我现在都结婚了,得有隐私了啊。"


    江教云叹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来,"真是女大不中留"


    在踏出门的前一秒,江教云还不忘神补刀一句,"也没什么看头。"


    也没什么看头,没什么看头魔咒一样钻进尤帧羽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弧度挺拔有型的胸口,脱了睡衣再看镜子里的自己。


    细腰长腿,前凸后翘,十分曼妙完美的身材曲线。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看头!?


    尤帧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还伸手摸了摸,嗯很性感,很有魅力。


    绝对有看头的,不然楚诣怎么会那么着迷?


    尤帧羽自我说服,亲妈的看法还是没有老婆的看法分量重。


    她身材好不好,只有亲手摸过亲过的楚医生有发言权。


    给了自己心安的理由,尤帧羽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既然楚诣不让穿性感的,那就随便穿点休闲的吧。


    衬衫套牛仔外套,尤帧羽漫不经心的扣着扣子,脑海中莫名闪过江教云的话。


    等等楚诣盯着医馆会得罪人。


    对啊,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平白无故的突然脑过来。


    尤帧羽灵光一闪,套上裤子就冲出卧室。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你又不用打卡,迟到几分钟谁管你啊。"


    "不是我突然想起点事儿。"尤帧羽衣衫不整的穿上鞋抓起包就走,"妈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啊,还有,脚脚洗完澡也麻烦你帮我送回来,爱你哦,妈妈。"


    火急火燎,敷衍至极的爱。


    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江教云被震得扶额,"这孩子"


    好半晌耳朵才缓过来,江教云把她脱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捡回来放整齐。


    再看厨房里没来得及洗的碗,江教云叹了一口气,卷起袖子就给她们洗了。


    没出什么事就好,这俩孩子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别再出什么事了


    尤帧羽着急忙慌的去了祁文秀小区,但她没上去,而是径直走进蔬菜超市。


    超市里只有一个人守店,看有人进来了便热情的招呼她,"你好,需要什么菜呢,我们这是大棚种出来的有机"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女士认出来了,这是楚医生的妻子。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印象很深。


    尤帧羽开门见山,"楚诣心疼你才帮你,你为什么要害她?"


    江她昨天也去医馆了,只是没见到楚医生,也没想到今天她妻子会过来。


    冷不丁被质问,她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害她,只是"


    这话落入尤帧羽耳朵里完全就是在狡辩,"除了你还有谁连中介是她推荐的都知道?"


    尤帧羽态度也十分冒犯,一股脑儿的质问,"你现在看她被你前夫找麻烦,还要被医馆追究责任你很高兴吗?明知道她本可以不用做这些,但她做了,你为什么不替她考虑,还把这种事告诉你前夫?"


    她想不明白,楚诣好心为什么得不到好报,总有刁民要害她。


    江女士被气势汹汹的尤帧羽吓到了,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我没告诉过他,事情不是"


    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楚医生完全是两个极端。


    尤其是她一想到前夫的脸被打成那样也是出自她手,更是紧张她会一气之下动手。


    看她吞吞吐吐的尤帧羽更是气得眼冒金星,"为什么要不知好歹?"


    死死捏紧拳头,尤帧羽真的想要动手。


    但是满脑子都是楚诣,不可避免想起她昨天凶她那些话。


    不能冲动,要冷静,要冷静


    尤帧羽极尽克制,以至于面部表情莫名发颤扭曲。


    "请,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告诉你前夫的,那你告诉过谁,全都跟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黄瓜能吃能用的


    黄瓜能吃能用的


    江女士被逼到货架边, 尤帧羽都快怼到她脸上了,"你"


    她不知道尤帧羽叫什么,或者说楚医生说过,只是她忘记了。


    四目相对, 叫不出名字让僵持的氛围更尴尬了, "能麻烦您退后一点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准确来说不是呼吸不过来了, 而是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嗯"尤帧羽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怒火退后靠到蔬菜箱上, 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她,"说吧。"


    左脚随意叠在右脚上,松弛感十足, 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仿佛在说, "你前夫昨天就是我教训的,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要是敢不说实话,我就也把你的脸打肿。"


    其实就算尤帧羽不威胁江女士对她也是知无不言的,"前几天是楚医生的领导过来买菜,结账的时候跟身边的人聊到了楚医生, 我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他们说什么楚医生这个季度考核不过要扣奖金之类的,我没忍住就替她说了几句话。"


    "她现在工作的医馆离这边那么远, 这么久那么巧碰到她领导,万一同名同姓呢?"


