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余岁》 1、我是来找你结婚的 病房的门被悄无声息推开,楚诣第一时间看向病床上瘦弱安静的女人。 尤帧羽依旧是那一头耀眼热烈的红发,只是现在虚弱无力的脸上毫无血色。 楚诣也曾想象过尤帧羽生病的样子,但当亲眼所见,她还是顿感心如刀割。 一个跳街舞的人,她应该是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 楚诣步履轻缓优雅,在尤帧羽的病床前站定,"你好,我叫楚诣。" 躺在病床上的尤帧羽虚弱的撩开眼皮看着这个突然造访的陌生人。 她不认识,也不是她某个学生的家长,她对这个人完全就没有印象。 不知道她突然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她的开场白过于严肃,尤帧羽疑惑不解地看着悄无声息进来的女人,干涩的挤出字音,"你好,有事吗?" 四人床位的病房,来来往往进来陌生人是常事。 "尤帧羽。"楚诣轻声唤她的名字。 第一次当面念她的名字,楚诣以为自己会因为紧张而出现发音问题,实际上每一个字都仿佛演练了无数次那般自然。而她也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只是念一个人的名字都会有满足和享受的感觉。 脑海中片刻的欢愉回味后,楚诣正色道,"我来是有点事想跟你沟通一下,我是锦舟本地人,今年三十一岁,现在单身,未婚未育,在外地结束学业回来之后一直在奶奶开的中医馆上班,主要擅长妇科的各种疑难杂症。" 中医的妇科? 她一个等待换肾的病人看起来像是会有中医学上有关妇科疑难杂症的问题吗? 尤帧羽掀开沉沉的眼皮,眼底的探知欲瞬间散去,说出口的字音虚无沉重,"这里是肾内科,我没有妇科方面的治病需求,你找错地方了。" 她看起来很虚弱,苍白的肌肤上蒙着一层虚弱的汗珠,这让楚诣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打扰到她了。 想到精心计算过的时间还是给她造成了困扰,楚诣有点懊恼地垂眸,"抱歉,但我不是来给你治病的。" 尤帧羽忍受着透析之后生理上时时刻刻都很难捱的痛苦在休息,此时一个陌生的女人进来自我介绍她擅长妇科的疑难杂症,她本就不多的耐心因为难耐的痛楚而显得躁郁阴沉。 她不说话,想等楚诣碰壁之后自知无趣离开。 可她并不明白需要做许久心理建设才能走到她面前的楚诣此刻并不是一点冷脸相待就能退缩的,病房里安静几秒,楚诣指了指她掉在病床下无力捡起的手机,温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尤帧羽秀眉拧着,克制又紧绷,"不需要,谢谢。" 好想替她抚平眉间的沟壑,好想温柔的给她擦去强撑的虚汗。 但楚诣不能,她只是弯腰捡起手机无声放到床头柜上。 "你在等待肾源吗?" "我看起来像来医院旅游的吗?" 扎人一般的回应,尤帧羽抬眸,那双漂亮的眼里映着红血丝。 她性格一贯如此,像一团烈焰,惹急了便十分灼人。 这时候紧随楚诣进来,尤帧羽的母亲江教云见女儿病房里来了个陌生人,而自己女儿也不认识她,皱着眉头很苦恼的捂着手臂。 快速领会完现状,江教云面上和颜悦色的对楚诣说,"鱿鱿刚刚透析完身体不太舒服,别跟她计较。" 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教云觉得她一派书卷气,便问,"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还是鱿鱿的朋友?"。 楚诣侧眸朝江教云微微颔首,"我是尤帧羽的朋友,没有提前联系就突然过来打扰,抱歉。" 朋友? 尤帧羽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位文雅矜贵的朋友。 尤帧羽咬唇,"我不记得我有中医朋友,所以,你是来宣传你们中医馆吗?" 像医生,像领导视察,总之不像来看望病人的。 楚诣的视线落在病床上耐心耗尽有点生气的尤帧羽身上,"不是,我是来找你结婚的。" 两眼一黑,尤帧羽满脸愠怒挤出四个字,"出去,好吗?" 神经病啊,她活完今天都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竟然邀请她结婚。 虽然现在同性合法,但也不至于到来医院找结婚搭子,太诡异了... 面对她一贯从善如流的自己就变得不善言辞了,楚诣下意识抬手想安抚,又悻悻落下,"我是认真的,我想你自己的病情你很清楚,等到肾源是唯一活下去的方式,而在你病情并不危及的情况下,除了配型成功的合法伴侣和直系亲属,没有人有资格指定你为受赠者。" 尤帧羽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指着门口,"我现在没空跟你开玩笑,请你离开,可以吗?" 难道要她相信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第一次见面就说要跟她结婚的女人说的任何话吗? 因为她出场方式,尤帧羽对她的信任度已经成了负数。 楚诣温然静立,眼波流转间没有被凶的恼怒,更多的是缠绵的纵容。 小尤老师就算炸毛,也很可爱。 见她被骂也没有反应,尤帧羽好像拼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郁闷地瞪她。 "你不走我叫保安了。" "你要亲口拒绝送上门的肾源吗?"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楚诣的表情好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女朋友。 四目相对,楚诣眼底涌出克制的眷恋,"如果不想排队等肾源,找个配型成功的人结婚,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这是唯一可以走的合法捷径。" 她太笃定了,尤帧羽如鲠在喉,一下子被拿捏到的感觉。 对她来说好像的确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提议.... 腮帮子无意识像河豚一样鼓起来,楚诣便知道她对自己的提议心动了。 缓缓挑起唇角,楚诣眼神中热烈的深情渐渐转变为对她病情的心疼,"我和你一样是a型血,我也做过了人类白细胞抗原和群体反应抗体检查,这些是配型必要的检查报告,请你过目。" 话音一顿,楚诣继续说,"因为工作原因,我作息规律,饮食健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也极少饮酒,一日三餐由因故在家休息的父亲亲手做,同时也会定期体检,近两年检查报告反应良好。" 楚诣每个字音都又轻又缓,像讲故事那样舒缓。 她好像在哄生气赶人的她,又更像单纯的阐述事实。 尤帧羽一怔,好半天挤出一句话,"你给我捐肾,那我呢,你要我给你捐什么?" 她只能想到这种方式的交换,甚至在沉默的那几秒里,她已经想到结论。 眼角膜? 人体器官非法交换... 她要不要报警把这人抓走啊.... 被她奇怪的脑回路逗笑,楚诣低头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觉得尤帧羽好有趣,好像不管说什么都能精准戳中她的笑点。 虽然很含蓄,但尤帧羽依然觉得她的笑存在感很强,"你笑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而且我也不介意你用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录音,我会为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尤帧羽:...... 小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尤帧羽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但转瞬间,她挺直腰背,干脆将偷偷录音的手机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麻烦。" 因为你这种行为实在是很难不令人怀疑。 楚诣颔首表示认同,"嗯,有防备心是自然的,但别误会我是来找你器官交换的。从定期体检的结果反映我的身体各个器官都很健康。我今天用这种方式来找你,是因为我家里催得紧,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婚。" 将自己带来的资料递给尤帧羽,楚诣说,"我所有的基本资料都在这里,如果有你想知道但里面没有的可以直接问我,我的目的也很一目了然。" 资料都准备好了,尤帧羽大脑一下子宕机,"你....我...等一下。" 信息量太大,物理意义上的。 有份量的一叠资料落在手心,看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觉得很烫手。 第一次,尤帧羽开始认真观察眼前的女人。 楚诣的五官属于很精致的那种线条分明,深遂的眼好似泛着光。清淡的妆容更显出她容貌的优越性,一身都是深色系穿搭,纯黑短袖t恤规规矩矩压在西装裤里,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毛呢西装外套。 过肩的头发乌黑柔顺,即使整齐工整依然有几根黑发落在眉间,楚诣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打量,抬起修长干净的手将发丝压在耳后。 一眼望过去除了那块黑色腕带的表之外没有任何饰品和色彩,极致的肃穆和正经。 楚诣刻意加重最后几个字的字音,"你可以先看看资料,有什么话等你看完资料我们再谈。" 大眼睛就不要学别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人看.... 即使楚诣是有过许多人行注目礼的讲座和发言时刻的人,也会在暗恋之人目光下感到慌乱。 尤帧羽应声收回视线,她刚才只是单纯的目光放空在思考她的提议而已。 对于她来说观察一个人哪里需要这么久,而且楚诣这一身穿搭放在国内国外都是很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谈结婚的,反而有点像来吊唁的。 尤帧羽甚至还捕捉到一个重点,大夏天的,外面三四十度,楚诣竟然还穿了外套。 有种一本正经到不合时宜的疯感.... 尤帧羽清了清嗓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而且,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合法的吗?" "是,具体参考《人体器官移植条例》。"楚诣早有准备,精准抽出其中一份文件给她看。 至于为什么要相信自己。 楚诣轻叹,"不信任是人之常情,但你现在的情况好像值得你去赌一下,毕竟你现在的危重情况在评分系统里排名很靠后,我这种方式虽然是有一定风险的曲线救国,但也是一种可行方案,毕竟坐以待毙不如自己主动争取机会。而且,我想婚姻和生命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后者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优先级。" 楚诣三言两语就给了尤帧羽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有道理,句句落在尤帧羽心窝上。 只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婚姻而已,同性也好,异性也罢,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洪水猛兽,尤帧羽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你说的都没错。"尤帧羽肯定了楚诣的提议,但这个消息实在令人很费解。 尤帧羽想不明白,所以她直接问了,"可是为什么是我?你说你是中医,虽然专业不对口,但你对捐肾应该有些了解的。比起你的损失来说,一场婚姻的筹码好像有点太轻了。" 她这个条件完全可以找个跟她更般配的健康人,所以尤帧羽肯定,她一定还想身上得到更多。 "因为我想是你。" "说实话。" 别以为用这种一往情深的语气说话她就能被她蛊惑了心智。 尤帧羽瞪她,自己又不是十七八岁对社会还存有天真幻想的小女孩。 楚诣无奈轻笑,"这就是实话。" 只要是尤帧羽,这个筹码就重到她可以付出一切。 年少间偶然一眼入心的人,多年以来成了无人替代的遥遥明月。 原来,世界上的确是有一见钟情,也有日月复年岁的暗恋。 尤帧羽哼出几分戏谑的笑意,开玩笑似的笑了一声,"你这样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们俩认识多年,感情已经深到生离死别都要不离不弃的程度。虽然很撩人,但显然我不吃这套,而且更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楚诣青松般沉寂的气息里浮现一丝撩人的柔情,"万一我们真的认识很多年呢。" 小尤老师的十八岁可比二十七可爱多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在舞台上跳完舞就羞得满脸通红躲进朋友怀抱里的小女孩。 现在....像刺猬一样凶凶的,扎人很疼。 她笃定的音调加上冷静自持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尤帧羽都怀疑了自己。 她们不会真的之前就认识吧? 但是搜罗了记忆中的人,她连认识的姓楚的人都不过寥寥数人,其中没有楚诣。 "楚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讲冷笑话不能用严肃认真的脸。" "没有,因为我从来不讲冷笑话。" "........"《 》 2、被欺负了? 楚诣真的有一种淡淡的人机感,尤帧羽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短暂的交流,她发现楚诣深不可测,不是她可以掌控的简单。 但尤帧羽依然感觉到心口有了一丝希望的力量,比起每天看不到希望的等,楚诣的方案何尝没有吸引力呢? 她始终没有对这个方案表态,楚诣本就起伏不定的心因为她的态度感到片刻的浮躁,一贯得失都不喜勉强和主动争取的她有了心急静不下来的感觉。 重新审视了一遍她刚才的问题,楚诣站在尤帧羽的角度说出她想要的答案,"虽然和你聊天很愉快,如果可以我真想泡一壶清茶和你聊很久,但言归正传。我很清楚捐肾的风险以及失去一个肾会对正常人造成什么损伤,我也已经深思熟虑过一切危险因素,但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像我和你这样各取所需的人,因为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婚姻那么简单。" 尤帧羽脑瓜子转得飞快,"还想要钱吗?但我看你也不像是缺钱的人,你不会是....." 盯着她"正经人"的脸,尤帧羽想象力丰富,赌博?吸毒?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烧钱爱好。 楚诣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低声强调,"我是遵纪守法的正经人,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明明是有一点和尤帧羽的视线交汇后的紧张,但是落入尤帧羽眼中就成了她心虚。 事情果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就是没有看到的那么正经! "但你提出的方案,不就是合理钻法律空子吗?" "这不算钻法律空子,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做的,但是不是每一对婚姻里的夫妻都能在满足配型成功的前提下慷慨奉献出自己的肾,就算愿意也需要时限达到标准,在这么多限制强制的限制条件里,能满足条件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我们还挺有缘。" "是,我的确这样觉得。" 尤帧羽盯着她,楚诣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不自然地敛眉,"当然,我知道缘分这套说辞并不会为我们彼此增加信任感,所以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手术失败我依然会负责照看你的父母,替你尽孝,前提是你那个舞蹈工作室属于你的股份会转移到我名下。" 尤帧羽有一个初具规模的街舞工作室,所以,说到底楚诣还是要钱。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出这个条件后,尤帧羽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下了。 她静静听着楚诣继续说她们的约定,"如果手术成功的话,三年后,你才三十岁,身体状况也稳定了,在那个时候我们沟通好就可以和平离婚。" 虽然楚诣没说,但是尤帧羽自动脑补了那句,"离婚后股份依然归楚诣所有。" 想到像自己孩子一样一手养大的工作室,尤帧羽不舍和挣扎的情绪无法自控,但看到手臂透析留下的痕迹,她只能艰难的咽下苦涩无比的口水,跟楚诣把工作室的情况说清楚,"工作室是我和我朋友一起开的,我们关系很好,虽然前期我出的钱比较多,但我们约定好的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今年是创办的第三年,所有收入都会重新投入运营,需要等到第五年才开始有分红。" 尤帧羽现在心里的想法就是,自己刚养大的孩子,要被后妈抱走了。 后妈,楚诣。 楚诣不知道自己在尤帧羽心里已经成了后妈形象,她目的本就不在于此,所以不假思索道,"可以,我很看好舞蹈工作室的前景,这算是我的一项零成本投资,我期待她为我带来分红的那天。" 话是没错,但她期待分红,就是等同于期待手术失败。 原来楚诣就是一匹披着狼皮的狮子,看起来很有城府,实际上的确很有城府。 实在应不下她这句话,尤帧羽有点郁闷地开始看楚诣带来的资料,上面有她毕业的院校,现在的工作,包括名下的资产明细。 说是明细,但三十多岁的楚诣名下既没有房也没有车,就几张看不见余额的银行卡。 看来,家里就算开医馆也和她没有关系,她经济条件没有她想象那么好。 尤帧羽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过得很拮据的中医形象,这样反而让她更加安心,"除了经营的工作室,我还有一个从大□□营到现在有了一百多万粉丝的账号,日常接推广合作也是一笔很客观的收入,如果一切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账号我要留给我朋友,我们已经谈好了,她会用账号的收入替我赡养我父母。" 像遗言一般的托付,尤帧羽刚说完就看到江教云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中年丧女的痛,对于江教云来说是可以一夜白头的程度。 想象到真的到了那一天父母的心情,尤帧羽心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但在楚诣面前她保持着理性跟她把事情都说清楚,"因为是舞蹈类账号,所以流量变现的收入很有限,和工作室比起来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希望你能理解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又想尽办法为我治病,我需要给他们留养老的保障。" 尤帧羽给出自己全部的筹码,像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她并不相信一面之缘的楚诣,所以最后的底牌留给了她信任的朋友。 不想对父母有太多亏欠.... 听到她像是计划许久那样有条不紊安排身后事,沉默许久的江教云忍不住开口。"鱿鱿。" 不管女儿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保持沉默尊重她的决定,唯独不允许她认命一样面对死亡。 江教云突兀的低斥让尤帧羽瞬间红了眼,手心卷起被子一角死死捏紧,最终也是一言不发。 她没有说错的,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尤帧羽的命。 看她眼尾含着的那滴泪,楚诣想伸手替她抚去,垂在身侧的手只是动了动,又克制地收回,"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一切顺利,我很期待有你的生活。" 想让你成为我生活中那一部分无法计划的独一无二,想要有身份来爱你。 尤帧羽,我再也不要做你一眼扫过不曾停留一秒的观众,也不想再看着你的背影不敢靠近。 她笑起来很好看,但尤帧羽眯了眯眼,实话实说,"我想你应该不会习惯有我的生活,毕竟你言行举止透露出你应该是喜欢安静和慢节奏的人,我虽然能和小朋友相处,但我的工作也能看得出来,我的性格并不像你觉得的那样温和。" 无情的浇灭她口中对美好婚姻的向往,尤帧羽下意识就想反驳楚诣对自己的认知,"我属于有多动症停不下来的那种,有时候甚至算得上聒噪,时间久了你一定会感到烦躁的。" 一看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楚诣也不是她的理想型。 楚诣似乎真的脑补了她们相处的画面,随后说,"不会烦你的,生活中我其实算是一个很包容的人,身边所有和我相处的人都这样评价我,而且我刚才想了一下,身边多一个行走的大喇叭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是尤帧羽,那就什么都好。 行走的大喇叭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楚诣一眼,"谢谢你,你的确包容。" 楚诣似乎没感觉到她话里的讽刺,微微一笑,"所以我很期待接下来和你发生的故事。" 尤帧羽扯唇,"我也期待...." 小尤老师好像不高兴就喜欢鼓着腮帮子歪嘴..... 楚诣没有错过她小动作里流露出的那点可爱,眼底柔情暗蕴,"如果以后一起生活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应对一些亲戚的一些过分请求。" 挺出乎意料的一个话题,尤帧羽仰头脱口而出,"怎么,被欺负了?" 楚诣颔首,"嗯,被欺负了。" 一来一回,言辞间竟有些诡异的暧昧。 明明是漫不经心逗趣的语气,但偏偏楚诣每次都回答得那么宠溺。 尤帧羽僵硬地斜了一眼楚诣,没吭声,默默将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死嘴,不管什么时候都做不到让话落地上,自动就接话了。 楚诣没等到她的回答,偏过头声音略显轻软,"嗯?" 发誓不再接话的尤帧羽撇过头,后脑勺对着楚诣。 安静几秒,楚诣笑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也不算是欺负,因为我家里从我爷爷奶奶开始就是中医,家里那个中医馆规模还不错。经常会有不知分寸的人过来指手画脚和没病浪费医疗资源,我和父母都顾忌情面不想撕破脸拒绝,到时候你这个性格应该能替我说和做一些我做不了的事。而且就算你不幸去世,我也算有过一段婚姻,对父母也有了交代。" 简而言之,楚诣的小算盘就是,尤帧羽运气好过了一道道鬼门关就去当她们家恶人,干她们中医世家拉不下脸面做的事。而她就算不幸死了,楚诣也算结过婚有了交代,就是运气不好找了个短命鬼,短期内婚姻这一方面的私事也没人再提。 挺好,各取所需,反正谁都不亏。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有点累了,"嗯,那今天暂时就先聊到这里吧。" 说了这么多,反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不如就赌一把。 赌她的身体能坚持到允许换肾的那天,赌楚诣不是什么阴谋诡计的恶人,婚姻也好,钱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既然你没有拒绝我的提议,那你现在能认真看我的资料了吗?" "我刚看得挺认真的。" 尤帧羽很有底气的回答完,下一秒两人一同看着那就大概翻了一下还停在第一页的资料。 空气里慢慢飘出一丝尴尬..... 楚诣挺无奈的,似笑非笑道,"需要我帮你翻吗?" 尤帧羽还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看起来就没有力气的样子。 她突然弯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有安全感的社交距离被侵入,尤帧羽像是被她身上的刺扎了似的连忙缩脖子,"不...不需要,我自己看看就行。" 说完,尤帧羽装模作样的开始翻资料。 本以为只是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但当尤帧羽把档案袋里的文件都拿出来后才发现,不仅有楚诣的体检报告以及各种和配型有关的结果,最下面还有她医馆工作证,甚至还包括户口本和身份证,一副随时能领证结婚的样子。 真的感觉她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能去领证的感觉.... 尤帧羽从小就对文字过敏,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就眼睛疼,所以下意识先看照片。 楚诣工作证上的免冠白底证件照,白色的背景,偏偏黑发的她穿的是一件黑衬衫,纽扣还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头发都大大方方的梳起来,眼神中透着毫无波澜的沉寂和肃穆,给人一种四五十岁的沉稳感觉。 "楚....."自信开口叫人家名字但是发现刚见面的时候根本没用心记的尤帧羽。 "我叫楚诣。"适时提醒并体贴指出自己名字的楚诣。 尤帧羽,这次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以前没记住也就算了,明明我刚刚那么认真说过我的名字。《 》 3、鱿鱿 ...... "姐姐你怎么流这么多血,疼不疼啊。" "还好,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可以不用哭得这么认真,尤帧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你胸口的校牌有写。" "那姐姐你叫什么?" "楚诣。" "楚诣...流这么多血你会不会死.." "......大概不会,因为我已经做好了止血措施。" ......... 小尤老师,你以前可是叫我姐姐的。 此时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尤帧羽同学拿起那张证件照,仔细端详了一下,"你的照片..." 敏锐的发现尤帧羽在自己证件照上停留太长时间,楚诣立刻解释,"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像是生怕她嘴里下一秒评价她丑似的。 似乎楚医生在容貌方面异常的玻璃心.... 尤帧羽微微歪头,"但看起来和现在没有多大区别。" 她刚才情不自禁想夸她漂亮来着,毕竟素颜顶着如此死亡的角度都能出片,足以证明楚诣这张浓颜系的脸有多权威。 话只说了一半,认认真真思考很久,尤帧羽憋出一句,"一样的很严肃..." 很符合她职业的长相,和那种学识渊博的知性教授十分贴人设。 虽然也是很奇怪的评价,但终归是没有说她丑,"嗯,可能我这个职业不允许我活泼吧,毕竟是医生,得给予病人信任感。" 被她这样盯着,尤帧羽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考试的时候被监考老师盯着写试卷的感觉。 标准的差生在这时候看似在认真答题,脑子里已经飘到云霄之外了。 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尤帧羽翻到一张病历表。 同是病人,她对这种报告单更熟悉一点,轻车熟路翻到检查结论的位置。 当她看清上面的结论后,欲言又止的仰头,"你的腿..." 楚诣解释说,"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我的左腿留下了终生不可治愈的残疾,现在只是梅雨天都会疼痛难忍无法下地。而且...冬天太冷我甚至需要拐杖借力行走。" 一点点卷起裤腿,那条匀称细长的腿上,有明显陈旧的创伤疤痕。 过了这么多年伤口还这么明显,足以见得她当时受的伤应该很严重。 看着她的伤口,尤帧羽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楚诣进门的时候走路好像与常人无异,在她面前站了那么久也没有任何吃力的表现,所以她口中的身体缺陷至少不至于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缺陷。 她陷入沉思的表情让楚诣误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双目骤然一深,"尤帧羽?" 无法克制轻声呼唤,楚诣欣喜地认为她对那次只属于她们生命线短暂交汇的回忆。 尤帧羽,你记得我吗? 你曾双手捧着这条血肉模糊的腿,染上哭腔的声音无助得颤抖。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肌肤上,残存的温度暖了我一年又一年。 那时候的楚诣也是第一次知道,素不相识的人也会因为对方的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尤帧羽因她的呼唤回过神,开小差被抓包的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有在听。" "我觉得这还好啊。"尤帧羽掀开被子露出还在打点滴的手,疤痕体质的她因为血液透析留下的痕迹很刺眼。"你看我这只手不是也快废了吗?" 她不记得.... 失望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楚诣黯然垂眸。 意料之中的事,但她还是情不自禁产生期望,然后失望。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命苦,谁也别嫌弃谁。 沉默的时间里好像在互相默哀..... 良久,楚诣掩下所有情绪,"不会的,等手术成功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可以帮你调理。" 尤帧羽摇摇头,"算了,先别管了,我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 楚诣对她这么了解,不仅知道她的工作和病情,就连她的病房在哪里都知道。 东拉西扯了半天,尤帧羽终于发现了这不对劲的地方了。 楚诣避重就轻地解释,"你父亲的肩周炎一直是在我们馆里治疗。” 总不能说她像个自卑但是狂热的粉丝喜欢了她九年吧? 楚诣怕把尤帧羽吓跑了。 “可我记得你最擅长的是妇科。” “擅长妇科并不是我只会看妇科,我从小跟着父母在医馆里长大,就算没有特意选修这门学科,对我来说针灸拔罐也只能算是基本功。” “……” 认真发出质疑的尤帧羽在得到楚诣耐心解释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有多呆。 把胸口的被子拉紧,尤帧羽尴尬得想把自己藏起来。 被她鸵鸟行为逗笑,楚诣语气温柔,“他很忧心你的病情,最近两次针灸的时候都提起了你现在对手术的急迫,而我之前也看过你们工作室的招新宣传视频,所以对你也挺了解的。” 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解释,实际上不善于撒谎的楚诣几乎不敢直视尤帧羽的眼睛。 从无数个背影和台下的仰望到现在近距离的对视,最直观的生理表现在多巴胺分泌旺盛上,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她提前准备好的措辞就会因为心虚无法平静的表述。 "你还看过我们工作室的宣传片?" "嗯,你在视频里很漂亮。" 尤其那双眼,特别的美,一想到可以跟她成为伴侣关系,楚诣便觉得上天格外眷顾自己。 被她夸了,尤帧羽下意识理了理额前发丝,"咳...还好。" 尤帧羽并不是因为三两句好听的话就会害羞的人,但楚诣一本正经的夸人给人一种客观的笃定,反倒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道,"我爸的肩周炎有好一点吗?" 自从她生病之后整个家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她成了生活的主旋律,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原本幸福平淡的生活现在变成了没有希望的压抑。 楚诣回答,"好很多了,只要保证休息,很快就不需要再来医馆。" 一个每天都沉浸在随时都会失去女儿恐惧里的父亲怎么能保证好自己的休息呢? 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女儿每天安然无恙度过的背后都藏着父母的心有余悸。 尤帧羽思绪辗转幡然,最后还是红了眼眶,但不肯在楚诣这个陌生人面前展露半分情绪,垂眸淡声说,"嗯,我会提醒他注意的,谢谢你,不仅仅是我父亲的事。" 也是谢谢她挽救她于水火的提议。 楚诣对于尤帧羽来说就像是绝望中的那根救命稻草,即使看起来危机四伏,但是生命的诱惑力太大了,尤帧羽有太多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别说楚诣只是腿有点瘸,她就算是残废哪怕是洪水猛兽她也要试一试。 "嗯,放轻松,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好。" 该离开了,楚诣静静看着尤帧羽,眼波流转,似有缱绻的深情和不舍。 她珍惜能站在尤帧羽面前的每分每秒,所以不想告别。 尤帧羽见楚诣没有要走的意思,突然想起来她好像除了手里这些资料之外,她对眼前人的了解几乎为零,包括联系方式... 于是她拿起枕头下的手机,"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及时沟通。" 楚诣看了一眼她腿上的资料,欲言又止,"其实...我资料里有名片。" 她还是没有认真看,或者说看得很敷衍。 感觉到了,小尤老师很擅长糊弄学以及提取关键信息的能力很薄弱。 所以,上学的时候语文才会永远不及格啊..... 楚诣这么一说,尤帧羽这才发现文件夹里她身份证复印件下面夹着一张名片。 好正式的给电话号码的方式... 一般第一次见面留联系方式都是扫码加好友来着。 尤帧羽点开手机里的app,很认真的问,"你用聊天软件吗?" 后面藏着半句没说出来的,"不会是用信息交流吧?" 嗯... 尤帧羽默默斜了一眼她手里没有保护壳的黑色手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迎着她质疑的目光,楚诣点开app,"我扫你。"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质疑,楚诣当着她的面发送好友申请,"麻烦通过一下。" 尤帧羽大大方方看着楚诣的头像,"好的,楚医生。" 好标准的免冠证件照,昵称就一个大写的y,尤帧羽看到楚诣的头像之后忍不住抬头看她。 她的好友列表里一般用这种照片当头像的要么是卖保险的,要么是销售,正常没有很多人有自信用自己的这种照片当头像,而且她的证件照还不是那种高p的艺术照,就是相机随便拍出来的感觉,估计是她什么证件用过的她顺手换上的。 添加完好友,楚诣知道自己该告别了,她微微鞠躬,"那我不打扰了。" 尤帧羽挺心不在焉的,"行,再见。" 楚诣退后一步,弯腰轻声提醒,"我等你消息。" 尤帧羽怀疑她是故意的,眯了眯眼硬声道,"你走吧。" 到底走不走了,别再给她三鞠躬了,她现在还好好活着没走呢。 楚诣不舍的眷恋并不被尤帧羽共情,已经走到门口的她突然回头,意味不明叫她,"尤帧羽。" "还有事?" "没事...只是想说早一天领证,你也能早一天做手术。" "我知道,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也得跟我爸妈商量。" "嗯,注意身体。" 其实她想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可是又觉得尤帧羽不记得她也正常,快十年了,只有她还停在那个雨夜,那滴砸进她腿上滚烫泪一遍遍在梦中再砸进她心里,她忘不掉,也不敢站到尤帧羽面前。 跳街舞的她,四肢灵活有力量,而她连像正常人那样走路都做不到。 楚诣贴心的合上病房门,随后对走廊尽头打完电话的江教云微微欠身,"阿姨,我先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病房里走出来了,估计是在和尤帧羽的父亲沟通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江教云看了一眼合上的病房门,突然脚尖一转拉过楚诣,"哎...孩子,你跟阿姨说句实话,你刚刚在病房里跟我们家鱿鱿说的事....真的想好了吗?" "鱿鱿。"楚诣小声重复了一遍,笑意温存,"她的小名还真是特别啊。" "什么?"江教云反应过来她说的尤帧羽小名,眼底浮现宠溺的回忆,"倒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就是小时候她不喜欢吃糖果零食,就认定了小区小超市里的那一款鱿鱼干,一有零花钱就一定是去买鱿鱼干,而且她还总缠着我跟她爸带她去烧烤摊吃烤鱿鱼,刚好她又姓尤,所以跟她一起玩儿的朋友们就喜欢叫她小鱿鱼,叫着叫着习惯了就成了她的小名了。" "挺可爱的。"楚诣眼底的温柔化成春水一般荡漾。 原来小尤老师小时候是一个喜欢吃鱿鱼干的小朋友。《 》 4、她的朋友圈 "哎...她啊,虽然从小学习成绩总是班里倒数,特别令我和她爸担心,但幸好从小喜欢的街舞不管再苦再累的也都坚持下来了,毕业之后上了几年班还是按耐不住出来创业了,整天就喜欢跟小孩子们打交道。"提到女儿的过去,江教云那细微的皱纹还是松懈些许,"但她也就是在学习上欠缺一点,其他地方都是很努力上进的态度,一个人吃了很多苦生活才过得好一点,但没想到啊...." 尤帧羽从小都是被捧高踩低中踩低的那个差生,在学业上总没有什么进步,只在街舞上找到了一点存在感,一直到社会上立足也没有放弃跳街舞,一路走来因为太苦,因为太在意事业,所以身体就算早就发出了危险信号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自欺欺人一般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话匣子一打开江教云就忍不住说了很多,楚诣自然也是洗耳恭听。 说了那么多尤帧羽的不容易,归根结底江教云只是想说,"我们鱿鱿是好孩子,她是我们的希望,所以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凑给你,只要时间一到你们顺顺利利的做手术,你要什么都好商量。" 作为一名母亲她没有理由拒绝楚诣的提议,但又担心她还是另有所图。 即使别有所图,江教云也希望楚诣不要到时候后悔或者想其他害尤帧羽的法子。 楚诣细声安抚,"阿姨请放心,我也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你们不希望她死,我比你们更舍不得再也见不到她。 不然藏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触碰的谨小慎微又怎么会突然刺生出强烈的勇气。 幸好,她还能有机会挽救,不然她真的会后悔那么多次制造擦肩而过的偶遇她都没有勇气跟她自我介绍一下自己。 江教云自来熟拉过了楚诣的手,满脸恳切,"真的拜托你了。" 凑近了楚诣江教云才发现楚诣竟然这么高。 南方女性因为饮食地理一些乐观因素普遍一米六左右,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楚诣姿态更端正的原因,一米五八的她站在她面前竟然有种矮她一头的感觉。 楚诣肯定不止一米七...... 手腕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传来,楚诣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缩了缩脖子身子瞬间就成了高低肩,"阿姨...." 似乎是想和她十指相扣的热情,楚诣僵硬的往旁边挪了一步,"阿姨,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朝令夕改,我跟叔叔也接触了一些时日,我想他应该能感觉到对待婚姻和人生我并不是轻佻随意的人。" 江教云叹了一口气说什么都放不下心,"那你父母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想法?" 虽然楚诣已经是一个三十一岁的成年女性,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江教云也是做母亲的,她相信没有一位母亲能做到不为所动的放纵。 "虽然有一些顾虑,但是警告商讨还是尊重我的决定。"楚诣将父母和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分歧一语带过。 虽是温和有礼的有问必答,但江教云能感觉到楚诣眉目间的疏冷,可现在的担心让江教云无暇顾及太多,继续追问道,"那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不是,我还有个弟弟,今年二十八岁,已婚育有一对龙凤胎儿女。" 所以楚诣家里催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弟弟都结婚有孩子了,而她三十岁还单身。 "那你....."总觉得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开不了口,只能拉住楚诣的手,小心翼翼又不厌其烦的叮嘱,"孩子,这件事你真的要想好啊,你和我们鱿鱿素不相识的...." 轻轻拍了拍江教云的手背给予安慰,楚诣耐性并温柔地给予她力量,"阿姨,我希望她活下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试试,我也相信你们都愿意试一试。" 她的承诺,像是给了江教云一颗定心丸。 相顾无言,楚诣像是矗立的青山,安静的陪着江教云。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楚诣低声告别,"阿姨,我该走了,下午还有预约好的病人。” 楚诣主要是顾虑病房里没人,尤帧羽一个人在病房里,想要做点什么都不太方便。 如果可以,她更想亲自留下来陪着尤帧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江教云也不好再拦着,只能松开楚诣的手,"好,那你忙。" 修长的手指蜷缩捏紧随意垂在身侧,楚诣温和一笑,"嗯,我还会再过来的,请放心。" 把江教云送回了病房,楚诣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 侧颜轮廓分明,即使病态的白并无色彩,但依然掩饰不了她五官的美。 她在打电话,面前依旧放着她带来的那些资料。 小尤老师应该在跟她朋友聊天吧...... 毕竟这种时候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时间想告诉的肯定是最亲近的朋友。 那个她信任到可以将父母托付给她的人,她们从上大学到工作就朝夕相处,已经是家人了。 楚诣没再打扰,收回眷恋的目光对江教云微微颔首,"阿姨回见。" "嗯,路上注意安全。"江教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左腿上,"她还真的...." 挺拔有型的形态,缓慢而有力量的步伐,唯独因左腿显得艰难颠簸。 好好的一个人,外貌家世和性格都是极好的,但竟然受伤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江教云心情复杂,尤其想到她还是意外受伤的,此时竟然有点替楚诣感到惋惜。 ..... 楚诣回到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双目放空望着前方。 胸口的心跳依然很快,即使告别尤帧羽已经长达数十分钟,但因她产生的心悸余韵仍在。 本可以一直从容,但她真正面对了暗恋多年的女人。 有缺陷的一面站到尤帧羽面前需要很大的勇气,当久违的心动袭来,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好美,十八岁的她青涩得可爱,二十七岁的她成熟很多,但依然像暖阳,靠近就能分享余温。 楚诣长舒一口气,"呼...” 雀跃的心动在常年无波情绪稳定的楚诣心里掀起惊天骇浪。 楚诣嘴角缓缓绽放克制的弧度,拿出手机点开刚刚加上的尤帧羽联系方式。 像珍藏来延迟满足自己的惊喜一样,楚诣打开属于尤帧羽生活的那扇门。 尤帧羽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白色布偶猫的图片,应该是她自己养的那只。 因为她偶尔有活动的时候会把小猫带到现场,楚诣远远看过一次,在她工作室的一些视频里也能看到,那是一只很可爱,性格很温顺的小猫。 和很容易炸毛的小尤老师性格大相径庭的小猫..... 并未在她头像上停留太久,楚诣点开她的朋友圈。 不同于自己一片空白的朋友圈,尤帧羽的朋友圈里都是丰富多彩的生活,她属于那种发朋友圈频率很高的人,三天两头都在更新,只是久雨之后的暖阳都要拍照发一个朋友圈。 和楚诣想象中一样,里面除了练舞视频和一些分享生活的照片之外,还有一些自拍照,标志性的深红头发鲜活又有生命力,即使在一群人的合照中也一眼就能看到,是人群中的焦点。 在尤帧羽还没生病的时候她还日常都会化妆,不知道是不是楚诣自带滤镜的原因,她觉得那些合照里尤帧羽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只有她那一头深红的头发是唯一的色彩” "鱿鱿...."温柔的声线里裹着无法言语的深情,楚诣低声喃语,"你和我想象中一样。" 将那些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楚诣如获至宝一般将尤帧羽每一张自拍都保存进相册。 她从没接触过的,属于尤帧羽生活的一面。 一本名为尤帧羽的书在楚诣面前展开,任由时间流逝,楚诣耐心十足地投入到这场属于她一个人的盛宴中,每一秒都是享受,每一张尤帧羽的照片都是惊喜一般的珍宝。 "原来你喜欢吃土豆炖牛腩。” "你不喜欢榴莲...." "比起小狗你更喜欢小猫。" "计划明年租大一点的房子养两只猫。" 细心的记住细节里透露出尤帧羽的生活习性,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诣一直翻到最久的一条... 这张照片久远到还是尤帧羽的高中时期,当时还是黑发的她已经开始练舞了,站在练舞室的镜子前自拍,白皙青春的肌肤,搞怪卖萌的表情,可爱到连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社交账号也要发一条朋友圈纪念一下。 从那个时候就能看出来,她身材苗条,但是高挑出众。 翻完所有的照片,楚诣依依不舍的退出朋友圈,然后想起自己应该给她一个备注的。 备注什么呢? 小尤老师?亦或者连名带姓的尤帧羽?或许即将有婚姻关系的老婆? 每一个的尺度要么是过于生疏,要么就是太过亲昵不适合她们的关系。 楚诣指尖落在手机边缘轻点,温凉的侧颜里,是清寂的自持。 停顿几秒,最终她在键盘上打出两个字,"鱿鱿" 刚刚好特殊的备注,在楚诣全部都是连名带姓的好友列表里显得很不一般。 楚诣退回两人的聊天框,她们之间除了通过好友的那条消息之外,聊天框里空空如也。 鱿鱿,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就像那个时候你希望我活下去一样。 "见完心尖儿上的白月光了?" 车门拉开,女人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慢悠悠吐槽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迟早,医馆里骨伤科的同事,她和楚诣家是一个院儿的,她们也就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小学高中大学都是同班同学的缘分,毕业之后两人一起进楚诣家里的中医馆,后来迟早又嫁给楚诣的弟弟成了一家人,两人的缘分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对于楚诣暗恋尤帧羽但又自卑的心路历程,迟早是唯一一个全程参与知晓的。 爱真伟大,是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也会是年复一年矗立不动的青山。 楚诣下意识敛下上扬的唇角,"嗯,她同意了,后续她还会再联系我。" 迟早撑着下巴见楚诣脸上藏不住的春色,"如愿以偿了,真好。" 楚诣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手机边缘,"我也这样觉得。" 虽然尤帧羽的现状不适合楚诣产生愉悦感,可在道德之上,有经久不息的爱意。 她的雀跃溢于言表,迟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趣的感叹,"真的,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碰到上赶着给人捐肾的,也是得亏你还能配型成功。" 上帝啊,终于是看在这位深情到感天动地的面子上眷顾了她一次。 不,第二次。 第一次是她在校庆对台上跳舞的尤帧羽一见钟情后过不了多久又和她一起被困在坑里的时候。 这两人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有身体缺陷导致自卑的女人和火热自信的女人之间的羁绊.... "嗯,我也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让我还有挽救的余地。" "......" 好似真的没听出话里的讽刺之意.... 迟早轻呵一声,"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夸你吧?" 楚诣点头,"我以为至少你会支持我的。" 所有人都不懂她,迟早也应该懂她的。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爱上别人,即使举步维艰她也在试,可最后还是以一场尤帧羽的表演结束。 还是爱,尝试过放下之后更加明白那不知所起的情深意重。 一句话说得迟早不太好再说什么,睫羽狠狠一颤,最终只说,"支不支持的都不重要的,我只是心疼你,你这样一意孤行一条道走到黑,要是最后...." 最坏的结果是手术失败或者术后各种并发症尤帧羽没有挺过来,阴阳两隔,楚诣刚新婚妻子就成了亡妻,但尤帧羽就算是运气好挺过来了,她看过楚诣准备的那些资料,她们的约定是三年婚姻关系,尤帧羽时间一到最后提出离婚,楚诣也不是强人所难搞强制爱那种人,最后她得不偿失,走心心丢了,走肾肾也没了。 而且...尤帧羽以她妻子的身份离世,楚诣更加放不下。 一辈子困在尤帧羽的牢笼里,楚诣明明那么优秀有魅力的女人,为什么执意如此。《 》 5、再见面就要领证了 迟早欲言又止,楚诣眉眼低垂,轻声道,"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我舍不得她死。" "你真的....哇,好伟大的人啊。"迟早给她竖起大拇指。 头疼地扶额,迟早笑声吐槽一句,"我倒是有点想死了。" 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搞纯爱暗恋这一套。 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都无法理解,因为楚诣她愿意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但她依然对楚诣能因为短暂相处而暗恋九年感到惊奇,也不太理解她因为身体有缺陷连和她认识的勇气都没有,永远藏在人群里看尤帧羽的背影。 楚诣无言,在尤帧羽这件事上,她展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势态度。 她可以承受父母亲人不赞同的斥责和怒火,也会因为对父母心疼她感到愧疚,但暗恋尤帧羽是她守序无趣生活里唯一感情上的花火,她曾尝试爱上别人,但无果。 "一提到她你就不说话了,所有人都改变不了你的决定。那你就去试试吧,你看以后落得两边都不是人我看你怎么办。"迟早瞪了楚诣一眼,心疼和怒意复杂的藏在这个眼神里,"爸妈现在还因为这事儿茶饭不思呢,奶奶好几天整夜未眠,血压高到吃降压药都控制不了,不止一次来找我,问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省心骄傲了三十多年的楚医生,在三十一岁跟父母第一次产生了人生选择上的分歧。 原本应该是尊重孩子选择的父母,理性优秀的女儿,现在家里闹到鸡飞狗跳都不为过。 想到那天的场景,楚诣神色微动,黯然垂眸,沉声说,"对不起。" 就让她在人生的选择上任性这一次。 指责的话因为她如此黯然的模样变得无比沉重,迟早不知道那晚楚诣和尤帧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清楚在尤帧羽的问题上楚诣的立场有多坚定,犹豫再三,迟早只愤愤说,"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尤帧羽根本不是同性恋,她没有爱上你的可能。你这样折腾.....她就是跟你一起困在坑里的时候抱着你哭过,在你怀里睡过你就忘不掉,我真的觉得你可能就是单纯的恋爱谈少了。" "你知道的,我尝试过放下,以恋爱为目的接触女人甚至是男人,但是我心里真的没有感觉。" "啊!" 恶性循环,完全无解。 偏过身,迟早瞪她,"楚诣,你眼里就只装得下尤帧羽。" 那天楚诣在家里正式提出这个想法之前她就做好了配型,即使父母和弟弟轮番劝告,甚至鲜少动怒的奶奶都气得满眼通红的说不再催她结婚,只有她从一而终保持着笔直端庄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接受审判之后依然执意要父母把户口本给她。 最后反复拉扯之下,她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爸,妈,对不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她感到愧疚和抱歉。 "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什么事,但尤帧羽没有我她真的可能等不到肾源了。" "法律上同意捐肾也需要时间,你怎么能保证在这期间她能安全挺到那天?" "我不能保证,但我想试一试。" "楚诣!" "求你们让我争取一次。" ...... ---你好,楚小姐,下午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聊一下领证的事吧。 --有的,我大概两点到医院可以吗? --我病情稳定下来暂时出院了。 --哦,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你选地方,我会按时过来。 --不麻烦了,你方便的话我来中医馆,顺便再给我爸拿几副药。 --方便的,您随时过来。 一来一回客气得像人机一样的对话结束,楚诣意犹未尽的把寥寥数语看了两遍才放下手机。 尤帧羽要过来,她们要在她工作的地方见面。 楚诣环顾四周,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一个三四十平方米的小办公室,一眼望过去可以将整间办公室尽收眼底,但是这个专属于楚诣的隐私空间被她整理得异常整洁舒适,穿过窗户缝隙的一点点暖阳,恰到好处的绿色植物和小摆件,叠放整齐的病例和人体穴位图,一尘不染的地板...无一不透着井然有序。 时钟的指针悦耳清脆,楚诣端坐几秒,随后起身亲自去准备尤帧羽父亲需要的膏药。 对面正躺在长椅上睡觉的迟早被她的动作吵醒,睡眼惺忪的撑起身子看好好整理着病历档案的楚诣突然开始走来走去,皱眉又把自己砸进了沙发里,"请问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挑我睡觉的时候收拾东西。" 说完,迟早把白大褂盖在自己脸上,声音闷闷的,"刚睡着呢,别闹啊。" 楚诣将窗帘彻底拉开,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办公室。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楚诣温声提醒,"上班时间到了。" 迟早眼皮都没抬,趁着家属身份光明正大消极怠工,"今天妈不在,下午我都没什么事,我睡会儿再过去。" 楚诣站在她面前没动,低声强调,"我要开始工作了。" 即使是想把人叫醒,楚诣在面对睡梦中的人还是下意识放低音调。 是迟早睡眠浅,不然以楚诣轻手轻脚的动作分贝是很小的。 迟早睡意半点没被唤醒,迷迷糊糊说,"你去吧,一会儿我会把门关上的。" 好几年了,迟早知道整个中医馆全天就只有这间办公室最安静还干净,是难得的一片净土。 所以中午总是不请自来午休,反正楚诣没有午休的习惯,安静忙自己的事不吵她,偶尔还给她盖被子,贴心得不行。 楚医生的唤醒似乎毫无威慑力,于是她无声将办公室的灯打开。 刺眼的白织灯让迟早不得不皱眉翻身,小声撒娇,"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楚医生,你得学会审时度势,现在家里只有我跟你站在一个站线,你要是想你的小尤老师嫁过来日子不至于孤立无援,你最好现在把我供起来。" 楚诣整个阴影压着她,无奈轻笑,"我并没有打算让她和爸妈住一起,在治好病之前她不需要面对我家里人,康复之后也不需要刻意讨好爸妈她们,我不希望这段婚姻关系给她带来压力。" 迟早哼笑一声,戏谑地抬眼,"你一个没房没车没存款的三无人员,和她一起睡公园长椅?" 亲爱的楚医生三十一岁了名下还什么都没有,存款工资大部分在奶奶那里,家里有未婚子女和父母住一起的规矩,所以没房的她最多就一辆医馆名义购买方便她出行的代步车。 "在她身体彻底恢复之前,我们不会住一起,所以暂时不用考虑住哪里。" "也行,住一起还尴尬呢。" "你先去上班吧,有事下班再聊。" 楚诣坚持想让她先离开,迟早和她四目相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楚诣在这家中医馆相当于boss的存在,但她只对自己要求很高,对周围人员工都很宽容,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不是有特殊情况是不会一次又一次提醒她要迟到的。 迟早灵光一闪,"这么着急赶我走,一会儿有客人吗?" 楚诣不会说谎,"是。" 本来是一句戏谑的调侃,没想到楚诣承认了,迟早托腮认真分析起来,"能让你这么重视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或者病人。而你下午没有门诊预约,所以不是病人,那如果是朋友的话,认识你的也都基本认识我,有谁是需要避着我见的?" 一世光明磊落的楚医生在她面前也是有秘密了。 淡了,感情淡了。 楚诣弯腰叠好她睡觉弄乱的毛毯,头也没抬,"是尤帧羽,约好两点她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迟早戏谑轻松的表情一变,"她来这里干什么?看病?" 谈事情也应该是约到外面去谈,来这里谈,楚诣可是妇科的专家啊.... 楚诣坐回办公桌前,眸光清浅无波,"应该是落实结婚证的事,我们之前已经把该聊的聊完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也都通过她妈妈的朋友做好了,现在尽早领证就能尽早手术。" "所以这就来找你领证了?" "对。" 楚诣的语气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迟早瞪大眼睛,轻叹道,"你俩能再随意一点吗?领证不需要找个良辰吉日和双方父母见一面的?" 就楚诣今天休假还来医馆上班的状态,谁能看出来她是要结婚的人。 迟早上下打量了一下和往日无异的楚诣,"再不济你们也得准备准备婚戒,也算是象征你俩婚姻的信物啊。" 她跟朋友约好随随便便去个逛商场都比她们隆重。 正在给尤帧羽写用药注意事项的楚诣手一顿,随后只简单一语带过,"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最重要的事把病治好,至于婚姻不过就是形式上的一段关系,一切从简就好。" 洁白的纸张落下突兀的黑色墨迹,楚诣还是将迟早的话记在了心里。 婚戒,结婚信物..... "你们真是我见过最随和的两位新人。"迟早忍不住浑身抖了抖,起身拍拍楚诣肩膀,"你这种清高不染尘事的女人,在婚姻中别被逼成了怨妇。" 结婚有了孩子的迟早已经领悟到了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地鸡毛。 恋爱都直接跳过的楚诣现在还向往着呢,到时候看她们生活中哪哪儿都不合的时候,性格永远波澜不惊的她会不会破功。毕竟尤帧羽一看就不是软柿子的女人,楚诣又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她们俩的婚姻不敢想。 楚诣听完仰头看着她,随后微微一笑,"再不出去我会如实告诉高主任你每天中午都迟到。" 一次扣两百,辛苦一个月还要付费上班。 迟早警告的指了指楚诣,"别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些让我去死的话。" 其实就是听不了别人说尤帧羽半点不好。 恋爱脑没救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戴着帽子口罩的尤帧羽往里面探头,"楚医生,我们约好的两点。" 她一路问过来,看见楚诣在里面才确定这是楚诣的办公室。 见来的人是尤帧羽,楚诣起身相迎,"嗯,请进。" 说罢,楚诣面对迟早时唇瓣弧度一敛,"迟医生,刚才的话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 迟早瞪着她磨了磨后槽牙,一句话都没说,套上自己的白大褂走了。 是,楚医生放在心尖尖儿上的白月光来了,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就这两人相敬如宾的气氛哪里像是要去结婚的,说不熟要去离婚都有人信 "请坐。"楚诣给尤帧羽倒了一杯酸梅汁,贴心插上吸管,"夏天可以喝一点酸梅汁,解暑祛湿,今天的口味很淡,你可以少量喝。" "谢谢。"尤帧羽双手接过,随后想到穿白大褂的迟早,"现在是上班时间,没打扰到你吧?" 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下,一身洁白衣衫的楚诣长身玉立的站在她面前。 她身上好像不会同时存在超过三种颜色,总给人淡情守序的冷寂感。 但偏偏她的谈吐又总是很温和,"不打扰,今天本来应该是我调休的,是想来查一些资料才过来。" 第一次到她的私人空间,尤帧羽不自然地敛眉,"嗯。" 咬着吸管腮帮子鼓起来,尤帧羽眼睛四处晃悠。《 》 6、妈宝女 楚诣主动关心她的病情,"最近透析还能维持到之前的频率吗?" 已经发展到需要换肾的肾炎,尤帧羽需要定期透析。 尤帧羽脸色依旧是病态的白不显血色,眉眼间有浓郁的倦态。 喝下去的饮料一路沁凉到了胃里,尤帧羽实事求是的说,"可以,情况暂时没有明显的恶化。" 就是因为没有到特别重症危急的情况,所以她需要供体的排名无法靠前。但是每一天身体带来的折磨依然令尤帧羽痛苦不堪,吃什么都需要精准控制,她被束缚在了家里和定期的透析抗衡,人生好像失去了自我控制权,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 她可是上学一整天待在学校里都受不了的人。 楚诣将心疼掩在心底,当做工精良的钢笔笔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时候,她说,"希望时间还能来得及。" 她能感觉到尤帧羽日子的难捱,所以很心疼。 "我也希望都还来得及,所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今天就去领证吧。" 说完这句话,尤帧羽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来见楚诣的路途中因为和她第二次见面就谈婚论嫁所以一直紧绷的肌肉在此刻放松下来,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中的阴郁不明的迷茫浮现,隐隐作痛的手臂和胸口让她开口说话都是一种考验。"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随时都可以去民政局。" 楚诣心底有不合时宜的雀跃,克制的尾音细微的发抖,"好。" 简短的三言两语约定好,两人之间陷入若有似无的尴尬氛围中。 因为第二次见面就谈婚论嫁,也因为达成的约定有匪夷所思的荒谬。 一个人隐私的空间会暴露很多私密的信息,尤帧羽若有似无地视线打量着。 这间办公室是楚诣一个人的办公室,面积不大,除了一个办公桌和一套实木沙发茶几之外就还有一个很大的档案柜,里面有关医学的书看着就十分有分量,每一本都是比巴掌还厚的程度,尤帧羽还没看都觉得眼睛发麻.... 整个房间空气中漂浮着淡淡地令人安神的檀香,和那天在医院见面时楚诣身上的若有似无的淡香相似,一点点偏清香的气息,置身其中宁静得令人心安。 短暂的接触,从各个细节都能感觉到楚诣是个学识渊博稳重理性的人。 尤帧羽偷摸打量的视线和楚诣守株待兔般宠溺的目光对上,"看了这么久,有分析出什么吗?" 被抓包了也不心虚,既然她这么问了,尤帧羽托腮也直言不讳地回答,"能感觉到你要么是无趣没有社交还有些洁癖的知识分子,要么就是内心阴暗双重人格的变态。" 办公室干净得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条理有序地整理好,甚至楚诣桌上除了电脑和一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之外,干净得连像框都没有一个,桌上亮堂得晃眼,整个屋子里要不是阳光充足都给人一种骨子里发凉的寒悸。 两人的对视,以楚诣笑着移开视线结束,"那我该如何证明我两者都不是呢?"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趣,也不接受自己是内心阴暗的变态。 尤帧羽不假思索,"证明不了。" 楚诣摊开双手,"好吧。" 没关系,小尤老师怎么想她都没关系。 "我们现在去明证局的话要预约吗?"尤帧羽从包里拿出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那天楚诣走后很久她才开始看那些文件,她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面到楚诣的身份证乃至中医馆的工作证都有,刚才她从外面一路问进来,注意到医师胸口都戴了和楚诣带来的那张相似的工作证,而现在的楚诣胸口空空如也。 她认真到把她在用的工作证都装进去了.... "应该需要,我没有领过,我上网问一下。" "嗯。" 两个没有经验的领证小白。 楚诣从几篇帖子里快速整理出了流程,"需要预约,我现在马上预约,需要一些时间。" "好,不着急。"尤帧羽点点头把楚诣带来的东西都还给她,尤其摆正了她的身份证,"身份证这种重要证件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交给别人保管,如果一定需要,复印件会更安全一点。" 当看到身份证的时候她都惊了,要知道,里面竟然连她出入小区的门禁卡都有。 一览无余的楚诣,让人一下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到她的关心,楚诣眉间泛起温柔的光,"我比较相信你。" 尤帧羽不太能理解楚诣这平白无故的信任,"那你信错了人,我道德感可是不强的。" 不过也是确实,她们之间的信任感挺厚重的。 第二次见面就结婚,互相不了解就要将自己性命压在对方身上。 "哦,所以你不是个好人。"楚诣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 "对,我是坏蛋。"尤帧羽眉眼压着露出压迫感的凶相。 楚诣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问,"那坏蛋现在还会热心肠的帮小朋友拿挂在树上的气球摔下来把自己摔骨折吗?" "什么?" "坏蛋现在还会用儿童手表打电话跟大学辅导员请假不去上课吗?" "我爸还告诉了你什么!?" 小时候的糗事被楚诣一连爆出来两个,尤帧羽的脸瞬间爆红。 不可置信的看着楚诣,两人之间不熟的那道屏障无形中渐渐消散。 楚诣想到她刚才说自己是变态的话,唇角微弯,"很多很多....我现在很了解你,知道你很多小秘密,当然,也包括一些羞耻的糗事。" 尤帧羽,我见过十八岁的你,我甚至知道你十九岁和朋友打游戏气红温了把手机摔坏,用了两个月的儿童手表才说服妈妈给你买新手机,同年考驾照科二挂两次科三挂两次蹲在路边嗷嗷哭,二十岁当热心市民帮小朋友从树上拿气球摔下来手指摔骨折,二十五岁和朋友创业为了省五百块人工费自己搬桌椅热中暑住院一个花三千一个花四千.... 小尤老师,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甚至远超你父母的了解。 "这不是真的。"气到红温的尤帧羽抬手扶额,有点不太愿意面对现实。 她爸怎么能把那么多丢脸的事告诉她都不认识的人!! 原本还想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留点端庄,现在结果人家早就知道她丢脸的事。 "这是真的。"楚诣半带轻笑。 "呵。"尤帧羽一边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再也不理老头儿,一边最后的倔强声从唇缝中挤出来,"我爸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我的,我高中毕业之后就不跟她们住在一起了,只是前几个月生病之后才搬回家的。" 她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羞愤到耳朵都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楚诣静静欣赏几秒她羞耻心泛滥的时刻,"听起来你还挺独立的。" 尤帧羽眉眼微弯,"这不是很正常的现象吗,我们这个年龄段几乎都是高中毕业上大学就住宿舍了,毕业后找工作工作大多都为了方便通勤租房住。" 周围人都是这种轨迹,尤帧羽并不觉得这和独不独立能挂上钩。 "那可能是我的感觉错误,因为我现在依然和我父母住一起,之前上学也都是在家里的住的。即使我现在已经三十岁,生活上一些琐碎的事情以及工作上的问题父母还是会参与。" 像楚诣这种三十多岁有了一定经济能力还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并不是很常见。 但是尤帧羽的关注点落在某一点上,欲言又止,"所以我们之后也要..." 结婚后她要和楚诣一起住在她父母家吗? 有点为难,让她毫无征兆的融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相处,甚至连串联所有关系的妻子也是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尤帧羽觉得自己在生病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可能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在处理这件事上。 尤帧羽的为难楚诣都懂,但是看她纠结的小表情觉得很有意思。 依然记挂着说她像变态的事,楚诣轻轻拉长音调,故作为难的样子,"你不想和我父母住一起吗?可是我跟她们住了那么多年,已经互相习惯了对方的生活节奏,我不太离得开他们。" 平日里寡淡无味,连玩笑都不太会开的她竟然会格外在意某一句话,并记仇地"报复"。 小尤老师怎么能认为她是变态呢.... 尤帧羽犹豫地拧起秀眉,"其实我的租房还挺大的,两室一厅,如果和我住一起的话你依然能保持现在的生活节奏,我会尽量不打扰你。" 就差直接说我不想跟你父母住一起了。 明明一直都是简单直接不扭捏的人,此刻竟有几分小女人的羞怯,楚诣慢悠悠带了几分笑意地说,"房间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我并不需要很大的空间,我只是还从未尝试过和父母分开住。" "可以尝试一下的,毕竟你都三十一岁了。" "......." 尤帧羽说得很委婉,换做熟悉的人她都会一针见血地说,"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奶娃,怎么会离不开爸爸妈妈,难道是妈宝吗?" 但楚诣似乎不愿意妥协,纠结再三,为了合作继续下去,尤帧羽都硬着头皮准备妥协了。 没想到楚诣突然展颜轻笑,"别紧张,刚只是一个活跃气氛的玩笑,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们会像我弟弟那样搬出去单独住,我父母会为我们准备一套婚房,当作新婚礼物,这是我们家不成文的规矩。" 楚诣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人竟然会开玩笑...... 一旦接受了她温润如玉人设之后,楚诣还是保持她只可远观的高知精英形象比较好。 尤帧羽眯了眯眼,纤细的手指抬了抬,"我刚才看起来很紧张?" 楚诣眼尾轻弯,"如果不是踩到我鞋的话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洁白的鞋面落下突兀的污渍,楚诣话音落下之时上面的无意识的入侵者才离开。 尤帧羽比例极好,两条细长的腿交叠时,上面那条腿的鞋尖也能落在地面上。 "欧...."莫名地涌上几分暧昧,尤帧羽强装镇定地说,"我暂时没有心理准备也没有精力去融入一个家庭,而且我属于不太适合和长辈同住的类型。" 楚诣一派正经,"我明白,现在治病是最重要的,其他不用放在心上。" 挺善解人意的样子,但是被这样的楚诣刚刚一本正经地戏弄过,尤帧羽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年纪这么大还离不开爸爸妈妈,你......" 始终还是小记仇,而且有仇当场就想报了.... 抬指撩开发丝,尤帧羽一字一句补充最后半句,"有点像妈宝女。" 目光一瞬不瞬地和她对上,虽然总觉得她那双眼好似沉静但暗藏汹涌的湖,陷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但尤帧羽不想在楚诣面前总"低人一等"的被她看透,所以尤帧羽挺直腰背十分有压迫感。 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楚诣本能觉得会是很冒犯的词汇。 但是..... "什么是妈宝女?" "......" 尤帧羽万万没有想到,楚诣竟然不懂如此显而易见的网络词汇。 蓄谋的攻击无效,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还得跟她解释,"妈宝女的意思就是,明明经济独立,但是三十多岁了还和父母住一起,一般这种都是自理能力有缺陷,需要有人时刻照顾的宝宝类型。" 就差直接说楚诣的名字了。 楚诣听懂了,但重点落在最后几个字,不动声色引导道,"什么类型?" 尤帧羽毫无防备重复,"没断奶的宝宝类型。" "嗯?" "宝宝类型,宝宝,类型,这四个字哪个字您理解起来有障碍?" 就算不懂网络词汇,但正常理解能力没有问题的人也应该能听懂吧。 她问了两遍,难道年纪大了,耳朵听力不行了。 宝宝类型,宝宝.... 尤帧羽的嗓音是清润婉转的春风,说起恋人间的爱称是那么撩人暧昧。 楚诣的回味内敛又克制,脸上维持着一贯的从容,"我都理解了,但是你误会了。虽然我一直都跟父母住在一起,但实际上个人生活交流不多,我会做饭,也会定期做家务,不是你口中需要人时时刻刻照顾的宝宝类型。" 尤帧羽耸耸肩,"离不开爸爸妈妈的不就是宝宝吗。"《 》 7、楚医生不让 楚诣耐心替自己解释,"我不是,离不开和有选择的不离开有本质上的区别。" 尤帧羽很无辜,"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学习不好,阅读理解能力不足,我分不出区别的。" 楚诣瞳孔一缩,"我不是妈宝女。" 她急了,楚诣竟然有点急了。 尤帧羽唇瓣微抖,莫名有点好笑。 僵持两秒,楚诣心一脸凝重的强调,"我真的不是妈宝女。" 尤帧羽抬了抬下巴,表情里就明晃晃写着"我不相信"这四个大字。 被冤枉了,楚诣还从来没有这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无奈感。 楚诣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尤小姐,你好像不善于听别人解释。" 看她较真儿的一再解释,尤帧羽发现她真不经逗。 真是又菜又爱玩... 强忍住笑意,尤帧羽学着楚诣刚才的语气,"我也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相信你不会是妈宝女。" 明明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楚诣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隐隐还有一点被误解的委屈,"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撒谎了,小尤老师。" 小尤老师,从客套的尤小姐到有些亲近的小昵称。 "我可没有哦,楚医生。"尤帧羽眼眸很亮,不经意和楚诣对视上... 小尤老师,楚医生。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就自然而然叫了出来。 疯了吧,就一个称呼,竟然叫出了暧昧的即视感。 尤帧羽从错愕中回过神,"好吧,我真的没有那样觉得,我觉得这能体现出你是一个很包容的人。因为在孩子和父母之间即使关系再好,要是长久的生活在一起,观念不同也会产生摩擦,吵架就有可能变成家常便饭。你能跟父母朝夕相处,说明你处理关系的能力很强,性格应该挺温柔的,不会把最糟糕的情绪发泄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尤帧羽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尴尬了。 搞得好像在哄楚诣似的.... 人在感到尴尬的时候都会装作很忙,尤帧羽忍不住又开口分享,"我和我妈就是很标准的距离产生母爱,要是隔三差五回去都把我当宝贝,但住一起没两天就开始嫌弃我总是点外卖熬夜之类的。" 尤帧羽的吐槽很真实,楚诣在许多病人或家属口中都听过类似的词汇。 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尤帧羽,楚诣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好奇。 作为医者她一直都是合格的倾听者,但仅此而已,她并不对别人的生活产生主动性好奇,并从中分泌多巴胺,产生愉悦地享受和回应,"可能是我既不点外卖也不熬夜的原因吧,我的生活状态能和他们保持共频,所以能找到一种和谐共处的平衡。" 老气横秋.... 尤帧羽已经脑补到了她生活中的样子,突兀补充一句,"我一日三餐都是外卖,我不会做饭。" 各方面都是极致反差的两个人要一起生活,一点都不般配.... "我会。" "那你好厉害啊,的确是很独立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做,你就不用点外卖了。" 楚诣无意炫耀,尤帧羽的夸奖也挺不走心的,但两人的气氛已经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缓和很多,尤帧羽甚至还会主动找话题问,"听我妈说,你还有个弟弟?他也是中医吗?" 都要结婚了才问人家是不是有个弟弟... 楚诣指了指她的包,挺无奈地,"我给你的资料里面有,他小我两岁多,之前是空军,退伍之后现在是一名消防员,刚刚出去那个是她的妻子,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骨伤科上班。" 第二次暴露了小尤老师看资料不认真的小秘密... 有点小失落,她给她那么多资料的小私心是让她多了解了解自己。 没get到楚诣的失落点,对文字过敏的尤帧羽只是后知后觉的感到遗憾,"那我刚刚应该打个招呼的,毕竟是你亲弟弟的妻子。" 难怪她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有隐隐的怨气。 的确,不管给楚诣再多钱,都抵不上楚诣给她的那颗肾。 她应该感谢楚诣。 楚诣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低声安抚,"没关系,见面机会很多。" 预约的时间差不多了,楚诣起身说,"现在走吧,我预约的四点。" 她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回去换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然后化一下妆。 她很重视和尤帧羽的领证这件事,也很期待和她的红底合照..... 可尤帧羽已经站起来,重新戴好口罩,"我打车过来的,所以可能要麻烦你开车了。" 她的身体状况早就无法开车,耗费心神和体力的事她都不太会去尝试了。 "好,你要不要...."楚诣想要换身衣服的提议还未开口,注意到尤帧羽只是一件松垮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脸上干干净净连防晒都没涂,随意到像出门买菜一样。 刚刚的失落尚存,此刻更是重重一击。 她这么有松弛感,是因为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吧。 所有的话都无声咽了回去,楚诣脱掉白大褂后挂在墙上,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随后弯腰在座位旁边提出一个有些许分量的纸袋,"这是叔叔的药,除了每天两次的热敷袋之外,我还给他换了一种膏药缓解他的刺痛感,你让叔叔晚上睡觉之前贴,早上起床取下来。" 尤帧羽提来拿药只是找的一个见面合理理由,但楚诣却很认真的对待。 尤帧羽伸手想接过,并礼貌道谢,"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楚诣抬手示意不用,"挺重的,我拿就好。" 她略过了她给钱的提议,尤帧羽也没有强求。 毕竟都要成一家人了,没必要因为这一点钱引起楚诣的不快。 楚诣体贴的走在前面开门,等她真正在自己面前走路的时候,尤帧羽这才肯定楚诣的左腿的确是有点问题。虽然能感觉到她极力在掩饰这点缺陷,每一步都迈得很慢,但始终是能看出一点不同寻常的。 眼神复杂望着这个快一米七的高挑背影,尤帧羽没说话,无声跟在她身后。 楚诣早有预料,推开门便和趴在门上像壁虎一样偷听但来不及躲闪的迟早四目相对。 迟早被抓了个正着还有点尴尬,环顾四周挠挠头,"咳,这么巧,楚医生出去啊。" 出去结婚啊。 就这么草率的三言两语约定好了去领证,人家小女生约着去厕所都比她们俩隆重。 迟早眼神穿过楚诣疯狂想要落在那一抹红上,奈何楚诣把身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还不去上班?" "别在意这些细节,比起工作,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首要重要的。" "迟早,旷工是态度问题,以你现在的身份,你更应该以身作则...." 楚诣的耳提面命还没结束,没了耐心的迟早便压低声音,很是期待的提议,"你没结过婚没有经验,我们这结婚一般都要带一个证婚人送祝福,这样的婚姻才能长长久久。" 言外之意就是她想一起去见证这个楚诣人生中圆满的时刻。 