    "我也觉得有点太巧了,但他结账的时候和钱包一起拿出来的就是和楚医生脖子上的一样的工作证, 她们每个科室工作证颜色不一样的,我能认得出来是她领导。"


    "所以你就自以为是的帮她说好话, 还说她帮你介绍工作,完全就是一副救世主的形象来形容她,恨不得把她说成一个天使一样的人物。"


    "嗯"


    "我真服了!"尤帧羽越听越抓狂,捏紧拳头振臂,"姐啊,你这是被做局了啊。"


    这不明显想给楚诣找麻烦,过来套话试探的吗?


    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但又确实是错误的错误。


    这不摆明了要把她排挤走吗?


    "我也是昨天才反应过来。"


    "那你反射弧挺长啊。"


    要不是气氛太紧绷,江女士都要被这一句冷笑话弄得莫名其妙笑一下。


    事情说完,她坐回收银台,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低着头没吭声。


    良久,尤帧羽扶额给自己无语笑了,"也是难为他们了,还特意背调一番。"


    真要给楚诣找不痛快,在医馆不是能找到千百种办法吗,何苦如此弯弯绕绕。


    神经啊,这种事儿也影响不到楚诣的职业生涯,闹这么一通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江女士也很自责,"我知道我给楚医生惹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我前夫去找她,所以我昨天赶过去就是想跟她解释一下。只是她一直在忙,我走的时候她都还在她们领导办公室。"


    说罢,江女士郑重的说,"放心吧我前夫被打的事,我会让他不报警的。"


    "他要是能听你的话,你还能到楚医生都看不下去要帮你的地步?"


    ""


    话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


    尤帧羽顺手从旁边篮子里拿了跟黄瓜,在身上擦了擦咔擦一口咬了三分之一。


    江女士已经抽出来的湿纸巾又默默收了回来,"不管怎么样,事情因我而起,楚医生也没做错什么,我不能让她承担后果。"


    水果黄瓜味道还挺甜的,尤帧羽腮帮子都塞满了。一边努力的嚼着,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黄瓜,"算了,她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我刚才对不起啊,我那么凶,也是怀疑你收了钱故意说。但后来看你应该也不是那样人,你年龄比我大一点,我叫你姐吧。"


    话音一顿,清空口腔的尤帧羽咬字清晰,"姐,不好意思哈,别跟我计较。"


    "不,不会的。"


    "我知道你姓江,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楚医生没讲过。"


    所以不是她忘记,是楚诣没有介绍过。


    尤帧羽也在意这些细节,"我姓尤,尤其的尤。"


    黄瓜有点好吃,嘴馋的尤帧羽没忍住又拿了一根儿,眯着眼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高楼,"其实住在这个小区的是她父母,你之所以觉得她会住在这个小区是因为她来这里买过菜?"


    "嗯,我之前问过她是不是住在这里,她没有说,但我想她能看到这个小区的招工信息和来买菜,自然也是这个小区的,没想到误会了。"


    "误会也正常,我跟她没结婚之前她确实一直住这里。"


    "真好。"


    这一声满眼羡慕的真好,不知道是羡慕能住在这样的高档小区还是羡慕和楚诣结婚。


    大概是后者,缺少什么,看到的也是什么。


    坐了一会儿,尤帧羽买了几根黄瓜,"走了。"


    江女士看尤帧羽喜欢原本想送的,但尤帧羽态度强硬的把钱给了。


    不仅买了黄瓜,尤帧羽还按着楚诣的喜好买了些蔬菜。


    这两天她应该都没心情做饭,那她下厨做给她吃好了


    男人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下午突然报了警。


    拿着医院的就诊记录和自己手机里录的视频索赔十万。


    楚诣上着班中途被叫来派出所的时候满脑子就一个想法,神经病。


    她是有钱,但不是傻子,他说多少就多少吗?


    不仅楚诣,还有尤帧羽一并被叫到派出所,但尤帧羽态度也很强硬,十万,不可能。


    调解无果,尤帧羽和楚诣被叫出调解室,留警察和无理取闹的男人在里面单独做思想工作。


    "鱿鱿,怎么不说话?"


    "要赔钱了,你觉得我还能说得出来话吗?"


    尤帧羽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拉低鸭舌帽。


    这不是帽子,这是她的遮羞布。


    十万,也是真敢开口。


    楚诣没再借机说教,而是温柔的托起她的下巴,"要是我的宝宝被区区十万就吓到了,那岂不是我的失职?到时候妈会不会觉得我对你不好?"