主要还有怕"自家闺女"受委屈替她撑腰的感觉.... 楚诣拒绝,"我们不需要。" 迟早反问,"为什么?" 考虑到她和尤帧羽的相处本来就很尴尬了,要是带一个迟早她肯定更不自然,所以楚诣想也没想就说,"你上班,不能擅离职守。" 无懈可击的理由,迟早无语到翻了个白眼,"不想让我看咱家小嫂子就明说,小气得要死。" 尤帧羽今年二十七岁,确实比和楚诣同岁的迟早小四岁。 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楚诣用眼神警告迟早,"不要乱说话。" 虽然很好听,很想再听..... 心底的雀跃被克制地藏下,楚诣沉声道,"我们要迟到了。" 即使楚诣很想走,但依旧不妨碍尤帧羽对那个称呼敏感得满脸泛红。 她和迟早尴尬的对视一眼,"你好,迟小姐。" 好奇怪的称呼,她无法适应,只觉得脸上肌肤发烫。 被尤帧羽主动打招呼,迟早偏过头,"需要我去做证婚人吗?" 看了楚诣一眼,尤帧羽毫不犹豫把锅甩在她头上,"楚医生不让。" 看来注定是去不了了,尤帧羽允许还有一线生机,她拒绝楚诣就更不会同意了。 既然去不了,迟早眼珠子一转,暧昧轻笑,"都要领证了,叫楚医生多生疏啊。" 叫亲爱的,叫宝贝,叫诣诣.... 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被调戏,尤帧羽盈盈一笑,"按照人物关系和年龄来看楚医生都比你年长,那你应该叫我什么才不算生疏呢?" 尤帧羽从来就不是软柿子,她不相信迟早不知道她和楚诣结婚的原因,既然知道还这样说,她感到很冒犯。 迟早一噎,"你们还是快去吧,别迟到了。" 她对尤帧羽叫不出口姐,而且楚诣竟然就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眼里没有一点要参与其中的欲望,只有对自己妻子无死角的骄傲。 一世清高的楚诣,这辈子完了。 ....... 到民政局,楚诣取号之后两人来到同性登记窗口填资料。 尤帧羽填得很快,像完成一项工作那样将烂熟于心的信息一股脑儿的写上去。 待她填完,楚诣还停在纸张一半。 她对这份资料的态度重视到谨慎,落墨行笔都清晰流畅,清隽字体有些许棱角,大小一眼望过去差不多,一整页资料,行云流水的极具欣赏性。 尤帧羽随意转着笔,看着楚诣挺腰端坐的侧颜,"楚医生,在钢戳盖下去之前你都有后悔的余地。" 楚诣很漂亮,是那种精致和谐的美,每一处的五官都好似经过精心雕刻,优雅又沉稳。 就算腿有一点不尽人意的缺陷,依然是很有魅力的女人。 思绪渐行渐远,而楚诣落笔整理资料,头也不抬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尤帧羽把自己那份递给她,"刚通过迟小姐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家里应该不会很赞成你这个决定。" 手中转出花样的笔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一声。 楚诣和尤帧羽同时弯腰,最后尤帧羽没动,看着楚诣将笔捡起来,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干净之后递给她,"的确不赞成,但比起瞒着他们有关你的一切为以后埋下隐患,我还是选择了把真相坦白,即使他们不出所料的反对也没有关系,我相信一切会顺利,你会康复,而我会拥有一个体面优秀的妻子。" 又一次,她笃定的说一切会顺利。 这让永远悬着一颗心的当事人尤帧羽都莫名有了底气。 "妻子,对于我来说真是陌生又遥远的词汇。" "我知道,小尤老师还是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宝宝,对于为人妻自然是陌生的。" "......." 尤帧羽斜她一眼,"这个玩笑你能记一辈子吗?" 就开了她一个玩笑,她就记住了的感觉。 较真儿的楚医生,以后不能跟她开玩笑了。 楚诣将所有资料叠得整整齐齐递给工作人员,侧眸回答,"我记性很好,或许真的会记一辈子。" 尤帧羽晃晃腿,"我记性不好,但我挺记仇的。" 楚诣微笑,"我没有得罪你,相反,我不遗余力在救你。" 并不是要求感谢,楚诣只是想和尤帧羽之间的相处不要那么僵硬。 她尊重她所有,只希望不要在这段婚姻里相敬如宾形同陌路。 "我...."尤帧羽还想说点什么。 "还有,你可以对我直呼其名,毕竟不是我的病人,叫我楚医生我觉得有点别捏。"楚诣说。 "楚诣?" "嗯,鱿鱿。" 尤帧羽不过是试探地叫了她一声,楚诣便自然而然的叫出她特别亲近的人才会叫的小名。 在尤帧羽瞳孔瞪大的瞬间,楚诣双眸温柔弯起,"法律意义上我们即将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个体,所以我想提前使用一下对我的伴侣使用亲密一点昵称,毕竟总归要是要同床共枕的两个人不是吗?" 将叫她小名强行合理化的感觉....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尤帧羽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她没有理由也要拒绝,"不可以,我不想你这样叫我,我也会觉得有点别扭,你也可以对我直呼其名。" 楚医生,鱿鱿,这两个称呼到底哪个会令人觉得别扭啊。 她的直白让楚诣脸上的温润如玉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不过也只是一瞬,她恢复体面,"那尤帧羽,如果你不觉得别扭的话,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吃顿饭吗?毕竟我们这是在结婚..." 领完结婚证一起吃顿饭,很顺理成章的安排。《 》 8、你们是自愿的吗 但尤帧羽很为难的说,"我的食谱都是我妈亲手安排,外面的东西我不能随便吃。" 其实想也知道楚诣本就是医生,她能带她去的地方自然不用担心卫生之类的问题,一切她都会考虑周全,但尤帧羽下意识地拒绝,似乎是不太适应和一个第二次见面就领证的新婚妻子单独用餐,她无法心安理得地进入妻子这个角色。 她内心深处依然是排斥这段关系,即使她对楚诣是抱有感激的心态。 失落是理所当然的,但楚诣并不勉强,体面的结束这个话题,"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工作人员见两人坐得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谈话也是客气得像大街上随便凑一起过来领证的,完全没有结婚的欣喜,于是她不免多留了一个心眼,细致地检查完两人资料的真实性,随后问她们,"请问你们是自愿领证结婚的吗?" 尤帧羽的随意溢于言表,看起来和楚诣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楚诣点头,"是自愿的。" 自愿得不能再自愿了。 而尤帧羽心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无以言喻,最后喉间一哽,附和道,"对,自愿的。" 工作人员总觉得不太对劲,不化妆就随便一身休闲装,互相不产生视线交汇... 再拿起那张表情僵硬的红底合照,说她们是形同陌路要来离婚的都有人信。 见她反复查看资料,楚诣温声询问,"请问我们的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拿着照片面色凝重,犹豫再三提醒,"你们结婚证上的合照确定就要这张吗?那边摄影师有空的话你们可以调整好状态重新拍一张,只要预约了我今天下午就一定会给你办完,不用着急。" 邪了门了,碰是碰到过不熟的新人,但这么不熟的还是头一次。 人生大事,再怎么也不至于如此随意。 不是资料问题,尤帧羽胸口的石头落下,"不用了,就这样吧。" 她紧张的是工作人员发现她和楚诣之间不为人知的"交易",并不是结婚这件事。 曾有过对婚姻的憧憬,但当结婚对象只是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女人,她是无法产生任何一点的期待和雀跃,尤其是在有各有所需的交换之下。 她并不太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楚诣也尊重她的想法,"对,就用这张。" 看到那张合照,楚诣想到刚才拍照的时候... 长凳可以同时坐两人,但她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占据凳子最边缘的地方,中间隔了二三十公分。 连拍照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一遍遍提醒,"靠近一点...头挨近一点..." "你们中间是有一道我看不见的屏障吗?" "明明都很漂亮啊,你们怎么比我拍过二十出头的小情侣还要害羞。" "耳朵要不要处理一下...." 看资料一个快三十了,一个已经三十了,竟然谈出了十七八岁那般纯情的感觉。 可不管怎么提醒,她们中间依然留有一段社交安全距离。 最后都给工作人员气笑了,"不用紧张,你们两人这么漂亮,随意一点拍出来也很好看。" 尤帧羽的耐性被一遍遍靠近一点的要求磨灭,她挪了一下屁股挨到了楚诣身边。 肩并着肩是属于她们的第一次肢体触碰,隔着衣服布料的触碰,肉眼可见楚诣左耳和尤帧羽右耳红透到要滴血的程度,但尤帧羽的主动不止于此,她伸手揽过楚诣的肩膀,自言自语一般,"就是靠近一点而已,又不是小姑娘了,难道还会害羞吗?" 楚诣悠悠侧眸,"那你的腿抖什么?" 脾气有点上来的尤帧羽动作没有把控好,两人几乎是腿贴着腿。 经楚诣这么一"善意"提醒,尤帧羽的左腿更加不可控的抖起来,生理性紧张和那点难以言喻的暧昧磨人心智,甚至脖子根儿渐渐爬上一抹可疑地红。 尤帧羽抬手死死按住自己膝盖,很是倔强,"我没抖。" 楚诣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到发青,克制的声线里宠溺的调侃,"原来小尤老师的确会害羞。" 明明搂人肩膀的是她,但腿抖到不自控的也是她。 所以,她可以认为尤帧羽是很少和同性甚至异性这样亲密搂抱过吗? 楚诣的自持让她显得很是青涩稚嫩,不甘心落下风的尤帧羽硬着头皮解释,"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有人围观,以及你很像我大学辅导员,心里很别扭。" 真的很像,如果楚诣戴上性感的无框眼镜的话。 楚诣看向近在咫尺的尤帧羽,"我像谁也没有关系吧,我们现在又不是在约会。" 揽入怀中的姿势让尤帧羽能感觉的楚诣气息里的温度落在自己脸侧,加上她用那双深情的眼在有第三个的情况下毫无顾忌地看着自己,尤帧羽紧绷着下颚硬声道,"要是在约会就好了,以前我跟前任...." 口舌之快的尤帧羽话音戛然而止,楚诣依然温柔看着她,没有说话,任由尴尬翻篇。 楚诣不知道,尤帧羽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学生会主席和街舞社社长的恋爱。 郎才女貌,羡煞旁人的一对恋人。 将眼底的阴郁压下,楚诣不再看尤帧羽,端正姿态看向镜头。 "放松一点,靠近对方,亲密一点,表情温柔。" "我们俩要不在这里接吻让你拍?" 因为话题结束的并不愉快,心里憋着气的尤帧羽冷冷地看向摄影师。 他只想要他主观亲密的动作和状态,不断要求调整,并没有尊重拍照之人的意愿。 他难道不知道不是每一对来这里结婚的人都是热恋中的情侣吗? 就算都是相爱的人,人家也有自己舒适的相处的状态。 被怼之后的摄影师不再把她们看作人形木偶那样随自己摆弄,快速按下快门。 尤帧羽起身看了一眼照片,"可以了,谢谢。" 再拍一下去她没出息的耳朵快烫熟了... 紧随其后的楚诣听见尤帧羽果断的声音后,温和一笑,"就这样吧,麻烦了。" "需要修一下细节吗,这边可以帮你们免费修一下。" "不用了,谢谢。" 谢绝了摄影师的好意,楚诣拿到那两张洗出来的照片,想递给尤帧羽一张。 尤帧羽手机这时候响了,她看了一眼备注后走到一边接起来。 楚诣递出照片的手就这么伸在半空中,视线里她的影子一闪,楚诣便只能无声收回照片。 指腹轻轻摩擦着照片,楚诣小心又珍重,像是苦尽甘来的慰藉.... 那么鲜亮明媚的你,竟然会和如此无趣黯然的我产生交集。 尤帧羽,我爱你,我终于有机会爱你。 钢戳盖下,两本结婚证递过来,"你们刚好是本市第9999对领证的同性情侣,祝你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只是流程一般的祝福,但楚诣拿到结婚证第一时间看向尤帧羽,情深意切地重复,"白头偕老。" 希望尤帧羽有到白头的那天,即使不是和自己。 当暗恋窥见天光,楚诣却只希望她能健康。 很令人心动的祝愿,但现在的尤帧羽给不了楚诣任何承诺,她只能接过属于自己那本结婚证放进包里,和楚诣擦肩而过,"走吧。" 楚诣动作轻缓有序的收拾好所有证件,对刚刚给她们祝福的工作人员说,"谢谢。" 家妻性子比较急... 楚诣总是不骄不躁又温和有礼,令人不自觉对她产生些许好感的偏爱,于是工作人员拉开抽屉提溜出一小袋糖,"给你们的喜糖,再次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一般来领证的新人都会提前准备一点喜糖分给她们这些工作人员,但楚诣和尤帧羽随意得好像压马路压着压着一时兴起来领个证,领完回去做饭的松弛感,喜糖捧花白纱拍照留念这种一个都没有。 她都看不下去了,看在两人如此漂亮般配的份上,她反给她们一点喜糖。 楚诣双手接过糖果,"好的,借你吉言。" 尤帧羽在外面等她出来,见她手里还拿着糖,有点不明所以。 确实是没有经验,不知道领证除了准备必要资料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 四目相对,尤帧羽其实也不太在意那些仪式感,只是跟楚诣说,"我朋友刚好有时间,她马上过来接我,所以就不麻烦你再送我回去了。" 她们不顺路,不管尤帧羽是回家还是去工作室。 在距离尤帧羽一米的距离站定,楚诣说,"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用了,你忙的话可以先去忙,她堵车还要一会儿。" "没关系,毕竟刚领完证就分道扬镳,有点奇怪。" 像领的离婚证一样,出了民政局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楚诣不想离开,尤帧羽也没有勉强,两人一个坐在花坛边,一个姿态端庄的站在一边。 楚诣恰到好处的替尤帧羽挡住了还有些刺眼的阳光,并且垂手递给她一颗糖,"刚刚工作人员给的喜糖,你要吃..." 话音未落,楚诣想起她的身体情况,于是话头生硬一转,"抱歉,忘记了。" 只是觉得这是喜糖,她应该尝一尝的。 尤帧羽视线略过那只纤长玉指掌心中的糖果,"没生病之前我还挺喜欢吃甜的,奶茶甜品的忠实粉丝,但现在很久不吃了,毕竟再喜欢吃,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小命。" 楚诣剥开糖纸放了一颗进自己嘴里,甘甜在口腔中缓缓化开,"嗯,其实我不喜欢吃甜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糖咽下去,随后尤帧羽眼睁睁看着她又剥开第二颗,第三颗... 嘴上说着不喜欢吃甜的,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 尤帧羽悠悠望着她,终于是没忍住,"你确定你不喜欢吃甜的?" 一小口袋软糖硬糖她就这么慢条斯理的一颗接一颗的吃完了。 也不嫌腻得慌..... "对啊,过量摄入糖分会将糖分转换多余的能量以脂肪的形式储存起来,从而导致肥胖,随着时间的累积也会引起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因素。最直观的会腐蚀牙齿釉质,导致蛀牙和牙齿侵蚀,所以除了必要的糖分摄入,我都甜类食物避而远之。" "那你这是在?" 楚诣站在医生的角度分析得有理有据的,但是尤帧羽眼睁睁看着她嘴里还含着糖,真的觉得她刚才那番话有点像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而且.... 薄唇,整齐透白的牙齿,红舌,吃个糖果都吃出了性感的感觉。 口腔内盈满甜腻,楚诣咬着一颗蜜桃味的硬糖,"这是喜糖,不一样的。" "人家的喜糖都是要分给别人让别人沾沾喜气的..." "这样啊。" "看出来了,楚医生的确没有经验。" "你很有经验?"楚诣若有所思的反问。 谁对结婚这事儿有经验啊。 尤帧羽被她问到了,悻悻摇摇头。 一缕暖阳从她鼻尖掠过,当她五官圈了暖色调的一圈光芒时,尤帧羽捕捉到她眉眼间魅力发散的瞬间,随后僵硬移开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忙碌一通,给自己的app重新排了队型。 等了几分钟尤帧羽的朋友还没有来,一直看着尤帧羽低着头给自己手机按摩的楚诣突然说,"刚才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意思是祝愿你能早日康复,能健康到白头。" 细心的楚诣以为她匆忙出来的原因是对和她白头偕老情绪上有抵触,所以特意还解释一句。 "哦,不用特意解释的,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我感觉你不高兴了。" "没有,你感觉错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日,尤帧羽还扯唇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虽带有敷衍意味,但她笑起来很美。 楚诣忍不住跟着她嘴角上扬,"好,是我感觉错误。" 尤帧羽心性像是捉不住尾角的风,楚诣这般墨守成规的人很难猜准她的小心思。 等了几分钟,楚诣说起两人有关婚姻的正事,"我暂时先不去拜访叔叔阿姨了,礼数不周,希望他们能理解。" "没事的,他们不会怪你的。" 毕竟是有目的的婚姻,不需要那些明媒正娶的礼数。 尤帧羽只想要活下去,这是她和她全家现在最在意的事了。 "但应该有的我还是尽量做到,这里面是三十万,我借给你的。" 尤帧羽刚创业两年,这次生病肯定已经花了家里不少钱,后面还要手术,到处都需要钱。 她卖掉了自己的车,那些因为喜欢攒钱买下的昂贵滑板和自行车也早已变卖。 "你什么意思?" "以后按银行的利息还给我吧,尤帧羽。" "......." 她懂她窘迫的经济困境,也给予她自尊的体面。 楚诣圈住尤帧羽的手腕,将银行卡放进她的手心,"密码是你大学学号。" 没有任何阻隔的肌肤触碰,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体温和触感让人胸腔充盈。 微妙的接触让尤帧羽牙尖忍不住颤栗,浑身一抖,好似楚诣的气息透过肌肤侵入骨髓。 怔愣片刻,尤帧羽紊乱的呼吸不影响她下意识的动作。 生硬的摩擦后,除了楚诣还伸在半空中的手之外还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 9、你不想搭理我直说 恰逢其时,一声喇叭刺破两人间的屏障,"看起来你们相处得挺融洽的,隔老远就看见了你们都牵上手了。" 路照尔两条腿跨在电动车两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调侃面前的两人。 这位便是尤帧羽只见过两次,第二次还是在民政局领证的新婚妻子了吧。 像一个很有学识的学者,眉间的书卷气让人感觉她更像学识渊博的某位教授。 但尤帧羽说她只是一个在家里中医馆上班的中医,擅长的还是妇科疑难杂症。 路照尔打量的目光毫不遮掩,尤帧羽见她来了立刻起身,接过路照尔递过来专属于她的头盔,"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朋友,她叫路照尔,这是楚医生,我们刚领完证。" 无声的忽视了路照尔刚开始调侃。 毕竟她和楚诣的关系并不是可以被自己好友调侃的状态。 楚诣微微颔首,轻笑道,"路小姐,你好。" 和尤帧羽如出一辙亮眼的发色让人第一眼总是落在她的头发上,只是不同于尤帧羽深红色的张扬,路照尔的发色是银色的性感妖冶,颇有异域风情的深邃眉眼以及高挺的精致鼻梁,两人戴上同款小黄鸭头盔,上面两只小鸭子晃来晃去,莫名的喜感。 果然物以类聚,路照尔性格应该跟尤帧羽差不多,很有趣的灵魂。 待尤帧羽坐上来,路照尔又开口,"你好啊楚医生,如果不是还要回工作室处理点事,我们应该坐下来一起吃顿晚餐的,毕竟是如此特殊的时刻。" 话音刚落,路照尔感觉到腰间传来尖锐的刺痛,"嘶,....." 尤帧羽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无声的警告她不要再胡言乱语。 路照尔回头瞪了尤帧羽一眼,"干嘛?" 毫无默契,心一点都不有灵犀。 楚诣款款温柔的目光落在刚刚以不能随便吃外面食物并且要立刻回家的尤帧羽身上,安静的几秒里,尤帧羽宛若一只妄想埋进沙坑里逃避现实的鸵鸟,紧紧搂住她路照尔的腰,整个人恨不得都躲进路照尔的发丝里。 那只干净的小臂就这么横在路照尔腰间,两具身体毫无顾忌的紧贴在一起。 而身为尤帧羽的新婚妻子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眼底再黯然的寒凉,面上依然是清风过春的笑意,"没关系,你们忙,刚好我今晚和朋友有约。" 路照尔拉长音调,"那看来只能下次再约了,我相信我们肯定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不过是三言两语间便能感觉出楚诣谈吐得体,毫无疑问是另一种饱读诗书有修养的魅力的女性,和路照尔听尤帧羽描述和照片留下的第一印象没有太大偏差。 显然性格家世都是极好的,就算是腿有缺陷,也应该是许多男人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会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楚诣目送她们两人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的尤帧羽突然回头,"楚医生,谢谢。" 谢谢你的出现,一次又一次解我燃眉之急。 看来她收下了那三十万的好意。 距离太远已经不足以将回应传达进尤帧羽的耳朵里,于是楚诣在原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直目送的楚诣,路照尔被风扬起的灰尘吹得眯了眯眼,半真半假的调侃,"如此温柔的楚医生,现在成了你名义上的老婆,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最后不会爱上她然后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之前看照片只觉得楚诣是一个挺漂亮的女人,眉眼间正经让人很难怀疑她是不是别有所图满腹心机在算计尤帧羽,但今天和她面对面交流了两句,路照尔真的觉得那张貌美的皮囊下,应该是一个有风度又包容的内里。 和尤帧羽是两个极端,但相处久了很难不对这么温柔的女人动心。 呼啸而过的风不至于让人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尤帧羽揪着路照尔的衣摆提高音量反驳,"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且我是直女,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说罢,尤帧羽还加了一句,"对楚诣只是感激,如果不顺利,我跟她很快就是阴阳相隔的两个世界,这种情况下还谈什么爱不爱的,我每天满脑子只有怎么活下去。" 现在的她没有心情谈情说爱,每天谨小慎微的活下去已经很艰难了。 "那可不一定。" "我真的不会爱上她,我现在跟她相处起来就很别捏。" 尤帧羽甚至觉得楚诣要是稍微丑一点,没有那么温和的言行,不总给她一种坏人染指了高岭之花的感觉她们相处起来会更轻松一点。 路照尔目视前方,缓缓降低了车速,"我说的不一定是你不一定会和她阴阳两隔。" 她相信尤帧羽会一切顺利,所以才跟她谈以后和楚诣的发展,像八卦闺蜜感情生活那样八卦她和楚诣。 和楚诣一样毫无缘由的笃定,尤帧羽表情微变,"明明我自己的身体只有我自己清楚,但为什么你和楚诣一样这么自信我会顺利等到手术的那天,你们也很清楚手术不过是第一步,后续治疗排异会出现很多无法预知的意外,而我....或许没有那么多好运。" 连去寺庙烧香拜佛都不曾有过,她还能祈祷谁的庇佑? "她我不知道,可能是站在医生的角度用数据说话吧,而我...." "而我是因为没想过生命中没有你。" 和一辆大货车擦肩而过,不知是被庞然大物掀起的风浪吓到还是因为路照尔的话,尤帧羽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任由路照尔的发丝在自己脸上拂动,而她在朦胧中只能隐约看到路照尔的一点侧颜。 在创业期间捉襟见肘的时候她借遍了所有朋友亲人之后给她交住院费时,尤帧羽就确定,路照尔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她的亲人,和她父母一样期望她活下去。 收紧掌心里那张银行卡,尤帧羽低下头,几乎埋进了路照尔后背里,"谢谢。" 谢谢路照尔,也谢谢楚诣,为了她活下去竭尽全力。 路照尔一笑置之,"我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跟我说谢谢啊。" 嗯...感觉听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听。 "我只是很感动。" "那你先别感动,我今天穿的新衣服,还挺贵呢,你给我弄皱了我舍不得。" "........" 不知道路照尔从哪里淘来的,十分有个性的一件红白相间针织衫,吊牌还挂在衣领上。 尤帧羽把它扯出来,零售价29,还两件。 路照尔此时煞有介事地说,"好歹你今天结婚,我特意穿的隆重一点。" 把吊牌扯下来,尤帧羽递到她面前,"这就是你所谓的隆重?" 不知道以为是什么潮牌的个性设计,实际上肯定是去她妈店里零元购的过季衣服。 见尤帧羽毫不留情揭穿了自己,路照尔耸耸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切,钱要花在刀刃上你懂不懂。话说你们有谈婚礼或者彩礼之类的话题吗?你给彩礼还是她给啊?" "你神经吧?" "你看你又急了,刚还那么温情,这才几秒就露了狐狸尾巴啊,凶巴巴的。" 看来是楚医生给的,毕竟以尤帧羽的经济条件来看,别说彩礼了,戒指都买不起。 不过....估计她们本来也没打算买戒指,跟大街上随便拉来凑对的没什么两样。 "路照尔你能不能好好开车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前面人行道减速啊。" "能不能对我的车技有点信任?" "车!车!" ...... 尤帧羽的肾移植手术日期定下来了,在和楚诣领证后的漫长等待里,一切变得异常的顺利,不管是她和楚诣术前组织配型和交叉配型的全面评估,还是她的身体状况,在有了手术指征后她和楚诣一前一后的推进了手术室,随后便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全麻.... 楚诣的手术很顺利,等她全麻醒过来后尤帧羽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她怎么样了?" "你就不能先问问你自己的情况?" 迟早见她睁眼望着天花板缓了几秒,随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尤帧羽,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麻药效果渐渐过去,楚诣实话实说,"除了有点肾疼之外没什么感觉。" "你那边没肾了,疼的是刀口。" "........" 冷笑话一般,但一点都不好笑,但现在身边只有迟早一个人,楚诣伸手想拿自己放在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我问问江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迟早一把把她的手按回去,操碎了心,"好了我的大小姐,她手术还没结束,但进去好几个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快结束了。还有,你的江阿姨刚才过来看了你一眼,看你没醒她又回手术室门口等着去了。" 不怕手术时间长,这样说明手术过程中没有发生意外。 至少按这个趋势发展,尤帧羽手术这关应该能挺过去。 四目相对,迟早未卜先知似的,"医生说你现在不能下床啊,动都不能动,不然刀口崩开了。" 楚诣被迫躺回床里,"知道了。" 如今可控的因素不在她手里,除了托关系为尤帧羽找来这个手术方面更权威的医生之外,她只能和尤帧羽的父母一起等。 准备再休息一会儿的楚诣闭上眼,随后想起来什么,"爸妈呢?" 这个手术说小也不小,所以即使楚诣再三要求只需要迟早一个人陪同就可以,但在手术这天父母还是都提前到场,全程陪伴目送她进的手术室,她还没醒,估计不会提前离开。 迟早给她掖好被子,没好气地说,"估计都在外面呢,她们才不想看到你这样子。" 本来腿都不利索,现在肾还少了一个,自己养大的女儿,看着都揪心。 知道父母这是心疼自己,楚诣浅浅呼吸着,发丝垂落遮住脸颊的肌肤,有种无言的破碎感。 如果能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她又怎么会选择这种一意孤行的方式。 看楚诣愧疚到一言不发,迟早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了....." 和楚诣太熟了,熟到亲姐妹的相处模式,让她在楚诣面前展现体贴温柔的一面就很别扭。 最后只能硬梆梆的补充一句,"刚尤帧羽她妈过来的时候和爸妈她们碰到了,我看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气氛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估计以后还是能坐在一桌吃饭的。" 楚诣父母皆是有学识教养的医者,和楚诣如出一辙的温润体面,就算心里再不情愿,看到江教云这个板上钉钉的亲家也不会不留情面让彼此难堪,而江教云对楚诣这个女儿的救命恩人抱有感激和心疼的,面对她父母自然对礼让三分。 再不满意自己女儿的决定,面上也不会让她为难。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听到她们和江教云相处得不错,楚诣心里一块石头也是落下了,"她们聊了些什么?" "就随便聊了两句,都是一些感谢你的话,热烈盈眶的一个劲儿弯腰鞠躬,总之你以后就是她们家的救命恩人了,到她们家都要先动筷的地位。" "哦。" "这么平静?"迟早双手抱臂,"也对,你想当的从来就不是救命恩人,是她们女儿的女朋友。" 现在也算是上位成功,一步到位成了人家老婆。 楚诣看了她一眼,挺郑重的语气,"医生有没有嘱咐过你,全麻手术后的病人需要静养多休息。" "你不想搭理我就直说。" 那么委婉,把嫌她烦说得那么好听。 "我不想搭理你。" "........" 一针见血,楚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 10、比身材 迟早捂住有点碎碎的心口,愤愤道,"我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了,还眼睛都不眨的守了你这么久。" 楚诣还在担心尤帧羽的手术,无心和迟早逞口舌之快,"我只是想再睡会儿。" 迟早一副看破所有的表情,"好,我不吵你,你睡吧。"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她,迟早就看她到底能不能睡着。 等了一会儿,楚诣收到江教云发过来手术成功的消息。 所以,未来余生,尤帧羽身体里永远留存着楚诣的温度。 等到能下床,楚诣第一时间去专门的留观病房看尤帧羽。 此时的尤帧羽还在监测术后排异和有术后并发症的风险,所以留观病房除了医生和护士之外家属不能随便进,除了每天特定的时间和直系亲属之外,其他人都见不到尤帧羽。 一身病号服的楚诣穿过普通病房的走廊来到七楼留观病区,还没来得及推开第一扇门,身后就有一个护士看到了她,"哎,这里不能随便进,你是哪个科的病人?" 楚诣捂着腰间刀口回身礼貌道,"我是泌尿外科的病人,我...." 话音未落,忙碌的护士一口回绝,"那你回泌尿外科好好待着,你这样乱跑出了事谁负责?" 最讨厌不打招呼随便乱跑的病人,负责的医生和护士急得满世界找就算了,出了事还要担责。 被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楚诣并未生气,而是指了指病房门,"抱歉,我很快就会回去,出来的时候也告诉了管床护士。我来这里是想探视一下三床做完肾移植手术的尤帧羽,我问过了,现在是探视时间。" 拦住楚诣的刚好是负责尤帧羽的护士,所以她都没翻尤帧羽的病例资料,硬梆梆的语气,"她现在需要休息,所以除了直系亲属外暂时都不能探视,你回去吧。" 这两天都是尤帧羽爸妈轮流守在外面探视,对于尤帧羽直系亲属护士多少也有了些眼熟,加上楚诣还穿着病号服,忙碌着做记录的护士头也没抬的就拒绝了楚诣的请求。 "我是直系亲属。" "你跟她什么关系?" 楚诣还未说话,江教云远远就开始叫她,"小楚,你怎么上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静养吗?" "没事,我躺太久了,刚好现在是探视时间,就想上来看看...情况。" 在尤帧羽父母面前,楚诣莫名有些羞于启齿对她亲昵小名的称呼,话音在嘴里转了一个弯最后略显僵硬的略过。 江教云现在对楚诣是格外的亲切,扶着她的手臂,"鱿鱿情况还好,那今天换你进去看看吧。" 楚诣应声点头,"好。" 决定好由楚诣进去之后,江教云对护士说,"小刘护士,麻烦把登记表给她吧。" 病人母亲指定的人,护士也不好说什么,把登记表拿出来放到台子上。 楚诣如玉般的指节卷起笔身在表上填好姓名,随后目光落在与患者关系一栏,笔尖顿住留下突兀的墨点,眼波流转,耐心又庄重的一笔一画写下"妻子"二字。 楚诣将表和笔双手递回给护士,唇角抿起一丝浅笑,"我跟她是在同一本结婚证上的关系。" 没有一丝被无礼对待后打脸回去的傲慢,有的只是对尤帧羽妻子身份的骄傲。 换上无菌衣,楚诣走进略显阴凉的病床区,缓缓站到尤帧羽病床前。 "小尤老师,有感觉好一点吗?" "没有。" 尤帧羽知道大概每天的这个时候她爸妈都会来跟她说说话,对于每天漫无天日躺在这里的尤帧羽来说对这个时间已经形成了期待,但她没想到今天进来的是楚诣..... 四目相对,大眼瞪大眼,一直到尤帧羽眼睛都瞪红了,她才又开口,"怎么是你?" 她甚至还往楚诣身后看了看有没有自己爸妈的身影。 不是说只有直系亲属才可以探视吗? 一门心思对楚诣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的尤帧羽脑子没有转过弯来意识到她现在和楚诣的关系,反倒是楚诣眉心拢出温柔的弧度,低声说,"阿姨在外面,她碰到你的主治大夫正在沟通你现在的情况,而且她早上来看过你了,所以晚上就换我进来了。" 她的解释半点没提她们的关系,但尤帧羽意识到自己又在她面前犯蠢了,不自然的舔了舔唇,"哦,我挺好的,你推荐的医生很专业,我暂时没有出现术后并发症,除了有点无聊之外,一切都好。" "嗯。"楚诣并不是来问她这种通过她医生就能获知更清晰病情的问题,所以她微微俯身,眉目含笑地望着她,"不过你看到是我好像很失望?" 她好像还是没有进入她妻子的角色,一直都进入不了的感觉..... 虽然楚诣戴着口罩,气度言辞间也没什么摄人心魄的压迫感,但尤帧羽还是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不是,只是看到你莫名有种肾疼的感觉,而且我妈说你刀口还没拆线,需要躺在床上静养,所以你出现在这里有点让人意外。" 对楚诣这个救命恩人,尤帧羽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轻声细语的对待。 毕竟拿人手软,又欠她钱又欠肾的,对她的态度是自己亲妈都陌生的乖张。 似乎早已看透她乖顺表面下的小暴脾气一面,楚诣凑近她,从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轮廓,"只是这样吗?" 尤帧羽默默把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只是这样。" 见了鬼了,在这种地方跟楚诣相处都有种被调戏的微妙。 要知道一般做这事儿的都是她啊... "哦。"楚诣了然地拉长音调,"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觉得害羞。" "呵,你以为我还是小姑娘呢,这里医院,我是病人在治病,我有什么好害羞的。"尤帧羽不以为然地抬了抬下巴,那轮廓精致到完美的脖颈和锁骨就这么在楚诣面前展现,不用挺胸便能看见那雪白的沟壑半遮半掩的藏在被子下,"而且我身材很好,无需自卑。" 尤帧羽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而且同为女人,她更无需自卑。 楚诣"被迫"欣赏着她身材的美好,中肯道,"盖着这么厚实的被子是看不出来身材到底好不好的,当然,其实我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正人君子一样,好像她成了满脑子污秽的女人。 尤帧羽不太服气,"总而言之,你穿着病号服而我盖着被子都能看出来我身材比你好就行了。" "为什么要在这方面有胜负欲呢?" "我在任何方面都很有胜负欲。" "那你赢了,我身材没你好。"楚诣抬指搭在病床边,清润的声音落在尤帧羽耳畔。 好一副撩人的手段,不仅和她保守的正经人气质不搭,还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缺结婚对象。尤帧羽斜了她一眼,"我本来身材就比你好。" 别搞得好像她胜之不武一样,楚诣撑死了就一个c,而她是标准的d! 楚诣无奈轻笑,"好,你比我略胜一筹。" 小尤老师的确很有胜负欲。 但还是有点小遗憾的,如果能真的见到她身材有多好的话就好了。 今天是没机会了,但以后有很多机会... 话题走向实在诡异,尤帧羽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楚医生,探视时间是不是快过了?" 尤帧羽显然不喜欢压抑着心性跟楚诣笑意相迎的用这种状态"病友会面"。 楚诣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侧眸挑起眉梢,"赶我走?" 尤帧羽微笑道,"我怕您累到,想让你多休息。" 好虚伪啊,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但对楚诣却格外受用,她拿出登记过允许带进来并严格消过毒的平板,"原本打算给你带kindle的,后来想了想,你似乎对文字有点过敏。" "谢谢您,我只是不爱看书,还没有到对文字过敏的程度。" "可阿姨说你考语文的时候作文从来没写完过,就是因为有阅读障碍才会选择学理。" 但学渣尤同学又怎么会想到学理更需要阅读和逻辑思维能力呢? 而且,学理也考语文。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和我爸妈之间除了我的黑历史之外就没有其他话题了吗?"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肾疼了。 再这样下去,她在楚诣面前还有隐私可言吗? 楚诣稍加思索,"偶尔也聊我和你的婚礼婚房以及和我父母正式见面的话题。" 尤帧羽两眼一黑,想短暂的离开这个世界一会儿,"我困了。" 这是不聊一句她爱听的啊。 她爸妈简直就是叛徒,难道他们已经忘记之前怎么商量的吗? 合约婚姻,怎么感觉他们现在不仅当真了,还比她入戏了? "那你好好休息。" "嗯。" 楚诣准备走了,已经闭上眼睛的尤帧羽挣扎好几秒,突然闷声道,"谢谢你,楚诣。" 郁闷生气但还是要说谢谢。 楚诣回眸,"不客气。" 我的荣幸,与你共享余岁。 ......... 尤帧羽的术后肾功能指标很快恢复正常,楚诣探望过后的第二天就从专门的留观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如果持续监测没有肾移植手术的常见并发症的话,她很快就能恢复日常饮食和活动。 一如往常的七点整,楚诣提着精心准备的晚餐推开病房门。 尤帧羽正一边翘着二郎腿喝水一边刷ipad,余光看到楚诣进来,唾液腺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 她的晚餐来了..... "楚医生,你来了。"江教云率先起身跟她打招呼,见她又带了那么多晚餐过来,不太好意思的笑笑,"你看你上班都够累了,又给鱿鱿做这么多吃的,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楚诣把餐包放到床头柜上,"反正我也是要做晚餐的,只是顺手多做了一份而已。" 尤帧羽咽了咽口水,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吃过了,今晚来了个朋友,和奶奶一起吃的。" "这样啊。" 略带遗憾的语气,但楚诣知道尤帧羽并不会觉得错过和她一起用餐的机会是一件遗憾的事。 楚诣将餐包里的东西不紧不慢的摆出来,"今晚的乌鸡汤也是奶奶炖的,她放了一些不常见的补品,说这样做很补身体,所以给你多带了一些。" 尤帧羽咬着吸管,"奶奶现在还会下厨做饭啊?" 楚诣今年都三十一了,奶奶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了,步履蹒跚的一个老年人还要下厨做饭,尤帧羽觉得她吃起来有点压力大。 "嗯,她很注重保养,身体一直都很硬朗,平时兴致来了也会下厨做饭,尤其热衷于研究药膳。" "你这样说我还挺期待她的厨艺。" "我做饭就是她教的。" "那应该很好吃,这几天我的嘴都快被你养刁了,你厨艺超好。" 楚诣的厨艺当真如她所说那样好,第一次吃她带来的饭菜就被惊艳了,后面证实是楚诣亲手做的之后更觉得惊喜,而且楚诣专门为她制定了少盐少油的食谱。 厨艺得到了认可,楚诣弯腰在床边坐下,笑了笑道,"你还挺会给情绪价值的。" 她在家经常做饭,但或许身边人已经吃习惯了,所以从未有人如此直白的夸她厨艺好。 尤帧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很认真的夸她,"我是真的这样觉得,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觉得我妈做的饭没有任何一个厨师能超过她的手艺,现在吃过了你做的之后我觉得我过去还是尝试别人厨艺太少。" 楚诣唇角漾出一圈圈涟漪,眼含笑意,"谢谢,你让我很有成就感。" 她不过是享受心无旁骛做饭过程中的片刻独处世界,至于最后做出来的饭菜,真正做饭的人就知道做完饭其实并不会有太多胃口,楚诣也不例外,只将那些成品当作果腹的食物。《 》 11、楚诣陪床 不遗余力的给完情绪价值,尤帧羽便期待的又咽了咽口腔里不断分泌的唾液,"那我吃饭了?" 楚诣和江教云一起把床上桌板摆好,"好,吃完再喝汤吧。" 眼看着楚诣拿出一个超大容量保温杯,尤帧羽瞳孔一缩,"里面都是汤?" 江教云拧开盖子,热气飘散,满满的一大杯鸡汤。 尤帧羽是想过汤很多的,但她没想到这么多,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些。 楚诣就像一个尤帧羽躲不掉的洪水猛兽一般,"知道你不喜欢喝汤,但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好,吃完饭还是要把这两碗全都喝掉。" 尤帧羽本来就不喜欢喝汤,尤其是对添加了补药的汤更排斥,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给你留一碗吧,你的刀口还没彻底恢复好,也需要多补补。" "我已经喝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如果小尤老师是真的单纯关心她身体的话,她是真的会心软的。 可惜并不是.... "啊....."反向推销失败,尤帧羽欲哭无泪地吐槽,"到底是谁规定的生病就要喝这种汤补身体,我住院这几天没吃死十只鸡也有九只鸭了,顶着那么多条命,我真是压力山大。" 楚诣声音很轻,"所以你不把这两碗汤都喝掉鸡就白死了。" 春水荡漾般温润的音调,竟然说出的是道德绑架的话。 尤帧羽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逃避这一切,"真不想喝了,我要喝吐了...." 江教云见她在楚诣面前耍性子,拍了拍她的腿低声呵斥,"都多大了,还像小孩儿似的让你喝点汤就这副样子,让人家小楚看了笑话你。" 尤帧羽这随地大小哭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来她是个结了婚的女人,跟待人接物总温和有礼的楚诣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教云都担心楚诣嫌弃自家闺女。 清脆的声音,尤帧羽不好好穿病号服,上面吊带外面随意套的病号服上衣,下身则只穿了一条三分裤,洁白的大腿裸露在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拍红留下红印。 楚诣看到了,微不可查的皱眉,眼中一闪而过不赞同的凉意。 她没说话,尤帧羽转眼又被自己亲妈拧了大腿肉,疼得她拉下被子扭腰缩到楚诣这边,但有不敢动作大,憋得满脸通红瞪着江教云,"多大我也是你孩子啊,外公不是总告诉你人前不训子吗,你都忘了?" "真的好疼啊,你看都给我掐红了。" "你这样叫人看去了才是要笑话吧?" 尤帧羽妙语连珠一般一句接一句吐槽,而楚诣眼看着她有要钻进她怀里的趋势,可只是在发丝快要触碰的咫尺又瞬间远离,楚诣只能趁着给尤帧羽递勺子的机会不动声色把她扶起来,"没关系,我不会笑话的。" 尤帧羽疼的眼眶通红,"我本来也没做什么丢人的事,为什么要笑话我?" 习惯性的怼回去,但反应过来面对的是楚诣,尤帧羽努力缓和了语气,"我现在能用筷子了。" 也不知道楚诣是不是故意的,简单到毫无装饰物的饭盒却给她配了一个特别卡哇伊的勺子,而且她每天带来的卡通勺子都不一样,和她这个人每天这个点都带着饭菜定点刷新在病房门口一样。 今天是一只粉红色卡通鱿鱼造型的勺子。 尤帧羽努力挤出微笑装温柔的样子十分有趣,楚诣强忍着笑意给她换了一双和勺子配套的筷子,"刚好我都有准备,你想用哪一个都可以。" 尤帧羽看着那双筷子深吸一口气,有种胸口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的憋屈。 跟任何人就算是江教云她都可以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高兴了就发挥她毒舌属性,唯独面对的是楚诣,就算怀疑楚诣在很明显的偷偷摸摸嘲笑她也只能说,"谢谢,你真贴心。" 儿童款的筷子被手指纤长的尤帧羽握在手心里,用起来长度很拮据。 尤帧羽努力驯服筷子,期间还是没忍住瞪了楚诣一眼。 真是有被为难到..... 楚诣看她用起来并不违和,"这是我从小侄女那里拿来的,我觉得你会喜欢,而且我也不觉得你用卡通餐具就幼稚。" 毕竟她连她穿喜欢穿小鸡小鸭的卡通内裤都知道了... 在台上跳着再性感的热舞,回家还是要穿妈妈买衣服凑满减的内裤。 "你在逗我玩吗?"她这样说,尤帧羽几乎是肯定楚诣是故意带儿童餐具耍她玩了。 好生气,一生气就很有骨气的不想吃她带来的饭菜。 可楚诣做的那些食物着实美味,闻着就很香.... 楚诣微微歪头,"为什么会这样想?" 在吃方面挺没骨气的尤帧羽开始往嘴里运送食物,嘴里还憋出一句,"很难不这样想。" "所以你生气了吗?" "没有,楚医生好心给我带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不管尤帧羽是不是说的违心话,楚诣的话却出自真心,"不用客气,我答应过以后尽量不让你点外卖的。" 深红色发色衬得尤帧羽肤色极白,被病痛折磨许久的她瘦得几乎显得羸弱,楚诣想到她过去跳舞时的明媚张扬,心疼得下定决心要好好把她瘦下来的肉都养回来。 所以她花费许多心思避开她不爱吃的食物为她制定专属食谱,还坚持每天送餐。 闻言,尤帧羽心莫名咯噔一声,看向楚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平时我也不点外卖,跟我爸妈住之后都吃我妈做的饭菜,吃了快一年了,我觉得我这么喜欢你做的饭菜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吃腻我妈做的饭的原因。" 当着江教云的面尤帧羽就这样说了,有仇当场就报的感觉。 江教云自然不会跟自己女儿计较,"小楚让你见笑了啊,你也别跟我们家鱿鱿计较,她就是从小就被我跟她爸惯坏了,现在没大没小的。" 江教云给楚诣端来一杯茶,"来,喝点我刚泡的菊花茶,清热养肺,很适合夏天喝。" 楚诣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江教云拍了拍楚诣的肩膀,"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就别总说谢谢了。" 抛开其他的...不抛开楚诣能跟自己女儿结婚江教云都是极其满意的。 越看越满意,偶尔情不自禁就能忘记她们约定好手术成功三年后会离婚。 楚诣将茶水缓缓咽下,"好的阿姨。" "还叫我阿姨?之前是因为担心鱿鱿手术无暇顾及这些,现在手术成功了,皆大欢喜的结果,你们又早都领证了,以后你都是要和我们家鱿鱿过日子的,还叫我阿姨是不是有点生疏了?" "妈....."楚诣落在膝盖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僵硬的音调有些欣喜之外的紧张。 "哎。"江教云脸上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妈!"眼看着她们开始上演一副母女情深的画面,尤帧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干嘛?"江教云回头瞪她。 同样的妈,截然不同的态度。 嘴里还塞着食物,尤帧羽急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鼓鼓的,"你们!" 到底有没有人考虑她的感受!? 说服不了自己亲妈,尤帧羽把矛头转向楚诣,疯狂眼神暗示,"楚医生?" 假装结婚!她们不是真的结婚啊! 虽然法律上是真的....但楚诣怎么也当真了呢? 楚诣好似没有接收她眼神的信号,沉敛的双眸盛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尤帧羽气笑了,"哇....世界太黑暗了,我这种天真又漂亮的女孩就是容易遇到一个接一个的坏人。" 坏人,楚诣。 称得上"嚣张跋扈"的女儿终于吃了一次瘪,江教云刚要趁机调侃两句,兜里的电话响了。 是尤帧羽外公打来的,说他高血压犯了有点不舒服想让她回去带去社区诊所看看,刚好尤帧羽爸爸因为工作迫不得已在这种时候出差了,江教云挂断电话后脸上变得很凝重。 虽然尤帧羽现在称得上能自理,但床边离了人还是不方便,江教云也不放心。 "妈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今晚我在这里陪床。" 楚诣没有听到具体的内容,但看江教云为难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开口解围,当然也有那么一点想和尤帧羽单独相处的私心。 本是有点打趣的意思让楚诣叫自己妈,现在她在这种时刻真的叫了,江教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安心之余还是有点担心她们没怎么单独相处过,"这...会不会...." 楚诣虽然几乎每天都过来,但都是送完饭坐一会儿就离开,从没有陪床过。 楚诣恰到好处一句话,"您刚才也说了我妈以后是要一起生活的,但迄今为止我们其实对彼此并没有很熟悉,所以需要机会单独相处磨合。" 江教云想了想,"也有道理。" 也对,人家是合法妻子,陪床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任何理由也应该是她。 虽然江教云也有点疑惑楚诣怎么每天只是待半个小时就走了.... 江教云不会问,楚诣也不会说她只是为了让刚手术后的尤帧羽在更自在的氛围里恢复状态,所以便克制的每天只保持见面半个小时的状态,但从她来医院的频率又能暴露出,她内心里渴望和尤帧羽见面,相处的每一秒都在离开的路上不断回味。 当行驶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楚诣车里播放着尤帧羽在朋友圈分享过的音乐,在音乐的婉转起伏里,那颗心的震颤也一同透着愉悦的上扬。 江教云毫无疑问的肯定了楚诣的提议,但尤帧羽像一只踩到尾巴炸毛的猫一样。 "我现在都能下床了,不需要人陪床。" "万一有什么需要跑路的,你一个人始终是不方便的。"江教云有点着急走了,拿过放在一边的包挎在肩上,"小楚在这里我也安心一点,你就别闹了,乖一点,有什么事跟小楚说,你们两个年轻人沟通起来肯定比跟我容易。" 江教云的挣扎不过半秒,随后便果断将女儿交给楚诣。 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楚诣的不尊重。 尤帧羽急得都快下床拽江教云衣角了,"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 楚诣下意识伸手想扶她,"小心刀口。" 发尾擦过指尖,除了浅浅侵入好闻的气味之外再无任何肢体接触。 指尖泛起幻觉一般的酥痒,楚诣忍不住眨眼,将那只手指紧紧蜷进掌心。 不足感袭来,尤帧羽身上的味道令她上瘾,不断加深呼吸也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 江教云真的走了,尤帧羽不敢相信的低声自语,"为什么?" 楚诣句句有回应,"因为法律赋予我可以陪床的权利。" 不仅可以陪床,暖床也没人有理由反对。 尤帧羽哼笑一声,"我妈不要我了。" 这句话楚诣不敢轻易回应,只等尤帧羽消化完今晚要和她独处的事实。 跑不掉了,小尤老师。 尤帧羽食之无味的吃完晚餐,随后等医生的晚上的日常查房结束后才开始准备洗漱休息。 她以前是熬夜冠军,从来没有在凌晨十二点之前睡过觉,但自从生病之后她意识到不规律的作息和饮食会在某种程度上直接导致疾病,所以她现在开始尽量保持早睡早起的作息。 更何况,她要是不睡和楚诣的氛围很奇怪,倒不如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12、楚诣,你好香用的什么香水 "你没有牙刷毛巾要不要帮你叫外卖?" "我车里有备用的。" "哦。" 出于礼节性的关心完,尤帧羽扶着腰躺回床上,随后望着天花板十分安详的闭上眼。 她睡姿一向狂野不拘小节,只是在楚诣面前,下意识的收敛着性子扮演端庄。 拿着手机在浏览医学普刊的楚诣见尤帧羽这样僵硬的睡姿,意识到她的不自然,握着手机边缘的手用力到逼出可怖的血管脉络,"我的存在会令你感到紧张吗?" 失落是难免的,但楚诣并不想尤帧羽勉强自己。 闭着眼的尤帧羽错过了楚诣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她中规中矩的回答,"不会啊。" 违心的话说得面不改色,但楚诣一开始也只是揣着答案问问题而已。 "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这么拘谨,我不是你需要维持体面的陌生人。" "我要是拘谨就不会心安理得吃你那么多顿晚餐了。" 可楚诣是那么的了解尤帧羽,当她坚持的话说完,楚诣脸上的温和缓缓凝住,似乎感觉到心底呼呼的吹起彻骨的冷风,无声忍耐缓和了几秒,她熄灭手机屏幕,起身关掉病房里尤帧羽这边的灯和隐私帘,并悄无声息离开。 尤帧羽病床的位置靠窗,所以当她拉上帘子便不再共享其他三个病床的病人的空间。 一分钟,五分钟,病床边好像没有了第二个人的气息。 尤帧羽眼皮撑开一条缝,原本楚诣不远不近安静坐着陪她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凳子,周围再无她的身影,连她什么时候走的尤帧羽都没察觉。 她走了? 为什么? 尤帧羽觉得自己说话都足够给她面子了,而且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和楚诣最后的交流也很正常,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哪里能得罪她吧? 真奇怪,她就是有种楚诣不高兴的感觉..... 正思考着,楚诣缓步而行的身影进入尤帧羽视线内。 尤帧羽赶紧闭上眼,楚诣也没有打扰她,只在她床头上放下了什么东西就离开了。 尤帧羽以为她要走,下了床准备跟上去。 岂料拿着洗漱包整理的楚诣并没走,尤帧羽偷感十足的动作被楚诣撞了个正着。 空气中似乎有尴尬在蔓延,尤帧羽风情的眼尾一撩,"咳咳,我上厕所。" 楚诣谦让给她让位置,"那你先吧。" 医院的卫生间一次只能允许一个人使用。 尤帧羽扶着腰挪了两步,刀口实在是疼,她也不为难自己,"算了,我还能憋住。" "你现在不能憋尿。" "........" 尤帧羽导尿管没拆两天,憋尿影响医生对她肾功能指标判断。 沉默片刻,尤帧羽说,"我忘了我刚上过了。" "那你留样了吗?" "留了。" 有点尴尬的对话,尤帧羽干脆闭上眼装睡。 楚诣也很快洗漱完躺到了陪护床上,又瘦又高的一个人蜷缩着身体用手臂当枕头躺在陪护床上,因她的动作衣摆上拉无意识露出纤瘦骨感的腰间刀口上白色敷料贴,因为不知道江教云的毯子放在衣柜里,她也没问,就准备就这样在冷气很足的病房里将就一晚上。 明明她没必要受这份苦的.....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尤帧羽半撑起腰身,实在于心不忍,"那个....床太硬了,你大小也算半个负伤的病人,如果你不嫌弃我睡姿有点差的话,你要不上来跟我挤挤?" 虽然两个人有点挤,但总比睡那硬邦邦的陪护床好。 而且尤帧羽觉得她们都是女人,挤着睡一晚也无伤大雅。 楚诣睁开闪着微光的眸子,"好。" 有些惊喜她的心软,但又觉得意料之中。 鱿鱿内心底色就应该是柔软的,楚诣爱的便是无数个令人心动的碎片拼起来的她。 楚诣掀开被子刚躺下,可下一秒尤帧羽扶着腰从另一边缓缓下床,一步一停的挪到属于她的衣柜面前,"哎...也不知道咱俩谁照顾谁,明天被看到了还得挨骂....." 尤帧羽拿出一条羊绒毯递给楚诣,"夜里病房的冷气开得足,你别感冒了。" 楚诣接过毯子,"嗯,谢谢。" 被子隔开一条三八线,两人默契的背对着背各朝一边,好似泾渭分明的陌生人,中间好似隔着一条无形的银河。 楚诣姿态紧绷着紧贴着床沿,已经快要适应和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同床共枕的尤帧羽转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给你留了位置,你再往那边挪,掉下去了我可不管啊。" 她的认知里,偶尔也会和路照尔挤在工作室的沙发里午休,而楚诣和路照尔的区别不过她们并没有那么熟悉,以及她们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每天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看到有人和她这个病人分床会有可能凶楚诣一顿而已。 "我这边还有空间,不会掉下去的。" 心跳加速到某一种程度便会成为难以自控的心悸,楚诣对和尤帧羽同床共枕这意外之喜感到情难自控,淡然藏进紧紧捏住被子一角的手里,每一秒都在脑海中绽放绚烂的烟花。 尤帧羽偏头不解地说,"你这样也睡不舒服啊,那边缘都是硬邦邦的铁。" 她甚至怀疑这么别扭的姿势楚诣真的能睡着吗? 楚诣下颚绷紧,"没关系,我担心碰到你的伤口。" "没事儿,我感觉你睡姿应该比我好。" "........" 楚诣不为所动,尤帧羽竟然看出她一贯温柔气度下的某一丝固执,于是好笑地说,"你这...我又不能吃了你,你这样紧张感觉我占你便宜了似的。" 尤帧羽不过是觉得楚诣和平日里见到的沉静不太一样才随口调侃一句,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楚诣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狠狠一颤,眼睫顿时颤抖得厉害,紧随其后一抹可疑地红从耳后蔓延开来。 发丝遮挡不了的粉红,渐渐变成在昏暗里也清晰可见的透红。 尤帧羽眯了眯眼,俯身凑近她,"你这个反应....你不会从来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吧?" 尾音用一种氤氲模糊的性感声线勾勒出来,"楚医生?" 某人肆意的甜美柔软一下子离自己很近,楚诣努力平稳自己的思绪,目光却还是落在尤帧羽那唇形饱满的唇瓣上,"没有,小时候从会走路开始我就有了属于自己房间,自那之后就不再有机会和别人同床共枕。" 她第一次和人共享一张床就是和自己的妻子,内心激荡带动了脊背颤栗。 近视眼的尤帧羽更加凑近她几分才能更看清她的表情,"哦,原来真的从没和人同床共枕过啊。" 昏暗的视线里,楚诣觉得要是再被尤帧羽看下去她就要熟透了。 窗外现在是夜生活正旺的城市,耳边是心悦之人的呼吸,哪怕还能听到病房里隔壁病床一些压低声线的聊天声以及走廊某些称得上嘈杂的噪音,楚诣依然觉得自己的灵魂里,□□里,全都只剩下尤帧羽一个人。 她暗恋的人,在她耳边用暧昧的音调调侃她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 思绪放空,没有得到回应的尤帧羽却抓住了这件事的某一丝乐趣,趴在枕头上单手撑着下巴,匀称修长的两条腿悠悠往后勾着,"不过很奇怪啊,你都三十多的成年人了,咱俩两个女人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甚至各盖一床被子。你竟然脸红害羞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纯情了?" 纯情到一种令人惊奇的程度,尤帧羽盯着她美丽的侧颜,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楚诣不会没谈过恋爱吧?可就算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也不至于这样啊。 "这应该不能证明我纯情,因为个体有差异,有的人会觉得床是特别私密的地方,有人共享会产生很多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比如分泌多巴胺,比如肾上腺素分泌增加。"楚诣匀指尖落在被尤帧羽压了一部分的被子上,一边解释一边轻柔的抽回。 她没有否认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涩害羞,因为和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她再强大的内心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所以你现在是紧张还是害羞还是激动啊?" "是困了想休息。" 楚诣闭上眼作势要睡觉,可尤帧羽却发现自己靠近她一分,她的脸上的红就更甚一度。 而且她身上好香,尤帧羽本能的深嗅一口气,"我现在不困了,你陪我聊会儿呗?" "楚医生,你在观察病房调戏我那个劲儿呢?" 那个时候她□□还不能动,所以主动权都在楚诣手上。 楚诣正色否认,"我从没有调戏过你。" 她的脸红到看起来手感就很软的样子,尤帧羽大着胆子戳她烫到发软的脸颊,"现在不承认了是吧?你不是说自己是正经人吗,正经人都是敢作敢当不会逃避的。" 指尖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尤帧羽意犹未尽想再戳戳果冻似的软肉。 楚诣皮肤怎么这么好,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皮肤管理上花费很多心思和时间的人。 尤帧羽简直胆大到肆意妄为,楚诣睁眼看她,"我做过就没什么好承认的,而且,小尤老师。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在调戏我,但你我的合约里,似乎没有任何一条明确提出你我婚后不需要过正常的妻妻生活。" 闻言,尤帧羽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触电一般缩回自己手,"你这人,没劲。" 小声吐槽完,尤帧羽鼻尖耸了耸,问得很认真,"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用的哪一款香水?" 无缝衔接的转移话题,看得出来尤帧羽是真的很喜欢楚诣身上的气味,甚至还想买一款同款香水。 楚诣唇间淡淡溢出两个字,"香皂。" "........" 感觉到被糊弄的尤帧羽不满道,"你敷衍我吗?" "我只是觉得有点困了。" "你这么早就睡啊?不是你要留下来陪我的吗?我们得聊天才能熟悉起来啊。" 刚刚她就刷个牙的功夫,她妈就特意打电话来问她们相处的怎么样,三句不离楚诣,担心她睡不好又不厌其烦的嘱托要收起小性子好好跟楚诣处好关系,毕竟是她们家的救命恩人,以后离婚了也是要记得这份恩情时常联系的人。 刚开始尤帧羽听的很烦躁,但经过刚才和楚诣接触,她突然觉得或许是她们的相识让她对楚诣先入为主了,其实楚诣很好相处,要是和她以朋友的方式相处,这样才不会有和她妻妻关系的尴尬。 三年不长,她们很容易相安无事的过去。 "明天再聊吧,一会儿吵到旁边老年人休息不太好。"楚诣同样也在尤帧羽雪白紧贴着自己手臂时闻着尤帧羽身上令她上瘾的体香,正口干舌燥的紧,偏偏尤帧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越靠越近。 肢体接触是最能拉近彼此关系的方式,而楚诣似乎并不擅长和人产生肢体接触。 尤帧羽抓住这一弱点,几乎是缠着她,"不要,小声一点就好,我得完成我妈给我的任务。" 自来熟又有些任性,楚诣终于是忍不住侧身,几乎快要把尤帧羽揽入怀中的姿势,"妈给你的任务就是吵我睡觉?" 直白的令人有点尴尬,尤帧羽一时语塞,"你是真的较真儿啊楚医生。" 没劲,尤帧羽松开她的手臂拢了拢被子,"我还是睡觉吧。"《 》 13、搬去同居 医院里标准的单人病床并不会给两个成年女性太多尴尬的空间,尤帧羽也不再好心给楚诣留更多位置,所以楚诣再克制,也只需要一抬指就能触碰到无数次遥不可及的女人。 她和自己想象中一样美好,像热烈的火焰,只是靠近都能分享到暖意。 当她发丝垂落在自己眼前,楚诣冷静自持的心缓缓吹进几缕春风,"鱿鱿,真好,你还活着。" 尤帧羽迷迷糊糊反手一巴掌拍在楚诣脸上,"都说别叫我鱿鱿。" 美丽的脸庞上是一只更有性张力的手,骨节分明的手背打了吊瓶留下的创可贴更显野性。 楚诣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好的,鱿鱿。" 脸上八爪鱼似的手收紧,尤帧羽掐着楚诣的脸哼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翻身继续睡。 她大概是被楚诣搞得太敏感了,梦里都是她用缱绻温柔的音调叫她小名。 "鱿鱿,你的小名很可爱,我以前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早点出院。" 早就说困了的楚诣毫无睡意的双眼深情的落在尤帧羽呼吸平稳的后背,她已经沉沉落入睡梦中,并没有因为跟她同床共枕感到难以入睡,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眠的只有她自己,就像沸腾的永远只是她自己胸膛里那颗滚烫的心。 楚诣想要在这样的夜晚跟尤帧羽说点什么,好让自己因为这场独角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点回应而澎湃的心情有一点宣泄的地方。 楚诣壮着胆子抬手搭在尤帧羽肩膀上,随后放慢呼吸观察她的反应。 尤帧羽真的睡着了,心大到身边是一个没怎么相处过的人也毫无防备的沉入梦乡。 努力一点,再近一点点,慢一点,马上就能拥她入怀。 可最后,楚诣只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唇瓣小心翼翼贴近她的耳廓,"鱿鱿,今晚做个好梦,好吗?" 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你做的是一个令你身心愉悦的梦我会感到很荣幸。 温柔的喃语落入尤帧羽耳里并未得到任何回应,但楚诣已经满足的产生颅内高潮。 病房里的空调一直都开得低,身边还总有人在扰她好梦,在睡梦中的尤帧羽皱眉,翻身往旁边的热源处拱了拱,挤进更暖和的毯子里,一个大抬腿就把腿压在楚诣大腿上,"谁把空调开这么冷,电费不要钱吗?" 楚诣好笑的看着怀里袋鼠似的人,"那你之前不冷吗?" 没有回应,尤帧羽甚至不满足地把手搭在楚诣的锁骨上,肆意汲取她的温度。 空调遥控器不知道在哪个病床家属手里,今晚的温度确实太低了。 楚诣本可以下床去找人把温度调高,但这样尤帧羽就不会主动跟她贴贴了。 不需要任何权衡,楚诣将被子搭在毯子上,她和尤帧羽一起盖两床被子。 虽然尤帧羽的睡姿确实太不羁了,楚诣的刀口偶尔会被她压得发疼,绵延的痛意折磨着让人无法安然入睡,而本来就没打算睡的楚诣也舍不得推开尤帧羽,就这么任由她枕着自己手臂睡。 一夜无眠,一直到路照尔拎着早餐哼着歌走进病房。 "大懒猪,别睡了,起来恭迎你姐大驾。"路照尔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隐私帘。 可当她下一秒看到床上的画面时,她直接瞳孔地震,嘴张大到足以塞下拳头。 不是吧? 路照尔看着那么亲密相拥的两人,狠狠眨眼,"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被路照尔吵醒的尤帧羽不耐烦的坐起来,"路照尔我要杀了你!" 尤帧羽好不容易刀口没之前几天那么疼,能勉强睡个好觉就被人大清早扰人清梦,瞬间炸毛的尤帧羽杀了路照尔的心都有了。 身后的楚诣揉了揉僵硬发酸的手臂,拖着发麻的右半边身子紧随其后的坐起来,轻言细语的打招呼,"路小姐,早。" 路照尔机械的挥挥手,"早..早啊楚医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陪床,把你吵醒了。" 楚诣很包容,"没关系。" 她本来就没睡。 尬笑两声,路照尔给尤帧羽疯狂使眼色,想问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就昨天一天没来吗,怎么她们就进展到如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步了。 这可是在医院啊,医院! 尤帧羽低头看了一眼重合的两床被子,也是迟钝的意识到自己睡醒前一秒和楚诣的姿势,自我找补一句,"就说我睡姿不好了。" 楚诣掀开被子下床,"还好吧。" 冷了知道往人怀里钻,这一点很好,她决定以后住一起了也要把空调调得超低。 尤帧羽并没有被楚诣这一句安慰到,懊恼地纠着被子,"你今天要上班吗?" 楚诣眼窝一片青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这样的精神状态还怎么上班啊。 "要上,有预约的病人,但我跟高叔说了晚点去。" "也好,回去睡会儿。" "不是,时间太赶,只能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昨晚没洗澡将就了一夜,这对爱干净的楚诣来说其实不太舒服。 尤帧羽看了一眼路照尔带来的早餐,"那先一起吃点早餐?" 楚诣动作矜贵地放下卷起的袖口,然后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好,"不用了,我有点来不及了,既然路小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那你注意安全。" "好。" 楚诣的身影从病房门口消失,尤帧羽扭扭睡得有点僵硬的脖子,自言自语一声,"时间这么赶,怎么不设闹钟。" 要不是路照尔来吵醒她们,等九点医生查房再醒她不就迟到了吗? 正疑惑着,路照尔放大的脸瞬间凑到她面前来,一脸八卦,"我怎么看到楚医生脖子上有红痕?医院用了电蚊香应该没蚊子吧?" 尤帧羽嫌弃地拍开她的脸,"我说是我掐的你信吗?" 路照尔摇摇头,"不信。" 反正是解释不清楚了,尤帧羽斜了她一眼,"不然呢?你就只想听是我给她亲的这一个答案你还问什么,脱了裤子放屁,起开。" 如果没记错的话,的确应该是被她的指甲划的,她昨天剪完指甲没修平整。 楚诣也是脾气好,被她又挤又掐的都没把她叫醒。 尤帧羽准备在打吊瓶之前先上厕所洗漱好,刚一下床路照尔就用标准的太监姿势弯腰扶着她,"那你们怎么睡一起...." 尤帧羽顺势撑着她的手臂,"我妈昨晚有事回我外公家了,刚好她来送饭就提出陪床,晚上陪护床太硬,她刀口估计线都没拆,所以我就让她上来跟我挤挤,总不能她睡床我下去睡陪护床吧?" 三言两语挑重点说完,尤帧羽反手关掉卫生间的门,把路照尔隔绝在了门外。 路照尔本来想进去的,一头扎上去扎点鼻子没被撞平。 揉了揉鼻子,路照尔幽怨地说,"但你们的姿势实在暧昧啊,我一想到你们这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关系发展,我就觉得浑身血液莫名的沸腾,太燥热了吧!" 其实,她觉得楚诣真的很漂亮,性格好家世好就算了,还愿意为了尤帧羽做出那么大牺牲。 选择性忽略她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是真的很好磕啊!! "热是因为你穿太多。"尤帧羽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骑电动车不得穿件防晒衣?万一把我如此光滑细腻的皮肤晒伤了怎么办?"路照尔说完又加了一句,"哪有你家楚医生穿的多,这么热的天她穿紧身衬衫就算了,外面她还穿了外套?她真的不热吗?" 你家楚医生,听起来尤帧羽浑身就开始起鸡皮疙瘩,"她热不热跟你有什么关系,能不能说点正事?工作室前两天第三期的招生宣传效果怎么样?报名的学员多吗?" 刚被怼了的路照尔悠闲地靠在门边,嘴上毫不留情的一针见血,"招得再多跟你也没多大关系了啊,股份现在是人家楚医生的,年底清算分红也是她的,你就一个不拿工资还要照常上班运营工作室的光杆司令。" 睚眦必报,路照尔就见不得尤帧羽这副嚣张的嘴脸。 她可以掏空钱包给她治病,但不能被她在嘴上占到任何一丝便宜。 尤帧羽瞬间肾疼,"你滚,把你的早餐也拿走,饿死也不吃你买的吃的。" 路照尔哼笑一声,"不吃拉倒,饿死你。" "活人还能被吃的为难死?我点外卖。" "行吧,我看看你逾期那么久没还上的月付还能不能让你点到外卖吧。" "........" 做人得有骨气,奈何尤帧羽实在贫穷。 ..... 尤帧羽出院之后就要正式搬到楚诣家里了。 毕竟早已领证结婚,身体已无大碍,没有理由不和楚诣住一起了。 而且,尤帧羽原来的房子退租了,她没恢复工作也没钱再租房子。 搬家那天楚诣特意空出了时间,而尤帧羽的东西也很少,就一个行李箱和随身背的包。 送尤帧羽走的时候,江教云老泪纵横,"好好跟小楚过日子,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药,到日子复诊的时候你回来我跟你爸带你去。" 尤帧羽抽回自己被死死握住的手,挺认真的拍拍她的手背,"妈,就隔着一条街,你晚上消食散步多走两步都能到那边小区楼下,隔三差五我都得回来,你别搞得这么伤感。" 很巧合,楚诣的房子刚好离得不远,几乎都快算一个小区了。 江教云红了眼眶,喜极而泣,"我就是有种终于把你嫁出去的感觉,原本以为这辈子你都得在家里跟我和你爸耗着,没想到你真的会有结婚的一天。" "........" 尤帧羽干净利落的拎上包,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走。 楚诣在楼下刚停好车就看见尤帧羽拎着包出来,她上前接过行李箱。 尤帧羽看着眼前低调的六横十二纵,"你换车了?" 她之前开的也是这个品牌的车,但是很老的车型,都快十年前的车了,和现在新到漆面发亮的车截然不同,有种改头换面终于符合了她气质的感觉。 低调,但有奢华的内涵。 "嗯,我妈给我换的,包括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 "那你....." 说楚诣啃老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尤帧羽还是没说出来伤楚诣的心。 但楚诣似乎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轻笑道,"又想说我是妈宝女了?" 尤帧羽耸耸肩,"我可没说。" 楚诣撩起宠溺的眼睑,"我真的不是,这些本就是我自己的钱。和我弟一样,我们婚前会把每个月的工资都放到父母那里,结婚后她们才会全部交给我们,然后为我们正式配上房和车。" 楚诣说着拉开副驾驶车门,这让下意识想坐后面的尤帧羽不得不坐副驾驶,"为什么要这样?” 楚诣都三十一岁了,她之前所有的收入都上交了? 这么乖宝宝的吗? 楚诣绕回主驾驶,"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婚前我们永远都是不需要承担柴米油盐家庭责任的孩子,只有结婚后有了小家才算正式成长为大人。" 尤帧羽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这种家庭相处模式,"哦,难怪你急着结婚,原来是有我的存在才能让你拥有这些。" 楚诣倒是一股清流,尤帧羽觉得自己家里要是有这规矩,在她年龄允许领证的第一天她就会在街边随便拽一个人去领证,毕竟谁能拒绝开豪车住好房啊。 "是,我应该感谢你。" 笑意在楚诣眼尾聚集成一片温柔的粉海。 她没否认,就是因为尤帧羽才让她无所求的人生产生了某些尘欲。《 》 14、你嫌弃我有缺陷? "你还真给我面子啊。"尤帧羽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我都这样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还不好吗?" "有点给我戴高帽的意思。"尤帧羽实话实说。 "这样啊,那很抱歉让小尤老师误会了。"楚诣趁着红绿灯停车的间隙侧眸看尤帧羽。 尤帧羽斜了楚诣一眼,背过身看窗外风景去了。 一听就又存了心想逗她看笑话,尤帧羽用后脑勺对着她拒绝被她带着节奏走。 车子行驶到阴影处,车窗映出楚诣柔和的侧颜轮廓,那么完美,那么漂亮。 楚诣闷声笑了笑,"不理人,还挺傲娇。" 尤帧羽看得失神,突然回头,"等等,你都开这车了,也不是缺钱的人啊...." 先不说她借给她的三十万,这辆车都至少上百万了,楚诣真的缺她工作室那点盈利吗? 宠溺的目光一顿,楚诣不动声色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贷款的,一个月要还一万八的车贷。" 工资都从没见过五位数的尤帧羽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么多,那你工资多少?" 中医的工资再高也不至于两三万一个月吧? 眨眼间情绪就翻篇,也不傲娇了,只有对楚诣这个称得上同龄人工资的好奇。 楚诣实话实说,"基础工资一万五,全勤会多几百。" 都入不敷出了楚诣竟然还选择这辆车,心理素质是有多强大。 楚诣顺嘴也一问,"你呢,你工资多少?" "打听别人工资是大忌,不该问的别问。" 提到工资就变脸的小尤老师。 被浅浅凶了的楚诣也不恼,"那你刚刚还问我工资。" 尤帧羽的双标理不直气也壮,"我就随便问问,是你自愿回答我的。" 没关系,楚诣会无底线宠溺,一笑而过,"好吧,是我的错。" 尤帧羽嘴上从来都不甘落下风,平时跟路照尔也是修炼出了一定嘴上功夫。 但楚诣总三言两语就缴械投降,尤帧羽赢的并无成就感,转移话题道,"房子有房贷吗?" 楚诣工资还车贷已经入不敷出了,要是还有房贷她压力应该会很大。 房子原本打算全款买的,但因为想要享受一些优惠就走流程向银行贷了很少一部分款,楚诣避重就轻地说,"有,一万左右。" 闻言,尤帧羽若有所思,"等我回去重新运营账号接到广告后我会尽可能帮你分担一部分。" 车她不开也不会经常坐,但房子她每天都要住,所以尤帧羽在考虑恢复工作后帮楚诣承担一部分房贷,毕竟她就算出去租房也是要房租的。 尤帧羽觉得已经欠她够多了,力所能及还一点恩情是一点。 车平稳停下,楚诣看了她一眼,"好啊,那我们家就要靠你养家了。" "........" 一百多平的两室一厅,现代原木风的装修风格,一眼望过去自然又温馨。 这套房子坐北朝南,充足的阳光洒进屋子的那些暖色调家具上,令人放松的氛围。 而且这套房子的设计将客厅和阳台拉通,天气好的时候窝在阳台上撸猫简直是享受。 楚诣推开卧室的门,是一张长得像单人床的双人床,"这是主卧。" 尤帧羽看着比医院病床宽不了多少的床,"你睡这儿啊?" 所以她们要分房睡咯? 这让尤帧羽心理压力顿时就没那么大了,推着箱子准备去另一间卧室。 楚诣纠正说,"不是我,是我们。" 从医院得到的灵感,她回来就连夜换了卧室的床,并测试了中央空调够不够冷。 尤帧羽轻快的脚步一顿,还没开口楚诣一句话就堵死了她的退路,"我们家平时一般也不会有客人留宿,所以我就把次卧改成了衣帽间,里面没有床空间很大,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挂里面。" 天都塌了~ 还是逃不过同床共枕的命运。 尤帧羽头疼地皱眉,"跟我一起睡你也不怕失眠。" 明明见识过她睡姿有多狂野的。 楚诣侧身靠在门框边,饶有兴趣道,"你是嫌弃我吗?觉得我身体有缺陷,和我睡一张床上会有压力?" "不不不,你这就完全误会我了。" "哦,嫌弃也没关系,我习惯了。" "......." 一瞬间,尤帧羽觉得自己的道德和理智在脑子里打架,最后脑袋嗡的一声炸掉。 "你...."尤帧羽此刻因为不太会放低姿态哄人而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我真没嫌弃你,咱俩两人才能凑出一个人的健康身体,半斤八两的谁能嫌弃谁啊。你别这么敏感..." "你说我敏感?" "我的意思是,好好好,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伤到你的自尊心了。" 有点难哄的感觉,尤帧羽偷瞄一眼楚诣,发现她脸上哪里有受伤的表情,分明是忍着笑意。 又被她这副正经人做派欺骗了! 楚医生守序自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幼稚的心! "当医生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当演员啊,楚医生。" 最后三个字尤帧羽说得咬牙切齿,说完就越过楚诣去整理自己行李了。 楚诣低垂着眼,好笑的望着她愤愤离去的背影,"我有件正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缓步跟去,尤帧羽已经扶着腰随地大小坐到摊开的行李箱面前,听见她的话,头也没抬。 不说话也没有眼神的回应,一身的傲气。 小尤老师脾气好大的,真难想象她给小朋友们上课是什么状态。 相持几秒,楚诣温声道,"婚礼的事我跟两边长辈沟通了一下,我们这种状态也不太适合办婚礼,所以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就不办了。" "行,不办了。" "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诣清楚尤帧羽其实并不想很多人知道她们的关系。 看她随意叠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楚诣突然说,"其实我有个朋友在婚庆公司当经理,如果你想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也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和时间,只需要把你的想法告诉她们就行。" 只要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 但尤帧羽显然并不是很想要,"我现在身无分文的,还要过日子呢,能不折腾就不折腾了。" 楚诣默不做声将失落尽数咽下,理解地笑笑,"那就听你的。" 正事儿说完,楚诣拢了拢鬓角的发丝,"你东西不是很多,自己很快就能收拾好,那我就先回医馆上班了。" "嗯。" "钥匙在桌上。" "知道了。" 一直到外面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尤帧羽才如释重负的抬头。 婚礼,多么陌生又遥远的词汇,何况还是和楚诣一起。 尤帧羽这两年身边也有结婚的人,但同性婚姻毕竟还是少数,所以迄今为止她还没参加过一场同性婚礼,也不敢想自己和楚诣手挽手站在聚光灯下承接全场目光的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不断在内心暗示自己和楚诣以朋友的状态相处,把她当成一个屋檐下合租的人就好,只是这个屋檐条件不好,她需要和楚诣挤一张床睡而已。 