    尤帧羽撇撇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调戏我?"


    "没有调戏你,我是认真的。"楚诣捏捏她脸颊的软肉,柔声细语道,"别皱眉,挺直腰板。对我来说这十万不是麻烦,你也不是,我为你爱我的冲动买单,我心甘情愿。"


    十万而已,对于连生命都能慷慨赠予的她,不足挂齿。


    "今天又把我说这么伟大了。"尤帧羽双手掩面藏起满是胶原蛋白的脸。


    "怎么说真心话都不相信呢?"楚诣俯身追着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尤帧羽无声的叹息,真的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


    尤其是一会儿祁文秀也会过来,到时候她更没脸了。


    一一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老婆啊,一巴掌扇出十万的暴击。


    "你别和我说话了,安静坐好。"尤帧羽为了缓解自己的不自在,假装鞋带散了弯腰去系,同时还不忘一本正经的说,"派出所又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你这样小心被赶出去。"


    "好~"楚诣眼睛里闪着宠溺的柔光。


    等了好一会儿,装完鸵鸟的尤帧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根黄瓜,在自己身上擦了擦,随后递给楚诣一根,"你要吗?这个还挺好吃的。"


    楚诣可是亲眼看她在自己身上擦的,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打了药的蔬菜最好别生吃。"


    就算生吃也应该用盐水洗干净,而不是在外套上擦擦就了事。


    这是用报纸上坟,糊弄鬼呢。


    "没打农药,这是有机蔬菜。"看出她的嫌弃,尤帧羽也不面前,收回来小声嘀咕一句,"人家黄瓜可有营养价值了,能吃能用的,是最划算的蔬菜之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能吃能用,怎么越听越有颜色呢?


    尤帧羽原本是很单纯的,但是和楚诣一对视就不单纯了。


    咔擦咬了一口,挑眉哼笑,"我知道啊,而且我就是买回去给你用的。"


    楚诣看她挑衅的小表情,"鱿鱿,你不乖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对视的眼神越来越暧昧的时候,尤帧羽表情翻脸似的正经了,"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还能用来敷面膜"


    当着楚诣的面把她那根儿吃了,拉长音调坏笑道,"楚医生看起来温柔斯文的文化人,实际上也是满脑子白日宣淫的东西啊~"


    被取笑的楚诣也不恼,握住尤帧羽的手把她手里的黄瓜送进自己嘴里,"那怎么办呢,我有个又漂亮又满眼都是我的老婆。"


    "是前妻。"


    "哦。"


    回旋镖来回的正中她们两人的眉心,甚至都成了一种乐趣。


    离婚后和前妻陷入热恋~


    两人一人一口把黄瓜吃完了,尤帧羽撇了一眼背包,还有几根。


    等累的她靠在楚诣肩头,顺势说起,"你知道有人前两天去找过那个病人吗?"


    尤帧羽指了指调解室,"就是他前妻。"


    "我知道。"


    "有人要害你啊。"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楚诣揽过她的肩膀,"听妈说你回去找江女士了?"


    "我可没动手啊,我这次可友善了。"尤帧羽一听立刻就强调,生怕被误会。


    "我知道。"楚诣把她按回来,"别激动。"


    "相信我。"


    "当然,我们鱿鱿怎么可能不长记性。"


    尤帧羽歪头,怎么感觉有给她戴高帽的嫌疑呢?


    但看楚诣这一本正经的表情,尤帧羽也没多想,两腮收拢闷声道,"她说是你科主任想把你排挤走,肯定是你哪里得罪他了。"


    "我跟他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估计他也是被当枪使了。"


    "这么想让你走,你们馆长啊?"


    "嗯?"楚诣倒是有些意外尤帧羽这都想到了,"那你有证据吗?"