简单收拾好衣服,尤帧羽跟她爸妈打了电话说了一声后就准备去工作室看看。 vv街舞工作室。 这名尤帧羽取的,当时她们想了好多有文化涵养又优美的名字,但登记的时候都登不上,最后尤帧羽想起她和路照尔拍照都喜欢剪刀手,两个剪刀手就是vv,不过三十秒就简单粗暴的把工作室的名起好了。 推开玻璃门,路照尔正在上课,尤帧羽就先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只有前几个月尤帧羽生病后招的工作室各平台官方宣传账号的运营,谢勰。 谢勰是传媒大学刚毕业的应届生,长相甜美,当时路照尔把选好的几分简历发给尤帧羽的时候,尤帧羽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眉眼间还有大学生的那股子清澈的谢勰,一看就没什么心机的感觉。 谢勰余光看到有人走进来,定睛一看是老板,瞬间弹射起步,"尤总好。" 尤帧羽本来要去里间和路照尔办公室的,被一惊一乍的谢勰突然一吓,"哇...你...." "对不起尤总。" "别这么客气,以后都要一起共事的,叫我尤姐就好。"说罢,尤帧羽又加了一句,"下次打招呼不要这么有诚意,随意一点,好吗?" 她可不想刚做完肾的手术,又被吓去做心脏搭桥手术。 谢勰顿时羞红了脸,"对不起,尤姐。" 来了好几个月了,谢勰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另一位老板,所以即使有点紧张,还是鼓起勇气自我介绍,"尤姐,我叫谢勰,今年二十三岁,大学学的网络与新媒体专业,刚来这里上班三个多月。" 尤帧羽饶有兴趣地回头,"谢勰,你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啊。" 偶尔不注意读音就成了谢谢,估计全国重名率为零吧..... 谢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姥姥给我起的,她说这个字是找大师算出来的,不管读出来是什么,为了我以后人生一帆风顺,就只能用这个。" "挺好听的,不管是老师还是老板凶你的时候都得先跟你说声谢谢。" "我刚来的时候路姐也这样说的。" 尤帧羽和路照尔之间奇奇怪怪的默契。 正说着,路照尔还喘着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让我看看是哪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在背着我说我的坏话了?" 路照尔迈着漫不经心的步调走进办公室,一看尤帧羽也在,眨眨眼抬手一撩秀发,"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领导来咱这里视察工作。" 路照尔刚上完课浑身都热乎乎的,尤帧羽嫌弃地斜了她一眼,"我抽你信不信?"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在含沙射影说她把工作室分红都给楚诣,自己就成了只干活儿不拿钱的光杆司令了。 但这也不是她愿意的,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这样做。 "你看你动不动就横眉冷对的,咱就不能在咱们新同事面前维持一点形象吗?"路照尔顺势揽过谢勰的肩膀,挺隆重的介绍她,"谢谢,给你介绍一下。" "这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说和我同甘共苦的好姐妹,来,叫一声尤姐。" 谢勰像小鸡崽似的被搂在怀里,嘴里磕磕巴巴挤出一句,"尤姐好。" 路照尔也高,紧身牛仔裤显得她两条腿又细又长,银灰色的头发又显皮肤白,整个人像吸人精气的妖精似的,被她搂在怀里的谢勰渺小极了。 尤帧羽看出她的不自在,"你差不多可以了啊,你别搞得像职场霸凌似的。" "谢谢尤姐。"谢勰看向尤帧羽的一双眼都亮了。 天知道,她来这里工作什么都好,唯一让她觉得很头疼的就是老板太热情。 她好像成了路照尔的玩具一样,心情好没事儿就逗她玩儿。 现在看到尤帧羽,好像看到了救星。 "哎...你看我来上班就有人替你撑腰了。"尤帧羽眨眨眼,抛出去一个wink,"现在知道跟着我比跟着她要好吧?" 谢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的。" 不过这两位老板的发色,好有个性。 "叛徒。"路照尔佯装凶相瞪了一眼怀里的人,弱弱的威胁,"晚上不给你点夜宵了。" "我给你点好了。"尤帧羽把路照尔拉开,"小谢你别理她,你去帮我那个一百多万粉丝的账号分出一个日常号出来,并整理一下最近的推广合作拿给我看看有没有合适对接的,我这两天休整一下准备拍视频了。" "好的尤姐。" 尤帧羽来之前脑海中已经整理好了接下来大概的工作思路,之前她和路照尔为了节省成本,运营工作室的日常工作之余都尽量多带几个班,多上几节课。 但是现在尤帧羽想改变思路把自己的账号利用起来宣传,少上几节课的时间来拍视频和直播。《 》 15、送花 给谢勰安排完工作,尤帧羽回到自己久违的办公桌前,抚摸着桌面,内心恍若隔世。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上课,跳舞,和路照尔为了省钱大夏天挤在办公室吃泡面,在工作室的画面不停地浮现,尤帧羽情不自禁抬手抚上腰间,现在她除了腰间可以忽略的术后不适以及各类排异药物之外,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被时间小偷偷走了一年,工作室和她走之前一样摇摇欲坠。 "每天都给你擦着呢,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到上面走只苍蝇都得崴脚。"路照尔脚后跟一用力,蹬着椅子丝滑的滑到尤帧羽办公桌前,顺手从花瓶里扯出几朵花,"小尤老师,欢迎你王者归来。" 尤帧羽看在明显有些萎靡不振的花瓣,有点犹豫要不要接过来,"你在哪个草丛偷的?" 有点仪式感,但不多。 而且路照尔这女人突然给自己送花,尤帧羽只会怀疑她是不是在上面撒了毒粉要毒死她。 这女人的嘴一如既往地毒,路照尔受伤地捂住胸口,细长的眼眯着,"这话说的真寒我心啊,尤帧羽,你个没良心的女人。这花明明是前天路过花店看到重磅推出我才买的,为了让她保持最佳状态等你回来,我还特意每天都换水让她保持新鲜呢。" 尤帧羽一针见血,"花了多少钱?有超过九块九吗?"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颗炙热关心你的心....." 看来没有..... 尤帧羽一把把花甩回她怀里,"抠死你得了。" 路照尔全妆的脸被花狠狠攻击了一下,心疼地捡起怀里的花,振振有词地开口,"咱俩就这关系,走个流程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况你自己也清楚,咱现在工作室哪哪都缺钱,等以后挣大钱了我给你买九十九朵,最好的那种。" 总是在互相画大饼,尤帧羽心领了这份仪式感。 还没聊工作上的事,谢勰就敲门,"尤姐,外面有你的外卖,是一束花,需要你出来签收一下。" 比尤帧羽的回答先反应过来的是路照尔的弹射起步,开门,抱花,看留言卡,一气呵成。 尤帧羽正好腰疼地不想折腾起来,于是任由路照尔把那束淡粉的剑兰抱进来。 很漂亮清新的一束花,看着就净化人的眼睛。 "一切顺利,这什么啊。"路照尔反复翻着那张薄薄的留言卡,不解地问,"就这四个字,落款也没个署名什么的,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楚诣。" 尤帧羽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确定了送这束花的人。 "谁?楚医生?"这个名字让路照尔一愣,大脑转了好几个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们都默契到不署名都知道是她送的了?" 尤帧羽弯腰从包里拿出手机,"她刚问了我工作室的地址,而且这句话只有她对我说过。" 从认识的那天开始,楚诣就总是在说一切顺利,她希望她手术,工作,任何事情都一切顺利。 粉粉嫩嫩的剑兰,寓意着祝愿事业的步步高升,楚诣很体面的给了她复工仪式感。 路照尔把花捧到尤帧羽面前,"哇....这看起来挺重视你的啊,还特意送的剑兰,还挺用心。" 意味深长的语气,路照尔总觉得尤帧羽和楚诣之间的纠葛会很精彩。 尤帧羽把花放到一边茶几上,"确实是比某个买打折花敷衍我的人用心多了。" "你拉踩我。"路照尔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楚医生在拉踩我。送这么漂亮的花,这下全工作室都知道你复工她送了花,这让我情何以堪?" "她们应该还不知道我跟楚诣的关系。"尤帧羽一边说一边低头给楚诣发消息。 ----谢谢,花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楚诣消息回复地很快,尤帧羽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束花,随后低头继续看资料。 花总会因为送的人而区别于美丽或平庸,而尤帧羽收到这束花其实内心毫无波澜。 路照尔也觉得她的反应太冷静了,几乎没什么反应,托腮思索片刻,"一点反馈都没有吗?" 以她们婚姻背后的交易来看,楚诣能做到这步已经算是很仁义了。 尤帧羽头忙着复习昨晚练了一会儿的舞,头也也没抬地回答,"她又不在这里,给反馈她也看不到。而且你最好停止你脑子里某些玛丽苏剧情脑洞。" "她给我送花是因为她出院和她回去上班第一天我都叫我妈亲自送了花,今天我跟她说打算慢慢开始回归工作,她礼尚往来的也送花而已。" 尤帧羽觉得楚诣就是在关系相处里有来有往的人,而且因为从小的家庭氛围熏陶,她对谁都和颜悦色的以礼相待,耐心又温柔,相处久了,都会让人心疼她意外受伤留下残疾的事。 "这样啊,那你们这样反而生疏,感觉就跟朋友一样的相处状态,还是很普通那种朋友。" "本来也不是很熟。" 而且尤帧羽觉得就这种状态最好,楚诣在领证前就知道她是直女,她能保证的是这三年不会有任何精神或身体背叛这段婚姻的事发生,但她不会爱上楚诣,楚诣也不是她的理想型。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路照尔戳戳尤帧羽的肩膀,正义凌然的语气,"都在一本结婚证上的关系了,身体里还放着人家一颗肾呢,还说不熟。要是人家楚医生在这里,心都要伤死了。" 尤其路照尔还听说尤帧羽这次手术楚诣不仅借了钱,还托关系找来更权威的医生给尤帧羽做肾移植手术,虽再是图钱图那场婚姻的名头,楚诣能做到这地步真的算是仁至义尽,路照尔见了她都得以礼相待的程度。 尤帧羽想宣传方案想得焦头烂额,偏偏路照尔还像蚊子一样在她耳边一直说话,要是说的是以往那样的废话就算了,她话题还总是围绕着楚诣,这让本就因为搬进楚诣家焦虑心烦意乱的尤帧羽气地直瞪她,"你之前就认识她吗?你到底站哪边的?" 明明知道她说的不熟是另一层涵义上的不熟,还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不认识啊,我就是感觉楚医生是个好人。" "遇到我就是羊入虎口,我把她吃了都不吐骨头?" "........." 尤帧羽郁闷地转着手里的笔,"我知道她是好人,我也不会忘记她这份恩情的。" 她现在倒是想报恩还钱,但她现在一没钱二没权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楚诣应付她的家里人,做一个至少在楚诣父母眼里称职体面的妻子。 "我就是关心你嘛,你结婚结的突然那么突然,之前也没什么恋爱经验,我给你分析分析。"路照尔惹生气了也能放得下身段顺毛,殷勤地倒了一杯水放到尤帧羽手边,"别动气,保护肾。" 尤帧羽扶腰,"我不需要军师,尤其是你这种半吊子狗头军师。" "那我单纯关心你。"路照尔摸摸她的头,"你上午搬楚医生家里去了?" 准确来说也不单单是楚诣家,是她们的婚房。 路照尔之前听江教云说楚诣婚前都是和父母一起住,结婚后才特意买的房。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然后呢,我们两个女的同居又不能干什么。" "此言差矣,两个女的能干的多了。" "我....."这话说的尤帧羽自己都心里没底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路照尔好像很懂的样子,揽过她的肩膀低声耳语道,"你不会以为你们以后就盖上被子纯聊天吧?" "不聊直接睡也可以啊......她每天作息很规律,我也忙,都累死了谁还有闲心聊天。" 其实尤帧羽话说出口的时候大脑就已经以奇怪的方式涌入了很多颜色画面,甚至想起她和楚诣约定好术后三个月之后每个月二十号三十号的特殊日子。 但是在路照尔面前她得硬着头皮装不懂啊,不然她都不敢想象的羞耻。 路照尔发现尤帧羽竟然是认真的时候,"不是吧姐妹?" 尤帧羽唇瓣微颤,故作不知,"不然呢?医生都说术后三个月禁止性生活,楚诣还坚持四个月后再说,这才三个月不到,你急什么?" "那下个月之后就可以有了,改天我给你找点资源呗?" "不需要!" "你要代入哪一方的类型,我帮你挑挑,不用感谢我,我就是如此热心肠。" "滚!" ......... 天不知不觉就蒙了灰,只是一个眨眼间,没几分钟就彻底黑了。 明月高悬,楚诣一天的工作结束。 "楚医生,下班了啊,。" "嗯。" 楚诣正在整理今天的病例,听见迟早的声音头也没抬。 迟早慢悠悠晃到楚诣桌前,两手撑着桌子边缘,"一一啊,你还不知道吧,咱医馆里今天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情。" "不知道。" 她无心参与和工作之外的任何话题和团体,所以医馆里有任何消息她都是最后知道的那个,甚至如果不是迟早来告诉她,事情过去了她还连不上线都有可能。 迟早抬头看已经换好衣服长身玉立的楚诣,"就是我们楚医生竟然掐点下班啊。" 楚诣很有时间观念从不迟到,但是下班就经常忘记时间。 家里的父母长辈终究不是她的同龄人,加上这个年纪阅历的人,不免唠叨多说两句,所以对于喜静的楚诣来说家并不是最佳的舒适区。她总喜欢在人走光了之后在自己办公室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看看书,刷刷视频,偶尔练习一下穴位针灸,她享受这种周围只剩下自己的安静,放空的思绪里,放纵自己内心的思念,偶尔也会"放肆"地一遍遍浏览网络上有关尤帧羽的一切。 听出她的戏谑,楚诣淡淡睨着她,"家里冰箱空了,所以我想去超市买点新鲜的蔬菜,去晚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迟早还以为她是回去和尤帧羽过二人世界,"就因为这?" 迟早一脸暴殄天物的悲愤,"你就这样开着我的梦中情车去买菜?" 楚诣可是冰清玉洁的高雅人设啊,她怎么可以下班就买菜回家做饭! 楚诣慢条斯理的关上电脑和灯,路过迟早的时候几乎是俯视,"民以食为天,这件事不重要吗?" 楚诣的身高实在太优越了,没站直身子的迟早被逼着半仰视她,"重要,你以后不管医馆去当厨神我都没意见,但你能别用这种俯视的眼神看着我吗?我知道我高的不明显,可你这样有点侮辱我了。" 三言两语,她都还没提尤帧羽,就冒了个意思,楚诣压迫感就来了。 楚诣往后退了一步,"楚迩都快一米九了,你怎么不说他也侮辱你了?" 基因如此,楚诣要不是性子太沉稳,天生喜静,上学时差点被看中邀请入校队打篮球。 迟早说过她,跟着她一起往外走,"不是我说,你真就忙着回家给她做饭?" "她没搬过来的时候我回去也会自己做晚餐。" "但你不会这么积极啊,你就是迫不及待回去跟她过二人世界吧?" 始终是绕不开这件事了,楚诣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见迟早那么执着跟她聊这个话题,便直接说,"不仅想跟她过二人世界,我还想跟她约会,但是,这好像不犯法吧?" "确实是不犯法,可....."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不要再打趣我了。" "不想说什么啊,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你搬出去了回家少一个人感觉空荡荡的。" "我已经搬出去快一个月了,而且我们明天都在医馆见面,比你跟楚迩见面次数都多。" 一针见血,实在是聊不下去了,原本就带有任务的迟早也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是爸妈有点意见,你也知道你搬出去一个月了,今天尤帧羽又搬去跟你同居,你们都甜甜蜜蜜过婚后生活了,就不觉得少了什么流程吗?"《 》 16、教我用热水器 楚诣父母不知道她们三年后会离婚,她们只知道既然结婚了,楚诣做出那么大的牺牲,那尤帧羽作为新婚妻子,在身体康复之后至少应该主动上门拜访长辈,这是最基本想融入这个家庭的态度。 "我们少了很多流程。" "呃.....倒也是,你们除了领证的流程之外就没其他流程。" 在尤帧羽的视角里,她们是第二次见面就结婚。 话是这样说,但迟早还是说,"你怎么不带她一起回去见见奶奶?本来你为她这恋都没恋先寻死觅活的恋爱脑劲儿已经让她们心里很不舒坦了,她要是再不讨好讨好,以后她总要跟爸妈见面的,到时候对她还有好脸色吗?" 被冷嘲热讽之后又给她扎了一刀,楚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担心她还没准备好,她在家就是父母惯着横着走,所以在我父母家里也应该是被尊重和关爱的。" 楚诣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基本的礼仪,她只是担心尤帧羽会因为她父母的态度和她生了嫌隙。 所有人都觉得她捐肾救她是她们一家对她的亏欠,可只有楚诣自己清楚,尤帧羽明确告诉过她不喜欢女人,所以这婚姻关系已经举步维艰到这种地步了,她紧紧握着这一缕红线唯恐她断掉。 "但你这样只会把关系搞得更糟糕。" "先这样吧,我想跟她关系更近一点再说。" 在尤帧羽的问题上楚诣就是这般,迟早瞪着她,"你真的变了。" 楚医生,你变了,你以前的原则呢? 楚诣抬眼,沉思片刻突然下车,手里的车钥匙递给迟早,"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着开一段时间。" 或许是楚诣从小因为自家形成规模的中医馆而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东西体现自己的价值周围人也会对她礼让三分,这样的生活环境加上她性子本就温和不喜争强好胜,所以甘愿上交所有工资,也将家里淘汰下来的车开了一年又一年。 迟早很认真的反问,"所以你是在贿赂我吗?" 楚诣游刃有余轻笑,"毕竟这可是你的梦中情车啊,早早。" 最后的称呼,温柔地勾起人心底的柔软。 迟早看着那把钥匙咽了咽口水,最后眼一闭,一狠心,"梦中情车又怎么样,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诱惑就丢盔弃甲,楚诣,你可不要把我看扁了。" "哦。" 闻言,楚诣转过身作势要坐进驾驶室。 她都多余出来跟迟早废话,本来想做个顺水人情的。 楚诣刚弯腰,下一秒扁扁的迟早一把拉住车门,笑容里堆满了谄媚,"不过你要是非要跟我换车开的话,那我也是一向成人之美的。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勉为其难满足你这愿望了吧。" 楚诣不想再浪费时间,向她伸手,"你的车钥匙。" 迟早将自己的车钥匙拱手送上,展颜一笑,"谢谢一一,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人美心善的女人。" 楚诣,有个很可爱的小名叫一一。 而她弟弟叫楚迩,小名二二。 本来还有个小弟叫三三的,在楚诣都还小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夭折了。 一二三,迟早不止一次笑楚诣她们姐弟俩的名字,取的绝妙,没水平中透着些许水平。 ......... 楚诣去了一趟超市买新鲜的食材,一个人在厨房很快做好了一桌子饭菜。 等到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时针快指到数字九了。 简单收拾好厨房,楚诣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尤帧羽开门,"回来了?" 进门闻到了饭菜香,尤帧羽还感叹了一句,"好香啊,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都是一些适合你现在吃的家常菜。"楚诣慢条斯理擦干净手上的水珠,骨感纤细的手指勾了勾,"饭菜都刚出锅,去洗手吧,我帮你盛饭。" 听出她这话是有等她一起吃饭的意思,原本想直奔沙发的尤帧羽挪了两步,很是尴尬的说,"你在等我啊,可是我吃过了....我不知道你做了我的饭,所以我刚在工作室和路照尔她们一起吃的快餐。" 她下班的时间不固定,就算是她爸妈也都是单独给她留一份。 尤帧羽没想到楚诣会这样特意等她..... 闻言,楚诣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唇瓣里涩然溢出,"那你吃饱了吗?" 她还抱有希望,要是尤帧羽吃的不是很饱可以和她再吃一点。 毕竟桌上的饭菜都是为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特制的食谱和口味。 尤帧羽咬唇,笑得很心虚,"几乎都是我喜欢的饭菜,所以吃的还挺饱的。" 就算她没吃,桌上这四菜一汤的她们两人也吃不完啊。 楚诣做太多了,而且每一道都不是简单的小炒,需要很多道工序才能完成。 "那我就不等你了,你去洗澡吧。" 楚诣并未多说什么,木然微笑,随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是尤帧羽搬进来的第一晚,楚诣以为在一起吃顿晚餐纪念一下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现在看来还是她多想了,尤帧羽并不觉得这一天有什么特殊的,也不需要留念。 共进晚餐的邀约被拒绝后一个人默默吃饭的样子太戳人眼窝子了,尤帧羽觉得她莫名心酸,很是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你做了饭等我,不然我都早点回来了。" 原本她是习惯性准备回她妈家的,但后知后觉现在搬到楚诣这里来不能每天回爸妈家了,正无所适从呢,刚好谢勰为了欢迎她第一天复工点了挺贵一家饭店的外送,所以尤帧羽就在工作室和她们一起吃了。 楚诣味同嚼蜡,嘴上却依旧体贴入微,"没关系,是我的疏忽,都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说完,楚诣将一杯晾好的温水递过去,"别忘记吃药。" 尤帧羽放下包走到楚诣面前,"欧。" 把抗排异药都按医嘱放进手心,尤帧羽一口气咽下去。 差点没被噎死,拍着胸脯咳了两声,一低头,和皱眉的楚诣四目相对。 尤帧羽刚才自己呛自己的全过程被楚诣尽收眼底,但是她没那么重的包袱,帮楚诣盛了一碗汤,"你以后不用特意等我吃饭,我是没有固定下班时间的,偶尔还要在练习室练舞。你作息比较规律,别被我影响了。" "你可以回家练舞,客厅那边沙发挪一下就很空。"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练练,我现在还暂时不能剧烈运动。我只是想说你保持你自己的生活节奏就行,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结婚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尤帧羽这番话,几乎都快要直接挑明她在这段婚姻关系里拥有百分百的自由,最好在这三年间爱上某个人,然后她们提前结束婚姻关系。 恩情依然在,只是换一种更轻松的关系相处。 楚诣咀嚼的动作一滞,低垂的眼看不清思绪,"结婚前我父母和奶奶一起陪我吃饭。" 但现在尤帧羽拒绝了她吃饭邀请,以后她要一个人吃晚餐。 她似乎格外介怀没陪她吃饭这件事,尤帧羽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语重心长的宽慰,"但你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你不需要任何人陪你吃饭。刚好就借着这个机会,学会一个人吃饭吧,加油,楚医生,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都快要直接摸摸头鼓励了..... 楚诣悠悠抬头望她,"我会自己吃饭。" 她又不是三岁,怎么不会自己吃饭? 她只是很想她陪自己吃饭而已。 楚诣缠绵的情话说不出口,所以尤帧羽的思路被那略显夸张的半句话带偏,还煞有介事的引导,"所以你可以在家不用父母陪吃饭,在这里不用我陪你吃饭,要学会享受这种孤独啊,楚医生。" 这么煞费苦心的劝诫,楚诣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ktv了.... 但是小尤老师说得好认真啊,楚诣配合地点点头,"嗯,我以后不需要你陪我吃饭。" "哎...我就知道...." "但我可以陪你吃饭,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邀请我。" 尤帧羽的话被楚诣的话堵住,愣了一秒,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被她绕得晕晕的,尤帧羽只知道给情绪价值就对了,"好,按时吃饭啊。" "你答应了?" "对啊。" 尤帧羽不想在楚诣面前暴露自己的智商短板。 她对文字逻辑有些疲于思考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楚诣满意的勾唇,"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邀请我陪你吃饭?"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视线在空中碰撞。 尤帧羽看到楚诣眼底的笑意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于是想也没想就说,"我又不是需要爸妈陪吃饭的宝宝,我不用你陪我吃饭。" 就这么水灵灵的又骂她是妈宝女。 楚诣微笑,"那你真独立,鱿鱿。" 尤帧羽挑眉,"那是当然,姐从小就独立。" 风情地撩了一下长发,尤帧羽傲娇的越过楚诣去卫生间卸妆。 楚诣则是视线一直追随着尤帧羽的背影,宠溺地看着她一边哼歌一边卸妆。 她似乎心情不错,大概是终于能回去跳舞的原因吧。 "楚诣,我不太会弄这个淋浴器,你能教我一下吗?" "好。" 楚诣缓缓推开门,尤帧羽已经脱得差不多了,裹着浴巾靠在洗手台边。 雪白的两条腿搭在一起,弄错开关打湿的头发软绵绵的散在脸上,加上尤帧羽身材好,浴巾也只囫囵盖了大概,楚诣进门就是这样一幅性感又魅惑的画面。 楚诣握住门把手的手僵硬着,下意识移开视线,"你...你哪里不会?" 尤帧羽倒是不太顾及自己是否被看光,大大方方指了指自己脸上,"哪里都不会,我不知道你这个是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放出来的都是冷水。" 楚诣深吸一口气,给她拿了块干毛巾,"擦擦脸吧。" 尤帧羽拒绝,"不用了,反正一会儿都得湿,你快教我吧,我有点冷。" 闻言,楚诣克制地收回视线,耐心地教她,"这个设计比较反人类,只有这个阀门往上推了才会有热水,而且同时要把这个压下去花洒才会出水。" "是挺反人类的。"尤帧羽好学地凑过去看她操作。 "嗯...."楚诣分神,看尤帧羽现在湿漉漉认真观察的样子,简直是红毛小狗的具象化。 "楚诣?" "这个..忘了跟你说,如果你用起来觉得太热或者太冷我可以在手机上帮你调。" "行,还有吗?" 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而楚诣的角度不可避免的快把她看完了。 美好若隐若现,楚诣眼眶充血泛红,情绪无法自持之下,一个手抖推开了花洒开关。 "啊!楚诣!"刚好正站在花洒下面的尤帧羽被浇了个正着,连浴巾都湿答答的往下滴着水。 楚诣,她已经开始情不自禁直呼其名。 而楚诣也并不介意,眼中满是深情。 尤帧羽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皮笑肉不笑的问,"请问,你是故意的吗?" 尤帧羽这个暴脾气啊,感觉出来她是故意在淋自己,忍不了一点,转手就把花洒对准楚诣。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就因为我刚刚说你是妈宝。" "不是...." 楚诣的解释无法说出口,只好缄口不言。 她总不能说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体,浑身血液沸腾之下,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尤帧羽莫名笃定,"明明就是。" 误开这个理由尚且理解,但她一直不关直勾勾盯着自己,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 尤帧羽越想越气,花洒直接对准楚诣的脸开到最大,"要湿的话就一起湿才公平!" 她说得愤愤不平,楚诣完全开不了口说话,抬手挡住后退一步,"别闹了,鱿鱿。" 楚诣想关掉开关,越过水帘看到了尤帧羽红润的脸,突然品到了那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尤帧羽整这一出是故意的.... 楚诣定睛看着,眼神发紧,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 17、流鼻血了 还以为她会反抗的尤帧羽动作一顿,"突然态度这么好?" 楚诣费力地掀开眼皮,些许狼狈,"咳咳,那你心理平衡一点了吗?" 楚诣再怎么管住自己的目光,余光里还是那玲珑的曲线和若隐若现的身体。 她的道歉,谁知道她对不起的是什么呢? 尤帧羽看她浑身湿透,鼻梁上还挂着水珠,像淋了一场雨一样。 "是你先淋我的。" "哦。"楚诣应了她一声,突然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楚...楚诣,我刚刚跟你闹着玩儿的,你别当真嘛。"尤帧羽察觉到危险开始讨饶。 "不叫我楚医生了?"楚诣把她逼到墙边,黑发湿到服帖的落在肩上,于是那双黑眸里的侵略感便刺破水润的雾气直逼尤帧羽而去,薄唇轻抿,"你现在对我直呼其名?" 尤帧羽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还愣了几秒。 楚诣在她面前都是包容耐心的样子,尤帧羽这是第一次见她沉着脸。 眼珠子不安地转了转,尤帧羽双手缩在胸前,讨好一笑,"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觉得亲近一些嘛,总是叫你楚医生多生疏,我也不知道你的小名啊。" "你要是告诉我你的小名了,以后我就叫你小名,可以吧?" "嗯?楚医生?你别这么严肃嘛。" 楚诣本就没有生气,就单纯想吓吓她,没想到她真的当真了。 也是纸老虎,不禁扬起唇尾,"我的小名叫一一。" "一二三四的一?" "是,我名字的谐音,能记住了吗?" 被质疑了,尤帧羽挺胸,"我又不是傻子,这个名字都记不住。" 楚诣深深望着她,"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守在她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一晚上,事情一过,名字叫什么记不住就算了,连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一点印象了。 好似被嘲讽了,但尤帧羽摸不透楚诣的脾气,"我真能记住。" 楚诣目光迷离片刻,就在尤帧羽都以为她要吻自己的时候,她只是伸手打开旁边的储物柜,哑声道,"里面有更大的浴巾。" 说完,楚诣踏出卫生间的门,贴心反手合上。 在门锁卡合的一瞬间,楚诣感觉自己鼻间一热,她抬手一抚。 是红色的,血。 她竟然流鼻血了..... 庆幸自己及时离开,不然什么都没做呢,当着尤帧羽的面就流鼻血了。 多没出息... 楚诣简单止血,又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出门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门缝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楚诣坐回桌前,背对着卫生间方向,泄去浑身力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看着桌上只伤到了皮毛的饭菜,没有了任何食欲。 情欲冷却下来,楚诣揉了揉眉心,突然起身将饭菜都倒进了垃圾桶。 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这句话无法忽略地刺激着楚诣的神经末梢,每一次想起都在提醒着她,尤帧羽只是把这场婚姻当逢场作戏的游戏,因为并不在意,所以才不想干涉。 客厅里只点了几盏小筒灯,楚诣心情很复杂,交织融合的雀跃心动和一些不知名的失落,她冷静下来就会忍不住回味那句话,便总有一点都不舒服藏在心情里。 想了太多,楚诣深吐一口气,收拾好厨房后切了一些尤帧羽喜欢新鲜水果放在桌上。 她还没来得及洗澡,便拿了自己电脑坐岛台上开始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尤帧羽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你快去洗吧。" 一会儿感冒了,她对自己的恩人就罪过大了。 楚诣头也没抬,"嗯,马上。" 尤帧羽也没多催她,反正她把卫生间给她空出来了。 心里不再有负担的尤帧羽原本想用电视投屏扒舞蹈动作的,远远看到桌上洗好的水果,经不住水果的诱惑慢悠悠晃过去,"这么晚还加班?" 果盘抱怀里了,尤帧羽为了让自己动作丝滑一点还关心她一句。 楚诣看到了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勾唇,"没有,只是看会儿书。" 尤帧羽往嘴里送了颗葡萄,"只是看书啊,还以为你工作狂到这种程度。" 说完尤帧羽低头看了一眼果盘,发现她和楚诣的口味几乎一样,这果盘里都是她特别喜欢的水果,而且几乎都是以前身体不允许就一直克制着没吃的。 楚诣推了推眼镜,一边在自己笔记本上记着笔记,一边回答尤帧羽,"没有,我有工作在医馆里都能做完。这只是托朋友买到了很难买的书,今晚有时间,想看看。" "果然书卷气不是平白养成的,人家下班都是刷手机或者看电视,你的娱乐竟然是看书。" "这也是我的一种放松方式。" "我看不了一点,没十分钟准就睡着了。" "个人爱好不同,我还四肢不协调,跳舞很别扭呢。" 楚诣宽慰着尤帧羽,见她腮帮子鼓鼓的,柔声提醒,"少吃一点,水果含糖量很高,过量摄入会对肾脏造成负担,我建议你每天摄入200克左右就够了。" 楚诣总是挂念她的健康,说完便准备把果盘接过来。 "我知道。"克制太久的尤帧羽有点舍不得,于是小小的跟楚诣讨价还价一下,"我就再吃一点点.还剩这么多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多浪费啊,一一。" 叫得自然又谄媚,楚诣眼含春水,有些无奈,"我也可以吃吧?" 本已经心软了,但想到她的身体,楚诣连哄带威胁,"听话一点,为你自己健康着想。" "一啊,你知道我多久没这么吃过水果了吗。" "鱿鱿,我真的很少见到这么没自制力的人,上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是六岁小孩。"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刚才含沙射影说她妈宝女,现在楚诣就暗示她是没自制力的小学生。 尤帧羽瞪着眼睛凑近她,气势汹汹地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尤帧羽突然凑近,楚诣没有动,纵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刚洗完澡的她穿着柔软舒适的睡衣,有些湿润的长发落在肩上,发梢扫过精致骨感的锁骨,稍微凑近一点都能闻到她身上特殊的体香,因为热水氤氲的原因,闻起来更是撩人心弦。 只是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就觉得她很性感,魅力无限。 "鱿啊,我是为你好。" 学着她的语气叫她小名,楚诣宠得不行。 尤帧羽凑近她,一双眼亮晶晶的,"你别学我妈说话。" 几乎都要鼻尖碰鼻尖的距离,楚诣不动声色地咽下被撩拨而起的心动,注意力却再也无法集中在书本上,电脑荧幕的光落在她镜片上,镜片后的那双眼底荡出细微的涟漪。 "的确是不能学你妈讲话,毕竟你又不听妈妈的话。" "楚诣你说话伤人心,我就吃你点水果,你就这样是吧?" 尤帧羽就差直接揪她衣领了,眼里只有不能说不过她的胜负欲。 之前还说她是大喇叭,明明巧言善辩的人是楚诣自己。 楚诣喉间一滚,微微抬起下巴凑她更近,"又直呼其名,你总这么冒犯我,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才能捍卫我比你年长的尊严呢?" 楚诣往前凑了一分,两人唇瓣擦到。 尤帧羽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往后一退,"哇...你又变脸。" 楚诣和善微笑,"你先退,你输了哦,妹妹。" "....." 尤帧羽鼻音哼出一声,"你变脸是跟谁学的?" 楚诣合上书准备去洗澡,起身但笑不语的和尤帧羽擦肩而过。 她要走,尤帧羽便坐下,余光看到她放在一边做笔记的书,"你看的是治疗痛经的书啊。" "可你不是妇科的吗?" 尤帧羽还惦记着吃两颗最爱的车厘子呢,所以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楚诣。 她的情绪转变得太突然,以为她得气一会儿,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翻篇了。 楚诣回眸跟她解释,"妇科主要是围绕着女性生殖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健康问题展开,不仅仅是妊娠方面的诊治,还有月经不调,痛经,不孕症...." 科普的语气再官方严谨,也藏不住那颤抖的尾音。 她看到,尤帧羽洁白的齿尖咬着车厘子,红润的舌尖左右扫着小小的果子玩儿。 尤帧羽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能轻易撩到楚诣。 "那看来是我肤浅了。" "很多人都和你的想法一样。" "那你得好好科普一下啊,你还能治不孕症,造福多少想当妈妈的女性。" 尤帧羽好似奖励似的顺手往楚诣嘴里递了一颗车厘子,"伟大的楚医生,吃一个车厘子鼓励一下自己,以后把中医知识发扬光大。" 第一次被喂食,红得透亮的车厘子递到唇边,楚诣抬眼看她被车厘子汁水染红的唇瓣,情热盈满每一根血管,她张了张嘴,"我好像没有宣传科普的义务...." 我只对你有科普的义务。 但情话说不出口,嘴也突然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她的动作太慢了,而尤帧羽一贯没什么耐心,见她不吃顺手又送回自己嘴里。 不吃算了,她吹完头发洗了手的,还用的什么七步洗手法呢。 虽然是敷衍二倍速版的..... 楚诣肠子都要悔青了,眼看着被投喂的机会从眼前溜过,她只能悠悠的望着尤帧羽,"这么喜欢吃车厘子吗?" 喜欢到一颗都不愿意分享,真是没耐心的自私鬼。 尤帧羽没听出她话的一分幽怨,咬着果肉准备玩会儿手机,"喜欢啊,但这个品种在哪儿买都很贵。尤其这么大个头的,我都不敢想这个价格,幸好你口味跟我都差不多,我还能蹭点你买的水果。" 所以啊,对楚医生的感激之情更深了,简直是行走的金主。 楚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目光一顿,最后也只是指了指投影仪下面的抽屉,"我用的超市购物卡,医馆过节给员工福利没用完,在那个抽屉里,你以后只要是去小区那个超市就可以用。反正都快过期了,不用浪费。" "只要你喂我一颗,我给你买一箱"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本来还不好意思的,但楚诣最后一句让尤帧羽瞬间就没心理负担了,"哇...我现在什么都缺,尤其缺钱,你们医馆员工福利那么好,还缺员工吗?" "不缺。" 被拒绝了尤帧羽也不恼,聊上瘾了还看了看她记下的笔记,"缺我也没行医资格证,最多只能去打打杂.....不过你说痛经真的能根治吗?我每次痛经都痛得我满床打滚,吃好几片止疼药都不管用,我在学校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叫过救护车呢,可折磨死我了。" 尤帧羽属于那种痛经严重到影响生活的那一类。 提到这个,楚诣皱眉,些许苦恼,"现在还只能调理,做不到一次性根治,但这种方式时间长,见效慢,很多时候都收效甚微。我在尝试或许能用针灸和药物组合的方式,调节经络气血,改善子宫血流来缓解疼痛。" 她属于不痛那一类,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还是想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 尤帧羽鼓励她,"那你加油,早点研究出更有用的办法,造福我们痛经人群。" "我会的。" "要不是我怕疼,我都可以让你做实验,把我扎成马蜂窝也没有关系。" 给楚医生当小白鼠,尤帧羽觉得也算报恩了。 "不用,我可以找迟早,她也痛经。" "她不怕疼吗?" "怕。" "......." 她的弟媳真可怜。 但自己不被扎,尤帧羽庆幸的拍拍胸脯。《 》 18、有蚊子咬她 等楚诣洗完澡回房间,尤帧羽还没睡,在压腿。 楚诣从她长长一条腿上跨过去,沉声道,"睡觉了,尤帧羽。" 尤帧羽现在必须规律作息,要是再像她以前那么随心所欲,肯定还会出事。 尤帧羽闭目养神,选择性忽视楚诣的话。 "尤帧羽,如果我说第三遍的话,你知道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 "妈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但如果你想我...." 尤帧羽关掉手机,头疼的闭眼,"你赢了。" 她是给自己找了个妈啊...... 楚诣看她背对着自己的背影,默默把空调温度调低。 睡得迷迷糊糊的尤帧羽越来越冷,本来是各盖各的被子,但楚诣那边有温度,尤帧羽不自觉就拱到楚诣被窝里,不仅搂着她的腰,还抬腿死死压住她。 楚诣顺理成章的接纳了被窝里的"不速之客",并任由她在怀里胡作非为。 ...... 一夜好眠 楚诣没定闹钟,但醒来的时候刚好七点。 低头看着怀里拿她手臂当枕头的女人,温柔撩开她脸上的发丝,柔声细语,"鱿鱿,早上好。" 尤帧羽痒得拍开脸上的手,把大半张脸都埋进楚诣臂弯,嘟囔一句,"什么天,还有蚊子。" 楚诣静静看着她往自己怀里拱,好像自己怀里是让她有安全感的臂弯。 这样想着,楚诣便舍不得抽身离开,瞬间就极其没有原则的放弃晨练计划。 呼吸新鲜空气而已,一天不去没有关系的。 楚诣俯在她耳侧,"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宝贝。" "你睡得这么沉,让我想偷偷亲你了。" "鱿鱿,可不可以,试着爱我?" 所有的低语都得不到回应,楚诣像是在对着树洞分享自己的秘密。 可惜这个树洞睡眠质量太好了,对闹钟声置若罔闻。 其实尤帧羽的闹铃声很大,楚诣都忍不住替她关掉了闹钟,但尤帧羽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诣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脸,"你设闹钟的意义在哪里呢,反正又闹不醒你。" 尤帧羽依然睡得沉,楚诣笑着轻声打趣,"小尤老师,再不醒我要亲你了哦。" 怎么办,她只是安安静静睡觉楚诣都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欣赏了一会儿尤帧羽的美貌,楚诣实在是没忍住,用手机拍下她在自己怀中的睡颜。 细腻的肌肤,浓密的睫毛,漂亮的唇形。 楚诣俯身轻吻她的眉间,"多想留住你,不止三年。" 可三年不过一千多个日夜,而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 亲吻的感觉太美妙了,楚诣忍不住又在她鼻尖上留下一吻。 脸颊,唇瓣,锁骨,一路向下,没有回应的吻也令楚诣感到满足的雀跃。 如果....如果鱿鱿有回应的话该多好。 正这么想,尤帧羽终于是迷迷糊糊睁开眼。 当她睁开眼的一瞬间,看见半撑着腰身望着她的楚诣,尤帧羽眉心狠狠一跳,"干什么?" 知不知道毫无防备的醒来看见自己被这么慈祥的注视着会被吓一跳啊! 楚诣太恶趣味了吧,大清早没事吓她干什么? "起床正在进行时。"楚诣眉梢融进宠溺的软,倒是没有了在医院里与她同床共枕的局促。 "那你起啊,为什么看着我。"尤帧羽随意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姿势有多暧昧,"我刚都快怀疑自己被鬼压床了。" 楚诣尝试着抬了抬腿,她们的腿在尤帧羽的睡姿下快被缠成中国结了。 尤帧羽就像树懒一样,完全把她当攀附的树干,不给她留喘气的余地。 "被鬼压床的好像是我。"楚诣充满暗示的语气。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尤帧羽立马松开。 "叫了,叫不醒。" 无解,尤帧羽自己也清楚自己睡沉了就很难叫醒,正打算跟楚诣道歉呢,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掀开被子,"你干嘛搂着我睡,你没有自己的被窝吗。" 两人虽然都完好如初的穿着各自的睡衣,但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却变成了一个。 楚诣指了指被子,挺无奈的,"谁搂谁也没有证据就不说了,但这好像是我的被子。" 空气安静几秒,尤帧羽捞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床下的被子,懊恼地说,"邪了门了,我总共就跟你睡过两次,还次次都往你被窝里钻。" 说冷也不冷啊,大夏天的还要开空调睡。 她以前跟路照尔挤更窄的单人床都恨不得直接把对方踢下去,从不会楼在一起。 楚诣笑了两声,"这就要问你了,为什么那么喜欢贴着我睡。" 尤帧羽正想不通着呢,"谁喜欢贴着你睡了,睡着了谁能控制自己啊。" 找不到借口,尤帧羽破罐子破摔的下了床。 看她气呼呼的背影,楚诣眉眼一弯,"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没理就耍赖。" 岂料尤帧羽突然回头,"别说我坏话,我耳朵可灵了,你说得再小声我都听得见。" 这也就是她没理,不然楚诣会被她绕进去反给她道歉。 归根结底,半夜钻被窝的不是人家楚诣。 "好,那你早餐吃什么。" "都可以,你要是来不及就别做了,点外卖。" "来得及,那就吃八宝粥吧。" "不太想喝粥哎。" "昨晚就煮好了。" "那你问我干什么?" "征求意见和采纳意见从来都是两回事。" 楚诣早就制定好了肾移植手术后患者的专属食谱,不会由着尤帧羽性子来。 尤帧羽的身体健康是她唯一的底线。 说不过楚诣,尤帧羽刷牙洗脸,弯腰洗脸上的泡沫时,视线无意间扫过自己衣领处。 她的睡衣向来松松垮垮,只讲柔软舒适,所以俯身胸口会露出一片。 尤帧羽原本是不在意的,但那一抹浅红实在有点突兀,定睛一看,是皮肤有点充血造成的小红点,就在锁骨左侧,沟壑而起的位置。 奇怪的用手摸了摸,不痒也不疼,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秋天还有蚊子?" 仔细回忆了一下,房间里楚诣好像点了电蚊香,再说就算有漏网之鱼,怎么能咬在这个位置? 但尤帧羽也没有多想,只当蚊子太狡猾,而她睡姿太狂野。 疑虑落下,尤帧羽在换好衣服和楚诣碰到的时候还提醒了她一句,"房间里好像有蚊子,你有被咬吗?" 楚诣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面不改色的回答,"没有。" 尤帧羽摆摆手,"那你注意一点,我都被咬了,要是蚊香液不管用我们还是买电蚊拍吧。" "好,下班就买。" "不过住这么高都有蚊子?" "蚊子自然飞行高度在十米左右,也就是五楼,我们刚好五楼。" "哎...讨厌蚊子。" ........ 虽然总是发生醒来就跟楚诣抢被子还被蚊子咬的诡异事件,但尤帧羽和楚诣还算是渐渐习惯了对方的生活。她们白天并不会有交集,晚上回家偶尔会一起吃饭,除此之外都不会过问对方的生活。 "一一,这周末和尤帧羽一起回家吃顿饭。" "来我这边吧,我搬来之后奶奶都还没来看过。" "你不懂规矩了?" "她本来跟你们就不熟,还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双方都尴尬。" "你可真是无可救药!" 站在尤帧羽工作室前,楚诣想到自己下班前自己和父母的对话。 她是下班顺路过来的,本想直接进去,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再低头看自己的腿。 于是她给尤帧羽打电话,但她听到她在楼下,想也没想就让她上来。 楚诣走得很慢,用速度掩饰自己腿脚的缺陷,路过教室的时候更是下意识低头。 里面都是尤帧羽的员工,甚至还有她的学生。 楚诣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缺陷而感到羞愧。 她从不因为这种事在任何人面前产生这种情绪,但这里不一样。 "楚总,来视察工作了?"路照尔恰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楚诣的背影便加快两步追上她。 "别叫我楚总。"楚诣站定身子,语气略微强硬。 "哎,咱都是自己人,你们那份合约还是我帮她研究梳理的呢。" 路照尔知道合约内容,也是除尤帧羽父母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所以总拿这个调侃尤帧羽。 楚诣眸光微沉,"不过都是形式上的一些东西,有没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不想尤帧羽听到这个伤心,毕竟她也无心这些钱财。 路照尔正品这句话呢,楚诣突然又加了一句,"工作室暂时没有收益,甚至还在亏损状态,我不想在没有拿到分红之前先为工作室填补亏损,所以那份合约暂时就不作数。" 感情还是为了钱.... "你都开豪车继承那么大的医馆了,这点儿钱不是可有可无的毛毛雨吗?" 路照尔刚才停电动车的时候,旁边停的就是楚诣那辆车。 完美的车身线条,能照出人脸轮廓的亮漆,这都是身份的象征。 楚诣抬手搭在墙上,"我就算成了世界首富,一毛钱对我来说也是钱。" 路照尔本来还因为她的外形气质和无私奉献而抱有一丝幻想呢,没想到这姐真纯图钱啊。 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诣,路照尔失望地说,"楚医生,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就不伟岸了。" "在现实中比你伟岸就行。" 路照尔的话被里面的尤帧羽听个正着,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怼她。 但是落入楚诣耳里,这是尤帧羽在当众维护自己。 这样想着,略弯的脊梁瞬间就挺直,这样便更显得比路照尔"伟岸"。 路照尔余光里的楚诣眼睁睁就在眨眼间又高了自己几分,一下子在气势上就落人一截。 没想到尤帧羽能这样帮楚诣说话,路照尔戳了戳尤帧羽肩膀,"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无情女人。" 尤帧羽肩膀被戳得生疼,给了她一个白眼,"你早上起床的时候脑子落被窝里了?" 她正因为被扔办公室理帐一下午,而路照尔自己一个人借着有事躲一下午的事憋屈着呢,捂着肩膀昂首挺胸的抬头,"请你搞清楚,我跟她才是有证儿的,你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太没有人情了,明知道她不喜欢跟这种文字数字打交道,还故意把这活儿扔给她。 没人知道她这半天是怎么过的,因为不能喝咖啡和功能饮料提神,她为了不睡过去都快用竹竿撑自己眼皮了,最后还是楚诣的电话救了她一命。 她甚至都等不到楚诣上来,直接就想自己下去找她。 见她火气这么大,知道其缘由的路照尔的强忍着笑意,故作不知地上赶着讨骂,"谁惹你生气了,我才说几句话啊,都无差别攻击扫到我这里来了。" 尤帧羽就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逮谁炸谁。 也不知道楚诣是怎么能忍得了她这个脾气的。 尤帧羽咬牙切齿地控诉,"你少给我装傻充愣,我大学是会计专业的吗,一次性给我那么乱七八糟的票据,我理得明白吗?" "那这是你自己能力问题你怪谁呢?" "好,一会儿下去我扎你轮胎,我看你今晚怎么回去。" "你怎么那么没素质呢,你看看你老婆,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份,她干这种事不是给你丢脸吗。"路照尔指望楚诣说句公道话呢。 "我什么身份?"楚诣身子靠向尤帧羽,淡淡挑眉。 尤帧羽合法妻子的身份,自然是要袒护家妻的。《 》 第19章【VIP】 第19章 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路照尔一时无言, 只能顺着尤帧羽的毛捋,"小尤老师你怎么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我这不是看你不能操劳过度才把轻松的活儿交给你,你以为发传单做宣传不累吗, 我今天没走五万步也走了三万步。" 听起来好像的确是尤帧羽有点不识抬举,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尤帧羽这是在把路照尔体谅她身体的好心当驴肝肺,但尤帧羽可是跟路照尔多少年的朋友, 对方心里想什么的都门清儿。 "传单是我在图文店盯着印好搬回来的, 宣传视频是我拍来连夜让谢谢剪的,你累纯粹是因为昨晚忘记给电动车充电,回来的时候自己推着回来的吧?" 路照尔眼珠子一转, "你看见了你不提醒我没电了?" 尤帧羽撇了她一眼, "那现在扯平了。" 谁也不是软柿子, 便宜谁都没占到。 路照尔在一边饮水机里给自己倒水喝, "真是孩子大了就叛逆。" 本来在一边静静看她们姐妹俩拌嘴日常的楚诣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你占我便宜?" 尤帧羽矮她一辈,不就连带着她也矮她一辈? 作为三人里最年长的人,平时被尤帧羽以下犯上的直呼其名就算了,怎么路照尔也踩着她占便宜? 楚诣虽然气质儒雅温和, 但她的身份是尤帧羽救命恩人,路照尔再巧舌如簧也不敢跟她争个高低,只能非常之不丝滑的转移话题, "谢谢,你没听见声音吗,还不出来见见你老板的老婆。" 揉着肩膀的尤帧羽想也没想, 抬腿就是一脚,"你说什么呢。" 凶完路照尔, 尤帧羽余光不自然的扫过楚诣。 楚诣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看到她在看她又克制的敛下嘴角。 显然,她对路照尔的称呼十分满意。 挨了一脚的路照尔还没说话,谢勰猛地起身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尤姐,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尤帧羽差点没来得及躲闪跟迎面冲过来的人撞上,好在楚诣勾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拉。 后背撞上软乎乎的垫子,被吓了一跳的尤帧羽下意识皱眉低斥,"谢谢,都跟你说别一惊一乍的,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差点没给我撞飞。" 而且她的速度犹如闪现,要不是楚诣反应快,尤帧羽想说不定自己今晚做梦都是谢勰这张脸的放大版。 本来每天醒来都在楚诣怀里已经够诡异了,这到底还让不让她活了? 但现在的谢勰关注点都在尤帧羽已经结婚的事上,被凶了也没放在心上,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看着楚诣,好几秒后还是不死心的扭头问,"尤姐,你真的结婚了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尤姐,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而且,她这每天随心所欲的样子也不像啊,更看不出来她还是同性婚姻。 尤帧羽摊开手无辜的耸肩,"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每天跟路照尔这个大喇叭待在一起,这种事应该早就打听到了。" 路照尔葱白的手指将一次性纸杯捏成一团,插了一句,"在你眼里我竟然是这样的。" 小事打打闹闹,正事上她可从没含糊。 谢勰迫切的接话,"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两人一人一句,尤帧羽只能挑一个回答,"我这个年纪结婚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我大学同学还有二婚都离了的呢,前两天我还参加了个三婚闪婚的婚礼。" 尤帧羽对谢勰的疑惑感到匪夷所思,但说着斜眼扫过安静当听众的楚诣,话音一转,"不过这个现在这个时代婚恋两极分化严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也不怪你这样想。" 毕竟旁边还有一位三十一岁了,据说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的人。 楚诣感觉到自己被暗嘲了,偏过头笑着看尤帧羽,"为什么看着我说这话?我三十岁结婚不正常吗?" 尤帧羽立刻撇清,"我没这样说啊,而且你今年三十一了,下个月的生日。" 要这样本意是想暗示楚诣她重新将她的信息记了一遍,这次对她伤心了,但落入楚诣耳里便是用年龄往她胸口插了一刀,光明正大说她年纪大。 扎心了老铁。 谢勰看她们互动得那么自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结了很久了吗?" "没,半年左右吧。" "这样啊" 谢勰一双眼里的光渐渐就淡了。 她几乎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情,殊不知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楚诣和路照尔看在眼里。 楚诣脸色微沉,复杂的心思下,她依旧朝谢勰微笑颔首,"你好,刚听她们叫你谢谢,那我叫你小谢吧。我叫楚诣,是一名中医,跟你们小尤老师刚结婚不久,因为她之前生病便没有特意请客办酒席" 楚诣主动搭话介绍自己,但谢勰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叫我什么都可以。" 路照尔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看谢勰。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从小就被学校和家长保护得很好,连基本的伪装真实想法的面具都不懂戴。 路照尔就看楚诣面对这种场景又会怎么做。 "你的名字很好听,也很特别。" "其实我叫谢勰,勰是不常见字,谢谢是尤姐和路姐叫着玩的。" 第一次见面的人依旧对她名字格外关注,谢勰依旧解释。 "那你知道你们尤姐小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你知道吗。" 楚诣深沉的眼终于按耐下波澜,"她没跟我说过。" 楚诣避重就轻,虽尤帧羽没跟她说过,但她知道。 路照尔举手发言,"我知道。" 刚要显摆尤帧羽小名,楚诣则是适时开口,"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尤帧羽刚才折身回办公室拿了包,"好,等下我跟她说点事。" 说罢,尤帧羽对路照尔说,"之前我那两个视频因为我现在不能剧烈运动,动作都不太到位,视频点赞流量转化都不好。所以我暂时不跳了,你今晚扒两个现在比较火的男团舞,明天录视频上传工作室那个号。" 路照尔点点头,忽然想起,"所以今天的账本你还是没理完?你不会在办公室睡了一下午吧?" 尤帧羽长发一撩,扭身就走,"你管我,反正明天该你了。" "你这做事怎么不能有始有终呢?何况我明天还要上课。" "我明天也要上十岁那个基础班。" 尤帧羽和楚诣一起走了,谢勰看着她们的背影正出神,忽然耳边传来一股热气,"舍不得啊?" 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谢勰往后一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路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路照尔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媚眼微挑,"你理解能力这么不好吗?" 谢勰被路照尔说得满脸通红,嘴硬地说,"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在看到尤帧羽结婚的对象是那么成熟从容的女性,她更自惭形秽,于是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路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工作了。" "等等。"路照尔抬手壁咚一把把她拦住,呼气如兰,"谢谢,我怎么感觉你很失落啊?什么事不开心了,跟我说说,或许我还能开导开导你呢?" 谢勰被拦住了去路,又不敢对路照尔发泄情绪,于是低着头闷声回答,"刚刚尤姐走的时候给我安排了那么多工作,今晚我可能会加班到很晚。" 谁加班心情能高兴得起来? 很合理的理由,但路照尔捕捉到她不会撒谎的勉强,"谢谢,想不到你还会撒谎呢。" "没有!" 路照尔抬指,修长的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嘴是挺硬的,但是下次记得撒谎的时候不要不敢看对方的眼神,不然就会显得很拙劣。" 谢勰被迫抬起下巴,路照尔近距离仔细端详才发现,这小姑娘还挺漂亮的。 两只大大的眼睛,修剪漂亮的刘海,五官残留一两分幼态,笑起来就是标准的甜妹。 谢勰完全说服不了自己和路照尔对视,"知道了路姐。" 路照尔轻轻捏起她脸颊上的软肉,心情挺好的,"行了,别不高兴。今晚不用你加班,去拿包,我请你喝酒。" 谢勰眨眼,出乎意料的拒绝了路照尔,"我酒量不好,所以不劳烦路姐破费了。" 路照尔手一顿,"为什么?" 虽不是什么有钱白富美,但路照尔脸在江山在,只要她开口了,就是有自信对方不会拒绝她的邀约。 "我妈跟我说了,领导晚上请我喝酒一定不能去。" 就算路照尔同为女性,但现在出门在外,不管男女都得防着。 世界上充满了男男女女的骗子,小男孩小女孩都要保护好自己。 路照尔不信邪地抬了抬下巴,退一步再邀请,"那吃夜宵不喝酒总可以了吧?" 谢勰双手护在胸前,很有原则的说,"我妈妈有给我留夜宵,她让我下班赶快回家,不然赶不上地铁。" 很软的一个软柿子,但也是个不好拿捏的软柿子。 路照尔心一梗,都快气笑了,"那前两天你尤姐约你就去?" 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 谢勰有理有据,"因为尤姐是跟我聊工作啊,她也没喝酒。" "谢谢,我真是看错了你了啊。她这才回来上几天班,你就成了她忠心耿耿的小跟班了?你个没良心的,别忘了谁给你发工资,是谁在一众应聘者里慧眼识珠的一举选中你。" "可是路姐上个月是尤姐转的工资,和中秋补贴一起。而且,我记得好像是我先跟尤姐在招聘软件上聊,后面才来工作室找你面试的最后好像也是尤姐在那么多简历里选中我的吧。" "" 明明是看她失魂落魄可怜想陪她,没想到人家不领情。 路照尔挫败地垂下手,有点哭笑不得,"谢谢啊,你还真是可爱呢。" 死脑筋,不懂得变通,得罪了领导都不知道。 也不怕她一个不高兴,明天给她穿小鞋了。 终于不被拦着,谢勰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笑得十分勉强,"谢谢路姐夸奖。" 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拔腿就跑了,路照尔好笑地拍拍她肩膀,"不客气希望今晚回家不要躲妈妈被窝里哭。" "我有自己的房间,不和我妈睡。" 路照尔露出慈母般微笑,"那快去把交代你的事做完,这样也能早点回家吃妈妈给你做的夜宵。" "好的路姐那我还加班吗。" "当然要啊,你尤姐给你布置的工作,你要是不好好完成,多伤她的心。" "好!" 楚诣带尤帧羽去了附近的时代广场,这边她比较熟悉。 "我明天要出差去外地参加一个有关中医常识进校园的活动,所以周末之前都不在家,也只有今晚有时间能陪你选礼物,应该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我正好困得要死不知道该怎么解脱呢,何况第一次见面你家里人的爱好我都不太了解,你能陪我一起来给我参考意见简直是我的救星。" 她还觉得楚诣想得周到,特意来工作室接她一趟。 听到她说自己是救星,楚诣脸上染上绯色,"咳咳这是我应该做的。" 尤帧羽一步跨下两个台阶,回头眨眨眼给她点赞,"你就别谦虚了,虽然跟你相处不久,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也很体贴,是个好人。" "那我便认为你实在夸我吧。"楚诣拄着手拐,俯视着穿短裤一迈步那两条大长腿就格外吸睛的尤帧羽,笑意凝住,连带着那点被她夸了的愉悦感散去,"你不冷吗?" 上面穿oversize的厚卫衣,下身却只有一条能看到边缘的牛仔短裤,下身失踪的穿搭在入秋时节显得些许不合时宜,尤其尤帧羽现在还是个在养身体的病人。 尤帧羽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在关心自己,"不冷啊,我这件卫衣里面还有保暖层,刚爬楼梯爬得我都快出汗了呢。" "哦。" 楚诣也不能强硬的干涉尤帧羽的穿衣自由,于是闭上眼,以图一个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VIP】 第20章 叫姐姐 叫姐姐 走了一会儿, 察觉到楚诣好像很久没有说话的尤帧羽停下脚步。 等到动作稍缓的楚诣走近了,她才探头过去看她,"累了吗?" 楚诣撇了她一眼,"没有。" 分明是有点不太愉快的意思 但尤帧羽不知道缘由, 看着楚诣手上的手拐思索片刻, "我走慢点,反正我们不着急的。" 会不会是因为没等她, 总是两三步把行动不便的她落在后面。 思来想去, 尤帧羽觉得只可能是这个理由了。 楚诣低垂着的眉目深沉,余光看到尤帧羽故意放慢动作和她平行,偶尔的一瞬间, 她们迈步的频率共频, 她们好像并肩在散着步。 心里的褶皱被她小小的动作抚平, 楚诣突然开口, "我会看账本理账目,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跟我不必客气。" 小尤老师是彻彻底底的武将,除了擅长街舞,其他技能几乎为零。 估计有一句话一定追随她多年: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 尤帧羽双眼蹭的一下就亮了,星星眼看楚诣,"你还会这些?" "医馆每年的账目那么多, 每到年末会计大整理给我爸妈的时候,她们总觉得那些始终都不是自家人,所以我就承担起复核检查的工作, 一两周都会和她们同吃同工作。久而久之,就算没受过专业的培训, 在旁边看也能从她们的日常工作里摸索出一些门路。" 楚诣知道那是父母在尽可能的锻炼自己的能力,毕竟父母年岁已高,医馆每天那么多事,很多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作为两姐弟里唯一走了这条路的自家人,她要是只知道诊治的本职工作,这好几代的家业就败在她手里了。 尤帧羽都快要崇拜楚诣了,"医馆流水每天那么多,你爸妈还叫给你复核,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我一个人,迟早也会一起。" "那也很厉害啊,你大脑的组成和我不一样吗,为什么智商这么高。" "你太夸张了,我也是去学习的。" 太有情绪价值了,即使楚诣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但望向她的目光依然炙热。 本来只是责任在身去学习的事,被她三言两语轻易夸出成就感。 尤帧羽夸她话张口就来,"不管有多少人帮忙,但你始终是在这方面有天赋,也有能力。所以如此聪慧美丽的楚医生搞定我们小小工作室的账目肯定只是洒洒水的事啦。" 尤帧羽夸得十分谄媚,甚至还伸手扶着腿脚不便的楚诣下楼梯,"小心哦,我扶着你。" 她主动伸手,本来从不需要搀扶的楚诣抬手和她交握。 不过是姿势别扭的牵手,楚诣也依旧因她而心软。 "鱿鱿,你知道你的样子有多谄媚吗?" "一啊,人在江湖,很多东西就是身不由己。" "嗯我其实很心软,对好听的话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楚诣不动声色和她十指紧扣,并暗示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 尤帧羽绞尽脑汁也夸不出什么花儿来,于是提议道,"这多不实际,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一会儿买完东西找个地方吃饭。" 她关注点不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没注意到楚诣暗暗收紧力道。 "你尽量别吃外面的饭菜,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哎生活不易啊。"尤帧羽也是能屈能伸的人,酝酿不过几秒,转眼就用十分夸张的的语气说, "姐姐,你可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了,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是二十一世纪的宝藏啊!以后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撼动,你是我唯一的姐。" "再叫一遍姐姐?" "姐姐~" 尤帧羽豁出去了,为了解决问题,暂时放下尊严。 反正是对楚诣,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你声音条件很优越,我觉得很好听。" "" 简而言之,她还没听够姐姐。 尤帧羽咬唇,"得寸进尺是吧?" 楚诣满脑子只剩下那声甜甜的姐姐,眼眸中透出厚重的深情。 爱意轰轰烈烈,要烧遍整个山林的野火。 尤帧羽,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的一声姐姐,我便失去自我意识,只以你为纲。 楚诣反复回味着她的撒娇,见好就收,"被你说服了。" "谢谢救星。" "别这么咬牙切齿,鱿鱿。" 脾气差点就压不住的尤帧羽鼻音溢出一声不满的音调,但看在楚诣答应帮忙的份儿上,没有跟她计较,只小声嘀咕一句,"小名起得倒是简单,人可一点都不简单。" 都是套路,楚诣是一个充满套路的危险女人。 就算她再怎么表现得温和无害,她也是个精于算计的女人。 "我机关算尽,不就为了听你叫一声姐姐吗?" 彼时两人正在穿过人群,楚诣的话没有传进尤帧羽耳朵里,交握的手也被迫松开。 其实楚诣是能用力握紧不让交握的手松开的,但尤帧羽走得太快,她怕太用力弄疼她。 楚诣跟不上尤帧羽的背影,只能看着那抹深红渐行渐远。 穿过一条桥下通道,尤帧羽才反应过来楚诣没有跟在她身后。 完了,把一一弄丢了。 尤帧羽懊恼自己总忽略她是个腿脚不便的人,都不敢想这么多人她会被挤成什么样。 会不会被撞到站不稳摔倒,会不会被踩成肉泥。 不敢想楚诣的狼狈,尤帧羽急切的站在花坛上往后眺望。 人太多,楚诣一身都是深色系穿搭也不突出,尤帧羽拧眉实在等不了,准备倒回去找她。 这时候楚诣从另一边绕出来,尤帧羽连忙跑过去,"楚诣!刚人太多,我都被推着走的,你没事吧?" "没事,我刚退回去绕了另一边。" "我以为你走丢了呢。" 尤帧羽拍拍胸脯,揪着楚诣胸口的衣襟心有余悸。 她有点后悔没有考虑到楚诣的身体,甚至被推着往前走的时候都没想到她需要搀扶。 楚诣看她满脸通红,轻笑道,"被吓到了?" 尤帧羽松开她的衣服单手撑在树边,"那不至于,就是有点后悔没有抓紧你的手等你。" 说完,尤帧羽余光看到楚诣沉凝不语的表情,眼珠子一转,立刻解释,"不是你别误会啊,我没有说你哎我就是觉得自己冒冒失失的,都不顾及你,自己就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她以为楚诣表情不对是因为提到她痛处她不高兴了,但实际上楚诣的关注点却在尤帧羽说后悔没有抓紧她的手上。 那以后能不能抓紧她的手永远不放开。 楚诣柔声安抚,"你别自责了,我对这里很熟悉,而且我并没有到需要人特意照顾的程度。" "我这是担心你磕到碰到,到时候我妈知道了又该说我毛手毛脚了。" "想得还挺长远的啊。" 还以为是单纯担心她呢 尤帧羽想了想,环顾四周,看到卖气球的小商贩,突然灵光一闪。 "楚诣,你就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嗯。" 尤帧羽跑得很快,没两分钟就买了个气球回来。 拉起楚诣的手,尤帧羽把气球的线系在她手腕上,"这样我隔很远都能看到你了。" 尤帧羽还沾沾自喜的挑眉,"怎么样,姐聪明吧?" 楚诣仰头看了一眼防丢气球,刚好面前路过一对母子。 "宝贝,你好好系上这个气球,这样妈妈就能一眼看到我们轩轩了。" "这还是你喜欢的橙红色哎,喜不喜欢?" 两人一同目送那对母子离开,气氛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气息。 楚诣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低声提醒,"世界上有种通讯工具叫手机。" "这里人太多,很容易就没信号,我刚才也给你打电话来着,没拨出去。" "那为什么是我系这个气球?" 尤帧羽走那么快,完全是撒手没,要系也应该是她系。 "呃"尤帧羽一时语塞,"因为太幼稚了啊,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气质。" 说罢,尤帧羽还安抚似的哄了一句,"你看这个颜色,多亮眼,我特意挑的。" 楚诣想到刚才那对母子的对话,沉声道,"粉红色可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虽然很别扭,但这是尤帧羽搞怪的想法,楚诣最后还是忍了。 一个拄拐的女人手挽上系着一个粉红色气球,走起路来气球在她头顶一晃一晃的。 画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好了好了,一啊,别在意这些细节。" 尤帧羽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往前走。 楚诣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最后还是任由尤帧羽带有戏弄意味的搞怪。 两人走到一家文玩店门口,楚诣停下脚步,"如果没有我的建议,你会想要送什么?" 正低头看研究地图的尤帧羽一听,疑惑地抬头,"你现在不是能直接给我最衬她们心意的礼物吗,怎么还要问我想送什么?" 如果是送自己父母礼物她还有想法,但如果是完全陌生的长辈她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 "你想送的如果和她们喜好大差不差的话,我想尊重你的想法,毕竟是你的心意。" "你不帮我作弊了?"尤帧羽心都提起来了,一把握住楚诣撑着拐杖的手,楚楚可怜的语气,"你可不能食言啊,我最不会揣摩长辈心思了,你要是不帮我,我真不知道该送什么。" 她的反应太大了,死死握住她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楚诣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那我们去这家文玩店看看。" 两人走进店里,店员第一时间迎上来,笑盈盈地问她们需要什么。 尤帧羽不懂这些手串玉佩什么的,环顾四周看得眼花缭乱,最后求助的眼神看向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的楚诣,"你爸爸喜欢什么?" 楚诣眼神略过展柜,指了指左边的柜台,"买手串吧,我爸一直都喜欢戴手串。" 得到救星的指示,尤帧羽便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挑选起来。 她分不清品种,也不知道寓意,只是单纯的凭着颜值挑好看的。 反正最后楚诣会为她把关合不合适 尤帧羽眼神扫过,挑到其中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麻烦帮我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款的寓意是吉祥与平安,而且中医认为佩戴小叶紫檀能舒缓神经,促进血液循环,所以这款也寓意着健康长寿" "这个一万二?" 店员长篇大论的介绍在尤帧羽看到价格的一瞬间已经听不去丝毫了。 她还定睛看了好几眼价格标,觉得割了一个腰子那么痛。 "怎么了小姐?" "没什么,有点肾疼。" 她知道楚诣对自己的恩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但买礼物始终还是要用数字体现价值,所以这次买见面礼她找朋友借了一万多,想着这个价位有点超过她的消费水平,但同时也更能体现她对楚诣父母的重视。 但现在刚开始就掏空了她的钱包,她觉得买这个手串楚诣爸爸戴了能不能长寿她不知道,但是她注定不能长寿了。 人啊,甚至不能共情一分钟前的自己。 "这款打折吗?"尤帧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下打不打折。 "不打折的小姐。"店员标准地微笑。 楚诣还在旁边,尤帧羽不想让她以为自己舍不得对她父母花钱,于是一咬牙,从包里颤抖的抽出信用卡,"那麻烦帮我包起来吧,刷卡" 作者有话说:《 》 20-30 第21章 你追星? 你追星? 楚诣出声提醒, "还有很多其他的款,不用着急这么快就做决定。" 尤帧羽的速度太快了,就跟菜市场买颗大白菜一样随意,楚诣还以为她会多看两款斟酌一下。 仔细再端详了一下这串, 尤帧羽有点苦中作乐的挤出微笑, "看起来挺漂亮的,我想你爸应该会喜欢我挑的吧?" 楚诣肯定她的话, "只要是你的心意, 他都会喜欢。" 既然亲女儿都这么说了,尤帧羽就决定了,"那就要这个, 包起来。" 确定她选好了这款, 楚诣点开付款码, 把手机递过去, "扫我的。" 尤帧羽皱眉还没开口, 楚诣便说,"我觉得这个礼物有点超过我的预期,虽然总说礼物只看心意,不以价格定诚意, 但在有些场合价格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诚意。你的这份诚意同时也是我的脸面,所以,理应由我承担一部分。" "不行, 这钱是我应该花的,和你没关系。" 尤帧羽现在是经济困难,但是她还是有分寸, 知道什么钱一定要花的。 "那就挂账吧,你现在欠我三十一万两千两百九十九, 以后按高于银行两个点还我。" "" 又欠上了,尤帧羽很想拒绝,但奈何囊中实在羞涩。 人穷志短,尤帧羽还是妥协,"那回去写个欠条,我肯定会尽快。" "也不着急,时间越久我的利息收入越高。" "楚诣,你吃人血馒头啊。" "浅吃一下。" 尤帧羽不想跟她拌嘴,长叹一口气,"一啊,我现在越欠你越多,都快拿你当提款机了。" 以后她可怎么还啊,一辈子没车贷没房贷,倒是有楚诣贷要还。 肉眼可见她的压力很大,楚诣斟酌了一下字句,柔声宽慰,"我又不是无偿借你的,我爸妈她们也比你想象中难对付,逢年过节那些饭局你是不能缺席的,不然话题的中心会变成你,也会延伸到我。我不喜欢聒噪,所以我花这些钱是想她们对你第一印象好一点,也能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东西,同性婚姻家庭也好,异性婚姻也罢。 只要长辈不喜欢自己孩子的伴侣,自己孩子就会在中间受气。 "我知道我的任务很艰巨。"尤帧羽拍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的语气,"放心,我一定在你爸妈面前好好表现,不会让你在中间受气。" 这是楚诣唯一对她的要求了,尤帧羽暗自下定决心不管她爸妈有多难缠,脾气有多不好,她都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争取做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 安慰人的反倒成了被安慰的,楚诣强忍住笑意,"那我可就靠你了。" "别担心,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好的,谢谢尤姐。" 尤帧羽被楚诣这么叫尤姐,浑身一抖,"你这么叫我感觉怪怪的。" "你叫我小名的时候我跟你一个感觉。" 很少有人会叫她小名,但叫也都是亲昵的叫一一,只有尤帧羽叫她小名叫出了姐妹的感觉。 "一一~我这么叫你不会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吗?" "不会。" "那我也不叫。" 尤帧羽叛逆完就跑,往前跨了几大步就和楚诣拉开了距离。 广场上晚上有自由歌手表演,围成一圈的观众,里面是围观的人听见背景音是时下最火的男团出道曲,于是就有会跳的几个大学生组织在一起,歌手音响放曲,旁边没有任何排练的几人随缘站队,跳出来的效果竟然也很整齐。 尤帧羽来了兴趣,回头朝楚诣勾勾手,"楚诣,快过来,这个舞我昨天才练了。" "你现在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尤帧羽的话还没说出口,楚诣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个舞很旋律很激情昂扬,所以舞蹈动作自然运动量也大。 而且她裤子那么短,跳起来更吸睛。 尤帧羽跃跃欲试,"只剩一段了,你帮我拍视频,我想上传到我账号上。" 楚诣也不能强留她,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征求意见,只是想让她帮忙拍视频而已。 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尤帧羽,那双眼里涌现炙热的温度。 她是一个优秀的舞者,跳舞已经成了她灵魂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尤帧羽找准节拍加入了队伍,完美的卡点,松弛有度的动作,对舞台表情控制能力极强的她瞬间就收敛了平日的随意松弛,眉眼之间融入恰到好处的压迫感,似冷非冷的视线,摇曳有力的姿态极其抓人眼球,尤其那深红的长发在队伍中更是显眼,不是C位却胜似C位。 楚诣镜头只以尤帧羽为中心,眼中好似含了一汪春水,过分炙热,还藏着不可言说的深意。 五年?七年?或许更久,从尤帧羽开始有自己舞台之后,楚诣作为观众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不仅如此,此刻尤帧羽身为她的妻子,在视线扫过众人之后,总会停在她的镜头里。 明知道她看的是镜头,可当她用那么性感妩媚的姿态和魅惑撩人的眼神望向自己时,她的身体里的血液依旧会沸腾,不可控的被她蛊惑得心动不已,甚至会产生某种强烈的欲望。 想要拥抱,想要接吻,想要和她做遍令人愉悦的事情。 "我刚动作完成度跟她们比起来怎么样?"尤帧羽气喘吁吁地扶腰。 她连跳两首歌,强度对于她来说自然不算高,但身体状况摆在那里,尤帧羽不敢过于放肆。 楚诣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好,我甚至觉得你挑得更协调,更有美感。" 尤帧羽喝了一大口水,哼笑一声,"还得是一一,这么懂人情世故,无脑夸。" 她跳得怎么样自己心里也有点数,中间还有两次忘记动作没跟上节奏。 "不是人情事故,我觉得你就跳得最好,你可以看视频。" 其实楚诣想说,她的视线就没落在别人身上过,自然是觉得她唯一的主角跳得好。 尤帧羽倒是被她夸高兴了,眉眼一弯,"那给我看看。" 