    "这要什么证据,肯定只有她了啊,你一下子以咱爸的名义换了水最深的食堂承包商,连采购部都换成信得过的人,她可操作的空间小了,寻根溯源,可不就是要算到你头上。"


    "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就是猜测,能拿她怎么办呢?就算当面质问,每个一线科室主任随机抽查患者就诊反馈本就是医馆正常工作内容,她也是让各科室照章办事,合情合理。"


    ""


    头疼,尤帧羽越想越头疼,干脆就不想了。


    楚诣肯定能处理好的,她只要把自己问到的信息全都告诉她就好了。


    聊了一会儿,祁文秀来了,进去沟通了一会儿。


    最后就象征性给了两千块,一耳光加一脚,尤帧羽打人这事儿才算完。


    给了钱从派出所里出来,祁文秀当场就安慰一言不发的尤帧羽,"没事儿的鱿鱿,钱也不多就当买个教训,你这也是为了一一出头,我和她爸爸都很欣慰,只是以后可得注意方式。"


    跟着来的迟早也是揽过尤帧羽肩膀,大手一挥,"破财免灾,走,今天去吃顿好的。"


    说完,迟早小声附到尤帧羽耳边,"真的不要有压力,就这点儿小事儿都不用爸亲自来一趟,妈几句话就解决了,至于那两千块,咱妈花得挺高兴的,还觉得值呢。"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以后我们一一也是有人撑腰了,妈是真的欣慰。"


    "什么鬼"尤帧羽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的楚诣和祁文秀,"赔钱还欣慰,真不理解你们的脑回路。"


    不说别的,她是楚诣女朋友,她替她撑腰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她们没有相爱,楚诣也是她的恩人,她就出手教训一下对她言语伤人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你只需要理解,我们是不想麻烦才赔两千意思一下,要真不想赔钱,请客吃顿饭的事。咱家有点底气,以后出门尽管把腰板儿挺直了。"迟早勾着尤帧羽走了两步,突然别扭的踮了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高?你到底多高啊?"


    尤帧羽今天穿的老爹鞋,所以有增高,"净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鞋能有一米七。"


    迟早一听又开始说老实话了,"那你确实没有一一高啊,难怪是躺着那个。"


    谁曾想啊,尤帧羽这个风格,竟然是躺着那个。


    轰轰烈烈的当0,矜持克制的当1,这两人说不出的反差感。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会加更


    第150章 她跟她前女友有没有?


    她跟她前女友有没有?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躺着那个, 你躲我和她床底下了?"尤帧羽还试图狡辩。


    "因为我"迟早意味深长的仰头偷摸笑,故意说话只说一半。


    尤帧羽又是个急性子,看她磨磨叽叽的,翻了个白眼, "不说拉倒, 反正不可能是她跟你说的,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可别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你我又没说不说, 你多坚持一下我不就说了吗?"


    这妻妻俩都这样,迟早每次吊胃口在两人身上都不会成功。


    尤帧羽挑眉,"跟楚一一学的, 她说这叫策略。"


    迟早嫌弃, "要不说你俩能是两口子呢。"


    不过她觉得楚诣可能单纯的就不是对八卦好奇的人, 可能是这辈子的好奇心都用在暗恋上了吧, 像变态一样偷窥人家生活快十年, 而被偷窥那个也是奇葩,都十年了,期间还结婚一年,愣是没察觉到异常。


    "我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啊, 你们俩刚结婚的时候她就问过我,第一次怎么不疼。"


    "啊?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跟她说像哄小孩儿打针一样,一边聊天吸引注意力, 然后快准狠,这样只痛一下。"


    尤帧羽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比羞耻先追过来的是讨伐的怒意, "我就说她为什么当时话多,从纹身聊到宠物, 聊着聊着冷不丁就给我来一下,敢情你是老师啊,你可真是半吊子误人子弟。"


    她们关系尴尬,她当时都没好意思说。


    太疼了!想起来就像被咬了一口一样!


    找到罪魁祸首,尤帧羽毫不犹豫追着她讨伐,"你瞎教什么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疼吗!"


    迟早很无辜,"我以为她开玩笑呢,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问第一次,这不是纯逗我玩儿吗?"


    "废话,你就没想过不是她?"


    "所以我也是后知后觉啊,谁能想到你这个类型,竟然是躺着那个。"


    ""


    好像全世界都看不起她是躺着那个。


    怎么了啊,有人规定她这个类型不许当躺着那个吗?


    楚诣是腿脚不利索,不是手指不利索,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她们在干什么?"祁文秀看尤帧羽追着迟早跑,和楚诣的话题转而落在她俩身上。


    年轻真好,真有活力啊。


    就说她们俩能玩到一起去,都是心大,明明刚才在里面还闷闷不乐的,转眼就恢复活力。


    心大,啥事儿都不往心里去,挺好的,祁文秀庆幸一儿一女带回来的都是这个类型。


    "可能是练跑步健身吧。"


    "你在讲冷笑话吗,一一?"祁文秀心直口快,"你是越来越爱开玩笑了。"


    "没有。"楚诣视线追随尤帧羽的背影,良久收回目光,"对了妈,这次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在鱿鱿面前也别提。她虽然行事冲动,但出发点也是为了我,我相信以后她会改掉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


    "我觉得她这次也没做错什么,嘴欠可不就应该收拾,你爸的意思一分钱都不想陪,到时候找你戴叔叔说一声,让他去摆平,但为这么点小事去麻烦人家也没必要,赔点钱算了。"


    "你怎么能认同她这种行为呢?"


    "本来就没什么错,咱家的人是软柿子吗那么好欺负,也就是你不想搭理他,要是我的话把嘴给他打烂都算便宜她了。"


    "妈"楚诣欲言又止,"算了,是我多虑了。"


    难怪能喜欢这俩媳妇儿呢,原来是一个路子的。


    楚诣摇摇头不理解,但尊重。


    "行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定位我发给你了。"祁文秀到了自己的车旁,看了一眼被尤帧羽压着收拾的迟早,"早早就跟你们一起吧,我先过去点菜,你们慢慢来。"


    "好。"


    这个点儿也是吃早晚饭,等菜上的间隙,尤帧羽还在跟迟早较劲。


    "你偷偷告诉我,她跟她前女友,她说是没谈多久,但是她们俩有没有上过床?"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吧,没有一点预热上来就是重点啊。"


    迟早都被尤帧羽的指节震惊得瞳孔地震。


    这样显得她在她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一样。


    "因为你废话多,我怕你扯远。"


    "尤帧羽,我很认真的回答你,她们上过床。"


    尤帧羽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迟早点点头,"嗯。"


    沉默,尤帧羽在十多秒的沉默里黯然神伤。


    其实她能理解,成年人有欲望很正常,更何况之前谈的时候都二十好几了。


    但是很别扭,在她说暗恋自己从未变心过的期间,她跟别人上过床。


    尤帧羽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但心里还是系了个小小的疙瘩。


    她是第一次她自己知道,但她没问过楚诣,所以迟早说她就真信了。


    "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很正常啊,至少我是唯二。"


    "哦。"迟早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反应让她惊讶。


    尤帧羽比她想的更在意,所以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在她持续自我安慰时,迟早坏笑着凑近她,"逗你的,她们连亲都没亲过。"


    楚诣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欲望。


    气氛有那么几秒的尴尬,在沉默中,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秒,尤帧羽毫无征兆的掐住迟早的脖子," 我要掐死你!"


    迟早一瞬间就失去了氧气,连忙求救,"妈!妈!"


    太凄惨的声音了,祁文秀默默抬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不认识,这俩她一个都不认识。


    四个孩子,就一一文静点,带到任何场合都不会给她丢脸。


    "妈,我要死了~"迟早都快翻白眼了。


    "我就说你俩蛐蛐半天,你又嘴贱了吧?"


    "我开玩笑呢,谁知道她当真了。"


    "你开她什么玩笑?"


    ""


    能说吗,显然不能说啊。


    要是让祁文秀知道她给她亲闺女造黄谣,这不得真掐死她。


    没有人比祁文秀女士更想撮合尤帧羽和楚诣了,毕竟已经献出一个肾了,再不在一起,她闺女指不定还得为爱献身付出什么。


    祁文秀不管她俩,而是转头和楚诣继续话题,"医馆对你的处理结果你姚阿姨来找过我和你爸征求意见了,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我和你爸觉得你以后在医馆里还要工作,还是建议调回来吧,这边大家都认识你,工作起来也更方便。"


    正看着尤帧羽打闹失神的楚诣收回视线,"越想让我走我越不能走。"


    看她钻起牛角尖了,祁文秀忍不住劝道,"一一啊,你姚阿姨对医馆管理得也不错,我跟你爸觉得让你调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虽然是有点手脚不干净,但无关紧要。"


    说着,祁文秀看了一眼尤帧羽,"你还是回来吧,刚好也搬回这边和鱿鱿一起住,虽然是离婚了,但这不是又在一起了,让旁人看到你们俩结婚一年就分居像什么样子。"


    祁文秀和楚孺和哪里是不清楚姚资蓝在背后搞小动作,哪怕楚诣这事儿真的就是巧合和她没关系,但楚诣在那边妨碍到她是事实,她肯定是想让楚诣走,但对祁文秀来说还是女儿婚姻幸福更重要,至于其他的,家里不缺那仨瓜俩枣的,随她去了。


    "就是啊,"终于逃离魔爪的迟早悠悠补刀,"有房子还租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亏待你了。"


    该说不说,尤帧羽的劲儿好大!