楚诣的镜头一直到满脸通红的尤帧羽一步步走近到镜头才点结束。 最后的瞬间定格在那张明艳的脸笑靥如花看着镜头,那么明媚,那么自信,唇红齿白间,美得惊心动魄。 "你怎么只拍我啊!" "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肯定只能拍你了啊。" "但是你这样拍就没有整体的那种协调感,剪出来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 虚化世界聚焦你,楚诣做过最长久专一的一件事就是暗恋了尤帧羽九年。 尤帧羽重新检查了其他几张照片,还是没忍住苦笑道,"这些都可以原图直出不用打码了,完全不侵犯任何人的肖像权,你太给谢谢省事了吧。" 楚诣好像她的站姐,每一张都是她释放魅力的瞬间,但除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主角了。 "抱歉,我没给别人拍过,所以拍得不好。" "也不是不好,每一张都很好看,只是视频算了,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毕竟人家楚诣也是帮忙,尤帧羽不能像对谢勰和路照尔那样,效果不行就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为了不让楚诣误会,尤帧羽还挺走心的夸了她,"你可以试试去当站姐的,就这个构图和氛围感,换成明星每一张都是出圈的程度。" "我不追星。" "就是有好感的演员,歌手,或者爱豆都没有吗?" "其实也有。" 尤帧羽好奇的把耳朵凑过去,"谁啊,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都认识。" 楚诣的审美,应该是一个实力与外貌并存的一个公众人物吧? 楚诣侧眸,破有深意的表情里含着浅淡的笑意,"一个不知名舞者,我喜欢她九年了。" 一听是同行,楚诣还喜欢了九年,尤帧羽更好奇了,凑近几分追问道,"谁啊,你跟我说名字,我回去搜搜,就算是再不知名的舞者在网上也会搜到很多信息的。" 迫切到快挤她怀里,楚诣看着她脸颊依然残余潮红的侧颜,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说,保密。" "啊?真不说?" "嗯。" "不说拉倒,我也没那么好奇,小气。" 尤帧羽瞬间变脸,往旁边挪了一大步,一副浪费我表情的姿态。 面前临时圈起来的舞台依旧有人在上面跳舞,甚至还有人数翻倍的趋势。 尤帧羽不敢再跳,但舍不得离开,就静静看表演。 或许是有些职业病,她看她们跳舞总是下意识在观察哪个动作不到位,或者是谁身体僵硬不熟练还需要再练,越看越投入,都快忘记她还在跟楚诣赌气。 而楚诣的目光便越过一米之远的距离坦诚的落在她身上。 尤帧羽在看表演,楚诣在看尤帧羽。 当记录的镜头扫过尤帧羽,楚诣成为虚焦的背影,那双眼依旧是穿透模糊肉眼可见的温柔。 她在看自己喜欢了九年的舞者。 如果楚诣追星的话,那她的狂热和执着无人能比。 这场盛大的暗恋和奔赴,长达九年都还未落幕 VV "我今天真是被榨干了,走吧,好不容易按时按时下班一次,我请你吃砂锅米线。" "今天不行,我得早点回去。" "楚医生不是出差了吗?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陪我吃个饭。" "她爸妈今晚会过来,我得早点回去点外卖。" 尤帧羽动作干脆利落的背上包,顺手给自己耳朵上挂了个运动耳机。 她打算一会儿慢跑回去,既锻炼身体又不用挤地铁。 看她面不改色说着急回去点外卖的时候,路照尔都忍不住笑了,"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得自己下厨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艺,等会儿把厨房烧了,楚诣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 路照尔笑了两声,认同了尤帧羽的说法,"确实是,阿姨把你惯太好了,你就只能炒炒薯条版的土豆丝了。" 她厨艺不精,炒土豆丝是最后的倔强。 就这还是小学老师留的家庭作业,尤帧羽举全家之力折腾了两天唯一学会的菜。 那两天她们家楼下卖菜的老奶奶土豆都脱销了。 没再打趣尤帧羽的黑历史,路照尔看着蹲在地上锁门的人,突然意识到问题,"等等,她都不在怎么还叫她爸妈过来?你跟她父母又不熟,她怎么让你一个人应付?" 感觉楚诣做事不应该是如此不周全的人。 尤帧羽低头看手机走得快,路照尔抬手勾住她卫衣帽子,"嗯?怎么回事啊。" "原本她是能回来的,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推迟了。" "什么原因?" "忘了,她说的时候我忙着上课,没注意听。" "你可长点心吧。" 一前一后走出工作室,路照尔一眼就看到正在停车的楚诣。 看清车里的确是是楚诣,路照尔碰了碰尤帧羽的肩膀,"你传播的都是什么虚假消息,你不是说她过两天才回吗?" 尤帧羽也正疑惑着,走过去问她,"你都回来了?" 楚诣降下车窗,脸上荡漾着浓稠的笑意,"嗯,刚从机场回来,路过接你下班。" 慢悠悠跟过来的路照尔轻飘飘补了一句,"机场离这儿好像也没有那么顺路吧?" 按她的说法,绕三四十公里算顺路的话,那的确挺顺路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有人追你吗 有人追你吗 楚诣想下车跟她们聊天, 但尤帧羽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于是她便没动,只淡淡看着路照尔,"我爸妈今晚过来想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想接她回去帮帮忙。" 很合理的理由,掩盖了楚诣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尤帧羽的急迫。 以前从不会有归心似箭的感觉, 但略施小技就能让尤帧羽依赖的往她怀里钻之后, 楚诣的每个夜晚就变得格外枯燥无味,酒店的床好像大到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失眠便成了常态。 尤帧羽倒是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一门心思都在应付楚诣父母上, "房间我昨天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买新鲜的食材做晚餐就行。" 楚诣点头, "嗯, 辛苦了。" 尤帧羽挑眉,"姐一直都是这么靠谱,不仅如此呢,为了给你爸妈留下淑女的形象, 我还提前买了一条小白裙,穿起来特别优雅,一会儿穿给你看。" "听起来确实是靠谱, 还有呢,你还做了什么准备?" "我还问了我妈做哪些菜合适,我都有笔记, 到时候我们按笔记买菜。" 有点迫不及待邀功的感觉,想告诉楚诣她做足了准备, 让她放心。 说完,尤帧羽还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翻看准备好的菜单。 而楚诣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那看来是我小看了小尤老师,如果我没回来的话,或许你真的可以一个人招待我的父母。" "但你回来了我更有底。" "这样啊" 温润的唇瓣抿出笑意,楚诣的宠溺藏在眼底。 路照尔看她们聊得旁若无人,尤其是楚诣,从尤帧羽坐上车后视线就没移开过。 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会楚诣的侧颜,路照尔抬手搭在窗户上,笑盈盈地说,"既然机场过来都顺路了,那能麻烦楚医生也"顺路"稍我一段路吗?" 楚诣回眸,委婉道,"我离你家好像没有那么顺路。"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儿就不顺路了?" "我猜肯定不顺路。" 路照尔几乎可以确定,是刚刚她拆了她说顺路的台,楚诣在报复她。 但路照尔没生气,只是深深看了楚诣一眼,怀疑的种子种下。 "不顺路算咯,就让我独自一人在风雨中前进吧。" "路照尔你别给我装,刚才说约了饭局。" 尤帧羽弯腰从楚诣的窗口瞪路照尔。 她着急回去,没空陪路照尔胡闹。 路照尔惹不起生气的尤帧羽,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的,"好好好,自己喝不了酒去不了就开始嫉妒我能过夜生活的人了?" 尤帧羽以前在酒吧夜店一个人能跟一桌男人喝得游刃有余,虽然时间上看是和楚诣结婚后就不出去寻开心了,但那也是因为她身体原因不能再喝酒了。 跟楚诣没有关系,她要是想出去寻开心,别说楚诣了,她爸妈都管不了她的。所以路照尔就是知道她心里痒但是喝不了,所以才脾气这么暴躁。 "路照尔,你个小可爱。" "哎骂这么难听是不是不做姐妹了?" "你给我等着。"尤帧羽作势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别别别,走了走了。"路照尔眼看她来真的,连忙退后一步让了位置,"下次见楚医生。" 楚诣看着她礼貌颔首,"注意安全。" "什么?" "出门在外,晚上一个人喝了酒注意安全。" "哇,楚医生这么贴心。" 路照尔都快露出崇拜的眼神了,楚诣笑着升上车窗。 车子平稳行驶了一段距离,楚诣见尤帧羽一直在看手机,思念催生出聊天的欲望。 "过两天是不是该去医院复查了?" "是,我跟周医生约好了后天。" "一个人去?" "和我妈一起,我妈那天刚好不上班。" 楚诣原本想和她一起去的提议在听到江教云陪同之后偃旗息鼓。 她以为尤帧羽会叫她一起陪同的,毕竟她是她妻子,理所当然的身份。 但尤帧羽似乎尚未把她划分到有信任感的范畴里。 楚诣还沉浸在失落中,尤帧羽突然问起,"你之前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吗?怎么都到了?" 要不是因为今晚楚诣不在,她都不会这么紧张。 现在有她一起,尤帧羽觉得困扰她这两天的压力都没了。 果然,楚医生就是有种天然令人依赖的安全感。 楚诣脸上的柔笑有些凝固,"我担心你啊,我想这种场合要是我不在的话,你肯定会不自在。而且本来新加的两个学校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跟主办方沟通了一下就提前走了。" 她会提前回来在和主办方沟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告诉了尤帧羽,其实说起来她不仅应该知道她会提前回来,也应该知道她航班落地的时间。 现在尤帧羽这样问,显然是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并不关心她的行踪。 有点失落 想来,她出差这几天,尤帧羽一次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离了她的生活对于尤帧羽来说并没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一如往常。 楚诣沉闷的失落也只是藏在心底,尤帧羽并没有那么细心的观察她的表情,但还是说了一句,"那你提前走了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毕竟是人家邀请你去的,提前离开人家还以为你耍大牌呢。" 我担心你啊。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暧昧? 尤帧羽遏制住大脑里胡思乱想的趋势,只当楚诣说得那么平静是因为她话里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担心她应付不了她父母,到时候这顿晚餐吃得不愉快,最后受气的还是她。 "那两个学校都是临时加的,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参加完全程活动没有问题,但现在我已经做完了本职工作,离开又有什么问题。" "也对。" "嗯。" 楚诣没再说话,尤帧羽陪了她几分钟也戴起耳机刷视频。 那点小情绪,楚诣藏在心里,慢慢自我消化。 她并不是不善言辞,只是现阶段没资格对尤帧羽要求太多,她也舍不得用这段婚姻关系或者对她的恩情道德绑架她做喜欢的事,那样她也不会开心 对于挑菜这事,尤帧羽一直都是颜值排在首位,所以她总能挑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菜。 可楚诣不一样,她不同的菜有不同的挑选标准,并行云流水的将挑好的蔬菜放进口袋里称重。 尤帧羽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有序自如的穿梭在货架里,最后忍不住拉长音调,"一啊,我看你挑菜挺专业的,要不你教教我呗?省的每次我妈都说我不像个女人,连买菜都不会买。" 尤帧羽从小就没有小女孩儿的样儿,文静不下来,上学坐不住,回家也是不爱写作业。江教云总是操碎了心,一直念叨着她女人该会的技能一个不会,不该会的倒是学了个精通。 尤帧羽听烦了,就想问楚诣取取经。 楚诣微微弯腰在挑选着西红柿,闻言想也不想,"为什么要让你像女人,你本来就是女人啊。" 多高贵的女人啊,用那只修长贵气的手在一堆西红柿里挑西红柿。 尤帧羽就看着提亮灯下那只手,像被蛊惑了一下,主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西红柿。 无意间的触碰让肌肤擦肩而过,楚诣那只手不仅漂亮,且清清凉凉的肤感极佳。 尤帧羽有点上瘾似的,伸手追着她的手跑,"不是生理上的女人,是她们固化思想里贤妻良母的女人。" 楚诣的落点,紧随其后也是尤帧羽的落点。 好几次无意间碰到,尤帧羽用聊天不让楚诣发现她在占她便宜,"她们那个年代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固化的思想,认为女人就是得学会贤妻良母那一套嫁到婆家了才不会遭嫌弃。你还是叫我吧,你以后忙我就来买菜呗,总不能老是白白吃你做的饭。" 楚诣的皮肤手感太好了,修剪整齐的指甲,如玉般的指节,这让尤帧羽忍不住想上手摸,一边摸一边想,"楚诣这双手去做手模该多挣钱,一看就是精心护理加先天条件优越的手。" 楚诣以为她是真的因为那些唠叨不开心,于是握住尤帧羽手腕,翻开她的掌心,"你这双手又不是用来做这种杂事的。" 即使心怦怦跳,但尤帧羽也不敢多想,甚至以为她要给自己看手相,刚要问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楚诣就把西红柿放在她手心,"而且我不会嫌弃你,我们家也没有任何所谓标准。你不会做饭我会做,我不会照养小动物,你却可以养大在路边随手捡回来命不久矣的小猫幼崽,你和我都可以做任何她们口中"不像女人"的事,至少在我们的婚姻关系里我并不是想找个保姆。" 给个西红柿给得那么郑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表白呢。 果然,楚诣就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婚搭子,温柔又包容,谁跟她结婚都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她。 尤帧羽散漫地掂了掂西红柿,"我赞同,看来我们真是志同道合,命中注定的结婚搭子。" 性格和生活习性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三观倒是相似。 "别闹了,摔坏了可惜。"西红柿被抛得老高,楚诣伸手看准机会接住放进购物袋里,"现在社会女性很多都已经不受那些思想影响了,你如果不想听你妈跟你唠叨这些,我可以去帮你沟通一下,我想,我在你父母面前说的话还是有一些说服力。" 西红柿被楚诣仗着身高优势接走,尤帧羽伸长了手无果,无意识一脚踩了楚诣一脚。 结结实实的一脚,在尤帧羽说话时,"不用,你看我像是会被那些话影响人吗?何况我妈也就是嘴上唠叨嫌弃我,心里还是宠着我的,不然怎么会我想做什么他们都支持我,也没逼着我做什么事。" 尤帧羽舔了舔唇,默默缩回脚就当没发生过。 楚诣的鞋都是真皮的,感觉每一双都挺贵,她一双几百块的帆布鞋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 楚诣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毕竟挺疼的她的脚又不是没有痛觉。 刚要开口,尤帧羽就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挽住楚诣的臂弯,转移话题说,"一一,你这么贴心,真的没有追求者吗?" 中医治疗主要讲究望闻问切,跟楚诣聊得久了,很难不被她的耐心体贴吸引吧? 主要楚医生确实有几分姿色,就算腿有缺陷,但客观存在的还有她那副美丽的皮囊。 楚诣被推着走,本来就没有责备她的意思,看她这样便也配和她不提。 "有。" "都是什么人追你啊,朋友?同事?还是病人?多吗?" "你很好奇吗?" 楚诣侧眸,尤帧羽眼里只有对八卦的好奇。 可她是她的妻子,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对她很冒犯的事,她应该感到气愤,而不是用这样一幅好奇吃瓜的样子问她追她的都是谁。 她的眼神很奇怪,尤帧羽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侵犯你隐私不想说可以不说。" 就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尤帧羽觉得楚诣好像确实不太爱分享感情上的隐私,虽然所有信息在刚开始都给她看了,但之前一起买礼物的时候她说她追星还喜欢人家九年就不在那些信息里,问她还不愿意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记得我生日是是不是 不记得我生日是是不是 楚诣深深看了她两眼, 敛下所有情绪,温声道,"我跟你之间不存在什么隐私,你想知道我都能告诉你。" "之前有过新来的同事表达过想追求我的想法, 但后来因为知道我爸是医馆馆长之后就没有消息了。而病人里倒是有几个人说想和我在一起, 男女都有,不过我们馆里也有规矩, 医生自然不能和病人产生诊疗之外的关系, 所以现在不太有联系了。至于朋友,我的朋友并不是很多,大多都已经有了家庭, 所以并没有人追我。" 楚诣怎么会没人追, 但心有所属, 自然无法走近。 尤帧羽没想到一问她都说了, 想了想又追问道, "那你说你之前没谈过恋爱的事不是真的吧?这不符合逻辑啊。" "是真的没有正式恋爱过,但是之前有以恋爱为目的和有眼缘的女人约会过几次。" "那后来怎么没谈上呢?" 楚诣看着尤帧羽,眼波流转情意缠绵,"因为性格不合。" 因为我无法容纳一个不爱的人进入我的生活, 也做不到对她产生爱情的任何冲动。 接吻,拥抱,是想想都觉得生理不适的事情。 "性格不合。"尤帧羽托腮重复了一遍, 一拍大腿,"啊!那咱俩也危险了。" 论性格不合,还有比她们两个性格更极端的吗? "我和你是以恋爱为目的的约会吗?我们甚至都没有约会过吧?" "" 一句话, 问得尤帧羽哑口无言。 而她还没听出楚诣那隐隐的委屈,还在认真分析, "那按你选我这闪婚要求,在那些里面随便挑一个都比我这条件好啊,我又没钱脾气又不好,娶回家什么都不会做,稍微长点脑子都不至于选我吧。" "没有过命的交情我不敢结。" "啊啊?" 楚诣竟然也有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时候,尤其是她说完这句话就飘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尤帧羽张了张嘴。 有说服力到她竟然也无法反驳的程度。 "什么鬼要求,这女人不会选对象选疯了吧?" 尤帧羽正嘀嘀咕咕呢,走远了的楚诣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尤帧羽,不要妄自菲薄,并不是拥有了特定的条件才值得被爱选择。"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才爱。 从你一贫如洗的大学生到更加一贫如洗的舞蹈老师,我一直都爱 楚诣拎着两口袋菜下车,而尤帧羽则是跟在她身后帮她拿行李箱。 "一啊,你的行李箱看着不大,但好沉。" "可能是因为它本来不是拎着走的吧。" 明明推着走就不沉,尤帧羽非要拎着,辛辛苦苦的纯搬。 尤帧羽听出她在暗讽自己的智商,偷摸瞪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一句,"骂人骂得这么高级,小心我直接给你行李箱一整个扔垃圾桶里去,姐什么时候给人当过拎包小弟啊。" "尤帧羽。"走在前面的楚诣突然直呼其名,"我这个行李箱八千。" "对不起,我错了。"尤帧羽滑跪道歉。 口出狂言完的尤帧羽给自己嘴做了一个拉链合上的动作。 见她老实了,楚诣似笑非笑的回眸,"怎么又信了啊鱿鱿,行李箱是使用频率不高的消耗品,我怎么会用那么贵的呢?" 又信了,尤帧羽好像对她的信任度极高,不管她说什么都信。 尤帧羽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忍不住翻她白眼,"无聊。" 尤帧羽不想再理楚诣,加快脚步越过楚诣走在了她的前面。 她几个大跨步,腿脚不便的楚诣就跟不上了。 楚诣任由她把自己甩在身后,在楼梯口碰到带孙子出去玩回来的刘奶奶。 楚诣见刘奶奶那么艰难的在给小孙子拿儿童车,于是将两只手的东西合并成一只手,弯腰接过儿童车,"刘奶奶,带小豆子出去玩了啊。" 刘奶奶在这栋楼住了好几年了,楚诣刚搬进来的时候为了和邻居们认识一下,做了甜品总喜欢给左邻右舍端一点过去,刚开始是这一层的三户都送,后面则是跟刘奶奶关系走得更近。 刘奶奶儿子儿媳都是私企工程师,忙起来就顾不上太多,就让老人家七八十岁了还从老家上来帮忙带孩子,腿脚多有不便,所以楚诣有时候做软口的菜都会端一点过去。 刘奶奶见是楚诣,瞬间笑得慈眉善目,"是啊,小孩子在家就是呆不住,总是往外跑。小楚你这是刚下班?" "不是,我出差了几天,刚回来。" "你也是过日子的人,刚忙完回来就去买那么多菜。" "今晚我爸妈会过来,所以买的多了些。" 几人一起走进电梯,楚诣对尤帧羽说,"鱿鱿,这是对面刘奶奶。" 刘奶奶看了好几眼楚诣旁边推行李箱的尤帧羽,见楚诣跟她介绍自己,便热情的问,"这是你朋友啊?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楚诣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妻子,姓尤,刚搬过来不久。" 尤帧羽敛下小情绪,笑着跟刘奶奶点点头,"您好刘奶奶。" 说完还没忘拍拍中间的小孩儿打招呼,"你好啊,小豆子。" 刚刚她按电梯的时候听见了楚诣是说的小豆子。 小豆子仰着头看尤帧羽,"你好啊漂亮姐姐。" 尤帧羽被他虎头虎脑的样子逗笑,"小豆子嘴真甜,你几岁啦?" "五岁。" "真乖啊。" 尤帧羽逗小孩儿逗开心了,余光扫了一眼静静看她逗孩子的楚诣,眼珠子一转,"那小豆子觉得姐姐旁边这位阿姨漂亮吗?" 原本置身之外的阿姨悠悠投过来视线,看着她借小孩子的口发泄不高兴,忍不住唇角上扬。 又一次觉得,小尤老师真有趣 小孩子哪里懂大人间的明争暗斗,天真的回答,"好看的,你们都漂亮。" 刘奶奶打量着尤帧羽,惊讶的说,"哎小楚,原来你结婚了啊。之前都没听你说过,还以为你是单身呢。" 楚诣刚搬过来正跟邻居打交道密切那段时间,她是独居,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 刘奶奶本来看楚诣人长得漂亮,性格和工作都很好,虽然腿受了伤不太利索,但她心好,就想着把这么优质的资源介绍给侄子,她在中间牵牵线,看能不能成就一桩美好的姻缘。 今天才知道她竟然已经结婚了,还是少见的同性婚姻,有点惊讶。 "没有,我已经结婚半年多了。" "那小尤是做什么的?" "街舞老师,她跳舞的时候很有魅力,所以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楚诣说得煞有介事,如果尤帧羽不是当事人她都快信了。 但她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尤帧羽挽住楚诣肩膀,"是,我们是一见钟情,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以后我们俩要相亲相爱一辈子呢。" 楚诣看到配合的尤帧羽笑得眉眼弯弯,"是吗,鱿鱿这么爱我呢。" 要是真的爱就好了。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挺好挺好。"老奶奶挺健谈,打过招呼后就开始打听起尤帧羽的工作来,"那小尤你是在哪里上课呢?" "在三中的地铁站旁边。" "那也挺近的,你们这职业也挺般配。" 刘奶奶有点昧着良心说话的嫌疑了。 妇科中医和街舞老师,也不知道般配在哪里。 刘奶奶还想聊更多的话题,但是电梯到了,楚诣把儿童车放到刘奶奶门口,并贴心嘱咐,"刘奶奶以后你带小豆子出去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带这么沉的玩具,小孩子新鲜感玩够了就不要了,但你拿着很容易站不稳。" "好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嗯,对了,物业群里说电梯明天检修,上午八点到十一点用不了,你要出去尽量避开这个时间段,不然只能走楼梯了。" "幸好你说了,不然我都不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在手机上通知,我这个老太婆哪里玩得懂手机。" "以后有重要通知的话我尽量告诉你。" "好,谢谢小楚。" "不客气。" 进了门楚诣把菜都提到厨房,系上围裙就干净利落开始收拾菜。 "拜拜刘奶奶,拜拜小豆子。"尤帧羽看到对面的门关了才合上自家房门。 "别关严,一会儿爸妈他们就不用敲门了。" "好勒。"尤帧羽用力把行李箱拽进来,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略微提高了音量对厨房里的人说,"看来楚医生还挺会人情世故,跟邻里邻居都处好了关系。" 楚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尤帧羽身后,抬手抽走了尤帧羽手里的冰水,随后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温水转身回厨房,"交情都是相互的,老人家对我也很照顾,知道我家会开火,所以在老家的老伴儿种的有机蔬菜隔三差五就给我拿过来。" 尤帧羽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再看桌上的冰水,"楚诣?" 她刚不是在厨房吗,怎么知道她在喝冰水? 而且,后脑勺长眼睛就算了,她走路没声音啊? 在厨房的楚诣头也没抬,"冰水对胃不好,长期喝冰水也会导致体质逐渐虚寒,从而加重痛经症状。你原本就痛经,最好不要喝太多冰的。" "你的职业病太严重了,都蔓延到家里来了。" "我可能的确管的太宽,但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会时刻监督你。" "哎嫁了个我妈2.0版本。" 还是加强专业版的 尤帧羽不喜欢被管着,但她的确要顾虑肾脏负担,于是也听话的没再坚持喝冰水。 缓了一会儿,尤帧羽挂好自己和楚诣的包,随后探头进厨房,热情地笑笑,"一一,我看你在忙,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箱吗?" 厨房里楚诣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尤帧羽很有自知之明不去掺合帮倒忙,所以就想客气一下,她觉得楚诣应该不会让她碰她行李箱,到时候她的关心到位了,楚诣拒绝她了自然会给她派洗水果之类的活儿。 尤帧羽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她没想到的是,楚诣不按她的剧本来。 "好,那就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了。" "啊啊?"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里面有件衬衫能帮我洗了吗,之前在飞机上被撒了咖啡渍,如果不及时洗的话洗不干净。" 这活儿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整理行李箱,多私密的一件事啊,她和楚诣关系有那么近了吗。 但既然楚诣敢说,那尤帧羽也敢做,"行,那我先给你收拾行李箱再洗衣服。" 拽着楚诣死沉死沉的行李箱走进衣帽间,尤帧羽这才发现行李箱有密码。 掰开卡扣认真看了看,尤帧羽盘腿坐在地上呼叫楚诣,"楚诣,行李箱的密码。" "我的生日。" "" 沉默,长久的沉默。 楚诣生日具体是下个月几号来着? 被为难到的尤帧羽皱眉看着银灰色的行李箱,突然想起她手机里之前拍过楚诣的资料。 计上心来,差点被自己聪明死的尤帧羽先偷偷探出头,看见厨房里忙着忙碌的背影,想她忙起来应该无暇顾及客厅,所以便蹑手蹑脚的准备去门口鞋柜上拿自己的包。 在楚诣浑然不觉的身后,有人一个一字马下去,整个人就藏在了家具后面卡视野。 柔韧性极佳,并且肢体控制能力也很强,很快就悄无声息顺利到达目的地。 尤帧羽拿起自己的手机,沾沾自喜地说,"不愧是我,我就是如此聪明。" 这时,身后一个阴影压过来,紧随其后就是楚诣毫无征兆的声音。 "尤帧羽,不记得我生日是不是?" "啊!你干嘛,要吓死我!" 做贼心虚的尤帧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给她洗衣服 给她洗衣服 楚诣耳朵被她高昂的音调刺得直皱眉, 勾着她的手臂把她拽起来,"我就知道。" 尤帧羽,你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啊。 "又知道了什么啊。"尤帧羽扶着楚诣站稳,随后硬着头皮甩锅, "你吓我干什么, 第二次了,你走路没声音吗?" 没理都要占三分, 好似成了楚诣的错。 奈何她的语气有讨饶的感觉, 楚诣无奈的心软,哄着她回了一句,"对不起, 吓到你了, 是我走路没声音的错。" 明明在她过来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厨房门口, 是她太专注没看到她而已。 尤帧羽倒是识时务, 给个台阶就下, "知道错了就好,姐不跟你计较。" 楚诣深深看了她一眼,悠悠一句,"那谢谢姐了。" 不再多说什么, 楚诣转身回厨房的同时开口,"密码是原始密码,三个零。" 这个傻子, 就算给她再看一百次机会,她还是记不住这些信息。 并非能力问题,不过是不太愿意在她的事上花费心思罢了。 楚诣觉得, 她或许要对这种失望麻木了。 尤帧羽在原地愣了几秒,"所以你刚才骗我?" "我也是刚刚想起来。" "你" 尤帧羽拿她没办法, 长发一甩,踩着拖鞋霸气大跨步回房间给她收拾行李箱了。 楚诣行李箱里面一半是文件和书,另一半才是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难怪沉呢,谁出差带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啊,一本都半指厚了,能不沉吗? 尤帧羽费劲又小心的一本本搬出她的书和资料,最后电脑也不轻,尤帧羽叉腰看着自己辛苦码放整齐的资料,"我靠,没见过这么无趣的人,出差还带书,夜生活没点其他消遣了吗。" "这么多字,那只手竟然没变形?" "不过这字还挺好看的" 尤帧羽小声吐槽完,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自己背后蛐蛐她没被她听见。 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收拾完一边,尤帧羽又开始拿出旅行包里拿出其他的东西,她以为楚诣出差那么多天会有很多脏衣服,但拿出来一看都是干净的,而且整理得井然有序,上衣和裤子分开两个口袋装,就只有单独的那个纸袋里装着她弄脏的那件杏色衬衫。 尤帧羽把衬衫泡进水池子里,往里倒洗衣液,"哎,我这辈子还从没帮别人洗过衣服。" 从小到大,作为家中独生女,衣食无忧的尤帧羽几乎就是被宠到众星捧月的地步,就算总是因为成绩和性格不让父母省心,但归根结底都是爱的,舍不得她吃苦,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所以她哪里给人洗过衣服,她在家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 看着手里的衬衫,一点怪异的感觉像汽水一样在心底冒出细细密密的泡。 "楚诣,为什么我洗了半天怎么一点都没干净?" "要用爆炸盐泡一会儿才能洗掉啊。" "你不早说。"尤帧羽拎着被冷水冻得发凉的手冲进厨房,举起两只通红的手,都快戳楚诣眼睛里了,"你看,给我手都洗红了!" 楚诣从锅里移开些许视线,宠溺呵出一声,"哇,尤姐已经没有生活常识到秋冬季节应该用温水洗衣服都不知道的程度了吗?也是幸好还没彻底到冬天,不然把你手冻僵了可怎么办啊。" 她叫她尤姐,满眼的戏谑,仿佛意料之中的样子。 并非嘲笑她的愚笨,反而很享受她在生活中一本正经搞砸某些小事的可爱。 尤帧羽受不了自己被嘲笑,气劲儿一上来没有多想伸手就勾过楚诣的脖子把凉飕飕的手伸进她脖子里,"还不都是为了你,谁知道你的衣服会不会金贵到用热水洗就毁了。我这么贴心的为你着想,你不谢谢我就算了,竟然嘲笑我?" 尤帧羽愤愤不平的控诉,"你知不知道,姐这不沾阳春水的手可从来没给别人洗过衣服。" 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楚诣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得下意识耸肩,在弯下腰身靠近尤帧羽怀里的同时也把她的手夹在了脖子里,"鱿鱿" 凉是凉,但是这个动作是两人在清醒状态下最逾矩的肢体触碰。 楚诣在尤帧羽沉睡时偷偷吻过她无数次,但心跳加快的频率都不如尤帧羽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的搂住她脖子把她带进怀里快。 她的怀抱,于楚诣而言是多巴胺盛产之地。 "别闹,锅里还热着油。" "求饶也没用,你今晚戏弄我多少次了?从超市开始,再到刘奶奶,还有行李箱密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凉" "一会儿不帮你洗衣服了。"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尤帧羽也是被逼急了。 她不敢真的欺负楚诣,只能用这种无关痛痒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楚诣不着痕迹圈住她的腰,嘴角噙着笑慢慢地加深,眼底深处氤氲着温柔的包容。 "这么残忍吗鱿鱿,那我们家洗衣机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还在嘲笑我!" 由着她胡闹,楚诣几乎是靠在她肩上,在尤帧羽毫无深意的单纯触碰里,偷偷听着她胸膛里的心跳声,然后在脑海中跃出一个令她兴奋到难以自持的乐符篇章。 弹奏,心跳,起伏,心动。 尤帧羽,你的心跳里没有爱我的痕迹,但我的心跳里有。 正闹着,敲门声响起,随后没有关严的门就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楚诣的妈妈祁文秀,一眼就看到厨房里打闹的两人。 说实话,自己女儿自小性子就沉稳,长大后就很少看她笑得如此放纵。 楚诣并未不茍言笑的刻板之人,但幸福的笑和维持体面的笑总有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为避免一家人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祁文秀轻咳了两声,提醒厨房里的两人。 嬉笑的两人被打断,楚诣回头看到祁文秀,表情一滞,"妈" 四目相对,楚诣已经看到了母亲眼中不悦的警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奶奶,爸,妈,你们来了,快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楚诣父亲楚孺和,他扶着楚诣奶奶赵涴夙一起进来。 他们倒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只是看见尤帧羽的深红发色就微微皱眉,听见楚诣的招呼声反应也不大,克制的应了一声,"嗯。" 楚家一直教育晚辈不可张扬行事,所以不允许染发烫发这种事,尤其还是深红色这么张扬的发色,也不知道楚诣每天看见这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是什么样的多心情。 赵涴夙拄着拐杖走进门,看见楚诣这个宝贝孙女就笑得和颜悦色,"一一,你怎么瘦了啊,是不是没有我跟你妈盯着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心疼这个孙女,从小就识大体,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后来她的腿受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她这个当奶奶的,即使再不同意她用伤害身体的方式结婚,也会因为对她的爱而心软。 "没有的奶奶,你就是有滤镜,每次隔了一段时间没见就说我瘦了。"楚诣扶着奶奶,指了指旁边的尤帧羽,第一时间介绍,"奶奶,这就是尤帧羽,爸妈之前见过了,你还没见过。" 出于礼节,尤帧羽住院的时候楚诣父母都去看望过,毕竟已经领证,名义上是一家人。 只是私底下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尤帧羽微笑着打招呼,"奶奶好,叔叔阿姨" 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原本并不算僵硬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楚孺和听见这声,更是不着痕迹看了楚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你寻死觅活也要选的老婆。" 尤帧羽的尴尬溢于言表,楚诣揽过她肩膀,"和我一样改不了习惯,没事,以后慢慢习惯。" 奶奶也跟着解围,拍拍尤帧羽的手,"小尤啊,你比视频里漂亮多了,视频里你跳舞都戴着帽子,我都没有看清你的脸,就能看清你这两条大长腿。" 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的性子,不像是能和楚诣相处得下去那种女人。 尤帧羽不好意思的笑笑,"视频都是剪辑加滤镜的,现实中没有那么漂亮。" 赵涴夙不吝啬对尤帧羽的夸奖,"你这孩子还挺谦虚,但你这头发也挺有个性啊。" 眼看着她们聊到了尤帧羽的头发,楚诣立刻开口,"先进去坐下再聊吧,奶奶腿脚不好,站久了受不了。" 楚诣说完轻轻捏了捏尤帧羽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扶住奶奶。 尤帧羽接收信号,弯腰小心翼翼扶住奶奶,"来,奶奶快进来。" 几人换好鞋后走进客厅里,尤帧羽借着端水果的机会,暗戳戳用手指抵着楚诣的腰。 "楚诣,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楚诣被她手指戳得发疼,忍不住圈住她的手腕。 她又不会跑,为什么戳这么疼? 难道她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竟是如此特立独行吗? 尤帧羽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几人,压低声音对楚诣说,"我是不正经鬼混的鬼火少年,拐走了人家家里懂事优秀的大闺女,成了你履历里的污点。" 形容的十分形象,一下子把尤帧羽此刻的焦躁展现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楚家几位长辈理想中适合楚诣的人。 楚诣顺势把她更加拉进自己怀里,近距离看她眉眼间的小情绪,"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 尤帧羽咬牙戳楚诣戳得更用力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原本以为在你爸妈面前演恩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现在我发现我太天真了,一想到你爸妈那么有压迫感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的即兴发挥就显得十分拙劣。" 她要紧张死了! 一定要掐着软软的东西才能让紧张有地方宣泄。 之前一直掐快递缓冲泡泡膜,现在就揪着楚诣的肉。 纵容着她无意识的动作,楚诣柔声安抚,"我爸妈其实不是会故意刁难的那一类长辈,她们就是跟你第一次正式见面,又觉得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想端端长辈架子,熟悉一段时间就好了。" 楚诣现在是她唯一的信任的同伴,可把信任和安全感放在一个潜意识并不是对她毫无防备的人身上,尤帧羽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沉默片刻,尤帧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后,突然问楚诣,"你说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很真诚的发问,那表情好似在说,只要你一点头,我立刻就跑。 楚诣歪头轻笑,"事事都能拿捏的尤姐也有临阵脱逃的时候?"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寻开心!" 尤帧羽上手掐楚诣的心都有了,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手术前,现在命是捡回来了,但魂快丢了。 看她抓狂的样子,楚诣在她耳边低声耳语,"都已经上了贼船,跑是跑不掉了,所以快去把泡好的茶端出来,我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她们。" 还以为她要传授什么让她宽心的锦囊妙计,尤帧羽还凑过耳朵去听。 结果就是这 上一秒还满怀期待,下一秒眼里的光就黯淡下去了。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凑那么近说干什么,她耳朵又没有问题。 楚诣并未撤回身子,甚至还用鼻尖轻轻扫过她红得发软的耳廓,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积极表现一下吧,不是说是我的依靠吗?你想看我被打上眼光不好的标签?" 好软的耳朵,还透着淡淡发热的香味,诱人得让人想咬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袒护 袒护 尤帧羽想起自己对楚诣信誓旦旦的保证, 头疼地一把推开靠她太近掠夺她呼吸里氧气的楚诣,"现在依靠靠不靠得住很难说了,百密一疏,我这头发应该用一次性染发剂染一下的, 刚才你爸妈看了我好几眼头发。" 主要楚诣她爸妈在医院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气场 尤帧羽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这个准备还没有做够。 "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难道每次见面都染一次头发?" "不是, 我就想留个好点的第一印象。" "你就像你平时那样就好了, 他们在医院里见过你。" 楚诣带着尤帧羽把提前准备好的果盘和茶水都端过来,先倒了一杯端给赵涴夙,"奶奶, 您喝茶。" 赵涴夙虽然是第一次见尤帧羽, 但人的直觉就是很奇妙, 心里喜欢就对她没有那么排斥。 而且刚刚她可是看到了她和楚诣之间的小互动, 这种性格倒是和楚诣很互补。 其实一个无趣的人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未尝不是件好事。 赵涴夙想得很长远,也自知再不愿自己孙女喜欢的也只能尊重,"哎,谢谢小尤。" 接过茶喝了一杯, 赵涴夙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以后跟我们家一一互相扶持,好好的过日子,遇到困难了永远记得还有我们这些后盾。" 尤帧羽没想到还有送红包环节, 下意识看向楚诣。 老人家这么厚重的礼,她做晚辈的收不收都不太行的感觉。 楚诣覆在她耳侧, 小声说,"收下吧,这是奶奶的心意。" 尤帧羽应声接过,"谢谢奶奶。" 接下来就是祁文秀和楚孺和的茶,尤帧羽也一一敬过去。 她以为是单纯的倒杯茶给长辈喝,万万没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有红包,分量还都不轻。 最后她需要两只手把红包捧在手里程度 心意太沉重了,她收起来压力巨大。 于是尤帧羽决定把这些烫手山芋物归原主,"楚诣" 为避免称呼上再被揪住小辫子,尤帧羽瞬间改口,"一一,这些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楚诣和她十指紧扣,目光柔情似水,"你我不分彼此。" 一句话,说完便把红包的归属权交给了尤帧羽。 随后,楚诣微微收紧和她紧扣的手,开始跟奶奶聊天,"奶奶,你看我这里是不是还挺好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而且平时生活我和鱿鱿互相照料,很多事都有她替我分担。" 她搬出来住,奶奶是最不放心的,总担心她住不习惯生活上又没人照料。 因为她腿脚不便,离开住了那么多年的家,她们总是不放心。 赵涴夙环顾四周,赞同的点点头,"是挺好的,不过这套房是不是太小了啊,你看你弟买的四居室都还说地方不够呢。" 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看了,对整体装修风格都还挺满意,陈设也是很有生活气息,就是一眼望过去面积和家里比起来相去甚远。之前楚诣买房子的时候家里都让她在中心地段选新楼盘,但她执意要选这个通勤不是很方便的小区,而且这边当时已经没有了更合适的户型,只留下这个勉勉强强的五楼,一家人都劝楚诣选个更好的,别在这方面凑合,但她怎么劝都不听,没两天就签下了合同。 "他们毕竟是四个人,这边就我和鱿鱿,足够了。" "你就是主意正,决定好的事谁也劝不了。算了,改变不了的事就不提了,只要你们住得开心就行。"说完,赵涴夙的目光落在一边的尤帧羽的身上,视线扫过她的腰间,"小尤,近来身体可还好?" "还好的,暂时没什么大问题,谢谢奶奶关心。" 十指相扣的动作太亲密了,尤帧羽不太自然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奈何楚诣好似看不懂眼神了一样,还拉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无声挣扎片刻,尤帧羽想到自己的任务便放弃挣扎。 想来,上一次这么和人十指紧扣,还是大学谈恋爱的时候。那个时候感情上一个小小牵手的动作都会心潮澎湃许久,此刻依然是牵手,身边还是她名义上的妻子,但她却有些如坐针毡。 她为了不再说错话,所以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正安安静静当听众,岂料祁文秀的话话锋一转,落在她身上。 "小尤我听说你那个舞蹈工作室规模还不算小,你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还好,只是扩招了,以前收的学生主要集中在七八岁和十岁左右的青少年,现在扩招之后开了成年班,也不过都是维持工作室日常运行,前期投入太多,现在才开始慢慢好转。" "那你也是不容易,我看过你的账号,你这大病初愈回去不仅要上课,还要运营账号做宣传,当老板的,工作室大事小情你也要处理,每天都累坏了。" 听起来就很忙,忙起来连家都没时间回,比楚诣都更忙,更谈何互相照料。 所以,祁文秀明显话里有话。 尤帧羽也听出了有点在给她挖坑的意思,但她还是说,"也不都是我一个人忙,我朋友也分担了很多工作,账号也请了专门的运营,所以总体下来也不是很累。" "但工作室终究还在起步阶段,操心的事情多,但你的身体是需要长时间精细养着,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过于操劳,要按时服药。" 祁文秀不在意她们谁照顾谁多一点,也深知婚姻关系里没有父母愿意自己孩子受委屈,人家尤帧羽也是有爹娘疼的宝贝,所以祁文秀在意的是她们不能连一起吃顿晚餐的时间都碰不上,那这样跟合租有什么区别,各忙各的,还付出那么大代价才在一起。 楚诣大费周章的到底图什么? 正想着呢,在一旁的楚诣开口为她答疑解惑了。 "妈,鱿鱿的身体状况我时刻关注着,她自己也很有分寸,你不用太担心。" 稍微说一句就袒护起来了,能图什么,无非就是爱。 祁文秀两眼一闭,"妈不担心,毕竟你和你弟从小就懂事。" 她还能指望什么,楚诣是这样,她弟也是这样,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话题被楚诣化解,祁文秀又聊起其他话题,"小尤啊,我刚看你们在厨房做饭,家里平时你们谁做饭比较多啊?" "我们一般分工合作,你们刚才没来之前她还帮我洗衣服来着。" 楚诣再一次替尤帧羽回答。而尤帧羽则是想到自己干一半就撂挑子强词夺理用冰手欺负楚诣的事,再厚的脸皮也不至于这时候无动于衷,于是更无颜面对祁文秀了,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算了。 就洗了一次,还没洗完就被楚诣拿出来跟她妈妈炫耀。 她现在有种冲去卫生间帮她把那件衬衫洗完的冲动。 祁文秀斜了一眼异常积极参与亦或者叫垄断话题的人,最后没理她,继续看着尤帧羽说,"确实是,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这样,并不是规定要谁做家务。而且还有件事妈得跟你们说,你们不管再忙还是得抽时间多回家看看啊,奶奶平时在家就念叨着你们,想必你妈妈也是。" 江教云在医院寸步不离的守着尤帧羽,衣不解带的陪床,肯定是舍不得这个女儿的。 楚诣顺从的应下,"好,不忙的话我们肯定多回去,包括她妈妈那边也是。" 一再被她打断思路,祁文秀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在跟小尤说话。" 不知道还以为尤帧羽请了个专属发言人,每次来不及开口,楚诣就什么话都帮她说了。 场面一度尴尬,好几次欲言又止的都尤帧羽亲昵的拍拍楚诣的手背,"一一,你别紧张。" 楚诣的表现好像真的很爱很爱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如果不是置身于那场合约交换中,尤帧羽自己都该恍惚,楚诣言行中的袒护,甚至那眼底的爱意是不是都是真的。 可惜她身为局内人知道这一切只是演戏,楚诣比她更投入。 尤帧羽酝酿着情绪,随后郑重的开口,"奶奶,爸,妈,我知道我们结婚结得很仓促,也没有好好正式得到你们的认可就把证领了。但你们放心,我知道一一为我付出了什么,以后我也会好好爱她。在我心里她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我会尽可能的尊敬和爱戴你们,请你们放心。" 尤帧羽说完,还郑重的握住楚诣的手。 态度有了,承诺也有了,再过多为难就是欺负人了。 楚家不是步步紧逼的家风,祁文秀最后也只能说,"嗯,妈和爸也从来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想你们幸福好好过日子。" 尤帧羽郑重点头,"谢谢妈,我们以后肯定多回家看看。" "那让一一陪你们一会儿,厨房里还有一个青菜,我马上炒好就上桌。" 迫不及待逃离这是非之地,尤帧羽躲厨房里还没缓过劲儿来。 紧随其后的楚诣看了一眼客厅的几人,克制又暗藏期翼地问,"你说话算数吗?" 尤帧羽开始捣鼓锅,真的准备做菜,听见楚诣的话不假思索的回答,"肯定算数啊,陪你多回去看看奶奶不是属于答应帮你应付家里人的范畴吗?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至于这点忙都不帮。" 可是楚诣想问的是那句,"我会好好爱她" 真的吗? 哪怕只是尝试着爱她 楚诣纠正的话还没说出口,尤帧羽就朝她挑眉,"怎么样,我刚才应该是演技巅峰了吧?" "我可是从来都不会那么煽情的跟长辈说那种话,我妈听见了恐怕都得惊掉下巴。" 楚诣心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原来那些承诺,言语间的温柔单纯是为了应付她爸妈眼的。 但她像个愚蠢的傻瓜,明知道不是真的,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求证。 楚诣缓缓闭上酸胀不堪的眼,拼尽全力扯出一抹微笑,"演得很棒,看来你的适应能力很强。" 尤帧羽心满意足自己的表现,"我就说了我办事你放心。" 楚诣强颜欢笑,"我自然是放心的。" 尤帧羽弯腰拧煤气开关,错过了楚诣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为自己演技爆发感到兴奋,而楚诣站在她旁边,像被欺骗的小丑。 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楚诣却感觉她离尤帧羽依然像以前那么远。 以前不会有期望,像个自卑的暗恋者,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妻子,楚诣总是不由自主萌生出尤帧羽会爱上自己的期望,即使理智反复鞭笞着感性中的期望,她也在一些细节里找到一丝甜来安抚滔天的爱意。 她只要一点点爱,可尤帧羽一星半点的幻想都给不了她。 "哎哟,这小区怎么这么绕,停个车再走上来得走八百里。"念念有词的楚迩推开为他留的门,硕长的腿一跨进门口就开始好奇的说,"怎么样,我有没有错过什么重头戏?"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姗姗来迟的楚迩。 楚孺和瞪他一眼,低声呵斥一声,"不懂规矩!" 楚迩被自己亲爹凶了一下,立刻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我刚声音太大了。" 不敢再接近那个是非之地,楚迩走进厨房先跟尤帧羽打招呼,"两位,晚上好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原本还挺宽敞的,一米八几的男人站进来后,尤帧羽明显感觉到厨房空间被压缩了。 主要她厨艺表现范围有限,她不想被楚诣家里人看了笑话。 楚诣深呼吸整理好凌乱的表情,得体地露出笑意,"鱿鱿,这是我弟弟楚迩。" 尤帧羽对着和楚诣有两分相似的脸打招呼,"你好,弟弟。" 嗯,有点别捏 不过,楚诣的小名叫一一,那她弟弟楚迩的小名岂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 尤帧羽思绪奇异的跑偏, 这时候楚诣又说,"说来也巧,他高中跟你一个学校,也是锦舟一中的。" 锦舟一中, 我对你一见钟情的地方。 你或许不会记得, 那天礼堂里上千个人,而我不过是其中渺小之一。 听到熟悉的学校名字, 尤帧羽惊喜的瞪大眼睛, "这么巧啊,那我们还算校友。" "我比你大一届,算起来我是你学长呢。" "哦, 学长, 但我们应该同岁, 因为我留过级。" "不, 我因为从国际中学转回来的原因上了两个初三, 所以我还是你学长。" "这样啊。" 尤帧羽终于是没忍住,还是求证,"如果没猜错的话,学长的小名叫二二吧?" 她合理推测的, 所以没忍住求证自己的推测。 楚迩打了个响指,"你真聪明。" 尤帧羽故作平静,"还好吧。" 毕竟你们家取名挺随意的, 也不难猜。 要是有第三个孩子,尤帧羽还能预判他的小名呢。 "你憋不住想笑可以笑出来的。" "没有" 尤帧羽还想在楚迩面前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最后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一一, 二二,太会取名了。 看她笑成这样, 楚迩哼笑,"你笑点挺低啊。" 尤帧羽死死抿着唇,努力不搭话。 楚迩望向默不作声的楚诣,"姐,你之前没说她这么搞笑啊。" 楚诣眼神暗含警告,"不要冒犯她。" 什么都没说又被警告了,无辜的楚迩摊开双手,饶有兴趣看尤帧羽艰难的驯服菜刀,瞥了一眼一脸纵容站在旁边的楚诣,颇有深意的勾唇,"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反尔。" "为什么?" "因为出尔反尔啊。" 这一家的谐音梗,没救了。 尤帧羽给楚迩倒了一杯茶,几乎不敢细想他的名字,"反尔学长,你喝茶。" 茶刚递过去,尤帧羽自己先破功,笑得直不起腰了。 反尔学长,她也是疯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眼看着那杯茶被笑得不能自已的尤帧羽递在空中一直晃,楚迩就知道自己戳中了尤帧羽的笑xue,他一边笑一边接过茶杯,"说实话,你这么叫,其实听起来很有文化的感觉。" 楚迩一说话,尤帧羽更崩不住了,弯腰捂着肚子,"嗯,谢谢反尔学长夸奖。" 楚迩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这么轻易就逗笑一个人,听无奈的,"有那么搞笑吗?我一说话你就笑,我是笑话吗?" 尤帧羽捂脸,"我可没说。" 楚诣静静看着笑作一团的尤帧羽和楚迩,汹涌的寒意逼红了她的眼眶。 尤帧羽和楚迩不过三两句话,他们就能get到对方的点,然后毫无顾忌的笑。 回想起来她们结婚半年,同居一个月,尤帧羽从不会在她面前开怀大笑,而她其实是一个被小绰号都能逗笑的人,她跟路照尔的相处状态和跟自己在一起时也能感觉出来区别。 她不能让鱿鱿开心,她是一个无趣的人,在她面前鱿鱿甚至在克制天性,因为她于她有恩。 自卑感袭来,楚诣无声退出厨房,也不愿意再走路,坐在沙发上安静陪奶奶聊天。 笑了半天,楚迩突然蹦出一句,"你这个发色,爸妈没说你?" 尤帧羽得意挑眉,"没有,她们都没提过。" "为什么,我们家明令禁止不许染发烫发的。" "你忽悠我吧,楚诣没跟我说过,她还让我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楚诣和楚迩确实都没染发,就连迟早好像也没染头发。 尤帧羽疑惑地回头想问问,这才发现楚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奇怪,楚诣还是她见过第一个腿脚不便,但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你对她直呼其名?" "这也有规定?" 楚迩否认,"也不至于,但我们家都很少直接叫她名字,你叫得这么自然我觉得有点不适应。" "名字不是都用来叫的吗?" "直呼其名,要么是太熟,要么是太不熟。" "我身体里用着她的肾,这还不熟吗?" 冷笑话一样,但很有道理。 楚迩顺手喝了一口茶,"行吧,虽然你比我小,但我还是得叫你一声姐。" 白捡一个弟弟,不要白不要,尤帧羽点点头,"跟姐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未落,楚迩的手就伸了过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尤帧羽不明所以,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谢谢你的祝福。" 楚迩把手都快伸尤帧羽眼皮子底下了,戏谑轻笑,"别光说谢啊,不给改口红包?" 世界上没有没有白叫的姐。 尤帧羽愣了一秒,"你得找楚诣要吧?" "我改的又不是叫她的口。" "" 尤帧羽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但感觉不对,"等一下,平辈之间哪有改口红包,就算要给也是我给你孩子红包才对吧。我是没有经验不懂,但不是好骗的傻子。" 尤帧羽脑子挺机灵,但楚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我替我两个孩子找新小姑要个红包不过分吧?" "我们家你姐说了算,你去问她要。" "你这" 尤帧羽差点信以为真被他忽悠了,所以对楚迩没什么信任度。 她现在可以完全确信,楚迩就是和楚诣一样拿她寻开心。 套路失败,楚迩见她拿刀的动作那么生疏,终于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得,我这工具人当完司机还得当厨师。" "为了一会儿能顺利吃上晚餐,你还是去外面陪爸妈他们吧,我这边马上就好。" 尤帧羽正好有点后悔逞强揽下这个活儿,巴不得有人能接手,于是立马就让了位置。 楚迩也不含糊,硕长一个人在厨房里直接就忙开了,也很会做饭的样子。 所以,做饭这种基本技能应该是她们家的家教。 尤帧羽在旁边盛汤,楚迩见她没出去,"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躲厨房不想跟长辈相处,但你这样其实很失礼。" "我给你打下手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吧,外面有你姐一个人就够了。" "我姐是不想勉强你跟不熟的长辈相处,又不想把他们晾在那儿才出去的。"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很难猜吗?稍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体面人。" 楚迩这话好像在质疑她并不了解楚诣似的 尤帧羽还没说话,楚迩又说,"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心思似乎被楚迩看穿,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我" 她哪里了解楚诣呢,除了楚诣给的那些资料,她对楚诣一无所知。 "漂亮的,温柔的,不讲理的,高冷的,总会有一个笼统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人吧?" "她是善良的人。" 真的要让尤帧羽说楚诣是个怎样的人,她只能在复杂的思绪里提炼出善良的关键词。 楚迩行云流水的备菜,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的事情我姐都不怎么跟家里说,我只知道是我姐追的你,你或许对我姐没有那么爱,只是生病了不得已的选择推着你和她在一起。但你们都结婚了,没有爱情也是世界上血缘之外最亲密的两个人,所以,别让所有人都替我姐感到不值好吗?" 楚迩何其聪明啊,来这里不到十分就看出来尤帧羽和她姐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多爱,更多的是体面之下的形同陌路,这段感情根本不是因为纯粹相爱,大概率是她姐单方面的付出。 但楚迩并不想为难尤帧羽,只希望这段感情凑凑合合过下去,毕竟是她姐自己选的人。 楚迩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尤帧羽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会感谢我会好好爱她的。" 承诺的分量太重了,她做不到面不改色告诉楚迩她会好好爱楚诣。 爱是很客观的,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道德绑架你,因为你接受那颗肾开始,你们两个就绑在了一起。" "我从没有那样觉得,在我眼里她是个很体贴有修养的人,不会对我过分苛求什么。" 闻言,打着鸡蛋的楚迩回头看了一眼尤帧羽,最后只笑了一下。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姐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都以为她会喜欢有学识的儒雅绅士,就算是喜欢女人,也会是和她差不多类型的女人。 晚餐很顺利,毕竟尤帧羽失礼是事实,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加上几乎都有楚诣和楚迩化解尴尬,一顿饭吃得倒是很平静。 吃完饭楚诣和楚迩收拾碗筷,尤帧羽陪了奶奶一会儿等楚迩出来了也去帮忙。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你要是不想出去陪爸妈他们就在旁边帮我把碗放进橱柜就好。" 楚诣的语气依然那么温和,但尤帧羽觉得她的态度平淡了很多。 尤帧羽想她可能是累了,毕竟刚下飞机又忙着做出了一桌子饭菜。 给她切了个柠檬泡水,尤帧羽主动提议,"你弟和爸都喝酒了,一会儿要不我送奶奶他们回去,就让你弟找代驾直接回去了?" 今晚就连楚诣都喝了两杯,只有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碰酒才没喝。 楚诣有些疲倦,酒精麻痹了些许神经,让她头痛不已。 听见尤帧羽的声音,她低着头回答,"不用,你也很累了,迟早把孩子们照顾睡了,一会儿她打车过来。" 你也累了,陪我演了这么一出恩爱的戏码。 "行。"尤帧羽也不上赶着表现自己,把柠檬水放到一边开始收拾洗碗机里的碗筷,突然想起,"那个爸妈他们给的红包我给你放床头柜抽屉里了啊。" 楚诣视线略过那杯柠檬水,目光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切水果。 "她们给你了就是你的。"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个钱我不能乱要。" 楚诣心如刀割,冷冷清清的开口,"乱要是什么意思?" 尤帧羽解释,"我欠你太多还不清了,这个钱本就是占了你妻子的位置拿到的" 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段婚姻关系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她们最后会离婚,她现在不过是暂时占有楚诣妻子的名头,享受她妻子身份的一切,这并不属于她。 楚诣手里装水果的盘子脱手,瓷盘碰撞,发出突兀的一声。 祁文秀听到声音,起身过来查看情况,"怎么了一一?" 楚诣怔怔看着碎掉的盘子,眼底闪着破碎的微光,"没事的妈,我刚没拿稳。" 祁文秀放下心来,嘱咐了一句,"做事稳当一点,别毛毛躁躁的。" 做工精巧的盘子一分为二,可碎掉的何止是盘子。 楚诣默不作声的收拾残局,极尽克制的样子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送走了长辈一行人,身心俱疲的楚诣才放松下来。 她今晚睡得很早,尤帧羽还在敷着面膜压腿的时候她就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物和包整理好,随后关掉尤帧羽可能会忘记的窗户才回卧室关上了门。 而尤帧羽余光里一直都是她,看她全程一言不发的样子,连以往会嘱咐她吃药的流程都没有。尤帧羽想到晚餐时她喝的那两杯红酒,于是爬起来热了一杯牛奶。 门是虚掩的,尤帧羽放轻步调叫她,"楚诣,你哪里不舒服吗?" 楚诣侧躺着背对尤帧羽,用力擦过通红的眼,"我困了,想早点休息。" 尤帧羽听出她声音里的沙哑,有点心疼,"那你喝牛奶吗,我热了两杯。" 出差回来就忙了一大晚上,还喝了酒,听起来就心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给你捏捏肩 给你捏捏肩 楚诣阖紧双眸, 柔韧的腰腹没有丝毫动作,"我已经刷过牙了。" 说完,不停煽动的眼睫暴露了楚诣内心的慌乱,"你不能多喝, 会加重肾脏负担。" 爱尤帧羽已经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尤帧羽能健康的活下去。 不过是一颗肾, 如果可以,她可以慷慨给予自己的一切。 钱财, 尊严, 圣洁的爱,没有楚诣不能给的。 尤帧羽看她确实很困了,半撑着腰探过头去, 小声在她耳边说, "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明天我定闹钟起来早一点, 我做早餐。" 床垫感受到尤帧羽的体重陷下去些许, 楚诣依旧缩回那疏远的厚壳里, "不用。" 反正你闹钟也叫不醒你,最后有可能把两个人都搞得没饭吃。 她虽然句句有回应,但是态度依然感觉有些冷淡。 尤帧羽也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见她准备休息了也不再打扰。 "那你先睡, 我看会儿电视?" "嗯。" "哎楚诣,要不我给你捏捏肩放松放松吧?" 尤帧羽突发奇想,一个利落的翻身就蹲到了楚诣面前。 楚诣睁开眼, 和迫切的尤帧羽四目相对,黑眸看不清情绪。 她不懂,尤帧羽这算是心疼她吗?可是心疼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情绪的变化? 尤帧羽趴在床边, 一双眼里盛满希翼的炙热,"我真的觉得你好累, 但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不是睡觉,是放松一下肌肉。这是我自己得出来的经验,每次练完舞超累有人给我按按第二天就没事了。" 她说那么多,其实只想说一句,"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即使明知道她是因为感恩,楚诣也盛情难却。 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的尤帧羽,需要一个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她的人,即使那个人总是循规蹈矩过着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生活。 "来来来,我来给你捏捏肩。"尤帧羽把楚诣拽起来,连哄带强迫的,"我手法真的超好的,虽然在你这个会推拿的人面前有点班门弄斧了,但你相信我,明天你睡醒肯定就没事儿了。" 楚诣盘腿坐直身子,"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跪在她身后的尤帧羽一个用力。 楚诣吃痛闷哼一声,回眸水润的视线落在尤帧羽身上,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她不是已经顺从了她的心愿把钱收了吗,今晚在长辈面前也对她处处袒护,思来想去她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楚诣不喊疼,但已经感觉到她的疼了,尤帧羽吓得一下子把两只手缩回胸口。 迎上楚诣欲言又止的眼神,尤帧羽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很久没给人按过了,力道一下子没控制住,抱歉抱歉,再来一次啊。" 尤帧羽捏着楚诣下巴把她的头转回去,"别看别看,我这次轻点。" 再度上手,尤帧羽亲手摸到楚诣的宽肩窄腰。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线条的柔美和力量。 楚诣瘦,但并不是瘦弱,肌肤的手感就能感觉到她平时很注重保持身材。 尤帧羽完全是生理反应的咽了咽口水,暗自腹诽,"身材这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马甲线。" 果然,欣赏美是不分男女的。 始终都练不出完美马甲线的尤帧羽想看楚诣有没有练出来。 尤帧羽毫无章法的捏了一会儿,还不忘要反馈,"这次还疼吗?" 楚诣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还好。" 好的,坏的,只要是尤帧羽给的,她都照单全收。 偶尔感觉到她紊乱的呼吸在耳边,楚诣心底那点沉郁的潮湿都渐渐散去。 尤帧羽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她身边,所有负面情绪都好像烟消云散。 楚诣对尤帧羽尤其心软,也永远只想留给尤帧羽情绪稳定的一面。 捏着捏着,尤帧羽从后面捧住楚诣的脸,"我给你按太阳xue。" 楚诣靠在她怀里,突然抬起头问,"你给很多人这样按过吗?" 尤帧羽专注投入到脸上都出了一层汗,抽空回了一句,"之前给我妈按过一次,后面看她太累想再帮她按按她又死活不愿意了,说不想累到我,后面我就没给人按过了。" 她从来都不是贴心小棉袄人设,大大咧咧不善于做这种温情的事。 楚诣闭着眼,"难怪,要是多几个人被你按,你一定会知道,你按得有多好了。" 就她卖力这个劲头,没被打都算好了。 也就她宠着她,再疼都咬牙不肯抚了她的好意。 尤帧羽善不善良她不知道,反正劲儿是挺大的。 "是吗,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受一点?" "嗯,感觉好很多,没有那么困了。" 尤帧羽的手法并不会让楚诣感到放松,只是因为在她怀里被她摆弄,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情绪不高的时候被她哄了一样,这对于楚诣来说十分受用。 尤帧羽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我手法不好吗?" 楚诣扯唇,不忍直视她的眼睛,模糊回了一句,"挺好的。" "但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好。" "可能是我确实不胜酒力。" 尤帧羽一个丝滑转身下了床,凑近了看楚诣的表情,"过了这么久脸还这么红,确实挺上脸的,那我刚才应该给你煮醒酒汤才对。" 主要是她没想到会有人喝了不过两杯红酒就需要醒酒汤。 她以前都是拎壶冲的酒量,楚诣今晚喝的那点还不够她进入状态的。 尤帧羽光着脚,楚诣抬手勾过她的腰,"去穿鞋,光脚寒气入体,痛经更严重。" 尤帧羽跌回床榻,灵活的腰在床上一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你等我一会儿啊。" 两人好似不在一个频道,楚诣抓不住她,弯腰拎起她的鞋,"穿鞋。" 尤帧羽扶着她肩膀脚趾头往里面钻,嘴上还不忘吐槽,"也就是我戒酒了,要是搁以前,我一个人就把他们都搞定了,根本就轮不到你出手。" 酒量太差了,尤帧羽就差揪着楚诣耳朵说她酒量差了。 楚诣并不因此感到羞愧,并告诫她,"酒不过是助兴的作用,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为了避免尤帧羽大晚上再折腾,楚诣又说,"别煮汤了,早点休息吧。" 尤帧羽想了想,"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亢奋,一点都不想睡。" 可能是见楚诣父母压力很大,见完之后就浑身轻松。 "那你去把地拖了。" "行,你睡吧,拖完地我帮你把衣服洗了。" 这个安排,尤帧羽在心里夸了自己一遍。 哇,我可真是个贤惠的女人。 看着门一开一合,尤帧羽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坐在床上的楚诣动了动发痛的肩膀,无奈的笑了。 想生她的气都气不起来,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自那晚之后,楚诣就很少见到尤帧羽了,大冬天的她跑去音乐节当伴舞,报旅行团去旅行。 虽然她在分享的视频里说是为了工作室宣传,可是楚诣看出来了,她生病之后被病床禁锢太久,在肾移植手术后的第四个月,她想要找回以前的状态,想要去到没有人提醒她要吃抗排异药的地方。 可能也不想听见总有人提醒她这不能吃那不能动吧,毕竟尤帧羽一直都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这次的病约束了她太多,甚至还有了一段婚姻,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 她一个人去的,也只在快要坐上高铁的时候给楚诣打了个电话。 楚诣由她去了,甚至没有过多的嘱咐徒增尤帧羽的烦扰。 小鸟儿满世界飞,更新的动态是偶尔寄回来的旅行明信片 医馆里,楚诣将最后一个病人的处方开好。 "凭借这个处方去二楼中药房拿药,缴费就直接扫上面的码就好。" "两个都需要扫吗?" "扫一个系统会同步所有缴费信息,两个月之后来复诊,也注意接听医馆的随访电话,我可能会调整复诊时间。" "好的,谢谢楚医生。" "嗯,慢走。"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走了,楚诣才合上钢笔对旁边的护士说,"小顾,你先去食堂吃饭吧,我整理一下下午复诊信息再过去。" 被楚诣叫的小护士点点头,"那要叫迟医生帮你打饭吗,一会儿去晚了就没什么菜了。" 楚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温然轻笑,"不用了谢谢。" 小顾应了一声,快速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下班。 这时候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见诊室里终于只剩楚诣一个人了,才慢悠悠探出身子,十分难为情的敲敲门边框,"楚医生,要是没挂上号的话,咱作为家属能走个后门吗?" 尤帧羽发誓,要不是因为兜里偏穷不敢轻易上踏进门就上千的医院,她是绝不会就这样来医馆找楚诣的,尤其是她昨天回来都没告诉楚诣一声,回爸妈家睡了一晚才想起来自己结婚了。 听见声音的楚诣侧眸,看到尤帧羽的一瞬间双眼一亮,"嗯?" 以为她是出去玩了那么久,回来想她才来医馆看她的。 可惜楚诣实在太乐观,尤帧羽并不是想她才过来,"你能给我开点药吗?" 楚诣不明所以,可当她看到尤帧羽那只肿成萝卜似的右脚时,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肿成这样?" "前两天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本来只有一点疼的,我喷了一点云南白药之后就没放在心上,但我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变得又肿又疼了。" 楚诣连忙起身把尤帧羽扶进来,"进来我给你看看。" 怎么出去玩还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是几天前扭的,她现在才知道来找医生看看。 尤帧羽一手拎着包,一手拎着鞋,一蹦一跳的,"本来挂你号来着,但你的号早就被挂完了。" 虽然是妇科专业没那么靠谱,但胜在耐心又靠谱,尤帧羽相信楚诣能搞定。 楚诣接过她的鞋,把她扶到诊疗床上,"坐好。" 随后楚诣小心翼翼抬起她通红的脚放到椅子上,心疼在在意藏在轻手轻脚的动作里,"你有什么事直接过来就好,不用挂号,不管我有没有空都会先把你处理好。" 果然靠谱! 尤帧羽举起手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好的楚医生,你真是好搭档。" 现在倒是会说好听的话讨巧了。 楚诣撩开她的裤腿,一边查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一边抬眼看她,"受伤了知道乖了?" 活蹦连跳的时候可潇洒了,看她朋友圈还去露营烧烤,围着篝火跳舞。 那个时候,可不记得家里还有个好搭档。 尤帧羽哪里能听出楚诣话里的酸意,"我本来就挺乖的,习舞之人,磕磕碰碰是常事。我都有经验的,只是这次真的太疼了才来找你看看。" 楚诣静静听着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突然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尤帧羽这孑然一身的,还说要挂她的号,说明肯定不是今天回来的。 要是之前就不舒服了,她不会忍到回来。 楚诣问的漫不经心,莫名理亏的尤帧羽浑身一抖,脚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就是很心虚。 正在给她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的楚诣抬眸,"疼?" 尤帧羽尴尬的笑了笑,"还好" 不疼,就是有种通宵出去嗨了不回家被抓包的尴尬。 她甚至都已经不会在自己亲妈面前心虚了,现在倒是在楚诣面前捡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捏脚 捏脚 楚诣握住她脚腕, 给她用棉签一点点消毒,视若珍宝般将动作放轻又放轻。 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伤到骨头,要我帮你针灸一下再敷药吗?" "行, 听你的。" 尤帧羽来这里就是因为信任楚诣的医术, 自然做什么都顺从安排。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自己的脚一到楚诣手里, 那钻心的痛感就减少了许多。 楚诣准备着针灸包, 微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昨晚十点多落地的。"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这段时间我很少知道你的行踪。" "都那么晚了, 不想打扰你休息, 就叫我爸来接的我。" 其实尤帧羽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 但是看到楚诣那张脸, 就莫名的心虚了。 她说这段时间很少知道她行踪的时候, 感觉好像守空房在家许久后有小情绪了,偏偏她又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会无动于衷。 哇,楚医生好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忽然好想调戏她。 楚诣脑子里的理智把冲动的醋意困在深底,她尽量用很平和的语气跟尤帧羽沟通,"不用担心会打扰我, 这本来应该由我来做的事,照顾你,关心你, 这都是我的责任。" "说什么责不责任的,你别太有责任感了, 我们就让双方父母那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尤帧羽并不觉得这是楚诣的责任,相反她会觉得自己是在体谅作息规律的楚诣。 她在楚诣身上开始学会小心翼翼的体谅,这是她自己都觉得意料之外的事。 但楚诣好像有点不太高兴,"鱿鱿,我不是想要责问你什么,我只是觉得很挫败,我不是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尤帧羽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有啊,我不想麻烦你嘛,想让你多休息。" 不想麻烦。 这四个字像耳光一样毫不留情的扇在楚诣脸上。 那些好不容易消化完的情绪伴随着这段时间不断看到尤帧羽更新动态里那一拨又一拨的人而产生的酸涩感卷土重来,楚诣轻易便逼红双眼,"你受伤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告诉我,我昨晚在家里,离你爸妈家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手机也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畅通,你给我打个电话很困难吗?" 她生气尤帧羽受伤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她知道尤帧羽向往外面的世界,也尊重她想去任何地方,认识接触很多人,只要她开心就好,即使身为妻子的她只能靠各种平台里更新的动态知道她的动向,即使她真的超在意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能逗笑她。 尤帧羽不知道楚诣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来源于什么,思来想去,"你担心我爸妈会说什么?" 楚诣的话脱口而出,"我担心的是" 我担心的是你。 