    就这劲儿,竟然是0。


    迟早再次感叹,这世道她真是看不懂了。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一码归一码,我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楚诣很坚持,"而且迄今为止我做得很好不是吗?这几个月我也找到了状态,为什么要因为一点小麻烦就让我回来。"


    "你怎么不懂我和你爸的苦心呢"


    "我懂,但我和鱿鱿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但你当时不就是因为离婚才去那边吗,现在没必要"祁文秀眼看真的劝不动她,看了一眼沉默的尤帧羽,最后问她,"你是不是铁了心的要把医馆管好?"


    "嗯,万事开头难,我连一家都管不好,以后还怎么管那么多家分馆?"


    "行吧,随你折腾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俩不许再分居。"


    天大的事都没有婚事重要,她舍不得自己女儿在感情上再受苦。


    尤帧羽正抠着手指,旁边楚诣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


    尤帧羽看着这只没有任何饰品的手,指尖顺着她手背血管脉络游走,一直到她中指。


    好干净的手,如玉般的指节,掌骨凹凸立体,美极了。


    要是戴上戒指,应该是另一种美。


    "把现在我住那套房子卖掉,我搬去和她住吧,反正一一之前就说想把那套房子买下来。"


    尤帧羽说的轻描淡写,很随意的决定了自己搬过去和楚诣住。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住这套名义上是婚房,实际上里面有关她们婚姻的回忆实在称不上好。


    在她心里,只要能和楚诣住一起,在哪儿都没关系。


    祁文秀第一个念头很赞同,但细想发现不对劲,"那你上班可要绕十多公里的远路了。"


    尤帧羽不甚在意,"也不远啊,也就二十分钟车程,早点起就行了。"


    尤帧羽已经决定了,在桌下戳了戳楚诣的手背,"就这样决定咯?"


    看出她有些犹豫,尤帧羽换了种说法,"我现在可是铁了心想住大房子,满足我的心愿吧。"


    楚诣本来还有顾虑,听见她说想住大房子,"嗯?"


    尤帧羽很坦然,"委屈你陪着我住了半年的二手房,总不能委屈你一辈子。"


    她很多为了她的妥协尤帧羽在知晓她心意之后才后知后觉,现在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不管是她还是楚诣都心情复杂。


    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一个休息的地方而已,当时买的初心也是因为离我们俩上班的地方近。"


    "行了别煽情了,就这样决定吧,菜一会儿凉了。"


    尤帧羽打断施法,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等祁文秀动筷。


    煽情粉碎机,楚诣哑然失笑,"好,吃饭吧妈?"


    祁文秀眼看她们俩都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拿起筷子开口,"行,吃。"


    三人吃得很投入,只有迟早看着满桌清汤寡水的菜迟迟没有下筷,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为自己发声,"妈,不是我说啊,你女儿恋爱脑只点她老婆爱吃的菜就算了,你这么有主见的人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啊。"


    迟早指了指自己,"更何况你这还有一个儿媳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她今天跟着一起来虽然是有不上班无聊过来凑热闹的嫌疑,但好歹也是不放心过来关心了一趟,结果这一天天的吃她们俩恩爱的狗粮就算了,到了饿得半死还得吃草。


    不行,真得抗议了。


    "你天天大鱼大肉吃那么多,偶尔吃吃清淡的蔬菜均衡一下营养不是好事吗?"嘴上这么说,生怕落下一碗水端不平埋怨的祁文秀还是把菜单递给迟早,"行了,别撒娇了,想吃什么自己再点点吧,到时候吃不完打包给楚迩带回去。"


    说完,祁文秀叹了一口气,"哎,这年头婆婆难做,好婆婆更是难做。"


    迟早拿着菜单沾沾自喜,"谁家好婆婆给自己儿媳吃一桌草?"


    "你啊"祁文秀也是拿迟早没法了,指了指她嗔怪道,"就是要找存在感。"


    "那可不,你可不许偏心。"迟早佯装凶相的警告。


    "好好好,不偏心,你也一样疼。"祁文秀笑着摇摇头,分明也是幸福的。


    而对面背锅楚诣恋爱脑的本人看着这一桌子清汤寡水也是下不去筷子。


    神啊,锅背了就算了,关键这一桌她也不爱吃啊。


    尤帧羽咬着清水白菜幽怨的瞪楚诣,举手发言,"我能不能提个意见。"


    楚诣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菠菜,"不能,快吃。"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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