不能说,说了会把她推得更远,以后连正常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在嘴边转了个圈,楚诣心也变得空落落了,违心的开口,"是,我担心你爸妈会觉得我是为了钱漠然到你受伤作为医生的我都视若无睹,我不想被人这样误会,毕竟我的口碑一向很好。" 果然是这样,尤帧羽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语气,"还以为什么呢,别紧张嘛,你在我爸妈面前的口碑比我都好,他们不会那样想你的。" 楚诣不想说话,复杂的情绪里,有一丝后悔。 因为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突然那么严肃,太吓人了。" 果然,在触及到自己利益问题上,再儒雅清尘的人也会变得咄咄逼人。 更何况楚诣这样性格和家庭的人,更在意自己的名声。 楚诣听到了她自言自语,唇瓣挤出一丝微笑,"吓到你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对不起。" 尤帧羽看着楚诣认真的神色,微微出神。 她似乎真的在为刚才情绪不好而道歉,但实际上她刚才又怎么算得上凶。 如果忽略她生气的原因,尤帧羽会觉得她的言行是如此有涵养。 "以后,我希望你可以试着求助我,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你这样说话,真的好撩人。" 尤帧羽视线追随着她,"难怪会有病人喜欢你。" 如果是她治疗的时候遇到一个情绪这么稳定又温柔的医生,不仅长得漂亮,还说那么撩人的话,真的很难不爱上。 楚诣看着她,突然戴上口罩,随后长针刺破肌肤。 一根又一根,楚诣找准xue位一连扎了四根。 "疼吗?" "不疼,刚开始有一点点。" "那别动,保持这个姿势十五分钟。" 楚诣吩咐完,转身出了门。 尤帧羽还没来得及说话,"你" 没几分钟楚诣回来了,拿了个靠枕,"靠着,这样腰舒服一点。" 尤帧羽僵硬的转过身子,"刚才听你说要去吃饭,要不一会儿我请你去外面吃点?" 楚诣眼底含笑,"你只是脚不能随便乱动,脖子可以动。" 说罢,楚诣又说,"我刚让迟早在食堂给我们打了饭,医馆的食堂营养均衡,味道也很不错,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就别随便乱跑了。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尽管有楚诣的提醒,尤帧羽还是像被针封印了一样,眼珠子一转,"不用,我自己回去算了。" 她们两个人也是绝了,一个左腿受伤,一个右腿扭伤,加一起凑不出一具健康身体。 "行,那你就从医馆蹦出去,然后再蹦上地铁,最后再蹦上五楼吧。" "" 一听就很狼狈,尤帧羽果断开口,"那还是你送吧,我蹦过来已经消耗尽了。" 楚诣哼笑一声,低头取下长针,随后开始帮她捏脚。 尤帧羽被她捏着捏着,忍不住往后缩,"楚诣" "帮你按按,促进气血运行,缓解肌肉紧张。" "但是感觉很痒。" 痒其实形容得并不准确,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楚诣握住的并不是她的脚,而是她的心脏,她每一次用力,落点都在她心上,这种心悸的感觉很陌生。 尤帧羽整张脸都涨红了,水润的眼望着楚诣,"能轻点吗?" 不然我真的不会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脚,踹你,缩回来,都有可能。 而楚诣怎会不知脚对于女人的敏感,她用了些力气把尤帧羽拉回来,"轻了就会没效果,所以忍忍。" "你确定你们推拿都这样吗?" "是的,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只是根据人的敏感度不同,反应就会不同。" 所以楚诣可以肯定,对于尤帧羽来说脚很敏感。 之前只是捧着握着她还尚且能强装镇定,但现在她实实在在的触碰,找准xue位,适当的力道刺激之下,舒爽之余的刺激敲开了她的嘴。 尤帧羽咬着内唇,十分难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古代女生的脚是不能随便碰的,碰了就要娶她,因为就这种程度的触碰,在迂腐保守的古代完全都要算性骚扰。" 再难捱,她这张嘴的吐槽都停不下来。 楚诣掌心贴上她脚背,停了几秒,在尤帧羽忍不住抖脚趾的时候才继续动作,"第一,你已经嫁给我了,这不算性骚扰,第二,这是现代,而我是医生,这是我的工作内容。第三,这句话里女生一般指的是未出阁的女子。" 本来已经按得差不多了,楚诣指腹依然落在她脚心。 偶尔无意间擦过,尤帧羽就难耐的一抖。 她怀疑她是故意的,但是没有证据。 尤帧羽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揪着楚诣的衣摆瞪她,"我就算二十八,过生日也只吹十八岁的蜡烛,所以我还是青春貌美的女生。" 她也没说楚诣是性骚扰,只是觉得这种推拿好像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浑身的血液都莫名燥热,楚诣还慢条斯理的按着。 她要崩溃了! "古代十五岁就被称为及笄之年,也就意味着成年可以婚嫁,所以你每年十八岁其实也" "啊"声音破嗓而出,尤帧羽满脸潮红的看向楚诣。 这个医馆是正经医馆吗?楚诣是正经中医吗? 一瞬间,尤帧羽脑海里冒出了很多问题,而最重要的是,她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被人听到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门被楚诣进来的带上了,也看不到外面有没有人。 性子再大大咧咧的尤帧羽也忍不了,抱着自己脚跳下床,"你你先别按了。" 楚诣起身想去扶她,"怎么了?" 尤帧羽牙都快咬碎了,看到一派温文尔雅的楚诣,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往角落蹦了蹦,死活都不让楚诣靠近,"站那,别动!" 楚诣怕她乱跑没站稳,急忙想伸手扶她,"鱿鱿,疼的话你跟我说就好了,别这样乱跑,地上滑。" 楚诣手一伸出去,尤帧羽灵活的一闪,整个人一脚蹦出去老远。 她像极了小时候不愿意打针的小孩,楚诣也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诊室里满房间抓病人的。 "好,那我不按了,你过来我给你穿袜子。" "我自己穿!" "你单脚站着怎么穿,别闹。" 楚诣拿着袜子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子,"搂着我。" 尤帧羽抬脚就要把楚诣踢开,楚诣刚好趁机抓住她的脚腕,"药膏贴上了,外面冷,把袜子穿上,鞋就不用穿了。" 楚诣细心的把脚放进袜子里,小心避开肿起来的脚腕。 整个过程有点漫长,当然也只是对于站不太稳的尤帧羽来说。 最后还是妥协了,尤帧羽勾着楚诣脖子,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楚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楚医生,一一,甚至是直呼其名,楚诣都快习惯尤帧羽随心所欲的冒犯。 "嗯,你问。" "如果推拿都是你刚才那样的话,那街边的全身按摩店岂不是?" "所以,你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有反应了?" 她就这么水灵灵的问出来了! 尤帧羽瞪大眼睛,看着如此陌生的楚医生。 楚诣替她穿好袜子后,又放下她的裤腿,细致又温柔。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出来那样的虎狼之词。 "没有!"尤帧羽几乎快怼到楚诣耳朵里说了。 凭什么她那么冷静,显得她好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似的。 尤帧羽挺直腰板,用力勾过楚诣的脖子把她压下来,"你,不专业!" 不敢想她要是给所有病人都这样按的场景。 能不招人喜欢吗,那么会说话,手上活儿还那么好。 楚诣弯腰配合她的动作,似水般眼眸望着她,"诋毁我名誉你可是要负责的,鱿鱿。" 尤帧羽理直气壮往后一甩长发,"反正你就是不专业,你还是去学学再给人按摩吧,按你这种按法,估计你的号以后会更难挂到,到时候我们俩住一起没到几个月你就乱七八糟的话传出来你可会名誉扫地,合约里我可没有澄清义务。" 太霸道了,不容置疑的姿态。 楚诣笑笑,"按摩和推拿是有区别的,我也有最基本的医德。而且,你是我的病人吗?" 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按就怎么按,无需遵守任何规则。 况且,你和别人能一样吗? "我" "你没有挂号。" "那" "我这里是妇科,我们推拿有专业科室。" "但是" "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投诉" "医馆我现在已经算是半个馆长了。" 尤帧羽无言以对,每句话都能被楚诣有力依据的搪塞回来。 她扶额,有点不太想面对现实。 她知道,她肯定丢脸了。 楚诣知道她的脚腕是敏感点了,还是超敏感的敏感点。 沉默片刻,楚诣宠溺的揽过她的腰,"好了,去吃饭了,你蹦来蹦去肯定早就蹦饿了。" 尤帧羽气急败坏,"我又不是兔子,何况要不是你" 算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大方方介绍她的身份 大大方方介绍她的身份 尤帧羽就这样和楚诣慢悠悠移到门口。 门一打开, 外面围了几个同事,纷纷吃瓜的表情朝这边看。 家属,不挂号,奇怪的声音, 这些个消息印证了这位就是楚医生低调结婚的妻子。 如果是其他人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多人好奇, 但楚诣可不一样。 按理说楚诣作为的家中长女,她结婚不管同性还是异性都应该大办一场婚礼, 至少也应该是和她弟弟那样不相上下的规模, 结果她秉承了一贯的低调作风,悄无声息的结婚就算了,都结婚半年了她老婆才第一次来医馆。 "不是第一次来, 她上一次是半年前了, 那个时候迟医生也在, 直接去的楚医生办公室。" "对, 好像那个时候就领证了, 我看她们一起出去的。" "终于是坐实确实结婚了,这下迟医生再怎么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 "有生之年,也是看到楚医生婚后生活了。" 楚诣知道同事们很关心她的感情状况,也没有遮遮掩掩。 迎着众人的目光, 大大方方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尤帧羽。" 尤帧羽被楚诣更加用力的楼进怀里, 她也顺势靠在她肩上,笑得温婉又不失些许风情,"大家好啊, 我们楚医生性格太好了,以后就拜托各位多多关照我们楚医生哦。" "好的!" 面对众多同事异口同声的回应, 不管这场婚姻体面的面具下是多么虚伪的利益交换,此刻尤帧羽都感到一种被拥簇和祝福的幸福感。 尤其是其中有两个爱起哄的人,还特意加了称呼,"一定会的,楚太太放心!" 虽是调侃的语气,但尤帧羽却感受到了某种很浓的婚后幸福感。 她占有了楚诣妻子的位置,和她并肩搂腰,听她跟她的同事们介绍自己,然后那么多祝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听着那些夸赞她们般配的话,一种很浓的婚后幸福感,尤帧羽内心里对家庭的那种归属感具像化了。 原来,不只跟男人才会产生幸福感,跟女人也是。 "楚诣。" "嗯?" "她们这样叫,你教的?" 感情是很复杂的,尤帧羽在一道道目光中渐渐迷茫,为了掩饰自己下意识上扬的嘴角,她问了楚诣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跟楚诣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可这些日子的接触里,她渐渐觉得这段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尤其身边这个女人是那么的体面。 体面,是她拥有的学识修养展现出待人接物的得体,亦是处处可见细腻柔软的内心,从她谈吐里流露出的人格魅力,即使她市侩也会被她吸引,让人觉得任何人跟她结婚都会得到很好的尊重和照顾,即使这场婚姻下藏着那么肮脏的交易。 楚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僵,"不是,我没有这样教过。" 尤帧羽扯唇,"我感觉就是,不然为什么她们叫得那么顺口。" 潜意识里想要这个瞬间无限拉长,所以卑劣到毫无缘由的污蔑。 尤帧羽觉得站在楚诣身边都是一种荣耀,被认可和祝福的感觉太美好了。 楚诣有些无力辩驳,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悄无声息滑到腰迹,最后生硬拉出些许距离,"好了,不打扰你们的时间了,你们该午休午休,该值班值班,去忙吧。" "好的楚医生。" 虽然知道她们挪揄的语气没有恶意,但尤帧羽刚才的耳语分明就是不高兴了。 回到办公室,楚诣见尤帧羽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用给她倒水的动作掩饰自己一闪而过的落寞,"鱿鱿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应该不会,作为舞者尤帧羽那么多次站上比现在更引入注目的舞台,她应该已经自如地接受了那么多目光,甚至享受被关注的过程,所以她不喜欢的或许只是和她并肩面对众人的祝福。 尤帧羽尚未回应,楚诣在心底飘起毛毛细雨,冰凉落在最柔软的地方。 尤帧羽瞪大眼睛些许迷茫,"不喜欢什么?" 思绪神游在外,她都没有听清刚才楚诣说了什么。 她在回味,甚至有些不舍,但落入楚诣眼中,这便是怕真话太难听所以有情商的用逃避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 无数光线惹尘埃,又一次提醒了楚诣她心里不在乎自己的事实。 楚诣身体机械地在尤帧羽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有点像犯错的孩子那般放轻声线和姿态,“不喜欢刚才那种场合,因为其实你知道,我怎么会刻意地教她们这种事呢。” 不过是你想逃离的借口罢了。 话音一顿,楚诣几乎放下身份地位赋予她的一切体面,固执地强调,"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知道你来了,包括你的身份。其实整个医馆知道我已婚的人很少,除了爸妈就是一些关系很近,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婶婶伯伯,但她们都不是没有分寸会拿我的私事大肆宣扬的人。" 尤帧羽静静听着,状态有些神游在外。 而楚诣指腹无意识刮过指甲边缘,嫩白的肌肤落下红痕,神色里敛着些许小心翼翼。 在尤帧羽不想办婚礼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不想这段关系被太多人知道。 办公室安静片刻,尤帧羽反应过来楚诣在说什么,"说什么啊?" 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语气,“还能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旁边跟你一起那个小护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呗,更何况现在本来就是她们吃完饭回来的时间段。” 倒是难得见到楚诣这样浅显难持的紧张,尤其是她对自己的尊重有些出乎意料,“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毕竟身份不一样,在这家医馆里感情生活受关注,大家茶余饭后聊聊这种事情很正常,我不介意啊,更不会不喜欢,刚才就是反正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啊。" 尤帧羽耸耸肩,“你不会认为我害羞吧?” 楚诣如释重负,对尤帧羽情绪的关注几乎快要藏不住,"只是担心你会尴尬。" 尤帧羽眼尾轻挑,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楚诣,“有什么好尴尬的,我还不至于这点小场面都怯场,那我也太拿不出手了吧。"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楚诣选她就是要替她撑腰长脸的。 楚诣眉间的弧度绽放,纤细手指拂过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宠溺调侃,“忘了,我们尤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应付这种场合轻轻松松。” 尤帧羽被夸了就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那是,都说了姐很靠谱,不用把我藏着掖着,我会尽全力发挥你找我结婚的意义,不给你丢脸。” 其实,尤帧羽也分不清是谁不给谁丢脸了。 毕竟,楚医生人格魅力那么强,让人感到无上荣光。 楚诣一笑而过,尤帧羽并未读懂她脸上的苦涩,"你笑起来真好看,楚医生。" 一边调戏自己老婆,一边因为折腾太久饿得有些老眼昏花,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 水是楚诣刚给她倒的,而她倒的水从来都不需要试探,永远是不温不热最适合咽下的温度。 捧着水杯,等待迟早带饭回来的尤帧羽下意识想盘腿,楚诣抬手按住她膝盖,柔声问。 "调戏我?" "顺手的事儿。" 尤帧羽就这样,一个表情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魅惑。 楚诣笑盈盈看着她一口接一口的喝水,转而问起,"饿了?" "没有。" "刚听见你肚子抗议了。" "" 估计蹦蹦跳确实挺消耗体力的,她也是第一次满诊室抓病人。 楚诣稍加思索,随后起身,"饿了喝水没有用。" 她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但是迟早这个永远长不到的孩子王有。她的粮仓就像仓鼠的洞一样到处都是,家里,车里,随身携带的包里,所以她的办公室也没有逃过她挖洞。 楚诣拉开抽屉找了找,最后把迟早昨天刚放的一口袋零食都提出来,挑选了一些尤帧羽能吃的东西,"你先垫一垫,我马上催一催迟早,很快就吃饭。" 满满一大口袋饼干薯片果冻的,花花绿绿的小零食竟然能出现在如此健康自律的楚诣办公室,而且还由她亲手拎出来,这个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尤帧羽托腮饶有兴趣地感叹,“哇,我也是没想到,一向坚持健康饮食从来不碰垃圾食品的楚医生,办公室里竟然放着这么多零食。看来,楚医生私底下的一面和你人设反差很大。” 尤帧羽就这样给自己盖棺定论,楚诣捏紧包装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些都是迟早的,她一直都很喜欢吃零食。" "可这是你的办公室啊,和她喜欢吃零食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每天中午都喜欢过来我这边午休,所以就放了一些在我这里。” 说罢,楚诣挺无奈的语气,“她的性格一直就很孩子气,偶尔还跟她儿子女儿抢零食,根本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楚诣还想说,你们都很像。 因为自从尤帧羽搬进来之后,家里不仅有了零食的身影,还莫名其妙多了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一看就是尤帧羽一时兴起就买回来玩玩儿,三分钟热度之后就随机掉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尤帧羽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她没有自己办公室吗?为什么会来你这边午休。" 午休就算了,她还能容忍她在办公室吃零食。 楚诣包容度好高,也很自律,每天都被吸引也坚决不碰垃圾食品。 楚诣弯腰将她的鞋放好,抬手把她下意识翘起来的腿按下,“她那边是群体办公室,午休很容易被打扰,我这边就我一个人所以安静一些。"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是,我们父母关系就很好,从小一起长大的。” 尤帧羽被她按住腿,重心不稳一头栽进她怀里。 太香了,又香又软,尤帧羽舍不得起来,顺势把腿放在沙发背上,随后把头搁在她大腿上,晃晃悠悠地说,"所以你弟和她是青梅竹马,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么浪漫吗。" 楚诣垂眸看着她朝自己眨眼,一时间心都化了。 她好美,好想一直停留在这个被尤帧羽自然而然依赖和亲近的瞬间。 生理性的肌肉紧绷后是澎湃的暖意,楚诣克制着想抚摸她下巴的冲动,"是挺浪漫的,他们互相是对方的初恋,在青春懵懂的时候就互相暗恋了,结婚好几年恩爱如初,现在有了一对龙凤胎。" 尤帧羽眼尾妩媚地上勾,拉长音调说,"哇,龙凤胎,这也太幸福了。" 尤帧羽无意间的动作让楚诣爱得一塌糊涂,心软地想给她所有能给的一切。 想吻她,那双红润的唇没有一刻是不吸引她的。 强压下情绪,楚诣给她拆开一个薯片包装递到她面前,句句有回应,"她们两个都很听话,听说你是街舞老师,一直都缠着我带她们见见你。" 尤帧羽把薯片搁在胸口,顺手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大方应下,"可以啊,她们喜欢的话随时来工作室上两节体验课呗,到时候确定喜欢了就安排进班里从基础开始开始学,我亲自教她们。" 说完,尤帧羽突然想起,"所以她们叫什么名字?" 主要是好奇,毕竟她们楚家取名挺有个性的。 楚诣指间缠绕上她柔顺的发丝,声音染了几分笑意,"姐姐叫圆圆。" "弟弟叫满满?" "弟弟叫滚滚。" 圆圆滚滚,简直是没救了。 没有辜负期望的尤帧羽比了个大拇指,"圆圆滚滚。" 楚诣转手勾着她的下巴以免她重心不稳滑下去,"又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 尤帧羽真的崩不住笑了, "你自己听听这名字,我很难忍住不笑啊。你们真是够了,一家人都是取名鬼才,给人起这么神经的名字。” 难怪刚才楚诣看着自己笑呢。 她是自己想到要说什么就崩不住笑了吧? 楚诣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的反尔学长亲自取的。" 原来, 自己也能把她逗笑了。 尤帧羽笑到不能自已,扶着腰精准吐槽, “你们是怎么想的啊, 你和你弟这一辈是数字,到小孩儿就成了圆圆滚滚了,弟弟真的没意见吗?" 薯片碎到嘴边, 楚诣轻轻抚去唇尾的碎屑, "他们现在还小, 对名字没有概念, 而且名字是生之前就想好的, 生得晚就叫滚滚,只能怪弟弟生不逢时。" 谁更努力,谁的名字就更好听。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尤帧羽差点没抓住一瞬的暧昧。 心漏了一拍, 但很快她又继续在楚诣怀里笑成一团,“真的好有羞耻心的名字啊。” 这么有文化底蕴的一家人,取名竟然如此剑走偏锋。 她都有点好奇, 如果楚诣有孩子的话会取什么名字。 但楚诣应该不会有孩子…… “只是小名而已,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挺正式的。” “应该也正式不到哪里去吧,参考你和你弟弟的, 听起来都挺好听的,结果就按照数字取名, 我甚至都能想如果你们家有第三个孩子会取什么名。” 听到这话,楚诣脸上涌上几分隐忍的苦楚,突然没说话了。 第三个孩子…… 她原本有个很可爱的妹妹,降临在这个世界她是第一个将她抱入怀中的人,也是她短短三五载人生离开世界前最后一个抱她的人。 尤帧羽看她突然沉凝的表情,“怎么啦?” 楚诣若无其事地笑笑,“所以你觉得如果我有个妹妹,我们家会给她取什么名字呢?” 她不知道她的痛,但看出她眼底的落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尤帧羽感觉她有点不开心。 于是话题终结,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刚就是随口一说的。” “猜一下,尤姐不是很聪明吗。” “按数字排咯?” 楚诣家里不是就她和楚迩吗? 尤帧羽的推测十分合理…… “喂,你们两个,我屁颠儿屁颠儿的给你们带饭,你们就在背地里这么吐槽我宝贝孩儿的名字吗?”迟早拎着两口袋的吃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冷不丁将口袋放到桌上,锋芒直指楚诣,“还吃我零食!这些全都是我昨天刚买的,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坚决不会碰这种垃圾食品吗?” 走进来了才看到她们两人的姿势…… 如此温馨,如此暧昧,如此自然的状态。 脱口而出的质问戛然而止,连喷薄而出的怒意也硬生生咽下。 转眼一翻脸,迟早瞬间不在意零食窝被端了,取而代之的是打扰了她们二人世界的懊悔,“那个那个你们……快吃吧,一会儿凉皮凉了不好吃。” 听见迟早风风火火的控诉,尤帧羽噌地翻身从楚诣腿上坐了起来,捧着薯片挺无辜的,“我只吃了一包薯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是楚诣干的,她竟然会有种羞耻感,尤其是迟早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桃红蔓延耳廓,尤帧羽也不知道羞于何事。 楚诣及时伸手扶住她,“她开玩笑的,一包薯片不必放在心上。" 将剩下的零食收好,楚诣细声安抚道,"吃饭吧,这个饭店是我常吃的,就在医馆附近,味道很不错,也很卫生。” 她自然舍不得让尤帧羽吃食堂的残羹剩饭,所以在之前就麻烦迟早跑了一趟,把尤帧羽喜欢吃的几道菜打包回来了。 其实,她已经想鱿鱿到一起吃饭都觉得无比幸福。 所以,为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她要无情的赶走迟早了。 “迟医生,该上班了。” “什么?我是耳聋了吗?” 迟早气还没倒过劲儿来,就被客气但又毫不留情的赶走。 迟早第一次觉得,原来楚诣并不是一个包容接纳度高的人,她的限度取决于她在意的人。 楚诣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茶几上的杂物,"耳鼻喉科在楼上。" 迟早瞪了她好几眼,试图唤醒她的良知,“那边商场电梯检修,我可是一路爬上四楼……” 楚诣体贴的给蹦起来准备去洗手没两步就放弃的尤帧羽拿了湿纸巾,整个过程连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迟早,"谢谢,但现在确实已经上班了。" 迟早叉腰小声唾弃,“你真的没救了。” 老婆眼里没她都能这么爱,要是眼里有她,命都得搭上。 楚诣听到了,“辛苦了,谢谢。” 像人机一样,非常有礼貌,但非常无情。 迟早皮笑肉不笑歪头,“不客气呢,两位用餐愉快,记得五星好评。” 识时务的迟早退出办公室,但她留了个心眼把门留了一条缝,不多不少刚好能看到办公室里楚诣和尤帧羽一起吃饭的场景。 "凉皮凉了,你别吃了,消化不好。" "我喜欢吃凉皮,买都买了,别浪费啊,人家迟医生跑那么远买的。" "那吃一点吧。" 很日常的对话,楚诣不管在生活还是工作中都不是巧言善辩的人,而尤帧羽似乎也没什么话说,她们就这样一人占据一角保持安静各自用餐,谁也不给谁夹菜,甚至目光都不会交汇,看起来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看得久了,也能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松弛。 或许住一起有一段时日的原因,她们并不像刚开始陌生人那样相敬如宾,而是进入另一种习以为常的自然状态,习惯生活里有对方,并不过分亲近,也不生疏。 迟早也听公婆说过那晚在她们家里见面的一些细节,楚诣的袒护几乎就摆在了明面上,所以那晚的气氛并不算好,尤其是最后楚诣的状态是难得一见的低沉冷淡。 爸妈都觉得,楚诣因为他们对尤帧羽的态度生气了。 她生气也依然是沉稳平静的,但做父母的怎么会看不出她情绪里的压抑,所以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他们做长辈的虽言辞之间对尤帧羽也有些许不满的芥蒂,但表面上还是接受了她的存在,也很关心她术后状态。 迟早托腮若有所思,“时间真快,一年都不剩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楚诣从来都不要求尤帧羽融入她的家庭,她尊重对方和自己父母之间无法替代的感情,唯一所求的,仅仅是自己能融入对方的生活,珍惜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 她真的很爱,爱到旁观者都无法理解的境地。 迟早试图理解这种感情,因为她和楚迩也是相爱的,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做不到为一个不确定关系的人做器官捐献,哪怕这个人最后能成为她的丈夫,哪怕后半辈子对方都感恩这份恩情。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是自私,只是楚诣的爱太飞蛾扑火,才显得她有些漠然。 一个人竟然能暗恋一个陌生人九年,太可怕了。 晃神间,楚诣突然拉开房门,淡声道,“迟早。” 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已互相了解,楚诣并不意外她在,迟早也没想藏。 只是在迟早要控诉她用完就扔的无情时,楚诣抬起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你喜欢的歌手演唱会内场V区,下周南区体育馆,另一张是楚迩的,如果不想和他一起,一个人去也可以。” 每一个字都是血液沸腾的催化剂,迟早愣了一秒,一把抽走门票惊叹道,“我的天!你怎么抢到的?这一张票现在网上可是炒到了三万都买不到了,这还是黄牛手里都买不到的内场!” 谁能拒绝轻描淡写送演唱会内场票的女人! 让人心动的事楚诣就这么随随便便做了。 看她捧着门票像捡到宝一样,楚诣眼尾略微上扬,“看来你很喜欢。” “我爱死了好吗,好不容易才来我们这边开演唱会的,之前没抢到我还遗憾了好几天。” “现在没有遗憾了。" "姐,我发誓我爱死你了。" "不,不需要。"楚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疯狂的迟早,"这是之前托朋友抢的。前段时间妈说你每天下班回去就是带孩子,都快没有属于自己的放松时间了,所以下周把孩子们都送到妈那边去吧,她会照顾好好照顾她们。” 楚诣的家风一贯互相体谅包容,所以一家人才能在如此高频次的相处中依然融洽和谐。 迟早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了,看到上面座位是第二排,激动得快要搂住楚诣,“你真的!难怪之前问我身份证号。早说你有票,我给你当牛做马也没有怨言啊,跑腿买饭这种小事算什么!” 拿到票了,迟早骨头就软了。 谁会跟自担演唱会内场门票过不去,楚诣做了再过分的事,原谅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迟早激动的声音克制不住,楚诣一边挡住她投入自己怀抱的动作,一边不动声色合上办公室的门,“既然这么开心,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迟早现在什么都能答应她,“你说。” 楚诣轻声道,“她困了,想在这里休息等我下班一起回去。” “行勒,我这就消失。”迟早毫不犹豫拿着票转身就走,跑出去几米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倒回来把手机里的照片递到楚诣面前,“你们俩这……真般配。” 照片是楚诣跟尤帧羽在诊疗室时拍下的,尤帧羽靠在楚诣怀里紧紧相依,而楚诣则弯腰贴心的给她穿袜子,画面十分唯美浪漫。 两个身残志坚的人携手同行,是互相的依靠。 这谁看得出来楚医生腿也不利索啊…… 楚诣看着照片,眉眼溢出浓郁的爱意。 原来她们在外人看来那么般配,举手投足间是那样自然亲昵。 "不止一张呢,你看看各种角度的你们。"迟早滑动屏幕,另一张是楚诣介绍尤帧羽的时候在门口拍的,迟早放大楚诣脸上笑意盈盈的眉眼细节,“你看看,笑得这么灿烂,我要是不知道内情,比她们还要磕你们。” 一个明媚张扬,一个稳重内敛,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楚诣没有那么自卑,换种方式认识尤帧羽 也没有如果,换种方式认识也不会有在一起的机会,毕竟人家尤帧羽性取向不是女人。 楚诣低头拿出手机,"挺好的。" 迟早的调侃没得到回应,笑意戛然而止,“你什么表情?这些照片虽然都是偷拍的,但你都跟同事们介绍她了,被拍也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吧?” 她不会是因为别人拍她们生气了? 印象里,她确实是不太爱参与这些话题的。 迟早心里有点没底,楚诣下一秒却突然说,“我不在那个群里,把所有照片发给我。” 果然,爱尤帧羽是楚诣的天性和本能,她怎么可能会生气,她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她身边的人是尤帧羽。 迟早有些轻蔑的吐槽她,“在你家尤老师的问题上,我从来都不应该高看你一眼。” 楚诣并不反驳,大方承认,“嗯,我的确没什么原则,但是把照片都发给我。” 满眼只有照片,完全把迟早的调侃忽略不计,被吐槽了也无动于衷。 迟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于是眼珠子一转,坏点子生成。 “行啊,一张照片一千,群里有八九张,楚医生需要多少张呢?” 明目张胆的敲诈,就是想看看楚医生口中没原则的底线在哪里。 但还没来得及得意一秒,楚诣直接干脆利落的说。 “九千转你了,照片发我。” “我天啊,你还真转了,你疯了?” “发照片。” 楚诣疯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意思犹豫。 作者有话说:《 》 30-40 第31章 在她办公室睡 在她办公室睡 转账信息已经过来了, 这让有心为难的迟早反倒拿了一个烫手山芋,最后只能一张张照片给她转载,“就为了几张照片一掷千金真令人羡慕,就是不知道楚医生这一片赤诚什么时候能感动上天, 把尤帧羽的性取向改了。” 照片全都发过去, 迟早看她一张张保存的样子,哼笑一声, “一点不心痛呗?” “她是我的妻子。” “………” 她是我的妻子, 我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迟早双手合十,甘拜下风,“真爱啊, 那没什么好说的, 祝你早点把尤帧羽老师的性取向掰弯, 祝福你, 感恩。” 她要走了, 再待一会儿她该怀疑自己爱不爱楚迩了。 楚诣抬手拦住她,一字一句,“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所以你不能直呼其名。 刚才一语双关,显然迟早没理解她的第二层意思。 迟早反应了几秒, “那我叫她什么?" 她钻牛角尖的点都快让她气笑了,"难不成真想让我叫她小嫂子?你不怕她觉得别扭跟你闹意见?” "你可以这样叫。" 她喜欢听有家属感的称呼,而且叫到尤帧羽脱敏就更好了。 看出楚医生的私心, 迟早戏谑道,“要不我叫她鱿鱿咯?” 楚诣想也没想,“不可以, 你跟她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迟早坏笑,“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行了,跟鱿鱿说一声我上班去了。” “叫尤姐。” “她比我小!楚诣你别太双标!” 小一天也是小! 楚诣微眯了眯眼,“我想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两张票的归属权。” 迟早微笑,“嘻嘻,跟尤姐说一声,我先走了。” …… 尤帧羽本来吃完饭只想眯一会儿就起来的,因为楚诣在看病历一会儿才能有空。 陪她上班,多么合格的妻子才能做的事啊。 奈何她实在是对文字过敏,盯着楚诣那张脸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眼睛一闭一睁,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五点多。 办公室里早已没有楚诣的身影,窗帘拉得严实让还没脱离睡意的尤帧羽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尤帧羽半撑着腰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多,她睡了四个小时…… 尤帧羽揉了揉眼睛,懊恼地拎起盖在自己的身上的被子。 “有那么困吗,竟然睡了这么久。” “忙完怎么没叫醒我…” 小声嘀咕完,尤帧羽又一头倒回了沙发。 楚诣的沙发好像有魔力似的,安静的环境,舒适的温度,柔软的被子,这让刚旅游回来缺觉的尤帧羽想不睡好都难。尤其被子又软又香,呼吸间属于楚诣的气息隐隐侵入鼻间,让尤帧羽及时起来也下意识裹紧被子。 楚诣怎么这么香,有她在的地方都香。 不过她也真是个自私鬼,自己之前问过她用的哪款香水,结果她怎么问都不说,最后问烦了憋半天憋出个香皂来敷衍她。 自私鬼,好东西不愿意分享。 带着没问到链接的幽怨,尤帧羽站起来想找楚诣。 她的脚踝已经没那么肿了,那股刺痛也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单脚跳到窗边拉开窗帘,回头站在房间里放空几秒才看到贴在她手机后面的便利贴。 ——我在一楼中药房,醒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短短一行字,并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情话,简简单单的告诉在陌生环境休息的人她在,给人一种她随时都能托底和陪伴的感觉。 "早说忙我自己打车回去了。"尤帧羽盯着便利贴正出神着,门在这时候悄无声息推开,楚诣轻手轻脚的进来,发现尤帧羽醒了,第一时间关心她。 “睡得好吗?” “挺好的,都有点不太想起。” 她虽然不至于认床,但很少在不熟悉的环境毫无芥蒂的沉睡四个小时,尤其她的脚还不舒服。 楚诣看了一眼手机,见尤帧羽没了睡意才按下灯的开关。 “那给妈回个电话,她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所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她说什么了?” “她和爸知道你来我这里,所以问问你的脚严不严重。原本爸还想来接你的,但我说了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她就没说什么了,只是让我晚点去把你的行李箱都拿回去。” 后面半句藏着楚诣些许的私心,刻意强调,是提醒尤帧羽今晚跟她回家。 离家这么多天,她的思念太重,已经无法忍受她回来却不回家。 尤帧羽低头摆弄手机,“行李箱里都是脏衣服,不用特意跑一趟去拿。” 楚诣见她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贴心问,“冷吗?” 尤帧羽吸了吸鼻子,鼻间哼出气音,“不冷~” 单纯不想从这个睡暖和有安全感的被子里出来。 楚诣点点头,低头再次确定自己没有错过任何来电。 她给她留言,让她醒来给自己打电话的,现在便利贴不见了,她看到了醒来也没有告诉她一声,这让她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但心里还是会有牵挂。 “我妈没说让我回家吃饭什么的?” “没有,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做。” 听到就是这些,尤帧羽就回了个消息,随手把手机扔一边,缩了缩脖子埋进被子里,“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睡一晚就赶我走。不吃了,我要绝食惩罚他们。” 昨晚她到家的时候他们也问了好几次楚诣,好像她现在和楚诣就捆绑在了一起,有她在的地方就一定要有楚诣。 "确定不吃?今晚我打算做红烧肉和拔丝地瓜。" "不确定了~" 撒娇似的,楚诣抑制不住唇角上扬,"好,我在手机上买食材外送到家。" "还是你好,我宣布我将拥护你为我唯一的神。"尤帧羽像个不倒翁似的靠在沙发上,嘴上还不忘拉踩吐槽,“我妈啊她现在都开始不让我回家长住了,我不理解,我跟你结婚了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你了,他们怎么就突然开始顾虑很多。” 太在意楚诣的感受了,感觉不是单纯把她当恩人的在意。 明知道她们最后会分开,但演着演着就投入到这一家人的戏码里,真的要她跟楚诣过一辈的沉浸式体验把女儿嫁出去的父母。 楚诣柔声宽慰,“妈是担心你来回跑累。” 尤帧羽一针见血,“她哪是担心我,她是担心你有意见。虽然他们相对来说已经够开明了,但骨子里还是有一些规训后对某些封建糟粕规矩的遵守。” 尤帧羽不喜欢也不拘泥于那些,她从来不觉得婚姻的代价里有她和父母的形同陌路,她就算有了自己的小家,但回到家和父母还是一家人。 楚诣静静看着她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后笑笑,“所以昨晚没联系我,是在赌气?” “……” 那一丝小心思被戳破,尤帧羽闭上眼装睡。 她就是被勾起了叛逆情绪,父母越唠叨要她好好跟楚诣相处她就越抵触主动亲近楚诣,所以昨晚她倒也不是没想起楚诣,是刻意的想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们不要太投入,感恩和喜欢要分清楚。 要分清楚,楚诣本身是个很好的人,她做这些是尊重这段交易关系,而她也只是在履行义务。 尤帧羽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分!清!楚! 她当了鸵鸟,楚诣也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起,“现在想回去吗?” 谁都不是傻子,她尤其了解尤帧羽某些小情绪。 慢慢来,她们从陌生人走到婚姻这一步太快,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走近和磨合,而她九年都等过了,并不急于求成。 尤帧羽睁开一只眼,见楚诣表情没有任何不悦,这才掀开被子,“你现在都还没下班,你先去忙自己的吧,我等你一会儿没关系的。” 她不知道楚诣的下班时间,但五点想想也不是下班时间。 “我的事已经做完了,随时可以下班。” “你早退啊,楚医生。” 尤帧羽惊奇地视线追随着脱下白大褂的楚诣,"之前还装模作样提醒迟医生要按时上班呢,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双标啊~" 在她心里她的人设应该是下班后还要加班到天黑的工作狂,她怎么能早退呢? 楚诣弯腰拎起她的鞋,朝她伸手,煞有介事地顺着她的话回应,“嗯,我就是如此没有职业操守,无利不起早,喜欢擅离职守和迟到早退。满意了的话就起来吧,回家了。” 尤帧羽内心里已经对她形成了固有认知,于是揪着她的衣袖站起来,“你好假啊,在这儿误导我没用,你得在我爸妈面前这么说。毕竟你现在在我父母心里的形象已经高不可攀,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能忤逆冒犯的存在。” 她要是敢在父母面前说一句楚诣不好,下一秒男女混合双打就算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楚诣不甚在意地揽过尤帧羽的腰,带着她往外走,“我也不是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你不一样,在你心里我不希望自己是不好的形象。” “我就不算别人了?” “当然。” 你是我的爱人。 楚诣的话如此暧昧,但尤帧羽在她怀里蹦了两下,眼珠子一转,大聪明似的灵光一闪,“放宽心,就算你在我心里再穷凶极恶,我承诺你的都会做到,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 她一点都不多想,所以楚诣眼底的偏爱从来藏都不藏,习以为常的误解让她唇瓣微不可查的颤抖出些许弧度,笑容夹杂着几分苦涩,“嗯,你真好,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有错。” 尤帧羽得意地挑眉,“那可不是。” 楚诣已经快要习惯这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了。 果然,她们就算接吻她也只会认为是纯姐妹。 纯姐妹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两个腿脚不便的人搀扶着往前确实不太好走,于是说,“你要不让我自己走?” "怕你摔了。" "你不觉得咱俩这样更容易摔了吗?" "" 楚诣松开手,不紧不慢跟在她身边,任由她一瘸一拐的走。 两人的节奏好似按了0.5倍速一样,一个比一个走得慢,好半天才从医馆出来,不料刚好碰到对面回来的楚孺和。 楚孺和在马路对面都一眼看到了她们,在她们面前站定身子关心道,“怎么了,脚受伤了?” 难怪喝茶的时候老周调侃他今天医馆热闹,看来是楚诣把尤帧羽介绍给同事们了,话题中心的两人还泰然自若的一起出来,落入大家眼中自然是要值得起哄两下。 楚诣还没开口,从楚孺和身后探出一个头来,十分熟络热情的打招呼,“楚姐姐,你下班啦?” 祝翩翩,她父母一辈和楚孺和是同学,一直以来联络都很密切,所以偶尔的聚餐里楚诣能和祝翩翩碰到,两人年龄相差七八岁了,所以楚诣和她虽然是同辈,但相处模式更像长辈对晚辈。 “嗯,翩翩你寒假回来了?” “什么寒假,我今年都实习啦。” 祝翩翩长相甜美,看起来就像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实际上已经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楚诣对自己的误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好吧,是我有些不知春秋了。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在为选了不喜欢的专业发愁,一眨眼就你都毕业了,时间还真是快。” 和鱿鱿结婚后,时间就变得很快。 祝翩翩幽怨地撇了一眼楚诣,嗔怪不满的语气,“一眨眼你还都结婚了呢,要不是今天爸爸和楚叔叔聊天,我都不知道你都结婚这么久了。真突然,我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爸爸他们在开玩笑逗我呢。” 说完,祝翩翩歪头朝尤帧羽摆摆手,甜甜地笑,“小嫂子,你好漂亮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泡脚 泡脚 生气和开心之间的情绪捉摸不透, 楚诣刚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自己记错的失误,祝翩翩已经笑意盈盈的对尤帧羽打招呼了,于是她只能跟尤帧羽介绍说,“鱿鱿, 这是翩翩, 祝叔叔家的女儿。之前都在外地上学,现在回来了。” 尤帧羽朝祝翩翩笑笑, “你好翩翩, 你也很漂亮啊。” 祝翩翩就是学校里初恋甜妹的类型。 有点商业互吹的感觉,但祝翩翩被夸了总是心情愉悦的,“小嫂子真会说话。" "你是做什么的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可惜我都没吃到你们的喜糖哎。” 像开闸的洪水一样, 应接不暇的问题从她嘴里冒出来, 充满了好奇心。 尤帧羽和楚诣对视一眼, 眼神里写着, “我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她的表妹太热情了, 尤帧羽自认性格已经够随心所欲了,但也做不到她这样的松弛感。 毕竟是在楚孺和面前,她还是得维持一下自己的人设,"我是跳街舞的, 现在在教小朋友跳街舞。" 楚诣宠溺的揽过尤帧羽肩膀,“对,她跳舞很厉害, 我们也认识很久了,至于喜糖,我们都领证很久, 喜糖得当天吃才有意义,所以改天我们请你和祝叔叔吃饭。” “好啊好啊。”祝翩翩求之不得, "改天是哪天?我确定一下,好和我爸腾出时间。" "" 直白的姑娘,听出是委婉的托词,她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楚诣征了一秒,祝翩翩已经笑了起来,"逗你玩儿呢~我挺好奇,你们谁追的谁啊?” 对于她来说,只是和楚姐姐半年没见,她就和一个从没听说过女人结婚了,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和她各方面都那么不般配。虽然祝翩翩内心在问出答案的时候是有答案的,但是她还是心提了起来,“不会是楚姐姐吧?” 祝翩翩看着楚诣,尤帧羽也看向楚诣。 在几人的注视下,楚诣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肯定啊,她这么有魅力,自然是我主动追求她的。" 说完,楚诣还加了一句,"你也能看出来,她真的超难追的,如果不是我足够有耐心和诚意,最后也打动不了她。” 尤帧羽越听越如芒刺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楚诣,“哇…你给我戴高帽。" 假笑着,尤帧羽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不知道我生怕你跑了所以迫不及待和你领证吗。” 要不是楚孺和还在这里,她这句话应该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她到底哪里难追了?楚诣在外面就是这样造谣她的? 她们俩可是第二次见面就领证的哎,相亲都没她们这么高效好吗? 楚诣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到了,“我也是怕你跑了。” 祝翩翩点点头,"所以你们是双向奔赴。" 楚孺和清了清嗓子,极其生硬的拉回话题,“脚怎么受伤的?有没有处理好?” 楚诣回答,“不小心扭到了,已经检查过了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 问完基本情况,楚孺和不免对受伤的人多嘱咐两句,“小尤,你现在身体本就需要静养,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剧烈运动,工作避免不了的话也要多加小心。” 尤帧羽乖乖点头,“知道了爸,我以后多注意。” “嗯,好好休养。”楚孺和看了一眼楚诣手里的膏药,自知自己女儿对这种小磕碰有分寸,所以也不再过多过问伤情,而是问起,“听一一说你这段时间出去旅游了?” 对于他们家的教育来说,楚诣楚迩甚至是迟早出去小半个月都要提前跟家里报备一声行程,才不让家里挂念。 但尤帧羽这是不声不响出去半个月,问起楚诣都确定不了她的归期,这对楚孺和来说有点不太能接受。 尤帧羽想也没想地回答,“是,出去了半个月,但也不全是玩,是跟朋友一起接了一个演出,结束后才跟团去爬山玩了几天。” 楚孺和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出去散散心也好。” “是,认识了挺多朋友,还学会了搭帐篷这种技能,我觉得很有体验感的一次旅行。” 尤帧羽经常风风火火的穷游,偶尔路照尔不去她一个人也会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所以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回忆起来甚至有几分回味。 但楚孺和显然话里有话,“挺好,很自由。” 楚诣知道父亲的不满,“是,我也很羡慕,这次也很遗憾,如果不是医馆走不开,我都计划和她一起去的。” 她在为尤帧羽开脱,告诉父亲自己计划同行。 楚孺和怎么不懂自己女儿呢,他静静看了楚诣几秒,无声叹息,“是我和你妈考虑不周了,等年底给你放假,让你们把蜜月旅行补上。” 算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句话虽然不值得推崇,但在他们家也不是首例了,在自己儿子身上体会过,楚孺和已经最大程度放开对儿女的尊重。 开心就好,她们开心就好啊~ ……… 晚上,楚诣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尤帧羽大大咧咧坐沙发上一边泡脚一边睡觉,胸口还盖着平板,优哉游哉的样子,一看就是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楚诣只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微微歪头,笑得温柔。 有时候真的会庆幸,她那么努力和这样美好的人产生了交集,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有,也足够她趋之若鹜。 “还真是随地大小睡啊……” “睡眠质量真好,鱿鱿。” 楚诣悄悄给她添了热水,拉开抽屉把准备好的便携药盒放到她胸口,小声在她耳边说,“鱿鱿~” 尤帧羽被热气吹得耳朵发痒,偏开头换了个更舒服得姿势,“干嘛?” 楚诣追着她的耳朵吹气,"妈担心你忙起来总忘记吃药,所以我帮你买了个便携药盒。上面已经将抗排异的药物和其他维生素分开按照日期时间装好了,每次吃的时候就抠开一个大格,这个药盒里是一天的药。" 尤帧羽的性格就是不拘小节的,忙起来再把这个当回事也不免有忘记的时候,楚诣不希望她懈怠,所以监督她不落下每天的药。 尤帧羽皱眉,半点没入耳,只有被吵的不满。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打扰她睡觉。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骗子~” 楚诣拿了一块毛巾在尤帧羽对面的位置坐下,自言自语似的叮嘱,"近一周的药我都分类装好放进门的储物柜上了,你每天出门拿一盒就行,这样就算忘记吃药也能及时补吃。" 太唠叨了,事无巨细的都想要叮嘱她一遍。 好似被戴着紧箍咒念了一遍经,尤帧羽终于是被她彻底叫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掀开沉重的眼皮,“什么啊?你刚叽里咕噜说什么了?” “没什么,夸你聪明呢。” “楚姐姐还有这闲情雅致呢?” 尤帧羽在学祝翩翩甜甜的语气叫她楚姐姐。 太甜了,甜到人心里。 尤帧羽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记住这三个字,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楚姐姐还会夸人。" “我经常夸人好吗,何况你本来就很聪明。”楚诣欣然接受她的称呼,并抬起她的脚准备擦干,“从你一个人就能去那么多完全陌生的城市就能看出来,你拥有我没有的勇气和灵活,值得夸奖。” 但不值得鼓励,因为她会担心和想念。 楚诣一边夸着一边泰然自若的给她擦脚,尤帧羽哪里受得起这种待遇,猛地把腿一抽重新放回盆里,“你…你别动!我还想泡。" 尤帧羽如坐针毡,"你不是说这个药水至少要泡十五分钟吗?我想早点好,所以泡半个小时好了。” 给她擦脚,这种事在她印象里连江教云都没对她做到过这般捧在手心里的呵护,尤帧羽心口一阵发紧,强制性压下胸口里的异样,强调自己不需要帮忙,“水还没凉,我泡够半小时再起来。” "急于求成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揠苗助长的典故我想你小学就学过了。"楚诣看了一眼旁边的热水壶,无奈再帮她加了一点热水,"别泡了,早点休息。熬夜影响你的代谢,这对你身体不好。" 水哪里是还没凉,是有人加了热水。 尤帧羽才不管什么揠苗助长,小声嘟囔一句,"我本来已经睡了。” 要不是她念经式陪伴,她睡得不知道多香。 楚诣目光柔和望着她,小声强调,“水很快会凉,你这样睡很容易着凉,听话,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鸡同鸭讲,被吵醒的尤帧羽也不好闹情绪,毕竟楚诣几乎是事无巨细在关心她。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付出型人格,对周围所有人都这样关心还是说单纯因为她身份不同才如此的伤心。 大概是前者,楚诣除了有点贪财外还是个挺温柔的人。 "你这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抵抗力没以前强,但不至于这么弱不经风。" “多加小心总没错的,毕竟生病不舒服也是在你身上。” “我还想泡会儿。” 尤帧羽坚持不想起来,甚至还主动邀请,“水是热的,泡起来浑身暖和,你要不要一起泡泡?” 话说出口,尤帧羽就暗道一声不妙。 她脑子是不是有泡,没事儿邀请楚诣一起泡脚干嘛,今天是十号,她应该求着楚诣早点休息忘记这回事儿才对。 尤帧羽猛地坐直身子,就差把后悔写在脸上了,"其实吧,我觉得" 拒绝我,你快拒绝我。 尤帧羽觉得以楚诣的善解人意来看,她肯定不会突然插进来的。 但楚诣没有拒绝的意思,“好,和你一起。” 尤帧羽都要抓狂了,楚诣干嘛这么好说话! 而且她不仅很好说话,还很有效率,尤帧羽一个晃神间她就已经把脚伸进盆里。 四只脚拥挤的排列在一起,药水的黑沉和肤色的白形成鲜明对比。 楚诣的皮肤又烫又带电,尤帧羽一碰就忍不住脚趾蜷紧,浑身过电一样。 太刺激了,尤帧羽眉眼深深,“一啊,这个盆太小了,锅里还有药水,你要不要重新弄一盆?” 楚诣正弯腰给她卷起裤腿,闻言脸色一沉,“你嫌弃我?” “……”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她能嫌弃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不敢得罪的尤帧羽只能露出标准微笑,“我是怕委屈你呢楚姐姐。” 楚诣膝盖并拢把脚放在尤帧羽两只脚之间,“怎么会,我只会觉得这是一种乐趣。” 泡脚盆是尤帧羽自己带过来的,她跳舞总喜欢泡脚缓解肌肉疲劳,所以隔三差五会泡泡,粉的蓝的泡脚球在她脚边冒泡泡,看起来就很舒服。 楚诣用脚背抬起她的脚,随后带着她的脚抬起,“小心,加热水了。” 尤帧羽不敢把楚诣脚背踩实了,就半踩着和她一上一下落在盆的边缘。 “泡脚能有什么乐趣,如果没有人加热水的话一会儿就凉了。” 要不是楚诣加热水,水一冷她就会意犹未尽的起来。 楚诣耐心感受着如此日常但又肌肤之亲的动作,眼含笑意,“你要是真的喜欢泡,可以买个一直恒温的插电款,这样你想泡多久都可以。” 尤帧羽第一次对自己脚感到无处遁行,蜷缩着踩了楚诣一半的脚。 “我买过,感觉是智商税,后来就没用了。” “为什么。” “被电了啊。”尤帧羽理所当然的语气,有种淡淡的倒霉感。 她是绝对不会告诉楚诣,她当时因为泡太舒服所以像今天这样睡着了,最后是被漏电的泡脚桶电醒的。当时整个人了都麻了,精神抖擞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都热了起来。 自那之后,她有了心理阴影就不愿意再用电的泡脚桶。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戴几个,用几个 戴几个,用几个 楚诣带着脚背上她的脚重新泡进盆里, 淡淡道,“所以泡脚不能睡觉,很容易电出心理阴影。” 尤帧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在睡觉?” 说完, 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尤帧羽又反驳说, “等等,我被电重点不是产品质量不过关吗?和我睡觉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说有关系啊, 只是觉得你这么排斥, 当时应该被电得不轻,大概率是在睡觉吧。” "" 好像被看透了,还是这么窘迫的黑历史。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 恼羞成怒似的, “你的话毫无逻辑, 是不是晚上豆角没炒熟。” 楚诣弯着眼尾看她气愤的表情, “嗯, 我毫无逻辑的庆幸没有把尤老师电傻。” 这样她的老婆就成了笨蛋老婆。 虽然现在也没有很机灵的感觉…… 尤帧羽哼了一声,直接下定论,“你今晚就是豆角没炒熟,所以现在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她今晚没吃豆角, 因为喝太多楚诣炖的十全大补汤。 楚诣刚要开口,尤帧羽捂住耳朵,"别说了, 跳过这个话题。" 膝盖死死夹住她膝盖,尤帧羽强词夺理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没说话, 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楚诣膝盖被夹得生疼,忍不住微微皱眉。 练舞的人下盘核心力量强大的优势发挥于此。 尤其尤帧羽报复似的不动声色用力,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把炒菜没炒熟这种丑事给你宣传出去,好好替你保守秘密。" 威逼没有利诱,纯纯武力镇压。 尤帧羽死死夹着,见楚诣一点都没有喊疼的迹象,“不疼吗?” 楚诣点头,“疼。” 疼,但是觉得你较劲儿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她也想看看她力气能有多大。 尤帧羽瞥了她一眼,“那你干嘛不开口。” “因为我不相信你能这么把我膝盖骨夹碎。” 毫无征兆的,尤帧羽就被这么一句话激起了胜负欲。 楚诣竟然挑战她的基本功,这简直是大胆! 尤帧羽咬着后槽牙暗戳戳用力,整个太阳xue青筋暴起,嘴上还言之凿凿,“有种游戏就这么玩儿的,就是比谁力气大,你没玩儿过吗。” 发誓要夹到楚诣求饶的尤帧羽恨不得站起来夹她,整个屁股都快离开沙发。 楚诣悠悠望着她,面上不显痛色,“所以,赢了会获得什么呢?” 疼是真的,她虽然腿上力气不如尤帧羽,但好在忍耐力比较出色。 "至高无上的荣誉感啊。" "我不会在这种事上有荣誉感,但是我知道如果你把盆踩碎了你会有收拾地毯的疲倦感。" "" 尤帧羽一屁股坐下去,"无聊,跟你玩儿没意思。" 楚诣低头默默加热水,"主要赢了我也没什么成就感吧?" 她一个残疾人,平时走太远都需要手拐。 尤帧羽一听,"你这样说我负罪感好强。" 欺负残疾人 楚诣泡得心猿意马的,朝她伸手,"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才能弥补这种罪恶感。" 尤帧羽不明所以,"干嘛?" 一对视,尤帧羽就知道大事不妙,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腿一缩,光着脚就要踩在地毯上。 楚诣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一点,脚不是还疼吗?" 尤帧羽踩得太用力,脚腕钻心地疼,她又把自己摔回沙发。 忍不了一点疼,半点不为难自己。 "疼疼疼" "你还真是永远年轻,鱿鱿。" 永远年轻,永远风风火火。 尤帧羽疼得呲牙咧嘴,"要不是你!" 要不是她突然吓她,她会这么着急吗? "我怎么了?" "你!" 楚诣故作无辜,尤帧羽瞪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有明示,尤帧羽哪里好直白的说出来,到时候更尴尬了。 楚诣吃准了她不会挑明了说为什么要跑,"怎么不说话?我做了什么吓到你了?" 尤帧羽一点经不起挑衅,叉腰咬着后槽牙。 冷静,冷静,楚诣是故意的。 冷静不了一点,尤帧羽咬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 一个踉跄,天旋地转,楚诣稳稳坐在尤帧羽大腿上。 "你看我做什么?不是约定好的,你害羞?" "" 楚诣倒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动手,现在坐在她腿上大眼瞪小眼。 尤帧羽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别这么看着我,你脱啊。" 这种慷慨激昂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大事。 楚诣双眸中满是温柔,内心的爱意克制地藏在眼神里。 她勾住尤帧羽的脖子,指腹若有似无地抚摸着她锁骨肌肤,"我就在你眼前,为什么特意提高音量,难道是鱿鱿才是害羞的那个人,在虚张声势掩饰自己?" 一针见血,温柔但是精准击中尤帧羽内心情绪和理智筑起的壁垒。 她就忍不了被挑衅,一把揪住楚诣的衣领,"我怕你听不见啊,老年人。" 睡衣本就宽松,尤帧羽稍微一用力,都不用特意解扣子就拉开了衣领。 胸口传来阵阵凉意,楚诣缱绻轻笑,"我听力很好,所以你可以小声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尤帧羽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眼只剩下眼前的风景。 她没想到平时穿得保守又宽松的楚诣身材这么好。 虽然还是不如她,但让人挪不开眼。 "不是答应过你吗?" "这和答不答应我没有关系,拒绝是你的权利,你没有什么义务。" 楚诣不想做勉强的事,所以虽然很想要,但还是告诉她可以拒绝。 以前用这个吓过她,但也不过是口舌之快。 她怎么舍得勉强她做不开心的事。 尤帧羽拧起秀眉,"不是说好每个月十号吗?" 楚诣眼波涟漪层层,鼻尖落在她发丝间,"没有明确写进合约里的事,我们再怎么口头协商最后也要你愿意啊,你不知道即使同性婚姻也有婚内□□的说法吗?我比较顾及我三十多年的名声,尊重你的意愿。"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我爱你,胜过生理的渴望。 尤帧羽被她说懵了,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揪着她的衣服,"咱俩都这姿势了,你文绉绉说什么法律条款呢?你看我像是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人吗?" 主要是看到那两片性感的唇启合呼出的气息好像带了蛊惑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想尝尝,想合理的尝尝。 她性子急,楚诣却想细水长流,"那你刚才想躲,不是不愿意吗?" 尤帧羽冷哼,"你别说我,刚才都翻篇儿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搁这儿纯调戏我呢?" 算了,尤帧羽推了推怀里的人,"你好沉,下来,收拾收拾睡觉了。" 到最后,意犹未尽的竟然成了自己。 尤帧羽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单身太久想甜甜的恋爱了。 单身太久,看谁都眉清目秀想亲一下,连楚诣都胆大妄为的想亲了。 "鱿鱿~" "干嘛?" 尤帧羽不耐地回眸,下一秒被楚诣捉住下巴,"从一个吻开始,好吗?" 小心翼翼带着颤意的吻落在唇尾,楚诣浅尝辄止,"鱿鱿?" 并不是吻带来太多情绪上的波动,而是尤帧羽此刻近在咫尺的眼。 许多次在她睡着时吻她的唇,可这次她第一次有了回应。 无意识的启唇,湿润的气息像是对她的迎合。 尤帧羽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到抓不住,"楚诣" 像在回应,又像是理性在紧张地逃避,反复拉扯着让尤帧羽睫羽颤动。 楚诣停在她咫尺间,手绕过她后颈,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更近自己一分,"你说。" 尤帧羽呼吸越来越灼热,好似在渐渐烧掉她的理智。 迷离地眼落在眼前人身上,视线里只有些许五官,但不妨碍她感知她的美。 尤帧羽舔唇,肌肤烫到能感知到对方的热气,一字一句,"你,好,沉。" 一米七的女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横在她大腿上。 楚诣泛红的眼染上无奈地宠溺,"破坏氛围啊,鱿鱿。" 尤帧羽脚趾都快把泡脚盆钻裂了,"你抱我回卧室呗?" "我这腿怎么抱?" "我脚也扭了啊。" 两个"残疾人"四目相对,最后默契地伸长了手把窗帘拉过去一半。 窗外的风景被掠夺一半,她们的空间变得更私密。 楚诣指尖一路向下,挑开她腰间的衣物,朦胧的眼望着她,"还疼吗?" 手术后留下的疤痕并不在腰间,而是她小腹偏上的位置。 长长的刀口,比楚诣手指还长,平时会痛。 尤帧羽征了一瞬,"不疼了。" 其实还会疼,刀口本身需要很长的恢复周期,每次她都忍不住想抓。 此时楚诣的手第一次落在这个疤上,更是激起未曾体会过的酥麻。 她伸手想抓,"痒。" 楚诣带着她的手落在另一边侧腰的位置,"你有纹身,我可以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尤帧羽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腰上的楚诣,红着脸把上衣脱下,让楚诣彻底看清她身上的纹身,"是我养的第一只小猫的卡通形象,它是一只白色布偶猫,叫陪陪,它陪了我六年。之前我生病把她送到了路照尔家里养,在我手术成功当晚就走了。" 尤帧羽和楚诣一同抚摸着那处纹身,"我都以为它先去天上等我一起团聚呢。" 指尖相碰,楚诣俯身吻她耳垂,温柔地告诉它,"其实是它知道你一切顺利后才放心的走,它换种方式陪着你,你陪了它一辈子,是它离开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主人。" 尤帧羽埋进她颈间,突然问,"你喜欢猫吗?" 楚诣伸手和她十指紧扣,"你想养就养,这也是你的家,不需要事事征求我的意见。" 她知道尤帧羽一共有两只小猫,除了陪陪之外,还有一只是去年捡到的流浪猫。 是一只金渐层,生病后被原主人遗弃,尤帧羽捡回来养了好久才恢复健康。 "那我过几天把她带回来了?" "嗯,当然可以,但要定期驱虫打疫苗,不然你会有感染的风险。" "好,谢谢你,楚诣。" 楚诣指间填满她深红的发丝,"鱿鱿感谢人都直呼其名吗?" 尤帧羽被喜悦撩起又一层冲动,主动吻上楚诣的唇,"谢谢一一,谢谢楚姐姐呢~" 已经懂了一些哄她高兴的技巧,尤帧羽翻身坐起来,"谢谢全世界最好的楚诣!" 字正腔圆,说完就埋进她胸口,"很可爱的。" 楚诣捧起她的脸,柔情似水地看着她,"什么可爱?" 尤帧羽欢喜地挑眉,"我的小猫,超可爱!" 楚诣温和的笑意一凝,皮笑肉不笑,"是吗,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可爱。" 掐着她的腰,楚诣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包装,"需要几个?" 衣衫不整的尤帧羽看了一眼,下意识夹紧楚诣的腰,"我可怕疼了,一一。" 楚诣捞起浑身发软发烫的尤帧羽,"那你自己撕开,给我戴几个,就用几个。" 那么深情温柔的脸,说出那么让人想去死的话。 尤帧羽红着脸给她无名指戴了上,"够了。" 楚诣撩开她凌乱的红发,露出完整的脸颊,"这就够了吗,不多要两个?" 像推销员似的,一本正经地表情令尤帧羽怀疑人生。 要不是她们现在了胜于无的衣物,她真以为楚医生是什么正经人在说正经话呢。 尤帧羽不想说话,楚诣笑着追着低头快挖洞把自己藏进去的人,"歪了。" 一看就没什么经验,业务这么生疏。 很好,楚诣轻易就被取悦,心软地勾起她的腰,"好好重新戴。" 慢条斯理把这件事的过程无限拉长,尤帧羽抬眼瞪她,"你有病。" 水灵灵的举起手,两人视线间不容忽视的就是她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出轨就出轨 出轨就出轨 楚诣深幽的眼底都是欲念, 但依旧耐心展露笑意,"为什么突然凶我?鱿鱿?" "不能凶吗?"尤帧羽咬牙,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她竟然有些期待吧? 气死了, 楚诣的建模没这么优越就好了。 该死的美丽, 又该死的温柔,让她疯了一样被挑起某种欲望。 "有原因就可以凶。" "没有原因, 我比较爱无理取闹。" 尤帧羽哪里有原因, 她一看楚诣那张脸,就觉得有种诡异的激素在攻击她的心脏。 这女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还用那么好闻的香水, 她要干嘛! "看出来了, 尤老师很有个性。"楚诣包容又溺爱。 "切。"尤帧羽撇了她一眼, 突然挤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买的?包装都是用过的!" 她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两盒外包装都是用过的。 "我出去的时候,你有带人回来吗?" 尤帧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里藏着质问。 楚诣轻吻她的鼻尖,想哄她, 但尤帧羽偏过头就躲开。 明明是挺值得开心的事,但对于此刻坦诚相待的姿态来说,有些莫名的膈应。 出轨就出轨, 干嘛带回家,干嘛发展那么快? 楚诣视线追随着她,"我不可以自己用吗?嗯?" "啊" 如此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欲望, 尤帧羽愣了几秒,脸更红了。"那你那你还挺棒的。" 说完尤帧羽尴尬地埋进她胸口, 深深呼吸着她胸口的馨香。 又香又软,真想咬一咬。 太有吸引力了,尤帧羽齿尖试探的磨了磨那块肉,没两秒心虚地又缩回来。 楚诣呼吸稍沉,捧着她的脸颊,"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尤帧羽本来所有的力气都是靠在楚诣胸口的,楚诣一下子没支撑起她的头。 对视不过两秒,尤帧羽又一头栽回她胸口。 鼻子撞得发酸,尤帧羽眼睛都疼得眼泪汪汪,还不忘解释,"两者没什么关系啊,我早就说过别被这段婚姻约束,遇到对的人后随时都可以结束,但在没离婚之前你得带去酒店或者没那么多熟人的地方,要是被邻里邻居看到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很体贴的替她考虑,但对于楚诣来说字字句句都那么刺耳。 "谢谢你的建议,虽然我不需要。"楚诣温柔的笑不达眼底,她不再有耐心陪她适应和进入状态,扶着尤帧羽的手开始意识的往下。 尤帧羽差点直接跳起来,直呼道,"这么直接,没有一点前,戏吗!" 她怎么记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给了你很多时间了,鱿鱿。" 楚诣只是放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抵着她,似乎有意折磨,任其身体堆起火热。 尤帧羽小腹一紧,下意识捏紧楚诣肩膀,"我适应能力从小就弱,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聊聊,别这么着急嘛。" "聊到天南地北天也不会亮。" "但是我怕。" "别怕,我从来不会伤害你,不是吗?" 楚诣的呼吸已经到了极限,按着的手指突然用力下压,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狠决。 心里堵着一口气,但手里的动作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她都说怕了,怎么还舍得弄疼她。 "等……你慢点。"尤帧羽挺腰抗拒地往后退。 骤然强烈的快,感对她来说有点难以承受,指甲情不自禁陷入楚诣皮肉,"等等" 楚诣稳稳把她揽入怀中,意乱情迷的气息落在她耳畔,"你看,不疼的是不是?" 语气里带了循序渐进的引诱,楚诣揉了揉她的腰窝,哄着她放松。 她想今晚对她来说是享受,而不是紧绷的难捱。 "不" "说要。"楚诣吻着涌上红潮的脸颊,缠绵又带有一丝占有的欢快。 "不要。"尤帧羽竭力压抑着喉咙无法控制的声音,羞耻地用嘴硬和反抗维持最后一点自持。 其实,神经兴奋带来的生理反应很美妙,是尤帧羽从未体会过感觉。 也不曾想过,这种感觉是由楚诣带来的。 "不爱她,不爱她。"尤帧羽在急促的呼吸里无声地警醒自己。 此刻的心跳,动情,所有的不过是情绪上头产生的欺骗性依恋。 "真的吗?"楚诣痴迷地目光多了几分涣散的失落。 如果她强硬的拒绝,最后今晚肯定会不了了之。 强迫,在任何关系里都是窒息到令人厌恶的枷锁。 尤帧羽喘着呼吸难堪地皱眉,眼前楚诣的脸有些模糊,她也没听进去她说了什么。 只是羞耻得快要无地自容时声音颤抖着说,"先关掉,我想上厕所。" 楚诣将手里的按钮一再降低档次,"这不是尿意,宝宝,你好好感受一下,很快乐对不对?" 尤帧羽感觉像蚂蚁啃噬一般,紧绷着身体肌肉几近破音,"不行,楚诣!" 失控的感觉史无前例的猛烈,尤帧羽声音都有了一些泣音。 她不想在楚诣面前展现那么难堪的一幕,她做不到。 "好好,乖,不欺负你了。"楚诣见她真的被吓到了,于是关掉所有百分百的拥抱她。 "呼"尤帧羽大脑放空,双目失神靠在楚诣肩上。 肌肤蒙上一层热汗,两人之间的温度比开了暖气的屋子还高。 楚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现在感觉怎么样?" 尤帧羽满目通红,好几秒后才说,"好难受。" 一种不上不下的酥麻逐渐攀升,最后聚拢成燥热的冲动。 她并非纯情不经人事,只是从未像今晚这样轻易地失控到另一层境界,甚至楚诣并未做什么,只是面对面将她搂进怀里,尤帧羽的燥热就极限攀升。 一面想控制这种失控,一面又想放纵的矛盾并不好受。 "你就是纸老虎,平日里凶巴巴的得理不饶人,现在却像只蜗牛一样。" 蜗牛,碰到障碍就迅速收回触角。 她到底是不懂那是什么还是单纯的不信任她,不想事态发展下去。 楚诣的调侃落入耳中,尤帧羽无意识地闭眼,"我好难受。" 像只拔掉利爪的小老虎,毫无攻击力又可爱地露出柔软的肚子让人挠痒痒。 楚诣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她的红发,"看来这种事并不能让你产生愉悦,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好难受,楚诣。"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呢?" 楚诣听出来她是哪种难受,不管她是羞耻不想直说还是真的描述不了这种难受,她都想逗她。 忍不住吻上她的耳垂,楚诣只敢在这种时刻表达她的不满,"鱿鱿,宝宝,想我做什么?" "你说过你是有始有终的人。"尤帧羽被磨的无奈了。 她真的要疯了,无法言喻这种痛苦中夹杂着灭顶欢愉的感受。 对于她来说,今晚是永远都忘不了的一晚。 太累,太痛,太快了,太漫长 最后,楚诣吻了一下尤帧羽的额头,"鱿鱿,如果不是你,我就做不到爱。" 尤帧羽累得眼皮都没抬,缩在楚诣臂弯里沉沉睡着。 "我爱你,我只爱你。"因她呼吸均匀,楚诣放松克制的情愫,吻了她皱起的眉间一遍又一遍。 我爱你,从你的十八岁开始 经过了昨晚的洗礼,早晨的楚诣和尤帧羽显得格外的沉默。 当然,其实主要沉默的人还是尤帧羽。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昨晚真实的感受,所以心情异常凌乱,需要时间去消化和调整心态。 真正发生关系后,好像为自己规定的红线淡了。 "烦死了。"尤帧羽头疼地抓了抓头发,顺便还偷摸瞥了一眼对面的楚诣。 不同于她的焦躁不安,楚诣的反应十分淡定。 像往常那样做早餐,然后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便携药盒,依旧是体贴正经的楚医生。 尤帧羽暗自腹诽,"为什么她这么淡定?" 有没有搞错,她们的关系可是发生了质的飞跃啊~ 为什么一觉醒来楚诣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啊? 半晌,在沉默中结束早餐的楚诣放下碗筷,"打算什么时候把小猫接回来?" 她还记得,昨晚尤帧羽问她可不可以养猫的事。 尤帧羽愣了一秒,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事儿。 "呃过两天吧,今天我得去工作室。" "行,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腾出时间和你一起。" "但养宠物不仅有时候会吵,家里可能也会变脏乱。" 尤帧羽以为楚诣这种习惯整洁秩序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养宠物,所以她提前打预防针。 但楚诣没有任何犹豫地接纳了脚脚,还说,"没关系,只是我没养过宠物,不太知道需要准备什么。你如果忙的话,可以给我列个清单,我下班后去把需要的东西买齐。" "不用准备什么,猫窝猫粮路照尔那边都有,直接原样搬过来的就好。" "好。" 养宠物的事敲定下来,但尤帧羽还是没什么胃口,一晚粥吃了半天只伤到了皮毛。 她的心态好像回到了和楚诣刚同居那段时间,言行多少有些思量。 "我还不知道,那只小猫叫什么名字。"楚诣注意到她没吃多少东西,给她剥了一颗鸡蛋,白嫩嫩的鸡蛋安静地躺在她旁边的盘子里。 "叫脚脚。"尤帧羽自然地把鸡蛋送进嘴里,一口就塞满了整个腮帮子。 "嗯?" "脚脚,因为它腿短,从小就短。" 楚诣哑然失笑,"挺可爱的名字。" 尤帧羽托腮,"没有圆圆滚滚可爱。" 说罢,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莫非,她们都是起名天才。 "还有时间,慢点吃。" "欧。" 楚诣上网查了一些养金渐层的注意事项,顺便等尤帧羽吃完送她上班。 余光看到她把鸡蛋蛋白吃了,里面的蛋黄留在一边。 "不喜欢吃蛋黄吗?" "太噎了,不喜欢。"尤帧羽擦擦嘴就准备起身。 楚诣不认同地微微皱眉,给她倒了一杯豆浆,"别浪费食物,把它吃了吧。" 尤帧羽上次在餐桌上被约束不能浪费粮食还是在小学,现在都二十七八了,竟然遇到了约束她不能浪费粮食的人。 "我都吃饱了,不吃。" 小时候不听老师的,长大了也不听老婆的,尤帧羽半点不为难自己。 楚诣敛下温和,"不能挑食,这样对你营养摄入也不好。" "我没挑食,只是一个蛋黄而已,谈不上浪费,也不会影响到我的身体。"不喜欢被推着做任何事的尤帧羽不愿妥协,翘起二郎腿,暗自嘀咕,"管小孩儿似的。" 但凡换种语气她都吃了。 越逼她,她越想较劲儿。 "鱿鱿"楚诣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备注是祝翩翩。 她用眼神示意她别走,当面接起电话,"翩翩,早上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吃早餐,你呢?" "好,那我问一下她尽快给你确切的答复吧。" 因尤帧羽还在对面,楚诣三言两语说完就挂断电话。 尤帧羽托腮,满脑子就飘着楚诣那婉转轻柔叫祝翩翩的声音。 楚诣放下手机,"翩翩说下周末她爸爸生日,会请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在她找到一家农家山庄小聚一下,我答应她会去了,她说让我带上你。" 她征求她的意见,"下周日你有时间吗,有的话和我一起去?" 尤帧羽本就有义务和她一起应付这种场合,"有,我周六的课,周日休息。" 倒也是爽快,楚诣颔首,"那记得带一套换洗衣物,可能会过夜。" "哦。"答应完,尤帧羽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翩翩还挺热情啊。" 刚没有开扩音她都听到祝翩翩清脆叫楚姐姐的声音。 楚姐姐~ 早上好~ 叫得人心尖尖都软了,真是个讨人喜欢的甜妹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你想当我妈 你想当我妈 "她一直都是这样, 之前还是小不点的时候我们见得多一点,她每次见面都扎着羊角辫穿公主裙,走哪儿都很受欢迎。" "确实,她好漂亮。" 尤帧羽的称赞, 楚诣无声默认, "对啊,但可不要被她外表欺骗了, 她小机灵鬼似的, 知道祝叔叔严令禁止她吃垃圾食品,每次见到我和迟早就拿我们做幌子,磨着我们带她去。" "哦~难怪那么久没见还跟你那么亲。"尤帧羽拉长音调, 恍然大悟的样子。 "跟我还好, 跟迟早更能玩到一起去。"楚诣想到祝翩翩那些糗事, 又说, "她性格和你很像, 你们或许也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在你眼里就跟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是吧?" "难道不是吗?只有小孩子才会需要有人监督不挑食。" 楚诣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碗里的蛋黄,对面的人墨迹十多分钟还是不想吃。 都能想象,要是她没生病之前有多挑食。 尤帧羽态度很坚定,"我妈都没管过我吃不吃蛋黄。" "现在我管。" "你想当我妈?" "" 楚诣眉心微动, 最后还是没忍住,掩鼻清了清嗓子。 这倒霉孩子什么话都说,真是无所顾忌。 虽然这种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尤帧羽知道楚诣避她锋芒了。 双手抱臂得逞地挑衅,"楚姐姐干嘛不说话?" 楚诣强忍着笑意,一贯宠溺, "行,我同意了。" 同意当你妈妈, 以后一直管着你。 尤帧羽小人得志的表情一凝,"啊" 神经啊,她敢问,楚诣竟然敢答。 昨晚才睡了,今天就想当她妈了。 尤帧羽瞪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锁骨下方可疑的淡红。 红舌扫过齿尖,回味着回味着,连还在跟楚诣较劲蛋黄都忘了。 一口下去,噎得她满脸通红,水盈盈的眼望向楚诣,"咳咳。" 椅子拉过地板发出沉闷的一生,楚诣连忙起身给她拍后背,"慢点,噎到了多难受?" 楚诣手一碰,尤帧羽触电一般瞬间就跳了起来,"咳咳!你你你" 眼泪都逼出来了也不妨碍尤帧羽梗着脖子往后退,"你叫我吃的我都吃了啊,你收拾碗筷吧,我还要化妆咳咳,噎死我了,下次买小一点的鸡蛋!" 长腿一跨,尤帧羽一溜烟儿就跑回了卧室。 只剩下端着豆浆的楚诣停在原地,缓缓收回半空中的手,无奈看着只剩下细微涟漪的豆浆。 鱿鱿的心情永远捉摸不透,每次都以为不一样了,最后现实会给她沉沉一击。 楚诣把豆浆都喝了下去,"这么容易炸毛,也不知道脚脚是不是也是这样。" 以后家里会更热闹了,欢迎你,小短腿脚脚。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 楚诣对身侧的尤帧羽说,"下班我接你,提前给我发消息。" 尤帧羽想拒绝的,但看了一眼自己贴着膏药的脚,"行,我今晚大概七点下班。" 肿倒是不肿了,但还有点疼,晚上让楚诣再按一下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不行不能再让她按,还是针灸吧。 尤帧羽的鞋大多都一脚蹬进去,但为了让自己脚更舒服一点,她弯腰准备松一点鞋带。 还没弯下腰身,楚诣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鞋松一点,太紧你不走路都会不舒服。" 白净不染纤尘的指节,灵活轻盈地将鞋带绕出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尤帧羽身体一僵,"谢谢" 这种只会出现在相爱情侣间的动作,楚诣自然而然就做了。 虽然知道换做任何人她都会这么体贴,尤帧羽依然感觉如芒在背。 真奇怪,她是不是太久没有谈恋爱,竟然这种小小的细节都能被打动。 "不客气,为自己女儿做这种事是应该的。"楚诣直起腰身,欣慰地拍拍尤帧羽的肩膀。 瞬间,尤帧羽心底那点旖旎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白捡一个妈的羞愤。 "神经病啊,谁是你女儿了。" "别这么暴躁,小心又磕到了,乖女儿。" 楚诣慢悠悠背上包,打开门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尤帧羽都快气炸了,骂人的话因为她的身份而自动净化,最后只憋出三个字,"你过分!"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你先回去问问我妈同不同意多个姐妹再说。" 尤帧羽最后的倔强是坚决不让楚诣扶她一下,一瘸一拐的走两步就往前蹦一大步。 楚诣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将她耍小性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气性挺大,风风火火也不知道随了谁。 她爸妈性格都挺正常的,只有尤帧羽像只一碰就炸毛的野猫 晚上下班 尤帧羽把包随意跨在肩上,看了一眼路照尔还在上课,所以就没关办公室的门。 路过谢勰的时候说,"谢谢,一会儿等你路姐下课让她记得把昨天拍的素材发给我。" "哦哦。"见尤帧羽走了,谢勰抱着羽绒服追着她的脚步快步赶上她。 "尤姐,你的脚现在好多了吗?" "好很多,我刚喷了药,都不肿了。" "我看你连课都上不了,没去医院看看?" "多大点事啊,就不小心扭到了,不用去医院折腾。" 尤帧羽并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谢勰小碎步跟着尤帧羽,一双眼里盛满关切,"都不止一天了,你别不放在心上呀,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才能放心。" 像跟了个小尾巴,尤帧羽一步一顿,谢勰就踩着她的步伐紧紧跟着。 尤帧羽一回头差点撞她脸上去,"哎哟你走路怎么总没声音。" 抬眼看到谢勰一脸的无辜,尤帧羽也对她凶不起来,"谢谢关心,但真的不用去医院。楚医生都看过了,药也是她给我的。" "楚医生是谁" 乍一听,谢勰都没反应过来楚医生是谁,反射弧走过一圈才反应过来尤帧羽老婆是中医。 她的伴侣太没存在感了,让人总是忘记,尤姐已经结婚了。 "你失忆了吗,上次她来过的,我的结婚搭子,楚诣。" "没有,刚一下子没想起来。"谢勰应了一声,在尤帧羽看不到的地方,表情里有明显的黯然。 谢勰深呼吸,即使低着头她的视线里依然是那一抹张扬的红发,每一根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她从小就是爸妈眼中听话乖巧的女儿,按照父母安排的轨迹生活着,听话了二十多年一直都不太敢做父母口中不正经的事,比如尤帧羽如此热烈的红发,她这辈子都做不到这么大胆。 "你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尤帧羽笑了笑,忍不住戳戳她的脑袋。 "想工作。" 面对老板标准的回答,尤帧羽听出是恭维,但从谢勰口中说出来,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换做是路照尔她都要直接骂她虚伪了 "真棒,但表忠心可不会有奖金拿哦。" "我知道的。" 话题聊开了,谢勰想关心她出去旅行开不开心,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羡慕尤帧羽的勇气,也喜欢她做事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永远有做自己的底气,这是多么有魅力的一件事。 谢勰一味追着尤帧羽的脚步,鼓起勇气开口,"我扶你吧,尤姐。" 尤帧羽刚好下了楼梯,挪了两步摆摆手示意不用,"看你好像有话要说,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谢勰摇摇头,"就是之前你让我修改的线上付费宣传方案我发你邮箱了,你记得看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修改。" 迎面吹来凉风,尤帧羽长发飘动,尾指勾着额前乱了的碎发,回头说,"明天放假你就安心休息,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我不会找你。"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 "哎。"尤帧羽半撑着栏杆,扭着腰身回头感叹,"真羡慕你这种还对工作保留激情的年纪啊,放假都还想着工作,真棒,继续加油,以后等你路姐挣钱了,让她好好犒劳你。" 谢勰是绑定了什么上班系统吗,对工作那么大热情。 如此倒显得她每天躺平了 "那你呢?" "嗯?" "为什么是路姐犒劳我,你呢,你不管我吗?" 谢勰比较想得到尤帧羽的认可。 至于总是追着调戏她,看她难堪的路总,她并不是很在意会怎么犒劳她。 尤帧羽捂住胸口,悲痛欲绝,"你还真是哪儿痛往哪儿扎啊。" 她所有的收益都是楚诣的,说白了她现在就是打工的。 孩子被后妈抱走了,她还得无怨无悔地当保姆的感觉。 "啊?"谢勰不明所以。 "算了,我是想说只要你好好干,我跟你路姐肯定都不会亏待你的。" 被鼓励了,谢勰干劲儿满满,"谢谢尤姐,我会好好努力的。" 尤帧羽扫了一眼没看到楚诣的车,在石头墩子上随意坐下,魅惑地眨眨眼,"不客气呢~" 作做扭捏的语气,一时兴起逗她玩儿。 但抬头看她冻得满脸通红,"天气这么冷不多穿点,感冒了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 谢勰拢了拢衣襟,咧嘴笑了一下,"我身体一直好,一年到头都很少去医院。" 单纯得可爱,尤帧羽简直要被她这憨厚的笑声逗笑,"真好,希望你一直保持这种积极的心态,加油。" "我会的!" "好!快去坐地铁吧,早点回去,害怕的记得叫妈妈接你。" 尤帧羽毫不怀疑谢勰家里人对她的不放心,毕竟她要是有一个看起来就很好哄骗的女儿,别说她出来上班了,就是单独踏出家门都害怕她有被拐卖的风险。 谢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一类,很容易相信别人。 谢勰想说陪她一会儿,但看她在等人,想到应该是楚医生来接。 也没什么身份留下来,谢勰摆摆手,"那后天见,尤姐。" 尤帧羽颔首,"后天见。" 目送着谢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尤帧羽刚收回视线,余光看到一高一矮的黑影压过来。 楚诣来的方向被挡住了,尤帧羽皱眉侧过头正想看哪个不长眼的把她死死挡住。 视线还没聚焦,身型硕长的男人已经率先开口,"鱿鱿,在等车?" 开口就是如此亲昵的小名,尤帧羽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爸都很少这么叫她,突然一个男人这么叫她,有种高压电从天灵盖电到脚底的感觉。 她不耐烦地白了一眼眼前的人,"魏琛威,我跟你很熟吗。" 魏琛威含笑歪头,"不熟吗?" 一派正经宽容的样子,尤帧羽一针见血,"我记得咱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同学聚会上,都一年多没见了,你叫这么亲,干嘛,找我借钱?" 魏琛威如鲠在喉,无奈笑道,"鱿鱿,你怎么还是这么厉害,一碰就扎人。" 似乎已经习惯她的态度,魏琛威并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有几分宠溺。 "你第一天认识我?"尤帧羽瞥了一眼他牵着的小男孩,表情也不过柔和一秒,再面对男人时翻脸一样表情冷了下来,"找我干什么?你家不住这边,别告诉我是偶遇。" 满满都是攻击性,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不为过。 只因他就是她上大学时交的那个怨种前男友,整个大学生涯的黑历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前男友 前男友 上大学的时候她是街舞社的社长, 而魏琛威是人缘很好的学生会主席,他们是系里开会认识的,接触了才知道是一个城市的老乡。 尤帧羽本来也没有多想,就只当遇到老乡当朋友相处的, 但奈何当时魏琛威的皮囊实在是美丽, 阳光开朗的性格,又比她大一届, 完全就是会托底的可靠型男友。接触多了尤帧羽不免就对他产生了好感, 那个时候都是单身,直来直往的她也大大方方追了好几个月,追得周围人尽皆知。 但这个死男人明明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他就是死装, 装矜持反复和她拉扯, 最后半年多了才在朋友生日聚会上正式确定关系。 当时得到了周围朋友一致的祝福, 但没想到没两个月就是放寒假回去过个年功夫, 这死男人回来就冷暴力她,没有任何原因,问就是性格不合适,所以最后还是以分手收场。 尤帧羽追他追得轰轰烈烈, 全系都多少有所耳闻,所以她也失去了整个大学生涯的择偶权。 其实到现在尤帧羽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突然就性格不合适了,只知道他毕业就结婚, 很快就生孩子,没到一年突然又离婚了,速度快到开了N倍速过了有些人的一生。 当然尤帧羽觉得在自己心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共同朋友多,为了显得她宽宏大量有格局, 他结婚和孩子满月和周岁都上了礼,还都不是小数目,气得她见一次就对他没好脸色一次,脾气一上来,也不管他到底发什么神经突然就跟她分了,一律按他回去红杏出墙了处理。 "不是偶遇,我是特意来找你的。"魏琛威倒也坦诚。 "找我干什么,要二婚给我送请柬来了?"尤帧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一毕业就结婚,前妻也是锦舟本地的,他那年大四,回去大概率就是接受了父母的安排,这种相亲硬凑起来的婚姻,最后不到一年离婚也正常。 "我暂时没有二婚的想法,但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大白天的你抽过期鸦片了?滚。" 当着孩子的面开这种玩笑,魏琛威是亲爹吗? "开个玩笑。"魏琛威把躲在身后的小男孩牵出来,笑着揉揉他毛绒绒的头,"你现在不是在给小朋友上课吗,这是我儿子,他一直都对街舞感兴趣,我就想说送来你这边先上两节体验课,确定喜欢了再报班。" "好好,这是尤阿姨。"魏琛威对自己儿子介绍尤帧羽。 小男孩虽然看出这个阿姨对自己爸爸似乎不太友善,但还是乖巧的打招呼,"尤阿姨好。" "你好啊,你都长这么高啦,今年你几岁呢?"尤帧羽朝好好招招手,没把怨气迁怒于孩子。 毕竟这孩子她也算看着长大的,从小长得就跟魏琛威一点都不像,五官都更像他妈妈一点,端端正正的很立体,所以满月的时候她还体验过给他冲奶粉,抱着他散步。 好好乖巧回应,"今年七岁半阿姨。" 阿姨,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有点想反驳,但没有底气的感觉。 她也是到了被叫阿姨的年纪了,之前她还理直气壮嫌弃人家楚诣年龄大。 "好好很听话的,喜欢的事也都能吃得了苦。"魏琛威夸自己的孩子。 "哦,这么棒啊,看来还是一个小男子汉呢。"尤帧羽夸完孩子之后,"好好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跟你爸爸有点事要说,你别乱跑哦。" 交代完孩子,尤帧羽转手把魏琛威拉到一边,"魏琛威你脑子有泡是不是?送我这里来干什么?我跟你关系有那么好吗?你不怕我小心眼欺负你儿子?" 翻脸比翻书还快,可以说讨厌得很表面了。 魏琛威看了一眼被尤帧羽揪起来的西装领口,任由她的动作,"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关系是这样,我以为这么多年的交情至少算是朋友的。" 即使尤帧羽心里还有怨气,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脸色,但魏琛威也习惯她这个脾气。 他自认很了解尤帧羽,她也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看不起他做的事。 "谁跟你朋友了?你一天天养虾养多了脑子里也进水了是不是?"尤帧羽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拍拍受伤的灰尘警告道,"离我远点,我海鲜过敏,你靠我太近我会过敏。" 虽然魏琛威这名字听起来就是当律师这种很有智慧的料,但实际上他大学专业学的是水产养殖,毕业后进了一家挺出名的公司担任水产养殖系统研发工程师,负责工厂化循环水养殖系统优化,但尤帧羽心情不爽就喜欢用养虾嘲讽他。 听说他岳父是那家公司的高层,所以他才那么容易拿到offer,说到底还是吃了软饭。 "别把话说这么难听啊。"魏琛威自然地揽过尤帧羽肩膀,垂眸看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低声哄着的语气,"我知道尤老师就是嘴硬心软,何况我也不是要你打折啊。如果好好喜欢的话,正常报班上课就行。" 尤帧羽冷眼静静看着他表演,"把你的手拿开!" 魏琛威紧了紧揽过她肩膀的手,微微弯腰和她更亲近几分的姿态,"我跟你之间的事和孩子没关系啊,一码归一码,我来找你,是相信你的能力。" 毕竟尤帧羽的舞跳得有多好他最清楚了,他也一直关注她更新的动态。 不像冠冕堂皇的恭维,更像是自认了解她的调情。 尤帧羽唇瓣一个接一个的字音挤出,"你清楚毛线啊,少在这儿PUA我。" 记忆中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尤帧羽现在看着魏琛威的脸就觉得虚伪,要不是脚疼,她就不是单纯的跟他动嘴皮子了。 魏琛威显然也真的了解她,适时的拉开距离,"那你就是要拒绝这个送上门的学生了?" 尤帧羽跳舞很好,不仅是街舞,流行舞都擅长,是一个优秀的舞者,也是一个出色的老师。 "为什么要拒绝,我送了你几场礼了,不得趁机宰你一笔回回血。" "好,你开价就行。" 魏琛威在意的根本不是课时费,答应得很干脆。 尤帧羽皱了眉,话音一转,"毕竟还是老学长,多少还是有面子的,到时候给你打折。" 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就来气,尤帧羽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具有身高优势的魏琛威为她倾身,"所以尤总想给我打几折?" "粉碎性骨折。" "" 尤帧羽双手抱臂看着魏琛威,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大学时阳光青涩的少年,他梳起了头发,把休闲装换成了剪裁合身的西装,运动鞋换成了皮鞋,俨然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功男人,以及耐心的好爸爸。 余光看了一眼小男孩,尤帧羽翻脸似的笑笑,"好好,你现在是越长大和你爸越像了。" 他做的那些事,尤帧羽依然觉得膈应,但和孩子又没有关系。 魏琛威把孩子揽入怀中,有身为人父的骄傲,"长开了就会越来越帅。" 尤帧羽本来夸得好好的,听到这明显带了自夸的话,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那你还是得好好养,要是越来越像你就麻烦了。" "鱿鱿"魏琛威忍不住笑了,"怎么像我就麻烦了呢?我长得很差劲吗?" 他上学的时候好歹也算是有几分姿色的系草,从来都不缺追求者的人。 "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像你就麻烦了。"尤帧羽朝他勾了勾手指。 "嗯?"魏琛威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倾身靠过去。 尤帧羽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因为你的确长得很差劲啊。" 魏琛魏偏过头,眼尾勾起暧昧的的弧度,"你上大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半坐着,一个为她弯腰,周围的氛围里浮现粉色的浪漫。 他们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是极其般配的存在。 楚诣靠在车边,静静看着对面路边的尤帧羽和魏琛威。 她们现在的距离和动作,是在谈恋爱吗? 那她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过去呢? 树斑驳的阴影落下,楚诣隐匿其中,最佳视角让所有细节都尽收眼底。 她认识那个男人,是鱿鱿主动追求的前任,当时的他们被所有人祝福。 此刻男人再出现在她身边,她们的氛围看起来还那么好 楚诣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熟悉的酸涩把她拖进冰窖,她闭了闭眼,一如既往的克制—— 我在楼下等你—— 外面太冷,上楼等我—— 没事儿~第一时间想看到一一呢 屏幕里尤帧羽的信息楚诣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了说着想念她的人和前男友谈笑风生。 刻意的恭维,不过是她特意接她下班而表达感谢的场面话。 说不失望是假的,甚至心头还浮着浅浅淡淡的嫉妒心。 以前没有身份,所以尚且忍耐,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陌生人。 微风扬起飘叶落在肩上,楚诣取下肩上的枯叶,怔怔出神。 今天天气格外冷,尤帧羽的近视也格外严重。 她都站在这里快十分钟了,尤帧羽和魏琛威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或许是自卑感作祟,她也不愿意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和魏琛威比起来,她显然不是一个体面的伴侣,所以她也就不为难鱿鱿介绍她的身份了。 远远的看着,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只是远远的看着。 "把基本信息登记一下,填好了发给我或者路照尔。"尤帧羽给了魏琛威上体验课的信息表,随后看了一眼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男孩,她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太小了,表格上至少要填一位随时能陪同上课的家长联系方式,你要是来不了记得填孩子妈妈的。" 记得魏琛威前妻是事业型女强人,估计也不会有时间特意陪着上课。 "好,那就麻烦你了。” "电话联系吧。" 尤帧羽晃晃腿,有些焦躁地看了一眼手机。 楚诣没有回消息,她坐在这里竟然有些心虚,"你还有事儿吗?" 魏琛威看出她不想再和他多聊,但暂时还没有死心,"那个同学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小邹下个月结婚,想叫我们走得比较近的大学同学提前吃个饭叙叙旧,路照尔都会去,你呢?" 好像最近几个月尤帧羽都很少更新动态,以前很活跃的群也都没再出现。 "到时候再看吧,我最近挺忙的,加上现在不能喝酒了,去了也融不太进去。" "为什么不能喝酒了?" 尤帧羽抬头,有些惊讶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生病的事。 奇了怪了,周围知道她生病的人不少,魏琛威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得到吧? "为什么?"魏琛威见她只一味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后背一凉,"戒酒了?" "嗯,之前突然发现我酒精过敏,再喝一口就得打车去火葬场。" 不重要了,魏琛威关不关注自己早就不重要了。 尤帧羽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眼神越过魏琛威观察着四周。 楚诣呢,她的楚医生呢。 说好七点接她的,现在都七点半了。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毕竟她可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出事了!? 尤帧羽这样想着,立刻拨通楚诣的电话,没几秒铃声出乎意料在马路对面响起。 尤帧羽循声望过去,眯着眼看了几秒才确定,"楚诣?" 她近视越来越严重,真的该抽个时间去配眼镜了。 楚诣朝她招招手,柔声道,"过来吧,鱿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她嫉妒得要死 她嫉妒得要死 "我走了, 有什么事再联系吧。"尤帧羽跟魏琛威说了一声,转头朝楚诣走过去。 "等久了吧?"楚诣从身后勾出一个纸袋,"你喜欢的椰果奶茶,还是热的。" 尤帧羽接过奶茶, "就等了一会儿, 我刚都没看见你,走吧, 回家了。" 三分糖的奶茶尤帧羽喝着不太习惯, 但楚诣说了她要控糖,所以偶尔喝也不能全糖。 一口塞满整个口腔,尤帧羽想说谢谢的, 最后只能作罢。 "嗯, 回家了。"楚诣视线落在魏琛威身上, 没回头反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遥遥相对, 楚诣神思纷乱, 但姿态依旧端庄。 坐进车里的尤帧羽见楚诣像座雕塑一样没有动作,"怎么了?" 楚诣背对着尤帧羽,"你朋友吗,刚看你跟他好像很熟?" 聊了好久, 那些肢体动作已经超过了普通男女性朋友的界限。 "也不是很熟,他叫魏琛威,我上大学认识的一个不知名学长, 他儿子想学街舞,所以找我。" "那我需要和他打个招呼吗?" "不用,都说了就只是个不知名学长。" "好。" 尤帧羽并不想跟她说那个男人的身份, 楚诣也就装作不知道。 即便,她嫉妒得要死。 楚诣很有风度的微微颔首算是和他打过招呼了, 但魏琛威大步走了过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楚诣身后那辆不属于尤帧羽经济范围内的车。 "鱿鱿,你朋友?不介绍认识一下吗?" 这辆车的价值,尤帧羽周围所有朋友包括他这个已经算是圈子里混得不错的人都暂时负担不起,车主还是素未谋面的年轻女人,这很难不勾起魏琛威的好奇心。 尤帧羽没什么耐心的掀开眼皮,"我结婚搭子,楚诣。" 魏琛威脸色一白,差点稳不住自己表情,"你真的结婚了?" 之前也只是听朋友提过一嘴说她好像闪婚了,但魏琛威了解尤帧羽在感情上虽然直来直去,但真正做选择的时候是很慎重的,不可能会出现闪婚这种事,周围朋友也都没听说过或者见过她结婚对象,所以一直以来大家也都是当个玩笑话听了。 "对啊,上半年的事。"尤帧羽轻描淡写的语气。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魏琛威心跳都漏了一拍,不可思议的看着楚诣这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人都见到了,魏琛威还抱着一丝希望这只是尤帧羽的一句玩笑话。 "你很好笑吗,我跟你开玩笑。"尤帧羽一口奶茶咽下去,勾了勾站在窗外楚诣的尾指。 无声的示意走了,不想和魏琛威聊太多。 但基本的礼仪在任何场合都不能丢,于是楚诣微笑着朝魏琛威伸手,"你好魏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认识鱿鱿的第二个朋友。" 第一个是路照尔,每一个都是对尤帧羽来说很重要的人。 魏琛威和她的手短暂交握,一种难言的压迫感隐隐袭来。 眼前的女人一派儒和有礼,但魏琛威一眼看出她不是尤帧羽喜欢的类型。 魏琛威眼底一片探究,"那还是鱿鱿太不够意思了,都结婚了也没想着把你介绍给我们这些朋友,要是大家知道了,不自罚三杯都平息不了民愤。" "她之前生病了,所以我们就一切从简了,还希望你们多多理解。" "理解的,正好不久后我们有聚餐,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来认识一下啊。" 魏琛威总觉得尤帧羽对待婚姻不会那么随便,更重要的是,她明明是直女,怎么可能和女人结婚。所以他想接触楚诣,了解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楚诣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很忙,没时间陪你们喝酒吹牛玩低趣味游戏。"尤帧羽的声音插进来,明显带了不悦。 她可以陪楚诣去参加朋友的饭局扮演恩爱戏码,但楚诣没义务浪费时间陪她和完全不熟悉的人和圈子相处,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会在酒局上拿着酒杯谈天说地的人。 还没有表态就被剥夺了机会,背对着尤帧羽的楚诣表情一僵,面上不显,"主要还是我不太会喝酒,也不会玩酒桌上的游戏,所以就不去扫大家的兴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以后总有机会认识的。" "没关系,我们聚在一起也只是聊聊近况,大家都不是为了劝酒去的。" "我听鱿鱿的,要是惹她生气了,可是很难哄的。" 此话一出,尤帧羽和魏琛魏一同看向她。 尤帧羽满脑子只有反驳自己难哄的冲动,脱口而出,"你乱给我扣帽子!" 楚诣摊开手,"你看,她真的超难哄。" "我告你诽谤啊!"尤帧羽都快直呼她造谣了,但想到魏琛威还在这里,硬生生忍下了。 有外人,暂且给楚诣一个面子。 拒绝的态度很明显,魏琛魏也适可而止,"那好,等鱿鱿舍得把你带出来见见了我们再聚。" 楚诣的笑又轻又淡,"好。" "一啊,你快上来。"尤帧羽注意到楚诣就穿了一件打底衫和羊毛西装外套,"咱能不能加快回家的进度,我真的好饿。" 楚诣体贴地建议,"既然是学长,需要找个餐厅叙叙旧吗?" 不等那个不知名学长开口,尤帧羽已经一口回绝,"我跟他也没那么多旧可以叙。" 魏琛威没想到他连个前男友的头衔都不配有,"就这么不待见我?" 尤帧羽升上车窗,无情的话传来,"好好回去养你的虾。" 窗外的楚诣和魏琛威对视一眼,光线遮住她的眼睫投射下阴影,"魏先生,回见。" "你是做什么的?"魏琛威的话来得太突兀,脱口而出后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冒犯。"抱歉,我跟鱿鱿其实认识挺多年了,一直以来都常有联系,她不声不响的结婚了,对象还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所以我不免有些好奇。" 尤帧羽没说他前男友这层关系,他也就顺势瞒着。 但楚诣不傻,她听到一直常有联系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我是一名中医,主要擅长妇科相关疑难杂症,如果魏先生有需要的话,随时通过鱿鱿联系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所以,她们在她这个现任面前表演了一下他们的默契,把她蒙在鼓里。 倘若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她还要把魏琛威真的当尤帧羽好朋友以礼相待。 "哦,难怪。"魏琛威想了想,不对! "但我想我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如果不是楚诣清冷正色的表情,他真的怀疑她在骂他。 素不相识,应该也不至于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恶意。 "魏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家里经营着一家小医馆,平时你有针灸正骨之类的需求,就可以随时过来。" "原来是这样" 魏琛威显然还想深入聊下去,但楚诣已经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嗯,那我们先走了。" 车子启动离开,一路上行驶得很平稳,尤帧羽捧着奶茶在副驾驶学流行的女团舞。 在舞蹈方面她学习力惊人,有时候多看几遍就几乎把动作记了个大概。 轮胎驶过减速带,车内小小的震动了一下。 尤帧羽没受影响,楚诣却已经快看了她一路。 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也没把偶遇前任的事放在心上。 "鱿鱿,你跟魏先生关系很好?我看他很关心你结婚。" "一般,要不是他结婚孩子周岁我送了那么大的红包,我都不跟他联系了。" 可以说是很在意自己那收不回来的礼金了。 那么大的红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她的。 "送了多少?" "加起来七八千吧。" 听到这个数字,楚诣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可以给十倍,百倍这个数字,只要尤帧羽不要再和他联系。 尤帧羽翘起二郎腿,头也没抬地说,"其实你没必要因为我那么给他面子,他这个人有些趋炎附势,你下次碰到了也没必要跟他聊那么多。" 她相信如果不是看到了楚诣的车,魏琛威大概率是不会过来特意打招呼。 "为什么?" "你今晚问题好多哦,楚医生。" 尤帧羽挺直腰板,饶有兴趣的看向楚诣。 她们之间虽然大多话题都是楚诣挑起的,但她不会一连几个问题问她没主动说的事。 楚诣应该不知道魏琛威是她前男友吧? "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我就是问一下,怎么就又道歉了呢。" 不经逗,太有修养,显得她和她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和楚诣聊天,完全没有和路照尔那种口无遮拦的松弛感。 一时间,楚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问下去或者说是适可而止的道歉也不行。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尤帧羽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无聊地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楚诣。 她单手开车,该死的有魅力。 怎么会有人随便一个动作都如此吸引人呢。 尤帧羽看着看着脸就热了,察觉到楚诣视线要扫过来,突然说,"堵车了啊,我想上厕所。" 楚诣悠悠侧眸,"你现在不能憋尿。" "那怎么办,我在车上解决咯?" "你觉得呢?" 就那么饿,饿到把一整杯奶茶都喝了。 倒霉孩子,太令人操心了。 眼看楚诣表情严肃,尤帧羽讨好地笑笑,"我就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刚又不是不想告诉你,谁让你一点都不给我台阶下,我想说都开不了口。" 开不起玩笑,不解风情。 楚诣心情挺郁闷的,又被她戏弄,耐着性子说,"所以能告诉我原因吗?" "能能能。"尤帧羽拍拍她随意搭在中控台上的手。 "他是我前男友,上大学的时候我追了他半年,后来正式在一起谈了三四个月。" 前任和现任,肯定不能经常接触啊。 终于,她还是说了,没有想瞒着她。 楚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为什么分手的呢?" "他想吃软饭呗,虽然都是没证实的事,我可能有点主观臆断。但你也看到他儿子都七八岁了,他今年都不到三十,刚毕业就结婚,本科学历却拿到了研究生争抢不到的offer,领导还刚好是前岳父,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原来不是尤帧羽提的分手,她是被甩的一方。 如果魏琛威愿意,她们会谈更久。 "你这个眼神不会是在嘲笑我被甩了吧?" "" 楚诣没说话,尤帧羽蹭地一下凑近她,恨不得掰正她的头。 什么意思!楚诣俯视的眼神看她什么意思! 她可不会认为楚诣是在吃醋! 尤帧羽像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是我不要他的!" 楚诣面不改色停好车,伸手解开把尤帧羽脖子都勒红的安全带,把一点就燃的她彻底释放出来,"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说他品行有问题,你们没谈很久就分开,或许是一件好事。" 分了就是好事,最好从来都没在一起过。 尤帧羽想了想,还是中规中矩的说一句,"也不算吧,现在这个世道婚姻自由,走到结婚这一步都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他有选要不要走捷径的资本是他的事,做任何决定都没人能干涉。" "想走捷径没有错,如果有选择,我也想找个百万富翁把我给娶了,后半辈子的药钱都有着落了。选了你,某种程度上也是走捷径。" 旁边百万富翁本翁静静听着,其实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如果能尝试爱上她,她愿意成为她的捷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假装吃醋 假装吃醋 尤帧羽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说话, "而且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也跟他自己的努力脱不开关系,他高考失利落榜才和我一个学校,但他没有破罐子破摔, 上大学的时候就很努力, 连续几年的优秀干部,后面还被选上当学生会主席, 出了名的努力学霸。" 楚诣冷冷淡淡的眼底一片清明, "所以这也是你还能和他有交集的原因。" 什么话都被尤帧羽一个人说了,一天到晚左右脑互博。 在自己老婆面前夸前任,还夸得滔滔不绝, 恐怕只有尤帧羽能做得出这事儿。 关键是她这个现任竟然能忍下来, 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也没什么交集, 我们都一年多没见了。" "哦。" 楚诣单独的字音干脆又冷淡。 她没有那么好奇她的前男友, 只是不想她瞒着自己。 已经足够跳梁小丑了, 不能再被当成笑话一样羞辱。 楚诣微挑起眉梢,"夸完了吗?" 尤帧羽耸耸肩,"啊,没了, 他也没什么好夸的,普普通通一男人呗。" 她们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婚姻,她也不担心楚诣会不高兴, 所以毫无心理负担。 楚诣看了她几秒,"夸完了下车,不是想上厕所吗。" 尤帧羽都以为她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要对她这段感情有什么评价呢。 果然,尊贵的楚医生才不屑于在别人背后说闲言碎语。 "你这话说得我猝不及防啊。"尤帧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楚诣估计惹急了都骂不出脏话, 稍微无赖一点都能把她拿捏到。 所以尤帧羽眼珠子一转,拉了拉楚诣的衣服,"要不你说点什么其他的呗,好歹我也说了这么多,你又不是树洞,只倾听不反馈。" 她竟然还想要反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在人雷区疯狂蹦跶。 楚诣微妙地轻哼一声,"想我说什么?跟着你一起唾弃他还是赞赏他努力的品质?" 学霸,论说学习能力,应该医科大的研究生更权威。 努力,她几乎全年无休又怎么算不上努力。 论财产和社会地位,都应该是她略胜一筹。 尤帧羽慕强的话,她不应该是首选吗? 可惜她不是,只是性别先天因素就把她排除在外,甚至她还要在这里顶着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妻子头衔听她夸前男友,她没有生气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尤帧羽缺心眼儿似的愣是没看出楚诣不同寻常的冷淡,只是觉得分享过去没有回应好像少了点什么,"都可以啊,不能我一个劲儿的说你没回应,那我们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呵。"楚诣轻叹一声,气笑了。 她该拿鱿鱿怎么办,气人的手段都如此无懈可击。 既然做听众都还有要求,楚诣思索片刻,"我不喜欢背地里评判别人,所以你吻我吧,鱿鱿。" 尤帧羽盯着她嘴唇说出这话的,但依然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反射弧绵长悠远,尤帧羽呼吸都乱了节奏,"这两者有什么逻辑关系存在吗?" 她有点慌了,楚诣看出她想跑,提前把手搭在锁车键上。 "没有,但你要反馈,这就是我的反馈。听到你谈前任,我应该很生气。" 尤帧羽玩儿大了,"吃醋还带假装吃醋的啊。" 她不是在假装吃醋,她是真的吃醋。 楚诣也不解释,要不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真想脱了尤帧羽裤子把她屁股打肿。 吃点苦头才会知道,不能在现任面前夸前任。 尤帧羽眨眨眼,确定楚诣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有点颠了吧,姐。" 走流程的假装吃醋,孤陋寡闻的她也算是见了世面。 "应该叫我什么?"楚诣突然伸手掐住尤帧羽下巴,"嗯?" 终于是忍不住想要教训一下疯狂挑战她底线的女人。 尤帧羽下巴一抬,傲娇依旧,"楚诣。" 她似乎并不相信楚诣会对她怎么样,所以被钳制也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有几分挑衅意味。 完全的叛逆期,楚诣不由好笑,下一秒咔哒一声,是车门落锁的声音。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尤帧羽扭头挣脱楚诣的控制,不死心的拉了拉车门。 楚诣竟然来真的! "干嘛啊,我不要反馈了还不行吗?开门我要下去!" 尤帧羽差点没把自己牙给咬碎,她也是嘴贱,非要玩儿火追着楚诣要什么反馈。 现在楚诣一根筋的入戏了,她服不服软都不服气。 "不可以,这是我给你的反馈,我很生气,所以想想应该叫我什么平息怒火?" 楚诣欣赏着尤帧羽的暴躁,心底的酸涩有些许的释放。 她要让尤帧羽知道应该尊重她身为妻子的尊严。 "我要上厕所,你说了我不能憋尿!" "你现在可以就在车上解决,当然,如果你能接受有观众的前提。" 哇,简直无懈可击,很好说话的不好说话。 "好好好,咔!这场戏给你满分,你赢了。"尤帧羽一张脸憋得通红,识时务的败下阵来。 翻篇儿,快翻篇儿吧~ "鱿鱿,我建议你见好就收,毕竟你早上可是认我当妈,如果姐姐你不满意,你可以换一个。" "神经啊,楚诣我跟你说我要动手了啊,现在我让着你呢。" 楚诣不语,只淡定的调高车内温度,准备和她一直耗下去。 "楚诣!又没有观众,你怎么还较真儿了呢?" "我要是较真儿的话,遇到你这么不听话的女儿,早把你裤子扒了打屁股。" "你有病啊!"尤帧羽一听直接炸毛。 再怎么没有想象力,也该死的有了画面感。 楚诣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荒唐话的? 尤帧羽都忍不住想上手掐她脖子了,"你得寸进尺,信不信我把车窗给你砸了。" "我相信,但亲爱的鱿鱿大王,一扇窗只是玻璃动辄都要上万。" 鱿鱿大王愣了一秒,向现实低头,"我错了错了,不该问你要反馈还不行吗?" 而且自己网络名字被人在现实里叫出来,好有羞耻感! 改名,回去就改名! 楚诣极有原则,轻轻抚上尤帧羽的脸颊,"鱿鱿大王道歉就这个态度。" 求饶无果,尤帧羽切实体会到了一把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感觉。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尤帧羽深呼吸给自己疯狂做心理建设。 不就是叫姐姐吗,楚诣本来就比她大啊。 "姐姐"鼻音挤出两个字,尤帧羽满脸不服气地一把拍开楚诣的手。 不料下一秒,楚诣突然勾住她的脖子,送上一个缠绵的吻。 火热的唇舌交舞,尤帧羽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们本就没接吻过几次,所以尤帧羽并未品出她吻里的独占欲。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捡起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沉稳下的失控需要很强的自制力才能平息,如果不是良好修养的极端克制,在她工作室楼下的时候这个吻就会落下。 一次次有持无恐的挑衅,楚诣纵容的限度已经足够大了。 氧气稀薄,楚诣在她会因为窒息而难受的界限边缘停止这个大胆的吻。 刚一放开,尤帧羽就突然用力推开她,"你怎么可以" 责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楚诣降下车窗,恭敬的态度,"妈,你过来了。" 窗外站着祁文秀,看着满脸潮红的她们,表情明显浮着不赞同。 但毕竟人家合法妻妻,她这个做长辈的也说不了什么。 "嗯,来找你有点事。" "好,我们上去聊。" 尤帧羽的情绪被打断,当着楚诣妈妈自然是不能和楚诣争论,于是乖乖下车,"妈。" 祁文秀点头,"听说你脚扭了,奶奶今天给你炖了一点汤,让我过来看看你。" 再不待见尤帧羽,结了婚就是一家人,祁文秀该有的关心还是有。 "谢谢妈,但我的脚没事,昨天一一给我针灸完今天好多了。" "你平时跳舞的时候还是得多注意,一是你刚经历过大手术,静养一年半载都是应该的,二是你吃着抗排异药,平时也不敢随便用其他的药" 祁文秀耐心的叮嘱,尤帧羽秉承着答应楚诣扮演妻子的角色全都乖乖的应下。 但喝着奶奶特意熬的汤,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发软。 因为她们婚姻的前提,她以为楚诣家里人都不认可她,没想到还是关心她的。 楚诣也很好的诠释了言传身教的重要性,因为父母做到了不喜欢也依旧包容和尊重,身份的责任感很强,所以尤帧羽相信即使和楚诣结婚的是另一个女人,她家里人也会爱屋及乌的尊重和接纳。 "我决定原谅你了。"尤帧羽坐在床上喝着祁文秀留下的汤对梳妆台上临时查资料的楚诣说。 祁文秀找楚诣帮的忙是有一个亲戚的儿媳结婚三四年查出来不孕不育,楚诣最近的预约都满了,所以一般对能做到的请求楚家都不太会拒绝,这才连夜把之前的一些检查带过来让楚诣提前看了,明天直接加个号看一下。 楚诣用笔圈下一个重点,头也没抬,"原谅我什么?" 尤帧羽悠哉悠哉劈着一字马,"你在楼下亲我那事儿啊,姐宽宏大量,念在你是做给妈看的不跟你计较。" 刚才她没生气是要在祁文秀面前装恩爱,现在不计较是被汤收买。 她也不知道楚诣哪里来的乐趣,竟然热衷于给人当妈妈。 楚诣回头看了她一眼,宠溺道,"那谢谢鱿鱿大王宰相肚里能撑船了。" 说罢,又给她拿了一根吸管。"我知道奶奶做的汤好喝,但是拜托鱿鱿大王小心一点别洒床上了,不然今晚你没有被子,我这个不宽宏大量的人可不会分享给你。" 她从不在卧室吃东西,更别提床上了,尤帧羽却爱在床上吃零食。 但楚诣也从不制止,只是勤换床上用品。 鱿鱿大王做什么她都能宠着,在这个过程中她也能产生愉悦感。 尤帧羽坏笑,"我直接抢你的呗。" 反正她是一直都不太爱跟她较真儿这种小事的。 楚医生可不会做屈尊降贵跟人抢被子的幼稚事。 "你好凶啊。"楚诣趁机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才坐回去继续看资料。 "第一次见在病房里的时候我不都说了我不讲理。" "我以为你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你是真的不讲理。" "" 没法好好聊天了,尤帧羽朝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仰头一下子倒进床里。 待了好一会儿,尤帧羽翘着二郎腿说,"你干嘛不去你的书桌上看?" 卧室点着灯她睡不着,但她又不能直接说楚诣吵到她睡觉了。 人家的房子,惹急了把她赶去睡沙发怎么办。 想要多陪她特意搬进来的楚诣悠悠回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合上笔盖起身。 媚眼抛给瞎子看,楚诣觉得可能哪天被她气死了她还以为她在闭目养神呢。 "因为我在等你把汤喝完了给你再扎一次。"楚诣勾起尤帧羽柔软的腰身,"坐起来。" "又扎啊,我觉得我都能健步如飞了。" "不是,我想帮你调节气血,缓解痛经症状。" 尤帧羽练舞的腰很软,楚诣拿走她头上的耳机,弯腰在床边坐下。 可能是这段时间养身体长胖了,尤帧羽腰间长了点软肉,摸起来手感极好。 "好吧,给楚医生当小白鼠。"尤帧羽抬脚搭在楚诣大腿上,挺悠闲的晃了晃。 针灸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疼,而且她对楚诣有莫名的自信,感觉她扎的就不疼。 "别把我说得好像无证行医一样,这些xue位是改善痛经的常用xue位,放轻松。"楚诣捏住她脚腕,"把裤子脱了,过来一点。" "怎么还脱裤子呢?" "三阴交xue位于小腿内侧,内踝尖上三寸,血海xue位于大腿内侧,髌底内侧端上两寸,你不脱裤子不太方便。"楚诣撇了一眼尤帧羽身上花里胡哨的小熊睡裤,十分微妙地抚摸着她的脚踝,"你的卡通睡裤性缩力很满,放轻松鱿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主动问我 主动问我 并没有被她这话安慰到的尤帧羽哼了一声, "这叫保留一些纯真好吗,而且你竟然敢质疑我的腿没有诱惑力?我穿短裤跳舞的视频都过百万点赞好吗,评论区都说我是腿精本精!" 尤帧羽身高并不算高挑,但是比例极好, 两条腿又细又长。 而且她审美很好, 很懂得根据自己优势搭配衣服。 动作麻溜儿的脱了睡裤,尤帧羽踢了一脚楚诣的大腿, 眉眼轻佻, "肤若凝脂~" 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尤帧羽满眼骄傲,楚诣心湖却落下一粒石子,勾出几分悸动。 她就知道, 激将法对鱿鱿很有效果。 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她腿上, 楚诣脸上一派清淡宁静, "痛经没有一针见效的事, 不管是针灸还是用药调理都只能循序渐进改善痛的程度, 最主要的还是平时一定要忌生冷" 倒像是真的医生和病人,无人看透楚诣正经表情下痴迷的欲念。 尤帧羽无心听那些耳朵听出茧子的叮嘱,一心都是刚才楚诣对自己的质疑。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的腿是不是比你的好看?" "雌竞, 很无聊。" 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实际上楚诣眼底满足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不在乎自己的腿有没有比鱿鱿的好看,她只在乎眼前横在她大腿上两条雪白的腿。 动作无限拉长, 楚诣固定住她扎着针的腿,"但你想我评价你的腿吗?" "对啊,你中肯的评价。" "很漂亮, 但记得以后别玩下衣失踪那一套,小心寒气入体, 我把你扎成马蜂窝都没用。" 尤帧羽被夸了得意地一甩红发,"冬天谁穿吊带超短裙啊,我又不二。" 想到夏天的比基尼和吊带,尤帧羽懊恼的捏捏肚子上薄薄一层赘肉,"但我这几个月长胖了,得趁着冬天瘦下来,不然夏天都不好意思穿性感的小衣服了。" 楚诣眉头微皱,"那么喜欢穿性感的小衣服?" 尤帧羽挺胸,"我这么好的身材不穿性感一点多浪费啊。" 说罢,尤帧羽看了看楚诣老学究似的睡衣,"你审美不行,总是衬衫西裤的两件套,显得你都四十几的刻板无趣。哎算了,从明天开始姐帮你搭衣服吧。" "我一般遵循全身颜色控制在一到三种以内,这样会显得干净和谐,至于正装穿搭是为了尊重每一个和我见面的病人,我想工作就应该是正式严谨的态度。" "但是不好看显老呀。"尤帧羽抖抖腿,"楚医生你最好领情,毕竟姐可从没给人做过这事儿。" 楚诣收了些落在她脚腕的力道,控制着安静不了几分钟就要动手动脚的人。 "所以我很特别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姐姐啊~"尤帧羽眨眨眼,说完又说,"帮我拿一下手机呗,楚姐姐。" 只是为了使唤她跑腿才故意这么叫哄她高兴的。 没诚意的人,楚诣掀开被子上床,"晚安。" 尤帧羽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针,"先别晚安啊,我还扎着针呢,楚诣。" 直呼其名才是常态。 但楚诣想要让她叫姐姐叫到脱敏,所以故意闭上眼。 "楚诣!" "刷牙之前记得把今晚的药吃了。" 尤帧羽下肢被针封印了,只能上手拽楚诣的被子,"喂,你还有没有医德了,扎到一半就这么把病人扔一边?这这我自己也不能弄啊,万一一不小心弄残了我下半辈子不废了吗?" 楚诣阖上双眸,"我相信鱿鱿大王会有办法。" 尤帧羽叉腰,强忍住用被子捂死她的冲动,"我弄不了,我要生气了啊。" 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医生,医术很高,但极其没有医德的感觉。 楚诣没说话,尤帧羽扑上去掐她脖子,"你以为你能睡着吗?" 楚诣握住她的手,"乖一点好吗?" 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尤帧羽怔怔点头,没两秒又瞬间清醒。 她哪里不乖了啊,天地良心,是楚诣翻脸比翻书还快。 僵持几秒,尤帧羽不得不的低头,"楚医生啊~" 楚诣轻笑,"怎么啦?" 尤帧羽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瞪着她不情愿的软着声音,"给我取针。" 好一会儿,楚诣只是看着她笑,没有丝毫动作的意思。 尤帧羽脾气一上来,刚要撂挑子不干,楚诣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过来。" "" 农家山庄 "哇,楚姐姐,你今天~好亮啊。" 祝翩翩远远就看见了橙色冲锋衣的楚诣,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这么亮眼的颜色,以前可从没见楚诣身上见过。 楚诣看了一眼身边的尤帧羽,"鱿鱿帮我搭的,想让我尝试一下新的风格。" 总是在她耳边说她老气横秋,兴致勃勃的追着她按照她的想法搭衣服。 楚诣很享受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所以随她折腾了,不管搭成什么样都满足她的设计欲。 尤帧羽推了推墨镜,靠着楚诣肩膀在她下巴比了个耶的手势,"怎么样,是不是看到了不一样的楚医生,一看都瞬间年轻了十岁。" 看她们默契的样子,祝翩翩笑容一僵,"是挺好的,显得更有活力了。" 她们是不是穿的情侣款,尤帧羽身上那件和楚诣分明是同款不同色。 "我们快进去吧,我爸和楚叔叔都喝了好一会儿的茶了。" 祝翩翩在前面引路,穿过潺潺溪流,三人在木桥上才看到溪边搭起帐篷和烧烤架都地方。 楚诣带着尤帧羽和祝叔叔一家一一打过招呼后才来烧烤架边找迟早和楚迩。 两个满地跑的小朋友一见姑姑带着她们心心念念的新姑姑来了,一前一后扑进楚诣怀里。 "姑姑!你今天好刺眼。" "不对,姑姑你是在cosplay救生圈吗?" 楚诣宠溺地揉揉两个小鬼的头,笑盈盈说,“你们怎么这么可爱。" 尤帧羽怀里抱着脚脚,她刚弯腰放下来,两个小孩儿注意力就被吸引了。 扑通一声一前一后的跪下,欣喜地说,"好可爱的小猫咪!是新姑姑的吗?" "好了,你们两个,地上多脏啊,快起来。"迟早操碎了心。 "是,新姑姑养的,它的名字是脚脚。"楚诣把小猫抱起来,强制性把她们的注意力收回,"你们两个,平时妈妈教过你们的,见到长辈要先叫人的是不是。" 尤帧羽就知道把小猫带着会成为这两个小孩儿的玩具,她蹲下身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啊,你是圆圆,你是滚滚,对不对?" 她的发色实在耀眼,两人没想到期待很久的新姑姑和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两人纷纷直往迟早怀里缩,声音有点发颤,"妈妈~"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个新姑姑有点红。 意识到自己的发色吓到了小朋友,尤帧羽认命地给自己戴上鸭舌帽,"我不吃小孩儿呢~" 尤帧羽学着她们撒娇的语气,有点被他们的反应可爱到。 楚诣半蹲着身子,"你们不是总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新姑姑吗,你看,这就是新姑姑。" 迟早也引导两个孩子,"宝贝们啊,叫小姑好不好?" 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最后看到楚诣怀里那只小猫咪,勉强叫了一声,"小姑! 并没有那么快接纳陌生人,但接纳小猫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熟悉了就好了,毕竟她们熟悉的周围都没人染这么张扬的发色。" 反尔学长的话远远飘过来,在浓烟滚滚中勉强看清他的表情。 一家人的烧烤,刷酱都要刷出火星子了,还不忘出来圆场。 尤帧羽也没把这种小事儿放在心上,"让小猫陪你们玩好不好?" 把脚脚放到草地上,尤帧羽眯着眼在浓烟里找楚迩,"需要帮忙吗?" 楚迩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张烂纸壳子,扇了扇木炭,呛得直咳嗽。 "不用了,那边可以钓鱼,你们可以钓来现烤。" "行。" 尤帧羽还真的半点不跟楚迩客气,坚决不勉强自己表现讨好谁。 她刚准备去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鱼竿,楚诣已经从找商户买了一根儿。 两人找了个钓位,开始准备鱼饵。 "你会钓吗?"尤帧羽从盒子里捏出一只泥鳅,递到楚诣面前绕一圈儿。 "不会。"楚诣皱眉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看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你会?" 纸巾递给尤帧羽,她不拘小节地摆摆手,继续摆弄着鱼竿。 "我会啊,之前跟我爸学的,这里面鱼多,应该真的能钓起来几只。" 她会钓鱼,甚至还体验过脱了鞋直接下去抓。 楚诣坐在一边的小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折腾,"那一会儿能不能吃到鱼就靠你了。" 学钓鱼不是诚心的,想和她待在一起才是诚心的。 "瞧好吧您。" "你小心一点,别把自己甩出去了。" 尤帧羽也是体贴,把杆儿甩出去,把配套的小椅子让给腿脚不便的楚诣,自己就蹲在一边。 她很自信,奈何没什么耐心,十多分钟过去了,水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耐心渐渐耗尽,蹲到腿麻的她猛地一起身。 双腿发软,毫无征兆的跌进楚诣怀里。 楚诣被她砸得闷哼一声,顺手揽过她的腰,"鱿鱿,现在该轮到我说你沉了。" 小小的椅子还没有小腿高,楚诣坐着两条腿并拢,完全就是为尤帧羽量身准备的位置。 尤帧羽立刻就想起来,"对不起,你的腿不疼吧?" 她其实想问,有没有伤到她行动不便那条腿。 感觉楚诣挺在意她的缺陷,平时都没提过,尤帧羽也不刻意去提。 "不疼。"楚诣用了些力气,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我爸妈他们都在这里,我们要不要趁机秀一下恩爱?" "怎么秀啊?"尤帧羽环顾四周,没看到她爸妈,只有楚迩一家人。 但想来他们长辈的确有可能在某一处看着,确实是秀恩爱的好机会。 "别让我们都替我姐感到不值。" 楚迩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变形,扭曲,最后变成加大加粗的正楷。 于情于理,尤帧羽都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先勾住我脖子,靠我近一点,宝贝。" "对,把脸凑近我的脖子" "主动吻我,好吗?" 楚诣温柔地徐徐诱引,唇角勾着一丝狡黠。 情不自禁的闭眼,又不舍得错过她主动的睁开。 自我挣扎着,那深情地眉眼满是鼓励,"放轻松,这只是爱人之间很自然的一个动作。" 尤帧羽心跳疯狂加速,被楚诣湿润的气息撩出羞耻的欲念。 这种姿势和氛围太会蛊惑人心了,让不爱的人也能产生心动的错觉。 "吻,还是接吻?"尤帧羽做不到心如止水,但理智又死死压抑着她的炙热。 "接吻。"楚诣陷入情愫的蜜罐里难以自拔,几乎快要忍不住自己吻上去。 尤帧羽闭眼主动含住楚诣唇珠,烫到不可思议的唇瓣紧紧贴着。 她知道接吻是什么样,但对楚诣她做不到毫无负担地主动投入。 没有爱,吻也索然无味。 似乎理智产生了某种危机意识,尤帧羽不伸舌头,也僵硬地不再深入。 楚诣睁着眼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勉强,在她回应着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尤帧羽下意识往后缩。 暧昧戛然而止,楚诣失落的长睫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四目相对,尤帧羽迅速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过敏 过敏 "早早姐, 这边可以摘花DIY做花束,你要试试吗?" 祝翩翩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似乎有要靠近的趋势。 听见声音,尤帧羽立刻从楚诣腿上下来, "我去摘花吧, 你帮我看一下鱼竿啊。" 慌乱的动作里暴露了她的故作镇定,"你一会儿有鱼咬饵你就叫我, 我马上过来。" 楚诣保持着僵硬的动作, 机械地看着尤帧羽跑开的背影。 海藻一般的红发飘扬,都能想象正面看她的样子该有多明媚,像冬日的暖阳。 苦涩在胸腔里蔓延, 楚诣习惯忍耐这种感觉。 "我是直女, 我谈过男朋友, 我肯定不会爱上你, 你放心吧。" 尤帧羽宽慰的话再度在耳畔想起, 楚诣再度把自己缩进清冷无欲的壳里。 这时候,腿边拱进来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咬着裤腿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喵~" 楚诣伸手将热乎乎的小家伙儿抱起来, 捏捏它小耳朵柔声道,"脚脚,玩儿累了吗?" 脚脚才带回来两天, 但谁对它好它心里门儿清。 这两天尤帧羽忙着练舞上课,小家伙儿的吃食和玩具都是楚诣打理的,她还担心换个环境影响小猫食欲, 所以晚上做饭都会特意给它准备一点猫粮之外的食物,晚上睡觉前还会特意陪着它玩儿一会儿。 楚诣身上或许就有天然亲和力, 脚脚那么胆小怕生的小猫都很快对她产生了依赖性。 脚脚脑袋蹭蹭楚诣虎口,窝在她怀里不愿意下去。 小孩儿精力太旺盛了,逮着它一个薅,它腿又短,跑两步又被抓了回去。 累死了,累死了,还是妈妈怀里舒服。 "看来是饿了。"楚诣把手擦干净,从尤帧羽包里拿了一支猫条。 脚脚张嘴等着楚诣一点点挤进它嘴里,享受着被投喂的过程。 "有钓到鱼吗?"迟早拎着一个水桶,"我把桶都准备好了,你看,特意拿的大的。" 尤帧羽感觉很熟练,所以她觉得钓到鱼的几率很大。 "没有。"楚诣帮尤帧羽调整了一下支架,把鱼线甩得更远。 "那你老婆雷声大雨点小啊,不对,没雨点。" "" 迟早旁边蹲下,还把手里的瓜子递给楚诣。 "我不饿,谢谢。"楚诣摆摆手,拉开衣服拉链把脚脚送进怀里。 虽然情绪一如往常,但了解她的迟早捕捉到了那微妙的失落。 真是个温柔的人,一个人躲角落难过都不忘好好爱猫咪。 迟早在旁边席地而坐,"怎么了,情绪不高啊,你的鱿鱿呢,刚才还看你们腻腻歪歪的。" 楚诣强抑着心里的涩然,"没事,她去那边学包花去了。" 此话一出,迟早都愣了,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兴致勃勃剪花的尤帧羽。 有那么一秒,她似乎共情了楚诣的心酸。 但也只是一瞬,转眼继续撑着下巴,"说吧,跟我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楚诣低头逗着脚脚,不习惯跟任何人剖白心意。 "不说算咯,反正我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懂你的人了,除了我,你没人可以倾诉。" 一针见血,难听又现实。 除了迟早,没有人知道楚诣长达九年的暗恋,也就不会有人理解她一系列的恋爱脑行为。 迟早拍拍屁股想走,"我走咯,走了就没人陪你咯。" 楚诣声音很低,平白有些飘零,"我只是觉得,攒了好多失望,但我又不能失望。" 南墙是她求着撞的,明明以前那么容易满足的,这段时期她还是在这段关系里情不自禁的产生期望。而尤帧羽给不了她想要的反馈,哪怕一点点,情绪反复拉扯,楚诣在不断的燃起和熄灭中自我调节,反复无常的折磨着自己。 "可你又不能用你这些心甘情愿的付出去要求她一定要爱上你,她早就说了不喜欢女人。" "我知道,可是" 楚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处在一个氧气稀薄的玻璃罐里,窒息的痛苦仅仅缠绕着她,她努力的想要打碎眼前的困境,可再怎么努力也徒劳无功。 追根溯源,这玻璃罐还是她自己求着进来的。 "就是因为知道我不能要求她什么,我才努力消化那些期望后的失望,让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情绪稳定的一面。"楚诣羞于启齿,只能潦草一语带过,"她前男友的孩子现在在她工作室上课,而我才知道,其实她是被分手的一方。" 她真的爱过,至少是喜欢过魏琛威,现在她们还能像朋友那样相处。 楚诣很不想多想,可她看得很真,魏琛威搂尤帧羽的时候她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心理学上说,不排斥肢体动作,意味着心理上对他有一定的信任和接纳,如果是异性,某种程度来说有希望发展亲密关系的好感。 迟早点点头,突然话题一偏,"原来,楚医生也会有贪欲。" 从小到大,楚诣好像自制力都特别强,很少对某个特定的事物上瘾。 会给自己设立短期目标和长期方向,但也只是尽人事,并不勉强,可是说是很佛系的一款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为什么我不会有贪欲?" "我只是说,很少看你欲求不满的样子。" 不满足于得到的,渴望更多没拥有的。 一个很有歧义的词,楚诣听得直皱眉,可也没有反驳。 鱼上钩,迟早拉起鱼线,是一条一斤多的鲤鱼。 很倔的一条鱼,迟早溜了它好一会儿,差点被它带下去。 还以为是什么大家伙儿,最后把它提起来,就一斤左右。 迟早松了一口气,拎着鱼对楚诣说,"有缘像我这种没钓过鱼的人都把鱼钓起来了,重要的是心态要放好,可不要急于求成。" "鱼竿是她架的,守是我守的。" "重点不是这个,一啊。" "我和她也不算有缘,而我的耐心很好。" 堪比姜太公的耐心,他才钓三年就等到了周文王,而她等了九年都没钓到。 有缘不期而遇,无缘捐肾求婚。 迟早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调整心态,你不冷静就有可能适得其反,把她越推越远。"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 虽然她本来也没有不冷静,只是憋心里太久有点难受而已。 "不客气。"迟早把鱼在楚诣面前晃了一下,"给脚脚,当小零食。" 比脚脚整个身子都大的鱼,只是在它面前晃一晃都吓得不行,还给她当小零食。 楚诣抬手制止,"不要吓我们脚脚。" 迟早还想逗逗脚脚,余光扫到捧着花过来的人,"一啊,你的劫来了。" "什么?"楚诣顺着她的视线回头,迎面一束白色的洋牡丹被尤帧羽双手捧上。 "咳。"楚诣立刻起身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送你,我刚摘的,外包装都选的你喜欢的白色。" 尤帧羽不明所以,只是比起接吻这种秀恩爱的方式,她觉得亲手制作一束花送给她更好。 她不太擅长这种精细手工活儿,剪坏了好几朵洋牡丹,在祝翩翩帮助下才包出能看的一束花。 并非全是为了秀恩爱,也出自真心感谢她为自己做的一切。 迟早看楚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脸尴尬的说,"尤老师啊" 还没说完,祝翩翩带着楚孺和他们都过来了。 她只能压低声音说,"她花粉过敏。" 尤帧羽竟然不知道楚诣花粉过敏? 家里人都知道,就连祝翩翩都知道的事,尤帧羽还当众送楚诣一束花。 果然是楚医生货真价实的一场情劫。 "啊?她之前"反应过来的尤帧羽立刻收回往后退了一步。 她记得之前住院的也送过楚诣不止一次花,她怎么都没说过花粉过敏以后别送了。 "小嫂子,楚姐姐花粉过敏啊,你怎么送她花?" "刚在那边我要是知道你是送给楚姐姐的,我就提前告诉你了。" 祝翩翩两句话,让祁文秀和楚孺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都没说话。 楚诣花粉过敏很严重,几乎是一碰就会有过敏反应,尤帧羽和她朝夕相处竟然不知道。 "咳咳。"楚诣捂住鼻子,强忍着身上发痒圆场说,"她不知道我花粉过敏,我们之间都不送花,所以我就忘记跟鱿鱿说这事儿了。没事咳咳,我马上吃过敏药就好了。" 楚诣眼睛已经泛红,忍不住的打喷嚏。 她戴上口罩,拉过尤帧羽的手,"帮我去买药,鱿鱿。" 山庄附近没有药店,有也要开车十多分钟才能买到。 尤帧羽都快跟不上楚诣的步子,"哎,楚诣,你慢点。" 真是第一次见腿脚不便但又很便的人。 楚诣自己带了过敏药,离开了各位长辈们的视线后,她低声说,"我们回房间吧。" 因为要过夜,所以祝叔叔给她们准备好了房间。 "回什么房间,我现在马上去给你买药啊。"尤帧羽看她拉住自己的手腕都红了一片。 "咳咳不用了,我有随身带,你扶我回房间吧。"楚诣呼吸不过来,明明不是很长的一段路但走得十分难捱,每一步都好像有人在掐着她的喉咙。 尤帧羽看她这样,拧眉很是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花粉过敏。" 难怪,祝翩翩那束花做好了就反方向抱回了大厅。 只有她,像脑抽了一样抱着花送给楚诣,没想到当众打了她的脸。 楚诣迷蒙蒙地挤出几分笑意,"没关系,是我忘了跟你说。" 山庄没有电梯,走哪儿都是楼梯,七拐八拐的绕得头晕。 尤帧羽看楚诣走得痛苦,急性子完全等不了,"我背你吧?" "我很重。" "能有多重,快上来,你看你脖子都红了,我们快点回房间吃药。" 楚诣过敏反应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肉眼可见的严重,脖子上和手臂上都起了疹子,一大片都是红的,咳嗽频率很高,戴着口罩还有呼吸不过来的症状。 尤帧羽内疚死了,一急就没什么耐心,看她一瘸一拐的克制不住要上手。 站下台阶,尤帧羽不由分说的拉着楚诣的手往自己背上拽,"快,别磨叽。" 她力气大,楚诣扑在她背上,下意识紧紧搂住她脖子,"鱿鱿" 尤帧羽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这个决定的确是有点逞强了。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又把楚诣放下啊,清了清嗓子,"这边好复杂,我忘记刚才怎么进来的,你记得吗?" "进去左拐,上楼。" 尤帧羽风风火火,奈何有些路痴,稍微绕一下就没了方向感。 楚诣在她耳边指路,不知道是过敏反应还是被她背着产生的生理反应,浑身都热了,眼前尤帧羽的侧颜近在咫尺,那毫无章法的呼吸频率里除了剧烈运动的因素外,还有紧张和愧疚的急躁,背上背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都好似轻飘飘并不影响她不停加快的步伐。 她真的很紧张 "鱿鱿,谢谢。" "干嘛说这个?你不难受了吗?" 尤帧羽有些不耐烦,以至于说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语气有多强势。 一急就凶巴巴的,楚诣下意识道歉,"抱歉,我只是" "闭嘴,我们房间钥匙在哪里?" "我的包里。" 楚诣所有的话都被堵住,她却心头发软。 残存的理性里,她发现鱿鱿处理问题时比她想象中要更沉稳。 一贯把自己放在包容的位置,楚诣都没意识到,创办自己的工作室,肾移植手术,绝境中选择献祭婚姻,每一个决定需要果敢的决策力和强大心理素质。 尤帧羽用钥匙打开门,回头第一时间取掉她的口罩,"你别戴口罩了,憋着难受,药膏呢,我给你抹点药。" 尤帧羽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下,"脸都憋成这样,难受都不知道把口罩取了。" 楚诣掩鼻咳嗽,无心辩解,指了指床上的包,"过敏药在包里,内侧夹层里有药膏。" 作者有话说:《 》 40-50 第41章 陪我睡觉 陪我睡觉 按照指示把药都整理出来, 尤帧羽又给楚诣倒了一杯温水,凑近她的脸,"你这也太严重了吧,我真的第一次见花粉过敏这么严重的人。难怪刚进来路过那边花圃的时候你都戴口罩, 我还以为你冷呢。" 楚诣坐在竹椅上, 难受得说不出话,胡乱扫了尤帧羽一眼, 脸红更甚。 浑身发痒, 忍不住上手去挠。 尤帧羽解开她领口的扣子,一把抓住楚诣的手,"别挠, 挠破了更疼。" 保养得多精细的皮肤啊, 要是抓破了多心疼。 楚诣想把手抽回来, 尤帧羽死死按住她的手。 "别动, 把药吃了, 等我洗个手来给你抹药。" "别挠啊,挠破了你缓过劲儿来后肯定后悔。" 后知后觉,她在花圃待了那么久,肯定身上还沾了花粉。 楚诣遇到她也算是倒霉, 刚背了她,还逼着她把口罩摘了。 在卫生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尤帧羽一边给她抹药膏一边问, "你给我的资料里应写你花粉过敏了吗?" 愧疚溢于言表,尤其是看到她脖子上全是疹子,连眼睛都痒到落泪。 想到楚诣还替她在父母面前开脱, 尤帧羽心里的负罪感更强了。 "忘记了。" "" 尤帧羽又不傻,怎么听不出她给她台阶下。 手里的动作忍不住一再放轻, 听到她极力克制的咳嗽声更是揪着心难受。 "奇怪,家里阳台也养了几盆花,你怎么在家不过敏呢?" 尤帧羽后知后觉,家里阳台养着几盆花。 楚诣垂眸,生理性落泪,两滴泪砸在尤帧羽虎口,一路烫到了人心里。 尤帧羽捧起她通红的脸,追问思绪聚不拢的她,"为什么?" 楚诣有气无力,轻轻靠在尤帧羽手上,"我不会靠近阳台,平时那边窗户也关着。" 花是尤帧羽搬过来之后江教云送来的,她说她们家里养点花看了心情好,楚诣看那些花都是尤帧羽喜欢的玫瑰和栀子之类的,平时又试了自己不靠近和平时注意关那扇落地窗就没什么事,所以就一直没说,尽量由着尤帧羽喜好来共存。 "你过敏这么严重,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啊。" 物理隔离的方式,但花粉利用空气传播时无孔不入的。 楚诣解释,"不舒服我会及时吃药。" 所以她随身携带过敏药,连脚脚都不让它去阳台。 楚诣看她表情凝重,轻声溢出一点笑声,"其实妈送过来的那几盆也没剩两盆了。" 她平时不会去碰,所以都是尤帧羽抽时间自己打理,但她好像有毒,连最容易养的四季玫瑰都在她精心呵护下枯了。 养着养着,花不开就算了,根都烂了。 就她这样,竟然能照顾好脚脚和陪陪也是不容易。 "对不起啊,回去我把那些花都搬走,以后连我办公室也不养花了。"尤帧羽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把扇子,一边对楚诣涂满药膏的脖子扇一边道歉,"我性格就比较大大咧咧的,平时注意不到很细节的东西,以后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养花。" 都冬天了,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扇子。 楚诣被扇得脖子发凉,湿润的视线落在为自己俯身的人身上,"阳台属于你,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发挥就好,养花注意随时关那扇窗就不会影响到我。" "你过敏这么严重我还发挥什么啊,别再把你发挥进医院了。" "" 尤帧羽扇着扇着就在对面的茶几上坐下,单手撑着膝盖观察她的脸。 楚诣也静静看着她,两两相望,任由其打量。 身体的不适依然在,以至于楚诣分不清心跳加快是过敏反应还是被鱿鱿看着。 这种安静的对视很能暴露人心,所以一贯从容的楚诣率先移开视线。 "鱿鱿,不用扇,你这样并不能加快吸收。" "我不是想着早点起效你就没那么难受了吗?" "主要是有点凉。" 楚诣为了方便上药脱掉了外套,就一件敞开的单衣,本来就冷 闻言,尤帧羽立刻收了扇子,两只手都成撑在叉开的腿上,豪迈的姿势盯着楚诣。 作孽啊,一张美丽的皮囊就肿成现在这样。 楚诣被她看得脸红,忍着不适转移话题,"你之前说今天是你第一次亲手包花?" 尤帧羽点点头,"啊,我手不巧,从小就不擅长做手工,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 说罢,她还有些遗憾,"谁能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啊,也不知道你爸妈会怎么看我。" 她当时都感觉到祁文秀和楚孺和眼神里的失望和尴尬。 毕竟还有外人在,她这样显得很不在意楚诣一样。 楚诣拢了拢衣襟,遮住脖子上大片发红的肌肤,"我记得你说过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突然很在意我爸妈会怎么看你了。" "能一样吗,那是你爸妈。"尤帧羽的语气理所当然,楚诣却燃起一丝希望。 她觉得她爸妈不一样,是因为她在她心里不一样吗? 尤帧羽不懂她心里的渴望,只是苦恼地说,"之前我都答应了你要好好扮演好你妻子的角色,却连你花粉过敏都不知道,这让你多丢脸啊。而且看到你难受成这样,我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楚诣不一样,却并非因为爱才不一样,心里不好受也只是愧疚。 安静的氛围里,楚诣的笑异常清淡,最后唇瓣加深撩起温和的语调,"觉得丢脸的话就吸取教训,晚上大概会有两三桌人,都是和我们家交好的一些长辈朋友,到时候我会把你介绍给她们,希望你能大方一点,别拘谨。"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没关系呢。" 那么温柔的笑,好似能包容接纳一切委屈。 尤帧羽捂住胸口,很受伤的样子,"看来始终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楚诣宠溺地看着她搞怪,"我是受害者,鱿鱿。" 要是她的失误让尤帧羽过敏这么严重,她脾气早已炸掉了吧? 难受的是她,不看资料的是尤帧羽,她在长辈面前的圆场已经够体面了。 "好吧,楚姐姐~你不难受了吧?" "好很多了。"楚诣被她夹着娇滴滴的嗓音听得出神,"你又学翩翩。" 同一个称呼,似乎她叫就不一样,更悦耳,更能产生愉悦感。 "行,既然这个称呼是她的专属,我不叫了~"尤帧羽也傲娇,起身给楚诣再倒了杯温水,看她脸上出汗妆都有点花了,于是拿出自己的卸妆巾,"把妆卸了,洗个脸,你的脸色好难看,等会儿我再给你重新画个妆。" 尤帧羽难得不和她逞口舌之快,还贴心给她接来一盆热水。 尤帧羽拧干毛巾,大刀阔斧要干一场的姿态,"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也没有要等楚诣回应的意思,强势地挤进她的□□,撩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轻盈地用毛巾擦她额角,动作里流露几分尤帧羽自己都陌生的温柔,唯恐力气大了楚诣会难受。 "其实你的五官很适合浓妆,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你吸引的感觉。"尤帧羽指尖临摹着她的眉眼细节,近距离接触她五官的魅力,"可惜你平时总是喜欢素颜,最多就化点淡妆。" "我已婚,为什么还要追求如何令自己更吸引人?" "" 尤帧羽一时语塞,如此倒显得她招蜂引蝶不尊重自己已婚身份了。 深吸一口,尤帧羽解释,"现在已经不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时代了,日常把自己化得漂漂亮亮的是为了取悦自己,在某些场合化妆是为了尊重对方,总之不是单纯的已婚就不能再化妆打扮,穿性感漂亮的裙子,你思想能不能进步一点,上世纪的老人吗。" "可我日常不化妆更能取悦自己。" "那你那我无话可说。" 卸完妆,尤帧羽低头拍拍楚诣的肩膀,"一啊,我觉得你真的太好了,你是个好人。" 贫瘠的语言难以形容楚诣的好,尤帧羽只在心里肯定,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楚诣还好的人。 她太好了,好到尤帧羽觉得接受她的捐赠都有愧,即使她给出的回报并不少。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尤帧羽看不出来楚诣哪里缺钱,也感觉她没什么不良嗜好,所以不懂她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代价找自己。 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尤帧羽还是给出承诺,"我以后肯定好好了解你,照顾你,不再让今天的事发生。还有晚上,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在你父母还有那些长辈面前再落下口舌。" 终究有愧,所以一遍遍许下承诺。 楚诣眸笑着点点头,"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尤帧羽坚定地给自己打气,"包括同学聚会啊,亲戚来找你麻烦,之前你不是说总有朋友找你借钱,你看在情分的面子上都不太会拒绝吗,这种事你随时找我,我能给你处理好。" "嗯,我会的。" 尤帧羽捏着发烫的毛巾,看楚诣脸越来越红,心里泛起嘀咕。 自己没说什么吧,怎么感觉她害羞? "我什么都没说呢,你这就感动啦?" "没有,毛巾太烫,你应该兑点温水的。" "" 最后尤帧羽笨拙地又打了一盆水来,楚诣却已经躺到了床上。 药效发挥作用,但她状态还是不好,休息一会儿再出去是最好的。 尤帧羽放下水盆,一团火热很积极的扑向楚诣,"你衣服上面擦到药膏了,你脱了我给你洗了吧?这边风大,挂窗口晚上都能干。" 看得出来,尤帧羽真的好愧疚,需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楚诣。 楚诣想到之前那件由自己收尾的衬衫,怀疑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是洗衣服还是打仗? "不用了,我自己洗。" "一啊~你就让我补偿补偿你嘛,或者我给你做点吃的叫点外卖?" 楚诣被她温热的气息扑了满怀,微掀起眼皮,"你很想为我做点什么?" 尤帧羽点头如捣蒜,"嗯,你说,跑腿买东西,干什么都行。" 一身反骨的鱿鱿大王还是第一次如此积极地讨好一个人。 "那你上来陪我睡会儿吧,我在陌生环境一个人很难入睡,有人陪着就好很多。" "啊?" 尤帧羽似乎在犹豫,楚诣也并不勉强,习以为常地闭眼。 不抱期望,就没那么失望。 "哎?你怎么闭眼了,你先别睡啊。"尤帧羽就差上手扣楚诣眼珠子了。 这怎么还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呢? 她没什么睡意就不想躺床上望天花板,就像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学校里的午休,强制性安静让她入睡,在她刚睡着的时候又强制性叫醒,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楚诣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尤帧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套从另一边爬上床。 躺在她身边,尤帧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后,尤帧羽靠着楚诣的后背,"睡不着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呢。" 一句调侃的话,楚诣后脑勺对着她,尤帧羽也就没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还能怎么办啊,自己求来的祖宗,就这么宠着,竭尽所能的宠着。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宝宝,我不是不加更,是数据不好,怕完结都没多少收藏,能加更我肯定会加更,我当然希望大家看文是开心和放松的 第42章 扒你衣服 扒你衣服 楚诣以为她就是单纯的陪她睡, 没想到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尤帧羽把她搂进了怀里。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抚平她眉间的弧度。 愧疚也好,真的心疼也罢,楚诣都全盘接受她对自己的好。 睡了两个多小时, 没什么睡意的尤帧羽就睁开了眼。 她单纯想陪楚诣的睡的, 没想到后面还是睡着了。 尤帧羽低头看了一眼枕着她手臂的人,红疹子还在, 但没那么密集了。 "对不起~"尤帧羽小声道歉, 语气很庄重。 不仅仅是今天,而是之前不关注她而道歉。 明明白纸黑字的资料,因为她刻意地逃避, 所以总是不认真去记。 楚诣一直在包容她, 即使这是她签下合约拥有这个身份义务范围内的事。 所以, 尤帧羽在心里再次感叹, 楚诣真的很好, 是她一辈子都要感恩的人。 或许,三年太短,不够她报恩。 以前嫌弃太长的三年,此时竟然又开始觉得短了。 "疯了, 我大概是真的疯了。"尤帧羽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抽身而退。 余光看到楚诣身上擦上药膏的衣服,想了想反正没事儿做还是帮她洗了算了。 说干就干, 尤帧羽在床上站起来,一脚跨过楚诣的腰,像个圆规一样把楚诣困在中间。 "哈哈, 楚医生,你睡姿这么斯文, 但没想到会有人在你睡觉时扒你衣服吧?" 尤帧羽的笑声有些猥琐,搭配起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后更甚。 抬起两只手,像抓娃娃的钳子那样松开又捏紧,"来咯?" 尤帧羽扒人衣服的业务并不熟练,好在楚诣睡得沉,蹑手蹑脚地,勉强解开扣子。 "啧啧,你的身材,没我的好。" "你看你连马甲线都没练出来,除了白到发光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尤帧羽一边扒人家衣服一边念念有词的评价,如果受害者此时醒来一定会被吓一跳,毕竟始作俑者的表情实在太狰狞了,把衣服潇洒地往床尾一扔,咬着后槽牙掰她的脖子,把她翻一面还不忘掐着脖子固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索命而来。 "继续睡啊,姐给你洗衣服去了。" 尤帧羽逃也似的跳下床,正有种干了坏事儿的心虚呢,有人敲门! 尤帧羽气得牙根儿痒痒,谁啊,来得这么不合时宜。 潇洒把衣服往肩上一甩,尤帧羽把门打开。 祝翩翩关切地声音穿过门缝,"楚姐姐她没事儿了吧?" "我们给她发消息她都没回,半小时后要吃饭了,楚叔叔就叫我过来看看。" 祝翩翩的话音在见到开门的是尤帧羽后毫无征兆的一转,最后还不忘解释自己为什么来。 "她吃完药好多了。"尤帧羽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后步子一挪就挡住祝翩翩的视线,"但可能早上开车太久有点累,所以现在还在休息。" "我没事了,翩翩,我们马上过去了。" 听见声音的楚诣坐起来,下一秒感觉到身上的凉意。 她低头,尤帧羽已经远远把衣服抛过来,不偏不倚挡住只剩内衣的上身。 祝翩翩寻声望过去,尤帧羽再度挪着步子,"我们换好衣服马上过去。" 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脱楚诣衣服了。 也不知道什么心态作祟,尤帧羽还可以把门缝缩小,"麻烦你稍等我们五分钟。" 门并未关严,但尤帧羽都这样说了,祝翩翩必然不能执意进去。 她站在门口,木门并不隔音,所以轻易听见尤帧羽和楚诣的交谈声。 "鱿鱿,你睡觉还有脱床伴衣服的习惯吗?" "我这不是想给你洗洗!我这么体贴,你还说我!" "好好好,非常感谢,但能麻烦给我拿一件能穿的衣服吗,翩翩还在等我们。" "我又没打算让你光着出去!给你!" 等两人收拾妥帖,祝翩翩却走了,只是给楚诣手机上发了位置。 楚诣带着尤帧羽过去晚餐的大厅,祝叔叔的客人到得差不多,正在台上致辞。 来的几乎都是长辈,所以楚诣找到父母坐的主桌,主动解释自己怎么没有及时回消息,"爸,妈,手机没信号,我之前没收到信息。" 祁文秀看了一眼和楚诣十指相扣的尤帧羽,"嗯,鱿鱿给我发了消息,你好点了吗?" 楚诣和尤帧羽一同入座,"好很多了。" "好了就好,严教授刚来,你去跟她打个招呼。" "好。" 严教授是业内中医妇科资深专家,楚诣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对她人生方向有重要指导意义。 楚诣很感恩导师对自己的倾囊相授,即使是毕业多年遇到难题也习惯性找她请教。 她还没起身,严教授已经看到她主动挪了自己的位置,"小楚,好久不见啊。" 楚诣连忙主动给她倒茶,恭敬道,"老师好,原本上周看完您线上那场科普直播准备拜访您的,但听严阿姨说您去外地技术指导去了,所以就遗憾错过了机会。" 把茶双手奉上,随后楚诣才说,"我遇到一个情况比较棘手的病人,如果老师最近有空的话,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随时欢迎你过来,但现在是你祝叔叔寿宴,我们不谈工作。"严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也是心情极好,楚诣聪慧,一点就透,并且十分知礼懂分寸,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家教的孩子,为人处事灵活多变,是大部分老师都会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好的老师。" "我听说你结婚了,怎么都没知会老师一声,是觉得老师的祝福无关紧要吗。" 略微严肃的质问语气,在严教授六十多岁的皱纹下显得极其有威严。 但楚诣知道老师并不是真的追责,于是笑了笑说,"没有的老师,您的祝福对我自然是很重要的,只是前段时间鱿鱿生了病,所以就一切从简没有宴请亲朋。现在她康复回家,我今天正式把她介绍给各位长辈们。" 随后,楚诣揽过尤帧羽的肩膀,"这位就是我的妻子,她姓尤,是一名街舞老师。" 周围都是关系近的长辈,楚诣的声音不小,此话一出吸引了这一桌的注意。 尤帧羽微笑着环顾四周,"叔叔阿姨们好,严教授您好,我听一一说你们都是看着她长大,平时对她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关心的长辈,之前我们领证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确实是我们不应该。今天借着祝叔叔寿宴,我先以茶代酒敬祝叔叔一杯。" 和主位上的祝叔叔隔空对视一眼,尤帧羽爽快地一饮而尽。 她喝酒也是这么爽快,但现在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 而后又敬了严教授一杯,"严教授,谢谢您对我们家楚医生的关照,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的婚讯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登门给您认错。" 好几杯茶,搭配着挑不出错的态度和场面话,尤帧羽屁股没坐热都喝饱了。 喝酒她能上厕所,喝茶就是纯饱,她跟着楚诣走了一圈儿坐下来都忍不住朝椅子上靠。 楚诣关心地递给她一杯柠檬水,"少喝一点,菜才刚上来。" 尤帧羽看着那杯水,幽幽地斜了她一眼,"我谢谢你啊。" 她发誓,要不是看在她脸上还有红疹子的面子上,她真想在桌下面掐她大腿肉。 没看她都喝饱了吗,还给她递水。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靠在楚诣肩上默默消化。 余光看到跃跃欲试的迟早,尤帧羽如临大敌,戳了戳楚诣的腰。 "迟早她是不是要敬我,你快看她,我的胃要撑爆了。" "她逗你呢,看你喝不下去了故意吓你。" 尤帧羽哼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说,"一看就是你平时得罪她太多,所以她一直伺机报复。" 好大一口锅,楚诣侧眸宠溺笑道,"我怎么会得罪她,你看我像是处处树敌的人吗?" 楚诣并非软柿子,可也总是退让宽容的一方,接触那么多病人都极少和她产生口舌是非。 这些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尤帧羽自然能感觉出来,但是尤帧羽可不管,捂着胃小声和她咬耳朵,"谁知道呢,毕竟你的阴暗面我还没见识过,或许你就是阴暗爬行的小人哦~"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楚诣再好也不会是百分百的圣母。 她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应该是怎样的? 有点好奇,但潜意识还是不想见到,毕竟在婚姻关系存续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造谣呢,鱿鱿。"楚诣来不及为自己辩驳分毫,尤帧羽嘴又继续叭叭,"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要是喝酒的话姐怎会如此狼狈。" "你酒量到底有多好?" "你想象不到的好。"一拍胸脯,尤帧羽开始想当年了,"我在学校的时候跟他们喝酒都拎壶冲,白的红的甚至洋的混着来,一个人能喝趴一桌的男人,第二天照样爬起来上早八,就这样的先天优势,以前找不到工作我还干过酒吧营销呢" 说到后面,尤帧羽看了一眼忙着和老友推杯换盏的祁文秀和楚孺和,声音自动降低。 要是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一对儒雅父母,听到自己女儿找了个酒吧营销,不得气炸了。 "那看来还是酒神。"楚诣取下她用来掩饰红发的帽子,揉揉她鼓起来的胃,"你很棒,今晚比我想象中表现更好,我想我爸妈或许对你有些改观了。" 刚才和周围长辈打招呼的时候,她都没怎么说话,尤帧羽自然而然就能把天聊下去。 这种场合对她毫无压力,尤其如果她手里端的是酒的话,她甚至能carry全场。 "谢谢夸奖啊~也借你吉言,希望你爸妈能早日真正认可我。" 尤帧羽被她揉得感觉肚子里都是水,难受地按住她的手让她重一点,"重一点儿~" "你不能憋尿,一会儿想上厕所跟我说,我带你去。" "不用你每次提醒我不能憋尿,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但你是路痴。" "" 尤帧羽有点不记路,这边错综复杂,因为讲究安静隐私,所以很少能看到服务员。 楚诣一边给她揉肚子一边给她夹菜,两人周围好像有一道结界一样。 在对面的严教授把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呵呵的调侃道,"我就说我们小楚眼光不会差,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性格也很好。" 同性合法并未发展几年,老一辈眼里依然存在很多根深蒂固的老思想。 所以严教授一开始听说自己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是同性婚姻还颇有微词,但坐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尤帧羽落落大方的一点都不扭捏作态,能看出来是性格很好的女人,就是她这红发 挺有个性的,还是街舞老师,意想不到的职业。 "谢谢老师夸奖,但她是我妻子,不是女朋友。"楚诣和尤帧羽十指紧扣,她的手上没有任何饰品,而尤帧羽食指和中指都有戒指,葱白修长的手指紧紧交缠,倒也赏心悦目的一面。 "一时没改过口,年纪大了不太能转过弯儿。" "没事儿,女朋友老婆不都差不多,都是我啊。"尤帧羽凑过来,给严教授添茶,笑着缓和气氛。 "女朋友是恋爱关系,妻子是婚姻关系,有最本质的差别。"楚诣一本正经的科普。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她喜欢了九年的人是谁 她喜欢了九年的人是谁 尤帧羽无声瞪了她一眼, "你很适合打辩论赛吧,一看你这样上学的时候严教授就没少为你操心,你还不快以茶代酒敬老师一杯。" 楚诣轴不轴,女朋友老婆有什么区别, 还去纠正长辈。 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严教授看她的眼神里明显颇有微词。 楚诣找了个从没见过张扬又有几分纨绔之气的女人,一点都不般配, 甚至算得上眼光炸裂。 严教授端起尤帧羽倒的茶, 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小尤真会说话, 我都能想象你们两个平时的生活应该多有趣。" "还好, 她喜欢咬文嚼字, 我喜欢武力镇压。" "那谁更略胜一筹?" "两个人过日子不讲输赢, 那些吵吵闹闹都是生活的一些乐趣, 我们都很享受也很感谢生活中能有一个相互扶持的爱人,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恩赐,应该珍惜和体谅。" 尤帧羽的话挑不出毛病,严教授听了也连连点头, "说得好,小尤这么年轻就能参悟到经营婚姻之道,我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都落下了。你也知道我跟小楚交情匪浅, 我是真的拿她当自己家孩子看待,担心她的腿会影响到她对婚姻的自信我现在看,你这样性格的人照顾她的情绪, 很适合她。" 提到楚诣腿伤,尤帧羽刚想问她的腿受伤的细节, 祝翩翩的话飘进来。"小嫂子性格大大咧咧,她们还说不准谁照顾谁呢。这不,下午才不小心把楚姐姐弄得花粉过敏,不然怎么会您到了她们都还没到呢。" 尤帧羽侧眸,皮笑肉不笑,"翩翩听力真好。"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感啊~ 严教授不会觉得她很冒失吧? 闻言,严教授看了一眼楚诣脸上遮不住的红疹,关切道,"我刚有听你妈提了一嘴,看你没什么反应就没问,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过敏了?" "无心之举,不严重,谢谢老师关心。"楚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可能是这边有花圃的原因,她就算戴了口罩感觉也不是很舒服。 尚且忍耐,楚诣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祝翩翩,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但祝翩翩好似没看懂楚诣的眼神示意一样,"怎么不严重啊,都过了那么久脖子上都还有疹子呢,早知道小嫂子是送给楚姐姐的话,我提前说楚姐姐花粉过敏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楚诣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翩翩,祝叔叔都有些不胜酒力了,你还不去陪着。" "我刚过来~他们那边都是他的老同学,说话我都插不进去嘴,还是你这边好。" "祝叔叔今晚很开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就别提了,一会儿你把蛋糕推进来的时候小心一点,记得联系服务员切氛围灯。" "我也是心疼你遭罪啊,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叔叔阿姨聊天都心不在焉的。" "没关系,这也不是第一次过敏,我自己有分寸。" 祝翩翩还想说点什么,楚诣冷淡地加重语气,"翩翩。" 眼神里似是而非的不悦,祝翩翩也只能噤声,"哼,关心你还不领情。" 说完,她看了一眼尤帧羽,眼里有情绪激动而激起的不满。 她不敢相信,都已经结婚快一年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枕边人花粉过敏。而且不知道就算了,还当着当初不赞同她选择的父母送她花,狠狠地打了她的脸。都这样欺负人了楚诣竟然都不生气,脾气好得任人欺负。 祝翩翩替楚诣打抱不平。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确实已经没事了,今天是祝叔叔生日,我不想喧宾夺主。"楚诣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当着长辈的面冷脸,她眉眼柔和些许,半哄着她,"翩翩,听话好吗,这件事都翻篇儿了,就别提了。" 自己老婆送花粉过敏的她花谋害她,她自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所以祝翩翩的关心对于她来说更像是戳她痛处。 "不提就不提~这次回来感觉你变凶了。"祝翩翩不情不愿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小声说,"结婚会让人脾气变不好吗,以前我都没见过你冷脸。" 因为枕边人并非良缘,所以情绪难以稳定吧?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她们结婚的细节,后来旁敲侧击问了叔叔阿姨才知道。 不仅是楚姐姐主动追求尤帧羽的,她还在婚后半年不到就为她自愿捐了肾,这都已经够令人感到不值了,从尤帧羽对自己爱人花粉过敏都不知道的情况来看,很难不令人怀疑尤帧羽和楚姐姐结婚就是为了让她合法捐肾。 "怎么会,我一直都这样。"楚诣笑了笑,反问,"我还觉得你以前脾气更好呢,你是开始工作了就开始容易生气吗?" "切,我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以前脾气更不好,你观察一点都不走心。" "那可能是因为你以前不对我闹脾气啊。" 祝翩翩只喜欢跟她和迟早撒娇,虽然有些任性,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生气。 楚诣跟祝翩翩聊起来了,尤帧羽翘起二郎腿悠悠地看着她们。 这一幅姐姐妹妹谈笑风生的画面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违和。 尤帧羽眯了眯眼,压抑着心底默默冒泡的那点酸,托腮若有所思。 她感觉这次见面祝翩翩对她的态度和上次有点不一样了。 而且,明明一样的关系好,祝翩翩为什么只黏着楚诣,那边迟早都没见她说过一句话。 看来相亲相爱的姐姐妹妹也有喜欢和更喜欢的区别啊~ 看得眼睛发酸,尤帧羽揉了揉眼睛,侧身看向一边的严教授,"老师,我们家楚医生上学时她有没有什么糗事啊?有的话你告诉我呗,我想多了解她一点。" 主要是楚诣知道她太多黑历史了,她得找回一点平衡。 "小楚的糗事我想一下啊,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 尤帧羽不信邪,"不可能啊,老师你就是想维持她的形象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是?" 楚诣又不是机器人,不可能一点都不出错。 "不是,是真的没有。"严教授从来不吝啬对楚诣的夸奖,甚至提到她言语中都藏着几分小骄傲,"小楚言行一向稳重,不管跟我们这些长辈还是周围朋友相处都很有分寸,认识她这么多年,我都很少看过她情绪崩溃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她都只跟迟早待在一起,除此之外就是图书馆实验室三点一线。" "她不会真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吧?没有夜生活之类的吗?"尤帧羽斜了一眼楚诣,要不是没见过她在家戏弄她,在床上如鱼得水的样子她就信了。 不可能,肯定有能影响到她情绪的人或事。 "她从不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她喜静。" "真无趣,她也真适合搞学问,整天跟文字数据打交道。" 以前的猜测得到证实,尤帧羽摇摇头依旧是同样的评价。 无趣,超级无趣。 也不知道楚诣十七八岁正是玩儿的年纪是怎么静得下来的。 没有夜生活,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尤帧羽想了想,没忍住还是小声吐槽了一句,"就她这种生活模式,她是怎么谈上恋爱的?就在宿舍里等到了一场入室抢劫式的爱情?" 聊着聊着,尤帧羽翘起了二郎腿。 严教授就这么看着,她又悻悻把腿放下。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谈恋爱是她毕业都工作两三年后的事了,听说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分了,好像是一个跳舞的大学生,小她三四岁,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楚诣唯一的一场恋爱很短暂,短暂到周围人知道的时候已经分了。 当时她的性取向祁文秀和楚孺和还抱有一丝幻想,结果三十多岁成熟了还是找了个女人结婚。 "她对跳舞的女人是不是情有独钟,她之前还说喜欢一个不知名舞者九年。"尤帧羽一脸严谨的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她今年三十一,她说喜欢人家九年,九年啊,那岂不是二十二就喜欢了,这么多年喜好一点没变,她也太长情了吧?" 她记得,楚诣跟她说过她喜欢一个不知名舞者九年。 "九年的话,那我们可能说的是同一个人。"严教授拉开话匣子,想起楚诣还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追星,在学校的时候不管是上课还是事件她的出勤几乎都是满勤,唯一两次跟我请假还是飞去外地看那个人的演出,因为台风滞留机场不能及时赶回来,当时她钱包还掉了,回来被司机绕路到家都淋成了落汤鸡。" 楚诣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本地上的,而尤帧羽却不是,飞机单程也需要两三个小时。 尤帧羽没想到她追得这么狂热,凑近严教授几分,好奇地问,"她追的到底是谁啊,这么狂热。就算那个舞者再不知名,值得她飞过去追她表演,再怎么也应该有点周边应援物什么的啊。但我在家什么都没发现,她不管是手机还是电脑壁纸都是默认的,也不特意看什么节目和视频。" 九年,人有多少个九年,而你却默默喜欢了她九年。 楚诣,我又一次品到你千万分之一的魅力。 尤帧羽脑子里灵光一闪,"她不会是喜欢" 话音戛然而止,尤帧羽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适。 但她真的觉得楚诣对那个女人不是崇拜的喜欢,而是恋人间的喜欢。 "怎么会,虽然之前问她也不愿意说,但是小楚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她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不可能朝三暮四,她的人品我作为她的老师可以给她做担保。" "没老师我不是那意思,我肯定也是相信她的啊。" 误打误撞,没想到六旬老人听力这么好。 尤帧羽回头看了一眼跟楚诣聊得火热的祝翩翩,暗自腹诽,"怎么一个个的听力都这么好。" 不想话题僵下去,尤帧羽转移话题,"她生活费挺高啊,去那么远追星,机票酒店每一个都不是小数目。我上大学追星都是硬座直达,屁股都坐扁了还不到。" "她每年有奖学金,加上平时吃穿用度都比较随意,每个月生活费还有不少盈余。" "不会平时就是在存钱追星吧?她也太励志了。" 楚诣的钱除了日常开销之外婚前都存在她爸妈那里的。 这么喜欢的人,尤帧羽开始想知道到底是谁了。 "这应该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糗事吧?"严教授没有错过尤帧羽吃味的微表情。 "不算啊,我虽然不追星,但我尊重追星。每个人的精神寄托不一样,追星也好,喜欢手办漫画之类的也罢,都是个人喜好。" 话虽这么说,但尤帧羽却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楚诣选她还有她的职业和她理想型一样的原因,追不到人家,就找个赝品。 而且为了她这个赝品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而且她把对那个人的喜欢藏得很好,她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私有喜欢,不公之于众。 尤帧羽双手抱臂,一瞬不瞬的盯着楚诣。 感觉到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楚诣回头揽过尤帧羽的腰,"鱿鱿,无聊了吗?" 刚看她跟严教授聊得热火朝天,她就没有干涉。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地拍开她的手,"没有。" 楚诣不明所以,耐心性子问她,"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的手又伸了过来,尤帧羽余光一扫,突然起身,"上厕所,水喝多了。" 尤帧羽回头跟严教授指了指外面,随后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唇友谊 唇友谊 看着她的背影, 楚诣皱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稍加思索,楚诣起身紧随其后。 "楚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稍等啊翩翩, 我马上回来。" 尤帧羽上了个厕所, 明明林间青竹横生,世外桃源的地方, 但她依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窗外吹进一缕清风, 她刚好站在窗口,迎面吹散脸上的倦态。 并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是内心某一块地方压了重物, 缠着她呼吸有些烦躁。 值得楚诣这样的人喜欢九年的舞蹈演员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的舞技该有多好, 尤帧羽好奇, 又因为无法从和楚诣的日常生活里找到信息而感到自我怀疑。 究竟是楚诣藏得太好, 还是她真的太失职,一点都不关注她。 洗了一把冷水脸,尤帧羽叉开腿对着镜子补妆,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响了。 她用小拇指一滑, "干嘛?" "尤老师,你对自己学生家长就是这个态度吗?" "有屁放。" "这几次好好上课时表现怎么样?他妈跟我说他每次回去都说累,然后就是韧带疼。" "肯定疼啊, 他这几次都是在练基本功,拉韧带,下腰。" "行吧, 那他表现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他学习欲望挺强烈的, 也能吃苦,看样子能坚持练下去。" "好,那接下来继续麻烦尤老师的话,楚医生没有意见吧?" 尤帧羽忙着涂口红,随口应了一声,"她没那么小心眼儿。" "那楚医生还挺宽容。"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正事聊完,但魏琛威并不想就这么结束,又说,"怎么今天小邹的局你没来?" 话音刚落,尤帧羽手一抖口红涂出去了一点,她瞬间不耐烦地说,"我有更重要的事,你管我干什么?还有事儿没,没事挂了!" "等等,你这脾气啊"魏琛威连忙放软音调,晓之以理,"大家知道你结婚了,都关心你,加上小邹婚礼你肯定都要来的啊,所以迟早要见的,躲着我们干什么?你家楚医生见不得人?" "魏琛威,你别太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又没做亏心事躲你们干嘛?"尤帧羽耐心耗尽,把口红合上,直言道,"我今天陪楚医生来参加她关系很好一个叔叔的寿宴,之前我都跟小邹说了婚礼再聚,你一天天没事儿揣测我干什么?" 魏琛威被堵得哑口无言,"怎么了,今晚脾气这么暴躁?谁惹你生气了?" "你。" "我对你影响力这么大吗,都没有见到人,只是打个电话就能影响到你的情绪。" 魏琛威简直是往她枪口上撞,尤帧羽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直接张嘴就来,"你神经病吧,你真该庆幸你不在我面前,不然我把你那张嘴撕了喂狗信不信?真不知道好好怎么遇到你这样的爹,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想想你还有个儿子?" 明知道她是有妻之妻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魏琛威都插不上嘴,尤帧羽干脆把电话拿起来骂,"魏琛威你给我搞清楚,我跟你之间最多只能算朋友,还是关系很一般的朋友,你要是穿上西装当上社会精英后觉得自己又行了,回头想撩拨撩拨我当消遣的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上次就告诉你我结婚了,你要是再说这些鬼话,你最好祈祷你皮厚,不然我让你儿子好好看看你那副没有自知之明的嘴脸。" 说完尤帧羽直接就挂了,把手机揣兜里转头就走。 不料刚过拐角,碰到站在台阶下的楚诣。 尤帧羽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诣微微抬头,"在等你。" 她怕她找不到卫生间,没想到能在外面听到她跟魏琛威发脾气。 不得不承认,尤帧羽那些话落入楚诣耳中犹如天籁,虽然内心里有点介意她收了前男友的孩子当学生,但她对魏琛威的态度给了楚诣一颗定心丸。 "刚听到了你打电话。" "哦,魏琛威犯病,我骂了他。" 她自己生气嗓门儿大,又不会怪她偷听,怎么还特意说一遍。 尤帧羽擦干净手,路过竹子编成的兔子小摆件时顺手一撩人家的下巴。 怒火就要发泄出来,骂完人尤帧羽整个人就神清气爽了,"小兔儿,你怎么这么乖~" 楚诣视线追随着她,没两秒就和她拉开了距离。 "鱿鱿,不等我吗。" "你能找到路啊。" 尤帧羽头也没回,双手插兜走得摇曳生姿。 楚诣无奈,虽然是喜怒无常的性子,但就是让人很喜欢她劲劲儿的样子,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洒脱,最重要的是她有气就撒的精神状态。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内耗 尤帧羽哼着歌,一个闪身水灵灵的走进了人家包厢门口。 幸好及时刹车,转身再倒回来。 刚走到拐角,和原地快要忍不住笑的楚诣四目相对。 "看什么?"尤帧羽梗着脖子不肯服输的劲儿。 "看某个迷路的人啊。"楚诣微微一笑。 "切~"尤帧羽转身就走,不和她多说一句。 刚在厕所门口看到她的第一眼,还以为她陪祝翩翩来上厕所。 她的小表妹今晚很黏她,连吃虾都要她帮忙剥。 毫无缘由的生气,楚诣不由得唤她名字,"尤帧羽。" "哎~咋啦~"迎面看到走过来的祝叔叔,尤帧羽瞬间挂上谄媚的笑容回头,挽起楚诣的手臂。 "一一,我来扶着你,小心台阶。" "地上滑,你可要慢点。" "嗯我知道。"楚诣错愕地看着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尤帧羽,只见她笑靥如花,眉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意,恨不得要把她捧进手心里的感觉。 她变脸好快,如此丝滑。 楚诣强忍着笑意,顺势和尤帧羽十指相扣。 祝叔叔也是去卫生间的,所以必然要擦肩而过。 楚诣主动打招呼,"祝叔叔,去卫生间的话沿着走廊直走,进去左拐就是。" "行,小楚,你们俩啊,真是如胶似漆。" "毕竟平时都要上班,难得有机会这样出来约会。" "那你们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你们不如去外面草地上看星星,你弟他们一家都在。" "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谢谢祝叔叔。" 两人往外面走,穿过一个小竹林就是宽阔的人工草地。 晚上的山庄并不安静,飞鸟掠过吹起树林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桥流水,不远处还是有人钓鱼。 尤帧羽和楚诣牵手站在桥上吹风,身后就是山庄挂起的特色灯笼。 楚诣走得慢,所以尤帧羽几乎是一马当先半拽着她走的。 "我拉着你是不是效率一下子就高起来了?" "是,幸亏有你。" 尤帧羽也不管楚诣长辈是不是在看着,她没有主动松手,拉着楚诣走过这一段路。 可能骂了人的确心里就不堵了,她也不和楚诣单方面别扭,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楚诣,你看,今晚星星好亮,还有月亮,完全就是教科书里夏天的那种星空。" 楚诣跟着她的动作仰头,"嗯,我刚还看到有流星一闪而过。" "这里怎么可能有流星,你当我傻子没有常识呢。" "流星是彗星释放的尘埃颗粒也就是流星体接近地球时,地球引力将其吸引,使其加速向地球大气层坠落,高速运动产生高温和发光现象。这里没有大气层吗,为什么不会有流星?" 尤帧羽大脑空白一秒,没太听明白,但感觉楚诣说得好有道理。 楚诣见她听进去了,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你看,流星。" 对楚诣深信不疑的尤帧羽疯狂凑近她,"真的吗真的吗,在哪儿啊。" 挡在楚诣面前试图替代她的视角,甚至还伸手取下她鼻梁上的眼镜。 楚诣看着怀里主动投怀的人,不由笑了,"看到了吗?" "没有,你这眼镜没什么效果啊。" "因为这是平光眼镜。" 外面有风眼睛里可能会进沙子,所以楚诣戴着保护眼睛的。 尤帧羽愣了一秒,突然恼羞成怒,"你个骗子!楚诣!你看看你这副嘴脸,我都不忍心拆穿你,在老师和父母面前装正经乖宝宝,实际上就是机关算尽的心机girl。人前温柔姐姐,人后每天都想着给人当妈。" 记仇,还记着她给她当妈这回事儿呢。 "你当然不能拆穿我了,你还得配合我。"楚诣扶正尤帧羽脸上的眼镜,勾过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鱿鱿,你想弥补下午在我妈面前损失的形象吗?" 尤帧羽正炸毛呢,突然和楚诣抱了个满怀,憋在胸口的一团火撒也不是,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什么意思?我还有机会吗?" "当然啊,我妈带着脚脚去圆圆滚滚那边了,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她都能看到。"楚诣一边看着尤帧羽的唇,一边在她耳边落下暗示意味十足的话,狡黠的气息精准地拿捏尤帧羽的呼吸频率,并不着痕迹的带动着她与自己共频。 在有了下午那件事的教训后,尤帧羽只花了零秒种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比起送花之类的表现,接吻是最简单有效的让父母知道她们恩爱的方法。 尤帧羽不禁被蛊惑,"我亲你,你别动。" "好。" 业务已经开始熟练的尤帧羽拽过楚诣的衣领,刻意侧过身撩开她脸颊的黑发。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尤帧羽下意识舔唇,看着那两片红润的唇率先遐想联翩,"你涂了唇膏吗?" "没有,是过敏还有些肿。" "" 尤帧羽思绪诡异的跑偏,"那你说我这时候跟你接吻,我也会过敏吗?" 好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但是楚诣依旧很宠,"不会,过敏不传染。" 尤帧羽红着脸羞耻地应了一声,"欧。" 磨磨蹭蹭,不紧不慢的酝酿燥意,要把这次的吻效果发挥到极致。 尤帧羽忍住急促的呼吸,"你看一下,她们有在看我们吗?" "暂时没有,我们继续保持这个动作,久一点就能引起注意力了。" "要多久啊,我脖子有点僵了。" 迫不及待想吻,不知道是单纯忍不住想亲还是想快点结束。 尤帧羽视线偏移一瞬,脚脚大概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倒腾着小短腿要往她们这边来。 自然而然,她们相拥吸引了草地下的所有人。 尤帧羽微抬起下巴,没有丝毫犹豫的咬上楚诣的唇瓣。 柔软到发烫的唇,狠狠压扁,舌尖也毫无章法的探入。 楚诣张开唇瓣,含着她的唇,细声道,"换气啊~" 每次接吻后都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害羞。 实际上就是不太会换气又肯服输先退出,就纯憋气熬着。 齿尖毫无征兆咬住舌尖,楚诣拍拍拼命压抑的尤帧羽后脑勺,"你咬疼我了,鱿鱿。" 尤帧羽羞耻地闭眼,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洗脑,唇友谊,真的就是唇友谊。 她和楚诣就是唇!友!谊! 唇瓣分离拉出一丝银丝,尤帧羽一头埋进楚诣胸口。 "唔" "怎么啦?" 楚诣把拉链拉得更开,以防她被闷到。 呼吸又热又闷,还有浓浓的药膏味,但尤帧羽就是不抬头。 她刚才看到了,不仅祁文秀和楚迩一家,还有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凑过来看。 她们站在桥上,像小丑一样表演节目。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坦白她就是那个人 坦白她就是那个人 "喂, 你们俩这样考虑过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想法吗?"楚迩招招手,加大音量。 "就是啊,又不是七夕,你们俩这演什么鹊桥相会呢?"迟早也跟着附和。 只有祁文秀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一路上还不忘挡住两个小鬼好奇的眼神。 楚诣表情松弛,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迟早挥挥手, "没关系, 就是我这手实在没忍住,拍了两张风景照。" 这下恐怕真得一千一张了,而且楚诣这个冤大头肯定会买账的。 尤帧羽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意识喊, "删掉!" 迟早耸耸肩, "好吧, 删掉就删掉咯。" 反正舍不得的又不是她, 有人会急的。 意料之中,楚诣欲言又止的看着迟早,"你" 话还没说完,受不了被围观的尤帧羽拽着她就走。 一路绕到隔了好远湖的另一边, 一屁股坐到草地上的尤帧羽舌根儿发酸,说话都有些含糊,"下辈子当个地鼠多好, 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挖个坑就把自己埋进去。" 没想到有那么多观众,尤帧羽脚趾都要扣出一栋城堡了。 楚诣脱了外套垫到草地上,拉着尤帧羽坐到衣服上。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尤帧羽见楚诣面不改色, 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因为我们只是接吻,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 "但很多人看到了啊。" 楚诣没说话,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方方正正d,"需要拍照吗?" 尤帧羽瞬间起范儿,"来啊,这里背景挺出片的。" 楚诣站起来,自行找角度先拍了几张让尤帧羽看一下。 "哇,你有这技术,你还当什么中医啊。" "是你漂亮。" "还这么会给情绪价值!" 尤帧羽一瞬间爱上了能出片的约会搭子,兴致勃勃地让她再拍几张。 楚诣有求必应,几乎是她想要的效果都能get,也毫无怨言任她想拍多久拍多久。 当心爱的人望向镜头时,楚诣在镜头后也一并被捕获了心。 她一直觉得尤帧羽很有生命力,当她自信向镜头摆姿势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内存满了,那今天先到这里吧,有点累了。"尤帧羽四仰八叉躺回踩地上,自己都有点累了。 "我有带备用内存卡。"楚诣在她旁边坐下,把相机递给尤帧羽看照片。 "不拍了,歇会儿。"尤帧羽一张张查看图片,翻了好久就没有几张废片,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老追星人了,就这技术,要是换大炮给你,随时都能出神图啊。" "原来我技术这么好。"楚诣没反驳她追星的事。 她的确是因为以前尤帧羽有活动拍她练出来的技术,那个时候不一定能买到位置好的票,有时候不需要买票的活动她也挤不到前面去,在不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在多久后的不舍里,每一次都把她拍得很美,回去在忍受戒断反应里无限回味她的美。 尤帧羽可能不知道,单纯拍她的视频照片她已经有三张1T的内存卡,她自己没有的演出集锦和社团活动视频她都有。 尤帧羽翻着照片,状似随口提起,"说起追星,你那个喜欢的了很多年跳舞的人,你对她不是粉丝的喜欢吧?我听说你前女友也是跳街舞的,你找我,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就算没办法和她在一起也要选同一个职业的人。" 她什么怪癖啊,既然都找跳舞的女人,但她对她这个职业又没有很好奇的样子。 既不要求在她面前表演舞蹈也不要求她做职业性的某个特殊动作,就纯喜欢跳街舞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再傻也能找到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共同点吧?" 尤帧羽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其实单纯找一个结婚对象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就算是为了钱选我,但据我观察,这肯定不是唯一的原因,思来想去,或许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你对我这个职业情有独钟,而我又刚好需要你的肾可以满足你结婚的要求。" 尤帧羽就这样被带偏,把楚诣找自己的行为更加合理化 合理,而且是非常合理,现在的电视剧里面心理有问题的变态杀人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某一点的偏执,比如性别,年龄,或者职业,虽然楚诣不是变态,但原理是一样的,她就喜欢跳舞的女人。 楚诣偏过头看着很有自信的人,心尖揪着一种奇异的过电感。 她有一种想告诉她一切的冲动,告诉她这么多年她像一个变态一样暗恋着她,生活中无孔不入想的都只有她,可是她清楚现在告诉尤帧羽只会把好不容易走近的关系打回在医院见面时的原形。 理智按耐着疯狂想要占有的困兽,楚诣闭了闭眼,始终还是没说话。 尤帧羽被她看得心脏砰砰跳,"我分析对了是不是?" 她不像是会说谎的性子,所以尤帧羽就把她的沉默理所当然的当成了默认。 在尤帧羽沾沾自喜的时候,楚诣微微摇头,"万一我是单纯看中了你这个人呢?" 尤帧羽后背一凉,颇为严肃的说,"电视剧里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还别有所图。" "你看的什么类型的电视剧?" "器官倒卖和拐卖妇女儿童题材啊。" 楚诣忍不住笑了,"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 就算要害怕也是她先害怕,毕竟结个婚少了个肾的人是她。 楚诣双手抱着膝盖,想了想还是对她说,"虽然现在不是告诉你有关我追星所有事的时机,我也不知道老师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间,不管是精神还是□□我都不会做出轨的事,你不要多想。" "出轨也没关系啊"尤帧羽越说越没底气,到后面的字音完全就没声音了。 以她们的关系来看,楚诣有什么想法她肯定没身份拦她,但她现在不想鼓励她出轨了。 传出去自己名声也不好听,尤帧羽这样想。 "没关系吗?"楚诣忽然觉得鼻酸。 "啊"尤帧羽目光闪烁,突然转移话题,“都忘了问,你腿以前怎么伤的啊?” 以前觉得问这个问题很冒犯,毕竟是楚诣的隐私。 但现在她们关系变近了,不再是在一本结婚证上的陌生人。 鱿鱿开始主动问她的事,楚诣刚才还阴雨连绵的心情瞬间就阴转晴,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去拜访一位中医妇科老前辈,回去的时候山体滑坡,我开的车刹车失灵撞到了旁边护栏,又被断掉的护栏插进了大腿,一路滚到了一个捕兽坑里没有及时就医,后面感染了。" "等等!我怎么觉得耳熟不有点眼熟。"尤帧羽越听越不对劲儿,但又想不起。 狠狠拍了拍后脑勺,努力用物理方式唤醒自己的记忆,尤帧羽咬牙硬从记忆深处拖出那点不完整的记忆,"很巧,真的好巧啊,你知道我以前和朋友一起去山上爬山回来时也经历过一次很严重的山体滑坡,我那个时候还和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不对劲,不对劲 楚诣今年三十一,二十二岁的时候也就是九年前,九年前她刚好十八岁,就是被困的那年。 尤帧羽忽然瞪大眼睛,一把拽住楚诣的手,惊恐地问,"你不会?" 楚诣疼惜地揉揉她的后脑勺,"对啊,那次和你在捕兽洞里困了一天一夜的人就是我。" 说完,楚诣轻笑着调侃,"还以为鱿鱿真的是笨蛋,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这回事儿呢。" "啊!"尤帧羽直接蹦起来,"楚诣!你神经啊!" 尤帧羽破大防,指着楚诣的手都在发抖,气得直跺脚。 万万没有想到的剧情走向,她才刚刚接受自己是所谓的替身文学啊! 像一只蚂蚱一样,尤帧羽围着楚诣绕了一圈,最后崩溃地直接跪在她面前,"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就是和你困一起的人?你别告诉我结婚前你就知道!你和我爸一起拿我当猴儿耍啊!" 虽然尤帧羽很想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楚诣注定不能让她如愿。 轻轻摸了摸她气到发烫的脸颊,楚诣说,"对啊,在结婚前我就知道是你,所以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有很多选择,但只和你有缘啊。" 人为创造的缘分亦是缘。 她和鱿鱿的姻缘线,她自己亲手牵的。 尤帧羽天都塌了,"怎么可以这样!" 难怪她爸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当时竟然也劝她早点答应结婚。 她当时只是透析都耗费全部心神根本来不及多想,现在想起来,楚诣肯定是什么都跟她爸说了,那次在坑里她发烧要不是楚诣的照顾她救出来的时候都烧成了傻子,就是这样过命的交情才能获取她爸的信任啊。 "楚诣!你这个骗子!"尤帧羽瞪着她,满脸被欺骗的愤怒。 "我从没有刻意隐瞒过这段经历,是你自己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说。" "你!" 理是这个理,而且尤帧羽不占理,她只能气势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楚诣清眸毫无起伏,"你连我给你的资料都一而再再而三记不住重点,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这种小事,所以就没有自讨没趣,有什么问题吗?鱿鱿?"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尤帧羽完全没话说。 一屁股坐在地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问题,但是" 但是她没想到经常出现在她梦中的温柔姐姐就是她的枕边人。 朦胧的雾气散去,站在迷雾中她一直看不清的脸在此刻具像化。 是楚诣,这个救了她两次的女人。 尤帧羽不再说话,楚诣才问起困惑她许久的疑惑,"不过你怎么能一点都记不起来呢?就算记不起我的名字,但我的长相应该没有很大变化吧?" 十八岁的尤帧羽不可能一点都不记事吧,她们可是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 "我那个时候不是发烧吗?"尤帧羽话一顿,警告的语气,"不许说我是烧坏了脑子。" 楚诣被她样子逗得心口发软,"我没有这样想。" "这样最好。"尤帧羽收回手,继续说,"我那个时候高烧不退,虽然有你给我一直用湿衣服物理降温,但温度在后面进医院更严重了,一直烧到了四十度,醒来后别说你了,我连怎么被救的都记不起来。" 原来不是不在意才忘记 楚诣的心得到了安慰,她忍不住将尤帧羽揽进怀里,柔声说,"你那个时候被吓到了,可能产生了一些创伤应激障碍,潜意识里不愿意回忆起那段经历。" 那次山体滑坡很严重,又刚好碰到旅游季有很多像尤帧羽这样的游客,被落石砸的车和人不在少数,虽然不至于尸横遍野,但场面很血腥,尤帧羽毕竟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学生,害怕也很正常。 尤帧羽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还在跟她生气,被她一哄就靠在她肩膀上,"可能是,你都不知道,我们前面那辆车被一块特别大的石头砸了,里面有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刚被她妈妈从车窗里推出来,下一秒就被滚下去的石头压到,反正我是不想回忆后面的事,也想不太起来了,偶尔会突然闪过一两个特别血腥的画面" 尤帧羽不愿意想起人脑浆迸开的画面,高烧昏迷后即使康复潜意识里也在逃避,被困后的记忆成了模糊的片段,和那个姐姐被困的画面偶尔出现在她梦中,一颦一笑再模糊也让人感觉到温柔,但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始终都想不起那张脸。 也是够梦幻的,她和楚诣开始同床共枕后就不做那个梦了。 因为她就是那个姐姐,要不是自己受伤还整夜未眠的给她物理降温,她早就烧成傻子了。 她这个倒霉蛋,人生多灾多难,但每一道过不去的坎儿都是楚诣救她于水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一不懂 一一不懂 楚诣捋了一下她耳边的头发, 温温的气息撩过,"天灾不由人,把那些画面忘掉。" 如果想起那段经历会让你痛苦,我只会庆幸你模糊了那一天一夜。 忘记我也没有关系, 我只希望你不要难过。 尤帧羽抿了抿唇, 被她温柔的动作弄得失神一刻,"其实跟你住一起了之后就很少想起了。" "为什么?" "因为忙着跟你斗智斗勇没空想呗。" "" 倒在楚诣大腿上, 尤帧羽仰头看着天空, 往楚诣手里塞了一个暖手宝。 手心一暖,楚诣低头看闭着眼的尤帧羽,莞尔轻笑, "鱿鱿, 我们真的很有缘。" 尤帧羽翘起二郎腿, "是啊, 你救我两次, 我这辈子都要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 第一次是她作为医学生本能的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第二次不管是她图钱还是图她和她白月光一样的职业,利益交换的本质里还是楚诣捐肾救了她一命。 “确实是有缘。"尤帧羽睁开眼,突然叫她, "楚诣。" 楚诣以为她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所以俯身,"嗯?" 尤帧羽语气很郑重, "我想说,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也不管三年后我们之间还存不存在婚姻, 我都会力所能及的满足你所有的要求,钱也好, 替你当恶人也罢,我都可以为你做。"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所以说完后都不敢和楚诣对视。 楚诣点点头,"好。" 其实再多的承诺也敌不过那一句,"我会爱你。" 会有那一天吗? 楚诣觉得或许不会有了,但她会一直保持期望。 鱿鱿,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说爱我 楚诣的生日在每年的12月31号,元旦节前一天。 而楚诣在没结婚之前这天都是在家和父母聚的,下班之后奶奶和妈妈总会按照她喜好做的一桌子饭菜,迟早和楚迩也会特意赶回来陪她一起吃顿饭,但这次她中午就回去和奶奶吃完了饭,晚上买了一些她和尤帧羽都爱吃的菜,准备回家和尤帧羽一起吃晚餐。 幸福是什么,楚诣一直都觉得幸福就是在一起吃很多很多次饭。 和鱿鱿在一起吃很多饭就是她的幸福。 "楚医生,你今天生日,我们请你吃饭吧?迟医生说你中午就回家吃了饭,今晚应该有空。" "谢谢,但是我和尤老师今晚还有其他安排。" "哦~忘了这事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嗯,明天元旦节,提前祝你们假期愉快。" "也祝你约会愉快~" 楚诣婉拒了平时关系不错朋友的吃饭邀请,买完菜回家发现尤帧羽还没回来,于是打电话给她,"鱿鱿,你下班了吗?" "刚下课出来,今晚路照尔加班,我就提前走了。" "那我来接你吧?" 尤帧羽正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没带耳机的她狼狈的把手机夹在头盔和脸之间,迎面被寒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急忙说,"不用不用,你在家等我就行,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啊。" 说完,尤帧羽又补充一句,"你记得别买蛋糕啊,我一会儿带回来。" 楚诣看着冰箱里迟早刚外卖过来的蛋糕,"好,今晚就吃你你买的蛋糕。" 楚诣对甜食倒是没有特别喜欢,每年生日蛋糕也只是仪式感象征性尝一下。 但今年,她会有鱿鱿给她买的蛋糕,很期待,也很有食欲。 楚诣把蛋糕放进冰箱,又特意腾出放第二个蛋糕的空间,随后朝厨房里走去,门铃响了。 脚尖的方向一转,楚诣看了一眼猫眼随后拉开房门。 "你好,请问是楚女士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蛋糕店的外卖员,这边有一个您的定制蛋糕麻烦签收一下。" "稍等,我能看看是谁下单的吗?" 楚诣以为是尤帧羽买的,所以有些期待她会不会有什么留言。 外卖小哥翻了一下订单,"抱歉,下单人只填写了您的名字和电话,没有其他信息。" 楚诣在签收单上签完字,"好,那麻烦了。" 把蛋糕放回桌上,楚诣看着不透明包装有些纠结。 她要提前看看鱿鱿给她订的蛋糕吗? 看一下无关紧要,反正迟早也会知道的。 算了,还是不要了,留一点悬念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一起打开。 楚诣按耐着好奇心把蛋糕小心翼翼放进冰箱,唯恐不小心磕了碰了,连桌上的手机响了都没分神。最后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精美的蛋糕包装才接起电话。"翩翩,怎么了?" "楚姐姐生日快乐啊,我可没忘记哦,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是给你打电话。" "谢谢你记得我生日啊翩翩。"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生日,对了,蛋糕喜欢吗,我刚看到平台上有签收哎。" "啊?蛋糕你送的吗?"楚诣愕然地抬眸,拿起订单信息又看了一下。 这家店确实不在附近,也不在尤帧羽工作室周边,是很远的一家网红蛋糕店。 楚诣心情复杂,祝翩翩的话继续从听筒里传过来,"不然呢,我就是特意没写自己名字,没想到你真的没猜到是我送的。你都不知道这家店可是我特意考察过这边附近最好吃的一家店,你可不能怕胖不吃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啊。" "哦,好,谢谢翩翩,我肯定会好好尝尝味道。" "这还差不多。" 后面的寒暄楚诣已经不太记得了,只是挂断电话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另一边的蛋糕店,尤帧羽已经拿着抹刀大刀阔斧的和师傅大眼瞪小眼很久了。 她看着转盘上被毁掉的蛋糕胚,苦恼地皱眉,"刘师傅,我就是按照你教的那样刮啊,为什么每次都刮不平还会碰坏蛋糕胚。" "你把刀放平一点,动作轻一点,别那么猛。" "我动作已经很轻了。" "那就再轻一点!!" 刘师傅肉眼可见的崩溃了! 他开店十多年,教了不知道多少初学者做蛋糕,学徒也是教了一批又一批,再笨的人他都见过了,笨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尤帧羽太没有做蛋糕的天赋了,他握着她的刀和她一起操作就有用,磨破了嘴皮子他一放手还是打回原形。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舞蹈老师,她对自己四肢控制能力极强,除了她那十根手指。 最后又毁掉了一个蛋糕胚,刘师傅为了自己的声誉,建议道,"你要不直接买个现成的算了,我给你打九折,还送你终生会员怎么样。" "那怎么行,现成哪有亲手做有诚意啊。"尤帧羽叉开腿扎着马步继续尝试。 "确实有诚意,但你已经毁掉我三个蛋糕胚了,这些都要给你算到成本里的啊。" "" 尤帧羽拎着刮刀,十分执着的左刮刮右抹抹,嘴上还没闲着,"刘师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教我啊,我怎么感觉我总是抹不平就算了,这个蛋糕胚老师越刮越歪呢。" "哈哈。"刘师傅坐在一边扶额苦笑,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开门做生意。 在看她认真的搞砸了一个又一个的蛋糕胚之后,刘师傅精准的吐槽,"尤女士就你这天资,在我店里学一辈子都只能扫地,我再怎么教都没用。而且你的要求也太奇葩了,只要纯白,还是五彩斑斓带彩虹那种白,不要任何装饰品就画几根木棍儿,你到底是送给谁啊?" "那是银针!针灸用的那种银针啊!"尤帧羽破大防。 她画得有那么差吗? "你朋友是给人扎针的?" "什么朋友,我是送给我老婆的,她是中医。" 尤帧羽不信邪,越挫越勇,势必要把这个蛋糕做出来。 她中午和楚诣回去陪她跟父母吃饭的事就看到了,楚诣花粉过敏一束花都没收到,但是不间断的外卖收到了好几个蛋糕,连严教授的女儿都给楚诣送来了一个蛋糕,蛋糕多到叠一排,她要是随便在蛋糕店里买一个蛋糕是省事,但跟那些留在楚诣父母家的蛋糕没什么区别,楚诣估计连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 "你都结婚了啊?"刘师傅倒有点惊讶。 尤帧羽的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为人妻的样子,刚进蛋糕店的时候戴着口罩,看她一头张扬的红发,还以为她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你看着年纪很小,倒没想到你家里那位还是中医。" 话音刚落,从来没有收到过差评的刘师傅被又弄歪一个蛋糕胚的尤帧羽搞崩溃了,"轻点啊,你非跟它较劲儿吗,而且就算你家里那位是中医也不至于画针啊,多诡异,换个其他有寓意一点的不行吗?" "我跟她更有寓意的是肾,你不觉得更诡异吗?" 针灸,尤帧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画这个。 她不愿意楚诣给她推拿,所以针灸的次数更多,没事儿的时候楚诣就给她来几针。 最后在刘师傅的暴跳如雷下,尤帧羽还是勉强做好了蛋糕。 骑上小电动车,尤帧羽回到家把车停在楚诣的车后面,脱帽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尤帧羽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哇,好香啊。" 楚诣正在榨果汁,闻言回头,"回来啦。" "你看,答应你的蛋糕。"尤帧羽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提出蛋糕。 "谢谢好好特别的蛋糕。"楚诣看着上面的画实在不想昧着良心说漂亮。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蛋糕给她一种上个世纪那种用料的感觉。 "哪里特别了?"尤帧羽以为她看出是自己亲手给她做的。 "可能是我不太懂现在的蛋糕设计"楚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舍得打击她的好心,"挺好的,这是我今天收到最特别的一个蛋糕,鱿鱿你的审美很特别。" 一一不懂,一一尊重。 见楚诣没看出来,尤帧羽还有些失望,"你的确是不懂,人家这个蛋糕就是这么设计的,你老了,审美out了。" 来自原创对自己孩子的袒护。 "好,谢谢鱿鱿。"楚诣拉开冰箱,里面特意给她腾出来一个位置,"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切。" 尤帧羽放好蛋糕,见一边桌上又放了两个,"怎么又有两个。" "一个是迟早的,一个是翩翩送的。" "哦~小表妹心里惦记着你呢~" 下意识的阴阳怪气,尤帧羽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 这家可是网红店,要提前两三天预定,而且价格不便宜。 楚诣可真招人喜欢。 "可能是祝叔叔的意思吧,我们上周不是才去参加了他的寿宴,礼尚往来他也得表示一下,但是他是长辈,就把这种事交给翩翩来做也很正常。"楚诣并没有多想,因为楚孺和也经常以她的名义送平辈或者小辈的礼,她已经习以为常。 尤帧羽双手抱臂打量了一下说得有理有据的楚诣,虽然想辩解,但又觉得这样显得她胡思乱想还没有格局,于是话音一转,"果然太招人喜欢了也不行,你看你这全都是幸福的烦恼。" 到处都是收的蛋糕,不知道的还以为楚诣转业成了蛋糕二手贩子。 "这和招不招人喜欢没关系,我平时会记得她们的生日,礼尚往来她们也会在我生日有所表示。"楚诣揽过尤帧羽的肩膀一边带着她去卫生间洗手一边解释,"一般我们都是送鲜花,但我过敏收不了,收到的蛋糕才会这么夸张。" 尤帧羽给她比大拇指,眨眨眼夸她,"还是一一人缘好呢~" 这哪里是很多蛋糕,是很多重视和爱。 在这种周围都是善意的环境里长大,难怪楚诣性格那么温柔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玩她 玩她 楚诣被她戴高帽弄得面红耳赤, "好好好,那你快点洗手,尝尝人缘好的人今晚都做了什么。" 尤帧羽回头撇了一眼,"几乎都是我喜欢的啊, 那我今晚可要大开杀戒了~" 她和一一果然有缘, 口味都差不多。 尤帧羽洗完手疯狂扑向餐桌,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弄得眼花缭乱, 双手合十差点痛哭流涕, "感恩,感恩这个美好的世界,让我遇到了一一这么完美的人。" 怎么办, 有点不太想离婚了 楚诣端起碗盛饭, "今天嘴这么甜, 是单纯因为生日想哄我高兴还是真的觉得我好?" 鱿鱿需要感恩的不是世界, 是她。 "当然是发自内心觉得你特别好啊, 以前我总觉得你除了钱一定还别有所图,但现在知道我跟你的缘分后就真的觉得你好了。"尤帧羽按住要盛饭楚诣,"哎!你等等,你今天可是寿星, 怎么能让寿星盛饭呢。" 尤帧羽把盛好的饭双手奉上,"来,亲爱的一一, 给你的饭。" 楚诣把饭接过,"好,谢谢, 你先坐" 刚想叫她坐下,尤帧羽风风火火又从收纳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我们小酌怡情, 今天特殊的日子肯定是得喝两杯的,你看,我一眼就挑中了这瓶你十八岁那年的酒,要开吗。" "鱿鱿大王的眼光我自然是不敢质疑的,开吧。" "行!"尤帧羽给楚诣倒了一杯红酒,又拿走了楚诣榨的两杯橙汁,"我吃着药不能喝酒,就以橙汁代酒,敬你,一一生日快乐。" 楚诣看着她忙上忙下,她没想到尤帧羽有对她这么热情的一天。 会不会是在做梦? 尤帧羽可不管她怎么想,依旧热情,"生日快乐啊,你的礼物我晚点给你。" 楚诣主动放低酒杯和她碰杯,"好。"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楚诣的瞳孔里是尤帧羽明媚的笑容。 清晰,迷蒙,不停地切换后,占据整个视野的依然是那张令她心跳加速的脸。 "谢谢,鱿鱿。"楚诣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一不小心惊扰了什么一样。 她怕,眼前的鱿鱿她一眨眼就没了。 "说什么?"尤帧羽没听清,倾身靠近,没听见她说话,看她一饮而尽,连忙说,"哎你别喝太多,一会儿饭还没吃就醉了。" 楚诣痴痴望着眼前的脸,挪不开视线,任由醇香的酒液滑进喉咙。 在知道她就是那个和她被困一天一夜的女人后,尤帧羽对她的态度就亲近很多。 早知道这样,早点告诉她了。 尤帧羽被她看得脸颊发热,目光闪烁,"看我干嘛,我再给你倒点酒。" 楚诣摇摇头,"好,一点酒,不会醉。" 楚诣喉咙慢慢有些干,通过喝酒的方式缓解这种无法自持的肾上腺素飙升。 尤帧羽看到她泛红的双颊,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不会吧,这才一口就上脸成这样?你再喝一口我看看是不是直接就趴下了?" 太差了,这人酒量太差了。 尤帧羽敢说,楚诣也敢做,听话地仰头又含了一口酒。 尤帧羽趁机胆大包天的掐着楚诣下巴晃了晃,"一啊,就你这酒量,要是不怀好意的人想占你便宜都不需要多大力气,随便给你灌口酒就呆滞成这样,难怪总说有人随随便便找你借钱呢,耳根子软酒量也不好," 手感极好,尤帧羽趁着她有点呆呆的样子,揪着她脸上软肉。 摸她的脸,捏她鼻子,最后揪着她的衣领。 "我没有喝醉。"楚诣眼底一片清明,十分宠地任由她对自己随意的冒犯,就看着她三言两语把她先入为主成一杯就倒的酒量。 "你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谁信你没喝醉。"尤帧羽拎起筷子,十分豪爽地大手一挥,"算了,看在你今天生日又是我救命恩人的份儿上,姐奖励你,让你享受享受被喂饭的感觉,你要吃什么?" 楚诣想要辩解自己没醉的想法瞬间偃旗息鼓,随意指了一下面前的芹菜炒牛肉。 尤帧羽夹了一块牛肉,喂到嘴边手开始发抖了,"张嘴。" 差点没夹住,楚诣张嘴含下,柔软地声线,"谢谢。" 也不知道鱿鱿有没有反应过来,她用的是她自己的筷子喂她。 爱极了这种细节里对她不再界限分明的生疏。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坏笑勾唇,"真是随时随地都不会忘记说谢谢。" 一时兴起,尤帧羽想逗逗她,于是给她夹了一块超大的土豆。 楚诣张嘴勉强咬进口腔里,斯文缓慢的咀嚼,又悄无声息地咽下。 炖得粉的土豆有点噎,楚诣下意识想端起水杯喝水,不料坏心眼儿作祟的某个坏蛋十分积极的给她嘴里塞了酒杯,还服务意识超强的握着她的手把酒杯一路送到嘴边,"对,喝这个,超好喝~" 指尖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楚诣由着尤帧羽灌她,顺从地喝了一大口红酒。 还没缓过劲儿来,尤帧羽晃了晃翘着的二郎腿,故意用不高兴的语气说,"你不乖哦,这次没说谢谢。" 楚诣喉间上下浮动,咽下所有液体,"谢谢鱿鱿。" 尤帧羽挑眉,得意极了,"不客气呢一一~" 今晚应该挺有意思的,楚诣喝了酒,明天不一定什么都记得。 那就肆无忌惮的玩起来吧。 尤帧羽干脆上下其手,上面疯狂喂楚诣吃的,下面撩着她裤腿玩儿。 楚诣不躲,任由她放肆的感觉。 于是以前不敢做的,没机会做的,尤帧羽都想试试。 "你的腿怎么这么白?" "哇塞,太滑了,把你的身体乳推荐给我呗?" "你看,我们用脚趾是不是也能十指相扣?" 尤帧羽尽情调戏着楚诣,也不知道楚诣是不是不好意思,一直都没说话。 就静静看着她胡闹,偶尔嘴角扬起宠溺的弧度。 玩儿累了,尤帧羽突然坏笑着问,"一一啊,今晚我的服务态度好不好?" "好。" "你看我们的关系现在也特别好对不对?" "是,我们很亲近。" "所以越是亲近的人之间越不能有秘密对不对?" 循序渐进,尤帧羽一步步想从没有防备的楚诣嘴里套话。 楚诣看破不说破,"对,我和你之间不能有秘密。" 还会举一反三了,尤帧羽心情好极了,调戏似的勾了勾楚诣的下巴,"嗯,只有和人分享之后的秘密才不能算是秘密了,所以,告诉我你追了这么多年的那个舞蹈演员是谁呗?" 她还是想知道,值得楚诣这么美好的人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内心深处别样的情绪涌动,尤帧羽已经无法探寻她执着知道是谁的原因是单纯的好奇还是羡慕,亦或者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楚诣妻子,对于那样一个人的存在会僭越地生出几分介怀的心思。 就算是各取所需的婚姻,也会希望另一方是真诚对待这段关系的。 楚诣微微一笑,轻吐出六个字,"亲我就告诉你。" 尤帧羽觉得楚诣真的醉了,泛红的眼眶,深情的目光,好似对她有很多爱。 她不会透过自己想起她追星九年的人吧? 切,还说在婚姻关系存续间不会爱上人,骗子。 "不亲。"尤帧羽也是有傲气的,撇开视线不和她对视。 "哦。" 不亲失望是不可避免的,但也理所当然的不告诉她那个名字。 尤帧羽,等你哪天稍微哪怕有一点对我的好感,我都会迫不及待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用婚姻困住你不能爱上任何人。 楚诣轻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转,"既然不喜欢女人,那和女人接吻应该毫无负担才对。" 尤帧羽哼笑,"我们一一果然是醉了呢,连激将法都用得这么拙劣。" 说罢,尤帧羽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不想说拉倒,我又不好奇。" 其实在意死了! 她从小就是越不想要她知道的她就越好奇! 一生气,尤帧羽也不投喂了,开始自己吃自己的。 楚诣喝醉了拿不稳筷子饿死她拉倒! 这点小秘密都不肯共享,自私鬼! 楚诣主动搭话,"鱿鱿,你知道这瓶酒是谁送的吗?" 尤帧羽不想理她,"不知道。" 想也知道是很亲近的人才会如此用心,送楚诣十八岁那年的酒。 这瓶酒的价值不在于花了多少钱买的,而在于送礼之人的用心。 "是奶奶去年送的,我知道她送我这瓶酒的寓意不单是一份贺礼。" "暗喻你年纪大了,该早点结婚了?" "不,这瓶酒需要十年,甚至是更久才能达到最佳状态。她是敲打我,如果我是一个真正懂酒的人就应该有耐心等下去,在没有等到最好的时机和对的人之前,不要受周围任何影响将就的做出违心又草率的选择,不然就浪费了这一瓶好酒。" 红酒一饮而尽,楚诣眼里浮现熟悉的深情,爱意在脸上浮现。 楚诣情不自禁地笑着说,"今晚我把这瓶酒喝了。" 我和你的婚姻,就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尤帧羽不知道,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奶奶提醒她那瓶酒还没到最佳状态,需要再等两年。 在奶奶眼里,尤帧羽并非她的良缘,只是喜欢,并非合适,所以敲打她还是需要慎重考虑。 今晚实在也是巧,尤帧羽顺手就拿到了那瓶酒,而楚诣没有丝毫犹豫的让她开了。 并非良缘,但浪费这瓶酒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就要喝。 "那你喝得太早了。"尤帧羽再看了一眼那瓶酒。 "不早,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刚好酒也到了最佳状态。" "奶奶是让你慎重选择的是人不是要不要进入婚姻殿堂。" 什么理解能力啊,尤帧羽都不忍心泼她冷水,就她还能算楚诣对的人? 念在楚诣生日的份儿上,尤帧羽没再戳破她给自己喝了这瓶酒找的合理借口里。 楚诣对牛弹琴,暗戳戳的表白也不了了之。 尤帧羽刚吃没两口,门口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和楚诣的包都放在门口,两人手机铃声一样,她以为是楚诣的。 毕竟她今天的电话异常的多,打过来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虽然大多都只是客套的寒暄几句就挂了,所以尤帧羽在桌下踢了踢她的小腿,"去拿手机。" 楚诣的手机在自己兜里,她轻笑,"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腿脚不便的人?" 一开始连饭都舍不得她盛的积极劲儿呢? "行行行,今天你是老大,我给你当跑腿小弟"尤帧羽一边吐槽一边从包里拽出手机,当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的时候,她尴尬地脸一白,连看楚诣的勇气都没有了,"我靠路照尔是魔鬼吧?" 上班的时候拆她台就算了,下班了还不忘拆她台。 "再不接对面就挂了。"楚诣叠着两条修长的腿慢含笑盈盈看她。 "用你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优雅用餐的楚诣,尤帧羽接起电话,"干嘛?" 不知道路照尔说了什么,尤帧羽一下子就变正经了,"在哪个医院?" 挂断电话,尤帧羽直接坐在门口换鞋凳上穿鞋。 楚诣看她反应不对劲,放下筷子关心,"怎么了,谁在医院?" 尤帧羽头也没抬地解释说,"好好就是魏琛威的儿子,他刚才上课不小心崴到脚了,魏琛威赶过去要两个多小时,路照尔带他去医院一个人忙不过来。" 快速交代完,尤帧羽背上包,"我过去看看 ,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我送"楚诣站起来下意识想说送她去,但想到自己刚喝了酒,于是说,"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你开我的车去吧,车钥匙在鞋柜旁边。" 尤帧羽也没跟她再客气,拿起钥匙就走,"好,谢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滚 滚 "等等。"楚诣片刻犹豫后还是开口, "医院的流程我比较熟悉,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到时候魏琛威见到你又要唧唧歪歪一些乱七八糟的。" 门砰的一声合上,楚诣怔怔看着门口出神, "那你注意安全" 嘱咐的话并未穿透门缝, 眨眼间,刚才在餐桌上发生的一切就成了过去式。 楚诣珍惜期待的晚餐, 现在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冰箱里的蛋糕还等着她们一起许愿吹蜡烛,但最重要的主角走了,楚诣就觉得自己心空了一块。 尤帧羽刚才好似带走了一屋子的烟火气, 剩下的什么也没剩下了。 桌上的饭菜再怎么吃也索然无味, 就连酒杯里的酒也不再醉人, 楚诣抬起沉重的筷子试图把这顿晚餐画上句号, 但没吃两口的就放下了碗筷,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出神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收拾了碗筷。 夜还很漫长,楚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心绪繁乱。 她其实有点不高兴,期待许久的晚餐,尤帧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如果对方不是魏琛威的孩子, 尤帧羽赶过去不会见到魏琛威,那她还是顾全大局的体谅和包容尤帧羽的工作,可上天还是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候按下暂停键, 让人无奈又委屈。 楚诣看着窝在沙发里的脚脚,抬手把它抱进怀里, "脚脚,你怎么没吃妈妈给你做的肉饼啊?不好吃吗?还是没胃口?" 脚脚窝在楚诣肚子上,小脑袋蹭蹭它的腰,小声叫了一声。 喵星人的语言人类实在不懂,楚诣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就是耐心地有一搭没一搭给它顺着毛,"你个小鬼,我把你养挑食了是不是?你看你总不好好吃猫粮,就是想等我心软给你加餐是不是?" 脚脚在窝里不想睡,趴楚诣肚子上就很想睡,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下一秒一歪头,整个猫都入睡了。 心机小猫,就是得寸进尺的占有她的宠爱。 楚诣都羡慕它的睡眠质量,捏捏她的耳朵,好笑又无奈,"我要是能像你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能好好睡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抱着脚脚给奶奶打了个视频,楚诣陪着奶奶聊了一会儿天。 墙上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已经九点多了,尤帧羽还没有回来的趋势。 大概是等不到切蛋糕了 楚诣难得纵容脚脚,把猫窝和脚脚都带进了卧室,洗漱完后给脚脚添了一点粮就准备休息。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始终都在等枕边人 医院 尤帧羽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看旁边用她手机玩儿游戏的人,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刚才拍了片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看了检查报告就开了一些药。路照尔去取药了,尤帧羽就在这里陪着好好等她还有他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爹。 每次打电话都是马上到了,不知道他骑的什么马,都要弄完了还没赶到。 尤帧羽撑着下巴看小孩儿,这时一阵风从她眼前飘过。 "好好,没事儿吧,快给爸看看,疼不疼啊?"魏琛威蹲在好好面前,急忙查看他的脚踝,末了还抽走尤帧羽手里的检查报告。反复看了几下,不知道有没有看懂,但很着急。 尤帧羽淡淡看着他拿着CT片看来看去,好一会儿才把医生刚才说的话转达,"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也没有韧带撕裂,就脚踝有点软组织挫伤,回去好好静养几天,正冰敷着,回去隔两三个小时冰敷一次,一次十五分钟左右。" 魏琛威确定没有骨折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尤帧羽撩了一下头发起身,公事公办的语气,"路照尔拿药去了,拿到药就回来。" 已经快十点了,本来不应该折腾这么久的,但刚好碰到了一起追尾车祸拉过来的病人,所以按照轻重缓急的排序让给他们优先,等着等着就折腾到现在。 原本还想回去陪着楚诣把蛋糕切了,但这个时间她都睡了,所以估计没可能了。 蹲在孩子面前的魏琛威也跟着尤帧羽站起来,"鱿鱿,今晚麻烦你了,谢谢。" 似乎是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尤帧羽退后一步立刻撇清关系,"别这么叫我,还有,都是路照尔跑上跑下取报告,我就是在这里陪了好好一会儿,你要感谢还是感谢她吧。" "都要感谢的,我之前跟客户吃饭,那个客户很难缠,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好好没有伤到骨头,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练舞磕磕碰碰很正常,只要没伤到骨头就没什么大碍。" 尤帧羽并不在意他为什么这么久才过来,她主要有点困了,想早点回去。 魏琛威见她心不在焉的,以为是自己这么久才过来尤帧羽生气了,于是他讨好地拍拍她肩膀,"我也是相信你和路照尔才放心把好好交给你们,等好好脚好了他还会继续上课。" "放心吧,我和他妈妈不是那些出了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们的不明事理家长,我知道好好从小就皮。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手臂脱臼,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每次都草木皆兵的。但现在你看他现在长得这么皮实,根本就不像我担心那样弱不经风。" 魏琛威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大堆,尤帧羽却靠在墙边看着走廊尽头出神。 血,断肢,残臂,滚烫的血腥味。 刚在外面给好好买冰袋的时候,她看到救护车送来的伤员从她眼前推过去,有些简单处理还血淋淋的外伤就直晃晃刺激着她的眼球,大脑血液好似沸腾一般直冲她天灵盖,下意识又想起了那次山体滑坡时在她眼前被巨石砸碎的婴儿。血腥味仿佛和空气中的氧气混合,她在医院待得越久越有想吐的冲动。 她想离开,偏偏魏琛威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尤帧羽咬着内唇紧紧拧眉,没想到一个不注意魏琛威便自来熟地凑近她,"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差的样子?" 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尤帧羽不耐地看着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人,"我耳朵没聋,凑这么近干嘛?" "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吗?" "没有!"尤帧羽头疼的不行,恨不得路照尔马上回来。 "我看你就像是走神了。"魏琛威顺手在对面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咖啡,拉开易拉罐递给她,"我说今天真的幸好有你们,周末我请你和路照尔吃火锅吧,我们几个也是很久没聚一聚了。" 吃东西,她现在正反胃着,魏琛威精准的踩在她雷点上。 侧目看着衣冠楚楚的男人,尤帧羽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还没喝完的胡萝卜汁,故意当着魏琛威的面喝了一口,"谢谢,但我现在喝不了咖啡也吃不了重口的东西。" 胡萝卜汁是早上楚诣榨的,在保温杯里放一天了,味道有点难以下咽,所以尤帧羽味蕾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吐,但魏琛威还看着,她放不下自己刚端起的架子,硬生生还是咽了下去,随后还一边盖盖子一边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医生叫我多喝蔬菜汁。" 魏琛威若有所思,附和道,"蔬菜汁也挺好啊,营养又健康。" 眼看着他转头又给孩子买了一瓶矿泉水,尤帧羽忍不住开口,"冬天最好别给孩子喝凉的。" 魏琛威只好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还是你贴心,我一个大男人做事就是没有你们细致。" 本来是恭维人的话,尤帧羽听着听着最后还是烦了,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吐槽道,"不上心就不上心,别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借口推脱责任。不细致,我看你平时打麻将算牌的时候可是门清儿,几圈前打的牌你都还能记得。" 她也是脑抽,以前竟然毫无防备跟他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打麻将。 从没赢过,从没! 在最穷的时候遇到了牌技最好的魏琛威,为了融入他的世界,周末他打台球她也跟着打台球,他和朋友们小酌一杯后三缺一,她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硬着头皮顶上。输了好几场她才知道,魏琛威这死男人之所以愿意打麻将,不是因为瘾大,纯粹是他有赢钱的把握,想要趁机改善一下生活 "鱿鱿,你真挺记仇的,不就输了我几场麻将,记到现在?" 提到打麻将,魏琛威也想起以前尤帧羽总想尽办法和他制造偶遇的样子。那个时候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意,还有故作不知的玩暧昧拉扯,真的很值得回味。"好啦好啦,当时知道你生活费不多,每次输了之后的半个月我不是都带着你一起吃食堂吗?现在想起来,在食堂每天吃饭的日子,不值得怀念吗?" 尤帧羽眼里藏刀,简明扼要,"滚。" 尤帧羽靠在拐角的三角处,说完就一个侧身转了个方向,依旧还是闲散的姿态,双腿交叠整个上半身重心都在墙上,这种后背有确定靠山的安全感让尤帧羽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正闭目养神,旁边安静没几分钟跟孩子聊完的魏琛威又来了,"鱿鱿,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魏琛威见尤帧羽不说话,看了一眼儿子转过头正色道,"我之前被老板安排被外派到分公司管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研究团队,当时项目复杂又要兼顾这边孩子和我爸妈,就算是两头跑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就走了,所以我只听说你生病住院了,没想到严重到后面严重到做那么大的手术。" "所以呢?" "所以在你人生最艰难的时期我没有陪在身边,我觉得很愧疚。" "不用愧疚,你在也没什么用。” 尤帧羽眼皮都没抬,她早就把这狗男人看得透透的,当时他要是在难道会给她做配型吗,就算匹配上了,世界上除了父母和楚诣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那么慷慨赠予她生的希望。 只有楚诣,才会如此一次次救她于水火。 "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可以给你做配型。"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尤帧羽也是成长了,换做以前她直接就要挑明魏琛威的牺牲程度仅限于借给她钱,多的他做不到就没必要来这里事后诸葛亮,但现在还能忍着听他说这些废话,简直是莫大的进步。 "前几天我跟你爸碰到了,所以就多聊了一会儿。叔叔说我才知道,原来你肾移植手术用的是楚诣的肾。"魏琛威终于说到了重点,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尤帧羽的微表情。 在他看来,尤帧羽突然和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结婚,那这场婚姻一定还藏着巨大的阴谋。 尤帧羽懒得搭理她,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知道了就知道了。 "鱿鱿,其实你根本不爱她,只是因为她的钱和肾才和她在一起的对不对?"魏琛威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有些焦急,绕到她的另一边面对面说,"我了解过,她的腿不是天生的,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才变成现在这样,虽然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但她依然是个瘸子" "你说谁是瘸子?"尤帧羽掀开眼皮,锐利的目光剜了他一眼,满满的威胁。 "我的意思是她腿脚不便。"魏琛威及时改口。 也不是什么太具有侮辱性的词汇,毕竟楚诣这么多年有意无意的这种话应该听了不少,她自己早就免疫了,尤帧羽却还这么在意。 所以她在意的究竟是别人不能羞辱楚诣,还是别人提起她名义上妻子的缺陷让她觉得丢脸。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臭骂前男友 臭骂前男友 魏琛威觉得是后者, 所以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继续说,"你知道吗楚诣虽为人和善性格宽容,但实际上只在二十五岁时谈过一段很短的恋爱,随后一直单身到现在。一般像她这种被捧上神坛又掉下来的人心里会产生极大的落差, 从而把她内心最阴暗的一面激发出来, 所以她三十岁未婚未恋却突然找你结婚是有目的的。" 言而总之,魏琛威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 "你们的婚姻, 是各取所需,你需要肾,而她需要有一个能随意掌控的妻子。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实际上她很危险, 不是你可以掌控的。" 尤帧羽双手抱臂, 越听脸上的冷讽就越明显。 所以魏琛威想要证明什么?她和楚诣这段婚姻是各取所需, 并非相爱, 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尤帧羽眯了眯眼冷笑一声,不耐烦的语气,"她就算要把我拆了吃掉都跟你没关系。" 魏琛威急切道,"你真的不要太相信她表面的好了, 背地里不知道还想着怎么利用你。" "我没钱没权,还是个药罐子,她除了能让我当稻草人给她练练扎针之外还能利用我什么。" "" 魏琛威一时无言, 但明眼人一看楚诣就别有所图。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你还答应了给她什么?" "我俩单纯互相喜欢不可以吗?她有钱有颜的, 性格还好,应该不会有人能拒绝她这种人吧, 你对这件事很难理解吗?" 她没有正面回应就是答案,魏琛威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尤帧羽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我谈过的事实?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而性取向是先天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你这么为难自己,还要自欺欺人的对我说这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像个正义的判官一样毫不留情掀起她婚姻的遮羞布,尤帧羽只觉得他简直无理取闹到荒谬,义正言辞的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想审判她。 尤帧羽注视着自以为是的男人,强忍着怒意才没有直接上手,"我不明白你在破防什么啊?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去了解了解我国器官移植条例,我跟她是先结的婚,后做的移植手术。我们之间怎么就各取所需了,她爱我爱到给我捐肾,我爱不死她好吗"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尤帧羽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着急自证什么。 魏琛威神经病间歇性犯病,她干嘛要搭理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证明我爱不爱我老婆,我们之间的事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 "你不是不想证明,你是证明不了。不爱就是不爱,你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魏琛威抓住尤帧羽的逃避,笃定她和楚诣之间有交易。 他不愿意相信一个爱过男人的女人最后会跟一个女人结婚。 "魏琛威,我给你脸了是吧?"尤帧羽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揪住魏琛威的领带,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警告,"我警告你,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越界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魏琛威比尤帧羽高,两人的身高差让她揪衣领的威慑力几近于无。魏琛威只是往前一步,就连带着尤帧羽压到墙上,"我是真的担心你,你图她钱,图她肾,难道她就没有图你的吗?要是她背后有什么阴谋,这些眼前的利益都是为了蒙蔽你,她想要的你最后给不起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尤帧羽被困在魏琛威和墙之间,两人以壁咚的姿势对峙。 "我不需要你担心我。"尤帧羽想也没想,死死拽着魏琛威领带弯腰一躲,然后狠狠一推,干脆利落地把高大的男人一把推开,"还有,楚诣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审判,你再说她是瘸子,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真的瘸子?" 尤帧羽转身就走,也不想等路照尔了,刚走出几米,突然掉过头来拿好好手里她的手机。 魏琛威趁机抓住的手腕,痛心疾首地说,"尤帧羽,感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尤帧羽反手甩掉他的手,"关你屁事,我跟她离了也轮不到你。" 一针见血,尤帧羽直接挑明了魏琛威最近做这些事最根本的缘由。 刚走到拐角,碰到一脸吃瓜看戏的路照尔,尤帧羽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呢,冷冷扫了一眼,"你买票了吗,就站这里看戏。" "你看你又急,那边值班的人有急事让我等了一会儿,我也是刚过来。"路照尔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引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何况就你这战斗力还需要我帮忙吗?你看我还没参与战斗,你已经结束了战斗。" 区区一个魏琛威,尤帧羽三两句话的事儿。 尤帧羽把包往肩上一甩,冷哼一声,"我在楼下等你,你最好给我快点儿。" 路照尔毕恭毕敬的弯腰,"好的,谢谢小主愿意屈尊降贵送我回家。" "滚蛋。" "好勒,臣这就退下。" 虽然大概率教不了好好这个学员了,路照尔还是拿着药按照医生说的跟魏琛威复述了一遍。 说完,路照尔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骂魏琛威骂得很脏。 一路火花带闪电,路照尔紧赶慢赶才在尤帧羽坐上车之前跑下来。"等等啊,我可是得试试你家楚医生的大豪车和我们的二手小电驴有什么区别。” 楚诣上次就没让她搭顺风车。 "有病啊,魏琛威他是不是自恋上瘾?"尤帧羽把包扔在到后座,气得捏紧拳头低吼,"你说他一天到晚骚扰我就算了,竟然还自以为是去调查楚诣,真是烦死了!你都不知道,今天楚诣生日啊,我丢下她来医院就是听他说这些鬼话吗?” 路照尔都被她随地大小疯吓了一跳,弯腰屁股在半空中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这女人疯起来,那她也是要暂避锋芒的。 踌躇几秒,路照尔还是胆战心惊地坐了进去,揉了揉自己被大喇叭摧残的耳朵,"哎你这大嗓门,震得我耳膜都要碎了。" "活该,谁让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受他这罪。" "我这不是忙不过来吗?" "就是因为我来了,他才有持无恐的姗姗来迟!" 尤帧羽算是看明白了,她只是对自己学生负责,落魏琛威眼里还以为她多在意他,自恋狂!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把你叫出来。"路照尔积极认错,顺着尤帧羽的话顺毛,还帮着她骂魏琛威,"我说魏琛威也是自以为是到没边了,仗着他那一副小白脸皮囊自恋上瘾。你都不知道他这几年没少在我这里打听你的消息。去年外派安生了一年多,今年冷不丁又听说你结婚了,可不是得破防吗?" 魏琛威对尤帧羽的爱是真的,只是在那个当下暂时选择了前途,他出生普通职工家庭,高考已经失利了,在踏入社会之前凭着一次好运气和好皮囊攀上高枝,一个选择带动蝴蝶效应影响的是他的整个人生,所以他任由尤帧羽抱怨,权当是给自己好前途买的一张门票。 当他堂堂正正穿上名贵的西装后,他还忘不掉留在大学衣柜里的白衬衫,努力回头看妄想重新装进行李箱,可没有人有义务满足他既要又要的贪欲,尤帧羽亦不是没有自主意识被选择的一件物品。 "他破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破防。"尤帧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直到把头发抓成鸡窝才肯罢休,顺便还愤愤不平地指责了一下她爸,"我爸那张嘴也是指定有点说法在的,一点都关不住门,谁都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我的事儿。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女儿?!" 尤记得自己被楚诣扒得干干净净的黑历史,到现在偶尔拌嘴随便扒出来一个都能堵住她的嘴,完全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最可气的是,楚诣竟然连她上一年级因为没吃到想吃的油条赌气考零分被她妈拿着鸡毛掸子追两条街的事都知道! 低吼声太大,外面路过人的都忍不住侧目。 大晚上的看见一个红毛鬼发疯,吓死个人。 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了,路照尔降下车窗,皮笑肉不笑,"叔叔啊,你注意前面是楼梯,小心踩空啊,您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要是因为看戏摔一跤骨折或者断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直走,哎对对对,回头看路。" "小心别撞到电线杆儿哦~" 等没人再看她们这边,路照尔才升起车窗,侧目看了一眼暴躁疯狂的女人,习以为常的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她的爆炸头造型,"你别把锅甩给叔叔了,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和楚诣那点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他要有心打听,你爸不说他也会从其他途径知道的。" 路照尔扒拉了两下她炸毛的红发,用手指当梳子,"好了好了,刚在楼上不是都跟他撕破脸说清楚了吗,我相信他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敢再来烦我,我真的要使用暴力了!”尤帧羽都快被魏琛威气笑了,疯狂吐槽,"我不知道他脑子的构造是不是和常人不太一样,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我也能感觉到他很爱我,但他就能做到回家一趟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现在都分了这么久了,我竟然又从他眼里看到我们在一起时他看我那种眼神。" 尤帧羽越想越郁闷,魏琛威把她当什么啊,真以为她没有自己的尊严,被分手还能继续喜欢她。 路照尔扶额,"他还对你有感觉呗。"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能之物困扰一生,尤帧羽是魏琛威不得已放下的意难平。 "别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就算还单身我跟他都不可能。我对他没感觉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就算还没有出现排异反应,但始终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以后和楚诣离婚了,我也没有再结婚和恋爱的打算。" "你这"路照尔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确实,以尤帧羽的身体状况来看,她和楚医生,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健康的身体,简直是身残志坚绝配的妻妻。 尤帧羽连夜拉黑魏琛威,并仰天长啸发出灵魂拷问,"我以前到底喜欢他什么?" 路照尔托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喜欢他洗澡用香皂吧。" 尤帧羽有个奇葩癖好,就是喜欢身上有清清爽爽香皂味的人。她刚开始不了解魏琛威的时候,就是因为每次靠近能闻到他身上香皂的清香,这个没出息的女人就被吸引上了,不仅奇葩,还很刁钻,她只喜欢原味的那款香皂的气味。 尤帧羽反驳,"你懂什么,那叫少年气。" "不就是香皂味,还是那种抹多了没冲干净的明显皂香。" "" 尤帧羽瞪了路照尔一眼,愤愤踩下油门。 路照尔拉紧胸口的安全带,再怕还不忘调侃她,"以后你可以找七个用香皂洗澡的男人,一周七天一天一个不重样不不不,毕竟已婚身份不能这样说那你以后叫楚医生也用香皂洗澡,这样你记忆里的味道就是楚医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被吓一跳 被吓一跳 尤帧羽立刻强调, "我已经忘记他身上的味道了!" 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早就学会了用香水,昂贵的香水不仅掩盖的是他平庸的过去,也掩盖了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那令人心动的阳光和自信。 "行行行, 你别激动, 你要这样想,你情绪越不被他影响, 越证明你不在意他。" "我多深情啊, 你以为我是楚诣能暗恋一个人十年八年的。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这些年放不下面子,装大度和释怀忍着膈应跟他做朋友。" 尤帧羽没什么原则性缺点,但有点人之常情的要面子, 要不是毕业后那边玩的好的几个同乡朋友都选择回老家发展, 还时常有联系, 她早就给魏琛威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路照尔听到重点, 陡然双眼一亮, "她有喜欢的人?还暗恋了十年八年?那你们" 路照尔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就取尤帧羽口中平均数的九年,那也要三千多天了。这个数字乍一听也不长,但是一想起来九年前她和尤帧羽还是未成年等待高考的高三狗, 现在她们都奔三了,这样一换算时间就很漫长了。 "我之前问她她否认了,但我感觉应该是喜欢, 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不知名舞蹈演员念念不忘九年,她老师说她还在研究生的时候都特意飞到别的城市看她演出。" "这不挺正常的追星吗?只是楚医生的性格追线下让你觉得有点违和而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通过各种细节产生的直觉, 比如我和她结婚快一年都没看过她去看什么演出,家里也没见她的周边应援物, 如果正常追星怎么会不给我看呢。" 尤帧羽潜意识里愿意相信楚诣承诺过不会精神□□出轨,但现实的一些细节又和她的承诺相悖,一来二去,尤帧羽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楚诣了。而且,她明明是希望楚诣早点找到真爱和她离婚,但真的有这个迹象她又觉得莫名不爽。 路照尔好奇地问,"那你没问问是谁?" "问了,她不说,她可能不太喜欢听别人当面评价她喜欢的偶像吧。" "这样啊。" "" 把车停在路边,尤帧羽偏过头,"到了,下车,里面太窄我开不进去了。" 路照尔夹着嗓子故作姿态,"别啊,送进去呗,我还没坐够你家楚医生豪车呢~" 尤帧羽微微一笑,也不催她,而是不紧不慢凑近她,装作很认真的表情,"她上次可跟我说她随随便便一扇玻璃都要五位数,你要是让我开进去磕了碰了,哪儿掉了一块儿漆" 同样的位置,尤帧羽和楚诣一本正经威胁人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路照尔已经背上了包,干脆又果断,"再见我的爱人。" 送完路照尔已经十点,等尤帧羽再回家都快十一点了。一步一个脚印,尤帧羽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心里骂了魏琛威八百次。 推开门见客厅还亮着灯,以为楚诣还没休息,刚整理好表情准备打招呼才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往卧室看了一眼才发现她都睡了。 正常,不管是什么日子,楚诣每晚十点就上床休息。 陪她吃蛋糕的想法被打消,尤帧羽给楚诣床头柜放了一个盒子,"一一生日快乐~" 等了几秒,楚诣没有回应,尤帧羽就悄无声息地退出来,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去找衣服洗澡,一个回头,猝不及防余光扫到仿佛飘过来的楚诣。 "啊!"一整个瞳孔地震,尤帧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的妈啊!" 要疯了,简直是恐怖片,大晚上的,上一秒还在睡觉的人,下一秒穿着一身白色朝自己飘过来。 尤帧羽扶着墙死死按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满脸惊恐看着她,"你你没睡?" 没睡她刚才说话她咋不应声呢,转眼就这么把她往死里吓! 楚诣被她冷不丁吼得直皱眉,抿唇轻声回答,"睡了,口渴刚好起来喝水。" 喝水,上厕所,任何借口都合理。 因为今晚她已经出来倒了好几次水,辗转难耐又往卫生间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尤帧羽的魂儿收回来,拍拍胸脯安抚自己的心,"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你吵醒的呢。" 楚诣淡声道,"没有,我是自己醒的,刚好碰到你回来。" 她是不会告诉尤帧羽她熬到现在一秒钟都没睡着,在听到开门声的第一时间她就想起来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起床看她。 说两句话就行,不管说什么都能安抚她难以平静的心。 尤帧羽也没觉得她会等自己,点点头扶着墙抓着还在发软的腿,"那就好,我洗澡了啊,身上很脏。" 说罢尤帧羽一步步往衣帽间挪,她刚才是真的腿软了 楚诣视线追随着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声咽下。 尤帧羽推开门死死抓着门把手,心有余悸的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说,"我能提个小小的意见吗,下次走路你能稍微发出一点点声音吗?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心都跳到嗓子眼儿,差点给你直接跪下去了。" 正在给自己倒水的楚诣回眸,"胆子这么小" 尤帧羽给自己辩解,"换谁都会被吓吧" 尤帧羽发誓,楚诣真的是她见过第一个身形如此矫健的腿脚不便之人。 楚诣轻抿了一口温水,顺从地应下,"好,我以后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尤帧羽那一嗓子,大喇叭似的震耳欲聋。 "行。"尤帧羽打了个响指,拿了衣服就进卫生间洗澡。 三下五除二洗完澡,尤帧羽正准备关灯回房,余光看见从厨房里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的楚诣,"晚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给你下了一碗面。" 她竟然没有回去继续睡,而是给她做了宵夜。 尤帧羽心里一暖,怔怔的看着楚诣,不知道是不是屋里只点了一部分灯灯缘故,她现在看楚诣有种轮廓被一圈温暖的金光包围,视线里除了她一切都变得模糊,世界只剩她是有色彩的,温柔又强势撕开她自认坚不可摧的心。 这种细节,真的很打动人心。 尤帧羽一步一个脚印挪到桌前,看着那碗面才感觉到自己都饿得有些胃疼了,"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饿到两眼发昏。" 楚医生是活菩萨,这辈子专门来渡她的。 "我想你在医院应该也没有吃东西的机会。"楚诣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把晚上炖的玉米排骨汤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被修长的五指自上而下盖住碗口落在尤帧羽旁边,"魏琛威的儿子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儿,就是崴到脚,他爸来了我和路照尔就走了。"尤帧羽夹起一筷子面,发现楚诣还给她卧了个鸡蛋,"哇,我就喜欢这种荷包蛋,入味又嫩,简直就是这碗面的灵魂。" 一口咬了一大半鸡蛋,尤帧羽含糊的声音,"我发现我们俩的口味几乎一模一样。" 每个人口味就算一样,但吃东西的一些癖好却是各有千秋,比如一颗小小的鸡蛋,她不喜欢吃水煮蛋觉得没味道又噎,只喜欢吃拌面里的荷包蛋,而楚诣刚好也喜欢这样吃,每次吃面条她都要这样给她卧一个鸡蛋。 楚诣站在她旁边静静看了她几秒,意味不明地说,"大概是有缘吧。" 说完,楚诣颔首,"慢用。" 她转身回卧室,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低落。 尤帧羽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平时的楚诣情绪很稳定,一点小打小闹她都不会计较,自然也不会这么明显的挂脸。但今晚这么明显的疏离冷淡还是头一次,一看就严重了,不好好哄她都不理人的严重。 尤帧羽叹了一口气,夹起荷包蛋一脸愁容,"我的活菩萨啊,我怎么哄你" 而且楚诣都不高兴了还担心她没吃晚饭给她做了夜宵 有时候尤帧羽都觉得楚诣的人格魅力已经不单单是她气质有多好,家境有多殷实这么简单了,一颦一笑间,她身上无限的温柔体贴才是最吸引人的。 三两口解决完夜宵,尤帧羽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夹着嗓子小声叫她,"楚诣~" 叫完人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像招魂了,尤帧羽清了清嗓子换了种音调,"你睡了吗~" "" 没有回应,她睡了。 尤帧羽爬上床,探着脑袋往她那边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恬静的侧颜。 半蜷着身子背对着人,这是一种不太有安全感的睡姿,将自己柔软的一面保护起来。 尤帧羽给她拉了拉被子,有种想说点什么又无从下口的感觉,主要她们这关系有时候也挺尴尬的,像真正相爱过日子的伴侣,但实际上还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她永远触碰不到楚诣最真实的一面。 "我知道你肯定没睡着,今晚的事是我影响了你过生日的兴致,我给你道个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解释的必要,但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魏琛威虽然是我的前男友,事实上我跟他现在基本没什么交集,你别担心我跟他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到爸妈耳朵里,我会妥善处理好我跟他的关系。" 确实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楚诣又不可能因为她和魏琛威吃醋。但潜意识里,尤帧羽还是想跟楚诣说清楚,不然要是误会她还跟前男友不清不楚就麻烦了。 尤帧羽说了好一会儿,楚诣依旧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感觉她在装睡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蹑手蹑脚地撑起身子探过头去看她。没想到下一秒楚诣突然翻身平躺,四目相对,僵硬着身子悬在半空中的尤帧羽尴尬的眨眨眼。 在那短暂的三秒里,尤帧羽甚至想到了应该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缝钻进去。 "呃…"尤帧羽缩回自己的手,企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尤帧羽。"楚诣唇瓣轻启,轻轻的呼唤在彼此间格外缱绻。 "我刚才就伸个懒腰来着" "你压着我头发了。" 这不就尴尬了吗 尤帧羽悻悻缩回被子里,"晚安,楚诣。" 楚诣没说话,保持着平躺的姿势阖上双眸,睡意还没酝酿起来,尤帧羽突然掀开她的被子钻进来,迷迷糊糊地呢喃,"一一,咱家很穷吗,为什么一到半夜空调就自动关了。" 紧紧靠着楚诣,尤帧羽闻着他的味道蹭了蹭,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窝。 楚诣静静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缓缓收紧搂着她的手臂,鼻尖陷入深红的发丝里,深情眷恋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任由怕冷的某人依赖地靠在她怀里。 如果她一直都像睡着这样该多好,知道依赖她,和她共享体温。 楚诣觉得自己快要分裂出第二个人格了,就算因为她为了前男友的孩子突然离开而感到不快和失落,然而在这样亲密相拥的姿势里,心脏紧贴着她的后背,只需片刻她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暖洋洋的心很难再置气失落。 心好痛,但她回来了又没有那么痛了。 "晚安,鱿鱿,你能跟我解释这些,我很高兴。" "如果,如果你能尝试着爱我,那该多好。" 心声无法直达对方耳里,但朦胧间,尤帧羽拥抱的力道越来越强劲。 就算房间里温度已经回暖,尤帧羽也紧紧靠着心安之处。 作者有话说:《 》 50-60 第51章 有理由去找楚诣了 有理由去找楚诣了 第二天, 尤帧羽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再看旁边早已凉掉的被窝。 安静十余秒,来不及思考太多的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迟到了! 楚诣竟然关了她的闹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上班都没叫醒她。 生气就生气, 竟然玩这么幼稚的报复游戏吗!? 楚诣,你以后再也不是渡我的活菩萨了。 快马加鞭洗漱完, 尤帧羽抓起桌上的三明治就狂奔去挤地铁, 走之前还报复性的没收了楚诣放在门口钥匙收纳盒里的手表,她平时几乎就只戴这一块,今天可能为了搭衣服就没戴。 没收!没收!让她找不到着急去吧! 回工作室上班, 尤帧羽投入自己的工作中去。 "尤老师, 都下课了还在这边干什么?" "练舞啊。" "不去吃饭?" "楚医生的三明治用料太实在了, 早上吃了到现在都不饿。" 路照尔提着两杯咖啡进来, 后知后觉尤帧羽不能喝咖啡了。于是放弃分享的想法, 盘腿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看她练舞。 尤帧羽手术后不能高强度训练,所以她现在也不跳很高难度的舞,只练很基本的动作,除此之外就是练练网络上流行的舞蹈动作拍视频发网上, 自从露脸之后,她粉丝大涨,线下参加活动都有人认出来了。 不过她也真奇怪, 招女粉体质,一个个在她评论区追着她喊姐姐。 这要是知道她已婚,不得失望死。 "你坐这儿监工?"尤帧羽喘着粗气拿过她放到一边的水杯喝水。 "怎么会, 就怕你一个人练舞孤单,陪陪你。" "不说就滚。" "一点小事~" 路照尔笑得谄媚, 但她一头银发,这样的笑容是在让人慎得慌。 尤帧羽盘腿日常发消息骚扰楚医生,头也没抬地说,"我没钱,你实在交不起房租就搬回去住算了,虽然免不了被催婚,但人穷志短,我上个月账号的提现发了个除谢谢之外九个人的工资就只剩仨瓜俩枣了。" 昨晚没哄完,虽然早上没叫她有点不道德,但谁让那人是楚诣呢。 尤帧羽先发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随后问,"楚医生,吃饭了吗?"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你要是生病了,我多心疼啊~" 字里行间是完全不同于和路照尔说话的冷傲,一整个低眉顺眼求原谅。 "不是钱的事,这个月账面盈余还挺可观的,下个月应该就要按照这个趋势往上了。" "那是什么事?"尤帧羽忧愁的看着没有回应的手机,跟路照尔说话也有些漫不经心。 楚诣不回她消息不会是被某个无理取闹的病人欺负了吧? 果然,她家楚医生就是软柿子,一个个都欺负她。 尤帧羽忙着胡思乱想脑补,路照尔终于是把正事儿说出来了,"就是就是我妈啊,她有个一起工作了十多年关系很好的朋友。她有个学医的女儿,学的是中医儿科专业,还是研究生,去年就通过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一直找工资不顺利,你看你家楚医生虽然在她们那个医馆里就是个普通的主治医师,但她大小也算半个馆长" 简而言之,找楚医生走后门。 听到楚诣这个关键字,尤帧羽立刻回神,"路照尔!你摸摸你脖子上那个疙瘩有小脑吗?她昨天生日她自己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我没吃两口就把她一个人丢下走了,人还没哄好呢,你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去找她走后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楚诣不理她已经够让人焦虑了,现在还得求人家楚诣办事,尤帧羽一个头两个大,"楚诣是活菩萨呗,立地成佛,普度众生。" 一般求人办事碰到这样说基本事就是没希望了,但路照尔和尤帧羽相处风格一直都不太一样,所以被骂反而说明尤帧羽没有拒绝,"她们医馆有好几个分馆啊,只要有个工作就行。楚医生那么好说话一人" "那你看我像好说话的样子吗?"尤帧羽阴测测的开口。 "挺好说话的,感觉你俩都挺好说话的。"路照尔疯狂点头。 尤帧羽是刀子嘴豆腐心,而楚诣则是看着就耳根软,哄哄都能把她拿下的感觉。 "你"尤帧羽不太想应下这份差事。 "鱿姐,你是我唯一的神,我这辈子能认识你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路照尔虔诚的捧起尤帧羽的手放在胸口,眨眨眼硬生生挤出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尤帧羽最受不了她这幅肉麻的劲儿,一把抽回自己手,"行行行,我跟她说说啊,但我不保证她能答应。你别看她性格好,真要碰到原则性问题你看她好不好说话。"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 "切,你但凡有点诚意下次都不会提着咖啡来找做过肾移植手术的人办事。" 摆明了不想让她喝,就让她眼馋看着,就像每次吃夜宵她喝酒显摆一样。 犯贱! 路照尔刚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尤帧羽突然灵机一动,着急忙慌地抓起自己的包爬起来,在她眼皮子底下一个闪身就走了,"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路照尔摸不着头脑,"还说请你吃饭的。" 这时候已经跑出练舞室的尤帧羽突然探回头来,"记着,明天请。" "为什么不能今天?" "因为我今天得去找楚诣啊。" 有理由找楚诣了! 尤帧羽想看了一眼手机上打的车,有些迫不及待的原地打转。才分开几个小时,她就想去看看,这人生多大的气都不理自己了。 一路半点没有耽误到了医馆,因为上次来过,所以有几个医生都认识她,一个个都很积极跟她说楚诣已经吃完午餐回办公室了。 尤帧羽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表情,敲了敲门从外面探头软着声音叫她,"楚医生~" 但没想到办公室里不只有楚诣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同事和她在讨论病例 尤帧羽黏糊糊的音调清晰落入两人耳中,一时间同事在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如坐针毡,说话也不是,眼睛也不敢乱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这么强,低着头度秒如年的看着自己的鞋憋笑。 想不到,楚医生平日里这么沉稳的性子,在家和自己老婆这么火热~~ 尤帧羽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瞬间整张脸爆红,进退两难的境地。 早知道不出那死动静了,这下尴尬了 楚诣原本因被突然打扰而微微拧起的眉在看到尤帧羽的一瞬间便不由自主地双眸弯起,惊喜在若有似无上挑的唇角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连手里的病例都飘然脱手,情不自禁轻唤一声,"鱿鱿?" 尤帧羽像乌龟一样把自己缩回门外,大脑风暴中,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很有眼力见的同事已经起身告辞,"那我就不打扰楚医生了,等下午上班后我去二楼诊室找你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回见。" "好,我会尽快给你解决方案。" "那麻烦楚医生了。"同事硬着头皮打开办公室的门,刚做好心理准备给楚医生太太打招呼,没想到门一开人已经不见了,再一眨眼,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了一眼她胸口的工作证,露着标准的八颗牙齿对她说,"小梁姐姐,刚才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记住,一切都是幻觉。" "好,你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记住。"被叫做小梁姐姐的医生都被她逗笑了。 楚医生的太太,挺有趣的,这种性格和楚医生的相处日常都不知道有多甜。 一个沉稳宠溺,一个古灵精怪。 再推开门,尤帧羽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儿,确定办公室里没有第二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楚诣办公桌前,中规中矩的叫她,"楚医生,饿了吧,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已经整理好自己情绪的楚诣十分端庄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前,连看都没看尤帧羽一眼,淡声道,"我刚吃完午餐回来。" 挺冷淡的,但余光里一直都有那抹红色的影子。 再不高兴,也会忍不住看她。 尤帧羽给自己找了另一个台阶,"那你肯定没吃餐后甜点,我陪你吃点吧?" 楚诣继续沉浸在工作里,"昨天收太多蛋糕,妈带来医馆刚才给同事们当餐后甜点了。" 简而言之,对方拒绝了你的殷勤,两次。 鱿鱿大王碰了一鼻子灰,但好在楚诣生气也没有拒绝沟通的意思,她捧着蛋糕凑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俯身看认真工作的她,"怎么这么冷淡呢?是不是遇到什么人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去提你主持公道,就欺负我家楚医生脾气好是不是!" 尤帧羽义正言辞,完全不内耗。 楚诣抬眼看这个影响她情绪罪魁祸首,眼神中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最后强装出来的冷淡里还是因她主动找自己而有裂缝,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方眼镜,"没有人惹我生气,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上了啊,这不是昨天我给你做的蛋糕都没吃,今天来找你补上。"尤帧羽晃晃手里的蛋糕,眨眨眼很是得意的说,"这蛋糕虽然长得丑,但是味道很不错的,幸亏你有眼光没把它一起给同事们分了。" 刚才楚诣说把蛋糕都带给同事们分掉了,她想起刚才回去拿蛋糕的时候发现家里另外两个蛋糕都没了,冰箱里只剩下她这一个蛋糕,估计是因为楚诣觉得太丑,所以没拿到医馆来分掉。 "这蛋糕是你自己做的?"楚诣捕捉到重点,心瞬间被惊喜融化,难怪样子实在不是很美丽 但让她一下子气就生不起气来,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 "对啊,我第一次做,手残党能做得这么完美,是不是证明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嗯,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无条件附和,楚诣觉得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尤帧羽身上都不为过。 情人眼里出西施,楚诣眼里的尤帧羽再多的缺点都是构建她独一无二灵魂的拼图。 "嘴真甜啊,但你还是第一个把我夸得心虚的人。" "你眼中的你和我眼中的你存在主观差异,所以没必要觉得心虚。" "那我可真是个美丽又聪明的女人。"尤帧羽眨眨眼,轻易被楚诣哄得翘尾巴。 楚诣每次说这样的话都会让她更爱自己一点,自由意志不受客观因素左右。 心情好了,尤帧羽也更加放得下身段哄楚诣,把蛋糕上面放上一根蜡烛,捧着蛋糕朝她眨眨眼,"放冰箱里味道没变,虽然你生日已经过了,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三十一岁结束的一一,许个愿吧?" 楚诣深情又隐忍地看着眼前不拘小节地趴在自己桌上的人,双手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一双漂亮的眼好似盛满碎星一般明亮闪耀,真诚又明媚的模样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此刻在尤帧羽的眼底,只能看见她一个人,所以楚诣自欺欺人般欺骗自己。 她此刻眼里只有自己,所以心里也只有自己,爱的自然也是她。 欺骗,也会产生心动的幸福感。 楚诣没有闭眼,目光紧紧落在尤帧羽身上,"许愿" 尤帧羽叫停她,"哎等等,许愿要闭眼,而且不能说出来。" 一只手抓住楚诣两只手双手合十,尤帧羽纠正她的姿势,"对,就是这样。" 楚诣顺从地被尤帧羽纠正,双手合十,但没有闭眼,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许愿我们长长久久好不好?" "许愿你我都平安。" 心底的声音藏在心底,说出口的愿望只有渴望平安。 楚诣许完愿的第一句却是感谢,"谢谢鱿鱿,今天我很开心。" 昨晚的失落和遗憾,成了今天你主动来找我,给我带来一天愉悦的入场券。 我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因为失落习以为常,而鱿鱿的主动却难得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 "你怎么这么好, 生日愿望都不忘带上我。"尤帧羽看着蜡烛上丝丝缕缕微风吹过晃动的小火苗,忍不住感叹一句,"你真的时常让我怀疑来医院找我时提出的那些分钱条件的人和你是不是同一个,不知道的以为你双重人格。" 楚诣吹灭蜡烛, "因为你身体里有我的一部分, 所以我希望你平安。" 温热的轻风裹着淡香扑面而来,尤帧羽依旧捧着蛋糕, 睫羽轻颤浅浅闭眼又睁开。 不可思议楚诣的生日愿望里还有她, 所求不过是她们的平安。 这人温柔刀,谁能顶得住啊,男女老少都要被她收服。 楚诣拿起分蛋糕的小刀, 扶着她的手把蛋糕安稳地放在桌上。一个六寸的水果蛋糕, 她分的第一块给了尤帧羽, "我不想我的奉献付诸东流, 所以, 鱿鱿,努力活下去。" 你与我,共享余岁。 "好,我要活下去!"尤帧羽感觉自己肩负着使命。 "加油, 帮我实现这个愿望。"楚诣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发现味道还不错。 只是这是尤帧羽亲手做的,再一般都很不一般。 "好吃吗?"尤帧羽用小叉子叉了一个草莓递给楚诣。 她有努力了解楚诣, 发现水果她比较喜欢吃草莓一点,所以上面的水果点缀都是草莓。 "好吃,谢谢。"楚诣握住尤帧羽的手, 就着她的叉子把草莓咬入口中,"昨天就想问了, 这上面几根木棍儿是有什么寓意吗?为什么在上面画几根火柴?" 尤帧羽吃蛋糕的动作一顿,强忍着把手里蛋糕盖到楚诣脸上的冲动,一字一句,"这是银针!" 她把蛋糕摆正,咬牙切齿的证明,"虽然图案被破坏了,但你看不出来这和你家里那套针灸工具很像吗!?" 什么木棍儿,一个个都没眼光,不懂她的用心。 楚诣仔细端详一会儿,实在无法茍同,"看不出来,我那套银针定制的,尾部有我名字缩写。" 她这也看不出缩写,而且因为技术生涩的原因,一些地方很粗一些地方断触。 像木棍,像火柴,像擀面杖,就是不像银针。 "有啊,有缩写的!"尤帧羽激动地捧起蛋糕给楚诣展示,"我仔细观察过,还拍了照,绝对就是按照你那套银针画出来的。" 恨不得把蛋糕杵楚诣眼皮子下面,只为自己精心设计的小巧思证明。 楚诣含笑看着她,"看到了,很用心,就是确实缺少绘画细胞。" 不能说和图片一模一样,只能说简直毫不相干。 "啊!你们!"尤帧羽要自闭了,气得往楚诣脸上抹了一块奶油。 "鱿鱿"楚诣躲闪不及,几乎把脸送到她面前任由她胡作非为。 一下不够,尤帧羽转手三指抠了一大块,"以后还要质疑我吗!?" 楚诣没想到抹了一下还有第二下,无奈地抽纸擦了擦,"不了,以后不能质疑鱿鱿大王。" 虽是收了那么多蛋糕,但家里大家都中规中矩,就连圆圆和滚滚都不会这样闹她。这么多年,尤帧羽倒是第一个敢一而再再而三往她脸上抹蛋糕冒犯她的人。 "这才对,你先别擦,我给你另一边也抹上,这样对称就成了花猫。"尤帧羽玩心大起,坐到楚诣桌前按住她的手给她另一边抹了三条奶油,抹完还很自豪自己的作品,"你看,这样多可爱啊,小花猫限定版楚医生。" 端正精致的脸,清风明月的眉眼,最后因那不合时宜的奶油压下她身上的清幽之气。 楚诣不能擦,仰着头被她在脸上肆意破坏,"鱿鱿啊~" 虽然冒犯,但她该死的享受,被欺负也享受。 楚诣往前挪了挪说话呼出的热气轻柔地洒在尤帧羽脸上,"万一一会儿有同事敲门,我一世清誉就毁在你身上了,这么过分,不怕我报复你?" 不敢想她现在的样子要是让迟早或者任何一个同事看到,背地里会怎么嘲笑她。 "报复我咯,命都是你给我的,你拿走好了。"尤帧羽耸耸肩挑起她的下巴,食指在她鼻子上涂涂抹抹,做了一个超级标准的小丑鼻子,左右端详了一下,"啧,你鼻尖太尖,都放不稳。" 大概这就是恃宠而骄,得寸进尺的具象化吧。 折磨完,还不忘拿出手机给她拍照,"看镜头,以后我也是有你丑照的人了。" 楚诣讨她父母欢心的能力太变态了,竟然连她不穿裤子满地爬的丑照都有! 楚诣哼笑,突然勾过她后脑勺,"尤帧羽,你就是欠调教。" 脸颊擦过脸颊,肌肤相贴,脸上的奶油大多都又还给了尤帧羽。 "我"尤帧羽本来就是虚靠在桌沿的,突然被外力一拽,几乎是撞着楚诣的脸扑进她怀里。 楚诣偏过头,浅浅含住她唇珠,亲昵的吻掀起心浪,脸颊肌肤隔着有温度的奶油反复擦过。 尤帧羽共享了楚诣的气息和温度,鼻息里闻到她一直很喜欢那股淡檀香。是森林深处,树木饱受天地之精华,雨露滋润后清新的香味,不管什么时候闻到都会心情愉悦。 "你弄到我脸上了!"情绪突然的爆发,尤帧羽突然推开楚诣站起来。 脸上是化掉的奶油,本应该觉得滑稽的画面,却因为某种激素攀升,让她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尤帧羽有些不舒服,因为她很清楚这种强烈的生理反应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同样的动作,梦境和现实重叠,梦中的人具像化 尤帧羽惊魂未定,楚诣被狠狠推进椅子里,力气大到她整个身体因惯性带着有滚轮的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最后和尤帧羽拉开一段距离。 "鱿鱿还真是双标,刚是谁先在我脸上抹奶油的?"楚诣的笑意不达眼底,拉开抽屉把湿纸巾放到桌子中间,"一会儿记得给我补妆。" 尤帧羽伸长了手抽纸,恰好和楚诣的手碰上。 楚诣率先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尤帧羽接过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奶油,再看慢条斯理把自己脸上妆都卸掉的人。按理来说她给她补妆没问题,但她心好乱,所以现在不想给她补妆了。 往后退了一大步,尤帧羽心虚地挪到沙发边,一屁股缩进沙发里,"不补。" 离远了,才有底气不考虑后果的拒绝。 她没有办法再和她亲密接触,以前毫无杂念的动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味。 楚诣抬眼深深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空气中开始有淡淡寒气。 有点冷 尤帧羽清了清嗓子,很忙地拿起桌上的一个盒子,"突然买行车记录仪做什么?" 尴尬,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转移话题也很生硬。 楚诣收拾桌上的残局,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就在尤帧羽以为她生气所以故意装听不见时,她把最后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头也没抬淡淡道,"行车记录仪今早发现开不了机,所以我新买了一个。" 一个新的装在盒子里,一个从车上拆下来坏掉的,楚诣想等忙完再装。 尤帧羽一听这不就来活了,"我给你装呗,你忙你的,这些小东西很简单,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给你装好。" 只要和楚诣不那么近距离,她做什么都可以。 楚诣没拦着,尤帧羽也积极地开始按照说明书安装,没几分钟就说,"你新买的没配内存卡,我帮你把旧的挪上去了,插上一样能用还能省新买内存卡的钱。" 楚诣目不斜视看着电脑,尤帧羽连接电源,插内存卡,开机查看录像效果和储存效果。 刚打开,小小的记录仪里就开始爆发昨晚尤帧羽从医院出来发脾气的怒吼。 办公室里本来就安静,尤帧羽这一声怒吼和魏琛威的名字显得气氛更尴尬了。尤其是低头记笔记的楚诣都忍不住抬头看过来,微微拧起的眉头昭示着她的不悦。 尤帧羽手忙脚乱的关掉,"啊装好了,录像效果很清晰,也和之前的内存卡适配。" 太尴尬了,她发脾气暴躁不仅有回放记录,还刚好被楚诣听到。 尤帧羽原本想解释一下的,但楚诣没有说话,好似没听见那刺耳的声音。既然这样,她便打消了解释的念头,给她把新记录仪重新放好,"你到时候把这个插头插进之前那个插口里,它有电了会自动开机录像。" 楚诣的车原本自带了行车记录仪,但她觉得不够清晰,都是买的外接记录仪。 楚诣点头,"好,谢谢。" 随后,长久的安静里,气氛重新降至冰点。 本来是来哄她的,但误打误撞,人家更不高兴了。 尤帧羽实在无法和这种尴尬共存,大脑飞速运转,憋了半天,"那个生日礼物你有看到吗?" 她昨晚见她睡着了就放她床头的,今天早上没看见,应该是她拿走了。 楚诣想到盒子里的礼物,垂下的眸终于柔和些许,轻声回应,"看到了。" 尤帧羽送给她的是一束乐高玫瑰,她花粉过敏,所以从没碰过别人出于任由缘由送的花,每次收到也只能远远看一眼,靠近都无法靠近,更别提保存片刻留作纪念。那一束乐高玫瑰弥补了她的遗憾,成为她第一束能触碰和留存的花。 弥补也好,真的用心也罢,这次生日楚诣都很惊讶她的表现。 "乐高的乐趣在于动手一点点构建自己作品的过程和最后的成就感,所以我原本想买来让你自己拼的,但总感觉这样就和我想送你一束花的初衷背道相驰了。"尤帧羽摸不透楚诣的心思,有点忐忑地问,"你喜欢吗?" 其实这不仅仅是生日礼物,也是她最诚挚的道歉。 她反思过自己给她送花导致她过敏的错误,所以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自然是喜欢的。"楚诣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被玻璃和聚光灯包围的花束,柔情似水地望着那束玫瑰,"这是我收到第一束能触碰的花,所以我会好好珍惜它,谢谢你弥补我的遗憾。" 因为喜欢,所以迫不及待为她亲手定制了保护的玻璃罩。 楚诣感受到了尤帧羽的用心,就算不是爱,她也触碰到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知道她花粉过敏就不会再送她花,只有尤帧羽,用另一种方式送她能触碰的花。 "看出来是真的送到你心坎儿了。"尤帧羽能感觉到楚诣的珍惜,心底也小声冒着泡泡。 对于什么都不缺的人,送礼物最难送到她心坎儿,看来这次,她没有搞砸。 "是。"楚诣将花摆在电脑旁边,看着那一束暖光照在它身上,指尖隔着玻璃温柔地抚摸,"其实我觉得花只是美,玫瑰也好,茉莉也罢,任何花语都是人为赋予的,本质上花没有寓意。它短暂几日的绽放,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很纯粹的美,我对我自己无法亲手感受这种美而感到遗憾。" "不用遗憾,你可以吃完药戴着口罩摸一摸花,然后就能感受到花瓣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 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极致的碰撞。 楚诣拿尤帧羽没有办法,好笑地回答,"很好的提议,有机会我一定试试。" 尤帧羽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想到自己下午还有课,"下午还有工作,我该走了。" "好,慢走。" "其实我还有点事儿想找你帮忙。" 话音一转,十分丝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铺垫那么久的目的就是这个。 楚诣微微眯眼,"你说。" 难怪那么殷勤,上着班都要抽时间过来陪她吃蛋糕,看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宣示主权 宣示主权 "路照尔妈妈有个朋友的女儿, 她是中医儿科,最近在找工作。" "所以是想让我走后门了?" 一针见血,尤帧羽就喜欢跟楚诣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楚诣想到刚才被嫌弃推开, 故意说"你朋友的妈妈的朋友的女儿, 这关系对我来说有点远了。" "确实是有点远了,但其实你可以当作面试一个新员工来看, 合格就留下, 不合格就拒绝。" "我们医馆招聘不归我管,资质审核也并非我说了算。" 尤帧羽听懂了,楚诣这是委婉的拒绝了她, 情理之中, 她也不是磨磨叽叽的人, "行, 那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 你忙吧。对了,你最喜欢那个手表我给你藏了,回去找不到别着急。" "为什么?" "因为你报复我,今天早上没叫醒我。" 一时间, 楚诣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明明是心疼她昨晚没休息好,结果还落得一个这么幼稚的报复。 "你报复我,还来找我帮忙?"楚诣摸了摸空无一物的手腕, 走的时候忘记戴了,有点不习惯。 "我跟你是扯平了,来找你帮忙是欠你人情。"尤帧羽从包里掏出楚诣的手表, 想还给她。 "给我戴上。"楚诣自然的伸手。 "穿裙子为什么戴这么商务的表,不太搭。"嘴上这么说着, 尤帧羽还是弯腰把黑色腕带给她扣上,随后还掰正手表看了看。 真是奇怪,楚诣如此温婉知性的气质,竟然喜欢戴偏男款的商务表。素净纤细的手腕,搭配偏大的表盘和皮质腕带,别样的感觉。 尤帧羽放下她的手,"走了~" 楚诣叫住她,"把她的简历发给我看一下。" 终归是心软,毕竟是尤帧羽第一次开口有求于她,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拒绝。就想听她说两句讨巧的话哄自己开心,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一听被拒绝了也不再争取一下。 "没事儿,路照尔跟她也不熟,就是走流程问一下,不勉强。" 她知道楚诣不太会拒绝人,所以刚才第一时间没有答应她就不再勉强了。 看她这么洒脱的样子,楚诣一时间有种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她来找她走后门,三言两语间变成了她上赶着要帮她办事了。 求你了,让我帮帮你吧。 楚诣抚摸着手表上细微残余温度,"简历发给我,录不录用我自有考量。" "行,那谢了啊,回头路照尔请你吃饭。"尤帧羽挑眉,"大餐。" 要是楚诣松口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毕竟她要是想开个后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楚诣抬起眼皮挑了眼她,"嗯。" 尤帧羽走了,楚诣放下手里的笔,望着桌上剩下的蛋糕出神。 说高兴,尤帧羽主动找她自然是高兴的,可她刚才对她的排斥比刚结婚那时候还要明显,让她一下子就失去和她相处的分寸,近一点会让她厌恶,远一点自己又不甘心。 进不得,退不舍。 楚诣拿起她刚装好的行车记录仪,从容不迫的拆下内存卡,把读卡器插进电脑,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很有先见之明的控制音量。 完整的看完了准确来说是听完了昨晚尤帧羽生气怒吼后的所有内容,楚诣不动声色在脑海中提炼出了几个关键词,大概对昨晚发生什么有了分寸。 魏琛威几次三番骚扰鱿鱿。 魏琛威对鱿鱿余情未了。 鱿鱿说就算离婚也和魏琛威没感觉。 还有香皂。 反复拉进度条,楚诣品着后面部分的内容,越听嘴角越上扬,最后在手边的便利贴上写下—— 下班去超市买香皂 写完还在下面圈了重点要原味款。 竟然有这个癖好,真是可爱 西式餐厅 正在和领导推杯换盏的魏琛威没有发现左后侧悄无声息坐下了一个女人。 楚诣优雅地用刀叉切着特别要求的全熟牛排,神色专注且平静,安静地享用着属于她的晚餐。 不同于别人的成双成对,楚诣的独身在正处在用餐高峰期的餐厅有些显眼,主要的是她那一身清幽的书卷气,举手投足间便将她的修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旁若无人地将牛排切到最小,实际上将魏琛威他们的交谈声尽收耳里。不过是互相虚与委蛇的应酬,在碰杯声里找不到几句有意义的话,听得人着实不耐。但楚诣的耐心一向很好,她甚至能分出一些心思分辨他们的谁和谁关系近,谁和谁不过是点头之交。 良久,等魏琛威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有人提前帮她把帐结了。这一桌的餐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魏琛威疑惑地看向服务员指向的方向。 第一眼看到楚诣的背影,很陌生,印象里并没有这个女人的记忆。 在脑海中脑补了许多种可能,魏琛威唯独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楚诣。 "楚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一个人在这里,是巧合吗?她为什么要帮他结账? 如果尤帧羽和她一起还能有个缘由,她一个人凭什么不声不响帮他结账? 楚诣轻轻放下刀叉,微微一笑,"好久不见,魏先生。" 魏琛威看着她手边压着的结账单,眼睛不禁眯了眯,"我和楚医生的关系应该还没有近到能替我结账的程度吧?" 楚诣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微微皱眉,却也体面,"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跟魏先生说一下,虽然这种方式有些冒犯,但也是没有您联系方式的无奈之举。" 她帮他结账,于情于理魏琛威都不可能拒绝她这个小小的要求。 "我的名片。"魏琛威从包里抽出自己名片递给楚诣。 "好的。"楚诣双手接过,但也只是把名片和账单一同压在手机下面。 魏琛威拉开楚诣对面椅子,开门见山,"想和我说什么?" 楚诣招来服务员,"麻烦来一杯椰子水,谢谢。" 楚诣做了个请的手势,缓声解释说,"椰子水富含电解质,很适合喝完酒之后饮用。" 魏琛威防备的目光扫视着楚诣,点点头没碰那杯椰子水。 他记得那天尤帧羽没给楚诣介绍他的以前和她谈过的事。 魏琛威不说话,楚诣主动开口,"我始终觉得正常人谈恋爱的恋爱观应该是相爱的时候甜蜜幸福,不爱了也尊重和体面地分开,这样以后就算再见,也能坦然的打声招呼。感情真的没有办法强求,用尽手段也应该遵循双方自愿的原则,魏先生觉得呢?" 即使是爱到可以奉献一切的疯狂,她最后机关算尽也是得到了尤帧羽一句我愿意才开始这段关系。 像自言自语一般毫无波澜的语气,魏琛威听不懂她想说什么,"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问问魏先生是什么意思,骚扰鱿鱿,把我当成摆设吗?"楚诣手指轻盈地摆弄着餐巾,压迫的气息无声散开。 她不喝酒,但一杯温水被她喝出了昂贵红酒即视感。 "我和楚医生也不过一面之缘,鱿鱿不在,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鱿鱿也是你能叫的?" "我认识她比你认识她还早,我为什么不能叫?" "不过三五年而已,跟我比起来自然是不能叫的。" 她认识尤帧羽的时候魏琛威还是未成年的毛头小子。 魏琛威大概猜到楚诣想说什么了,因为她的态度显然是知道了他和尤帧羽的关系。 魏琛威不动声色地捏紧手里的包,"一个称呼而已,如果楚医生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当然,这顿饭不该由你请的,我会把钱发给鱿鱿代为转交。" "她收不到了。"楚诣点开自己收款码推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用指尖轻敲屏幕,"一定要觉得受之有愧的话,一千七百八十八,直接扫码给我就好。" "为什么?"魏琛威下意识以为她的病严重了。 不会吧,距离上一次见面也不过七八天,不可能突然病倒连手机都用不了吧? 魏琛威还在脑补,楚诣波澜不惊地一句,"看来你们果然没什么联系,她把你拉黑了这么多天你都不知道。" 那天在办公室吃完蛋糕晚上她就听尤帧羽在家跟朋友聊天,说她已经把魏琛威所有联系方式删了,他孩子没上完的课时费也全额退还。 "不可能"魏琛威笃定的话在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的时候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的点进尤帧羽朋友圈,还直接给她打电话,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尤帧羽真的把她拉黑了! 楚诣又特别点了一份牛排,一边耐心地等着魏琛威验证,一边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今晚在外面吃的晚餐,回去不太想再进厨房,所以给脚脚特别带一份回去加餐。 小家伙儿才来家里没一个月,已经被她养得大了好几圈,小短腿看起来像小煤气罐。偶尔尤帧羽带去工作室玩儿,那些小朋友都对这么可爱的小猫咪爱不释手,缠着尤帧羽要让她每次上课都带小猫咪。 "你跟她说了什么?"魏琛威把手机拍在桌上,有些恼怒地质问,"她有自己的工作和交友圈,难道就因为和你结婚,你就连她的所有交友都要干涉吗?" 他以最恶意的底色揣测楚诣。 "那要看交的什么友了。"楚诣淡淡掀起眼皮,明目张胆的含沙射影,"如果是贼心不死的前男友,我自然是要干涉的,我不仅要干涉,还不介意浪费时间威胁和警告。" 她的私人时间从来不会浪费在魏琛威这种人身上。 魏琛威不敢相信她从第一面的温和有礼到现在的句句戳心。"楚医生,这样显得你太没有格局了吧?鱿鱿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楚诣很有耐心和他周旋,"不过你也不要抱有她会袒护你的期望,因为拉黑你完全是她自己的行为,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这个朋友她不想再交。" 如果是以前她还没有自信,但听了行车记录仪里那些话,尤帧羽明确表达了对他一而再再而三骚扰她的愤怒,她知道这个前男友现在对她来说就是麻烦,所以她有义务替自己的妻子出面解决这个麻烦。 提到医院,像是踩到魏琛威的痛处一般,他脸色一变,"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知道,在医院的时候尤帧羽是真的生气了,但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这几天他是有过后悔一时冲动,情急之下说了那些话,但他是不会在楚诣面前承认自己的过错。 楚诣笑意绵绵,语气却是嗤之以鼻,"成年人应该都明白交友间的分寸感,虽说过去是她主动追求,但最后的结局你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既定的事实,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感到自惭形秽,无颜出现在她面前纠缠她。" "我们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但我和她的关系很简单,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 一遍遍宣誓自己的主权,楚诣发现维护竟然也会生出自豪感,有身份,有底气,所以字字珠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只给它带夜宵 只给它带夜宵 "如果你再去骚扰她, 我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楚诣失去和她好好说话的耐心,在魏琛威又要开始他的辩解时,微微挑起眉尾,从容又自信的开口, "据我了解, 魏先生和前妻分开后就有些时运不济,明明有技术和能力, 但在公司已经四五年了还是原地踏步。想更进一步, 原本是有贵人相助的,可自从你不做他这个乘龙快婿之后他就不太想给你这三分薄面。" 末了,她还要补充一句,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你恐怕连现在这声魏总都守不住。" 春风得意马蹄疾, 可惜太过顺利滋生了毫无缘由地自信。 一朝自立, 一夕清醒, 贵人不相助,处处都是人情世故翻不过的高墙。 魏琛威已经走捷径走到了别人十多年都走不到的高度,自己撤了自己的梯子,人家已经算是很体面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没有背地里赶尽杀绝,不然魏琛威的日子可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 三言两语,魏琛威喉咙里就像卡了鱼刺一样, 每一个字都戳中他的痛处。 魏琛威死死捏紧手里的手机,冷笑一声,"你做这些, 不过是因为你把我当情敌不是吗?" 魏琛威厌烦她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有句古话不是叫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 明明在各个都是人精的饭局和实验室都如鱼得水, 唯独在楚诣面前,她那与生俱来处变不惊的自信和优雅逼得他节节败退,就算是再昂贵的衣装,也没有她身上那种不凡的气度。 没有人能做到在找自己妻子前男友麻烦的时候还能做到宽容的为喝了酒的他点一杯椰子水,他认为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魏先生不也是多方打听我的情况吗?礼尚往来,刚好我有朋友是和你有过几面之缘的王主任,你和她的实验室对接过工作,多少对你还是有些印象。" 几面之缘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魏琛威不屑一顾,"我不过是想了解一下鱿鱿的结婚对象,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楚诣看了一眼手机上提示脚脚的猫盆有人喂食,说明尤帧羽下班回家了。于是,她不想在魏琛威身上浪费时间,"和魏先生比起来我还是体面多了,至少我不会为了攀权附贵冷暴力分手,权衡利弊里的选项里从来都不会有我的爱人。" "我不明白你这毫无缘由的自信来源于什么?你真以为你和她之间有爱吗?你们心里最清楚了,相爱不过是为了遮住那充满算计交易的托词罢了。这样想,你今晚这番宣示主权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愚蠢了。" 直白的话落入耳中,楚诣脸上不显愠色,缓缓放下刀叉,不冷不热道,"你如此肯定我们之间没有爱,难道是她亲口跟你说的吗。" 魏琛威据理力争,"我了解过你们领证和做手术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法律允许合法捐献资格时间里。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和她在这之前完全不认识,鱿鱿并不是同性恋,她是直女,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 终于知道为什么鱿鱿那晚在车里会那么生气了,碰到这种捕风捉影自以为是的男人,真的很难不生气。 楚诣眸光冷淡,"你的证据可没有我和她的结婚证有力。" "尤帧羽不爱你。" "我跟她合法妻妻。” "你们连婚礼都没有办,潦草到婚纱照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婚戒这些仪式感,这完全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虚伪婚姻。" "我,跟,她,有,证。" "你!"魏琛威被堵得哑口无言,皱眉看处变不惊的她。 左右是说不过她的,魏琛威直接给她扫了两千就准备走。 "魏先生要是在意自己清誉的话,以后就别再纠缠我妻子了,这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点什么,毕竟不管我和她之间的爱是不是真的,但法律认可我的身份。"楚诣平直的唇线暴露了此刻她隐忍的怒意,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眼前男人身上,"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纠缠有妻之妻的风声传到你的公司,甚至你孩子学校,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魏琛威咬牙切齿,"你连她的名声也不顾了吗?" "看来魏先生的确是喝醉了,连重点都搞不清楚。"楚诣冷冷清清的眼底有几分玩味,"她要是清清白白,为什么要担心自己的名声?受害者有罪论在明辨是非的人眼里不过是愚昧可笑的糟粕理论,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占大多数的。" 将自己精心打包好的牛排收好,楚诣起身颔首,"希望魏先生的儿子能早日找到心仪的街舞老师,鱿鱿需要进步的空间还有很多,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更专业的老师。" "不需要!" "好的,那再见。" 今晚楚诣没做饭,尤帧羽给自己热了早上的粥,随便吃了点就开始跳舞录视频。 寒假开始了,她网上视频流量更好,工作室上课的学生也多,路照尔带了几个学生去参加比赛去了,所以这几天几乎忙成了风火轮,片刻都不敢放松。 尤帧羽没练一会儿楚诣就拎着两口袋东西回来 "你回来啦。"尤帧羽视线扫过去,看她手里提了好几袋猫粮,忍不住问,"买那么多猫粮干什么?脚脚胃口那么小,猫粮的保质期有限,到时候过期浪费了。" 脚脚窝在猫窝陪着尤帧羽练舞,听见开门声立刻就跑过去迎接楚诣。 楚诣把猫粮留在门口,只提着打包好的牛排换鞋进门,看了一眼练舞的人,转身进了厨房,"不全是给脚脚吃的,下班回来之前遇到一个好心人捐了两百一十八,路过超市的时候我全都买了猫粮,周末有空分给楼下流浪猫吃。" 楚诣抱了一下脚脚,给它把牛排切得更小块一点。 脚脚不仅是小短腿,嘴也小,楚诣担心它吃宠物饼干都会被噎到。 "谁啊,这么好心?"尤帧羽探头看过去,好像闻到了烤肉香。 奇怪,怎么有人给楚诣捐钱,还有零有整的。 "一个不知名路人。"楚诣随口一答,随后认真揉揉脚脚的头,满目柔情,"吃吧,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今晚太晚,你只能吃一点哦。" 确定是牛排,尤帧羽望眼欲穿,以为楚诣也有给她带一份。 之前听说她有个朋友开西餐厅的,听说里面黑椒牛柳意大利面味道一绝,既然都给脚脚带了牛排,那她的肯定也少不了,所以尤帧羽拿着手机走到楚诣面前,四目相对,她终于确定除了脚脚的牛排和猫粮之外她没带任何东西回来。 没爱了,没爱了,楚医生没爱了。 尤帧羽有点失望地收回视线,转移话题说,"那个我刚回来拿快递的时候看有你的就一起带回来了,你买的什么啊,那一箱可沉了。" 楚诣一看那个箱子就知道是什么,拉开抽屉拿了裁纸刀,"辛苦了,下次太沉就不用帮我取了,快递站小刘会帮我送上来的。" "我也是顺手,怕你自己抱上来累嘛。" 箱子拆开,是一整箱香皂,还都是纯白原香的。 尤帧羽站老远都闻到香皂的味道,"我看沐浴露还有很多,你怎么突然买香皂用了?" 楚诣收纳整理香皂,头也没抬,"想用就买了。" "" 不冷不热的,这几天她们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尤帧羽知道在办公室推开她给她留下了不小的疙瘩,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天都过不去。 哄人,越哄越生气,这种不冷战装作若无其事的性子最难哄了。 尤帧羽把吃得正欢的脚脚抱起来,故作凶相,"尤脚脚,谁是你亲妈?" 楚诣对它比她上心,在楚诣心里,脚脚比她还得宠。 只给它带夜宵,区别对待!! 楚诣去洗漱准备休息,听见了尤帧羽对脚脚说的话,但也只是路过的时候撇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假哎?"尤帧羽话说一半,一抬头人都卫生间了。 尤帧羽在风中凌乱,超级不适应楚诣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了对比才感觉出来,温柔体贴并不是她的面具,她的情绪也会受人和事影响。 原本以为是中央空调型温柔姐姐,现在看来脾气也不比她好。 紧随她之后推开卧室的门,尤帧羽从床尾一脚踩上床,叉腰居高临下看靠在床头看纪录片的人,"楚诣,你生气我推你还是我不给你补妆?或者是不想我在你脸上抹奶油影响你形象?" 楚诣抬眸不解地看着她,尤帧羽以为她戴着耳机没听见,于是取下她耳机,拔高音量,"我问你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说出来不行吗?" "耳机里声音很小,我听见了。" 楚诣被她声音刺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大喇叭,真没救了,每次都折磨她耳朵。 "那你回答我问题,别说没生气,你这几天明显就是不高兴了。" "我生气了啊,谁跟你说我没生气。" 楚诣倒也坦然,得到答案的尤帧羽一脚跨到楚诣面前半跪下,合上她的平板,扒拉着收走她手里所有的东西,坐在她大腿上逼着她和自己对视,"那你说,我什么地方没做好。" 她这流氓行径让楚诣拢了拢胸口的被子,只需要轻轻屈腿尤帧羽就重心不稳朝她怀里扑。 楚诣一只手摸摸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抵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些许,"因为我觉得你那天来找我陪我吃蛋糕,最终目的是因为想让我帮忙,有求于我才来找我。" 就算她面试那个人和尤帧羽不熟,但和路照尔很熟,路照尔的忙对尤帧羽来说重要到值得她上班途中都要赶过来陪她吃蛋糕。所以,她算什么呢? "啥意思?"尤帧羽有点心虚。 "在这之前你一次都没有毫无目的来医馆找过我。" 每一次都是需要她帮忙,有所求,自然会主动。 楚诣把话挑明,尤帧羽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她确实是用找她帮忙的理由说服自己找她吃蛋糕的,但现在她要是承认楚诣得更不高兴了,她只能装傻充愣,"你怎么这么想我?" 楚诣忽然轻笑一声,有条不紊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想你。" 可以说怨气很大了 归根结底,还是在意要接吻时表现出了强硬的拒绝伤到了她的心。 楚诣尾音平淡没有温度,尤帧羽都愣了一秒才讪笑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俩下班回家又不是不见面了,这种事不着急,我干嘛急那一时半会儿" 越说越没底气,因为她发现她不能不给自己留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找楚诣怎么可能有私心,她就是有求于楚诣才迫不及待去见她的,要是讨好了楚诣,她自己心底那早已被腐蚀的铜墙铁壁会更加脆弱不堪一击。 "怎么不说话了?"魂牵梦绕的脸近在咫尺,楚诣不禁垂眸,视线落在她湿润的发丝上,"我不喜欢虚伪撒谎的人,你否认之前最好想清楚我们下班又不是见不了,为什么急着一定要中午来找我。" 头发还是湿的,洗完澡她就进来了。 楚诣想也没想本能的掀开被子,脚刚碰到鞋,想到什么后捏着被子的手狠狠收紧,僵硬地身体一转,她一屁股又坐回床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看她被湿润发梢濡湿的布料。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打屁股 打屁股 "哎你真误会了, 找你帮忙是顺便的,那蛋糕放一天一夜的味道都不好了,我不想亲手做的蛋糕浪费。"尤帧羽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笑,"你早说因为这个啊, 我本来就跟路照尔说了就是当个传话的, 愿不愿意帮忙最后都是你说了算。" 昨天她才知道,楚诣收下简历后很快就安排了入职, 虽然不在主馆, 但也算仁至义尽安排进了上半年新开的馆里,不管是薪资待遇还是通勤时间都很满意。 楚诣做事就是这样,周全又体贴, 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原来是不想蛋糕浪费。" "对, 你都不知道我做失败多少次才成功的宝贝。" 总算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又不会引起楚诣不满的理由。 楚诣笑着轻轻挑开眼角那一缕红发, 指腹轻轻擦过她眉尾, "哦, 还以为尤老师真的那么无情。" "哪有,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的,那天晚上吃一半饭就走了,回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给我做夜宵。你这么宽容大量的好人, 我可不是得处处照顾你的感受。"尤帧羽眨眨眼往她怀里挤了挤,继续撒娇无赖式哄人,"楚医生啊, 你都不知道没和你吃完饭,我现在还觉得遗憾呢。早知道就不去了,在家陪你过生日多好, 毕竟一年就这一天。" 楚诣没说话,但尤帧羽看她表情就知道这对她很受用, 多哄两下她就会心软。 楚诣闭眼不想轻易被动摇,尤帧羽捧着她耳朵甜言蜜语直达,"一一啊,真是你多想了,我相信如此貌美善良的你听了我的解释肯定不会再跟我计较了,还有我以后肯定不随便找你帮忙,就算是路照尔的事我都不管了。" "一一~你别生气了,你不理我我心都碎了,你要是早说就因为这个,我肯定早就跟你解释了啊~" 楚诣被她哄得嘴角疯狂上扬,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拿了个干毛巾进来,伸手把尤帧羽拉到床边,嗔怪的语气,"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头发湿了都不知道擦干。" 她从不在意尤帧羽是不是利用她提供便利,她甚至会因为成为她的依靠感到自豪。 所以,她失落的点尤帧羽不懂,适可而止是她唯一能和她共存选择。 尤帧羽盘腿靠在她怀里,由着她给自己擦头,"今晚没洗头,就是发卡没弄稳湿了一点。" 就算是生病后比以前更在意自己的身体,但尤帧羽还是没把自己养到这么细节的精细程度。 发尾擦得半干,楚诣最后把毛巾盖在尤帧羽脸上,小声吐槽,"粗心鬼。" 眼前一黑,尤帧羽完全是下意识伸腿就踹,"靠!" 楚诣未卜先知一把捉住她的脚腕,稍稍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拉尤帧羽重心不稳就跌进床里,轻声警告,"不许说脏话。" "这算哪门子脏话!" 尤帧羽翻身就要爬起来,但视线受阻,一头撞上楚诣,眼前星星一阵儿一阵儿的转圈圈。 尤帧羽不服输抬腿夹住楚诣的腰就把她拽下来,叛逆地在她耳边疯狂说,"靠!靠!靠!就说就说!楚诣!你今晚给脚脚带夜宵都没给我带,我还吭哧吭哧给你把那么重的快递抱回来了,你区别对待!" 楚诣被她手臂勒得满脸泛红,腰被胜负欲极强的人用腿死死缠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楚诣轻咳两声,拍拍脖子上的手求饶道,"好好好,是我的错,一会儿给你做夜宵。" 尤帧羽揪着她耳朵往她耳朵里说话,一字一顿傲娇拒绝,"不吃了!我不饿!" "那你想怎么样呢?"楚诣拿她没办法,完全磨得没脾气,柔声小小抱怨,"刚才还说要处处照顾我的感受,你哄人就是这样哄的?哄到一半就撂挑子骑我头上撒野?" 这么硬气的哄人方式,只有尤帧羽能做得出来,楚诣也只容忍得了尤帧羽。 尤帧羽一听,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五分钟前她还在讨好人家楚诣呢,现在都快把她勒死了,一整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尤帧羽把手松开,自知理亏揉揉楚诣耳朵,"对不起~" 完全是吃不了一点亏的下意识反应,而且潜意识里她也自信楚诣不能拿她怎么样,生气一周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好的人能有多心狠,完全是软柿子。 楚诣勾过她的腰把她拉回来,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儿就过去了。" 尤帧羽有持无恐,"那说三句四句咯,反正楚医生耳根子软,就听不了这话。" 楚诣微微一笑,"想得美。" 耳根子软和原则是两回事,她的耳根子只在原则范围内软。 尤帧羽还没来得及感知恐惧,屁股一凉,她被按在被子里扒掉裤子,不仅如此,楚诣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根鞭子,凉飕飕的在她屁股上晃了晃,"任何错误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相信鱿鱿懂这个道理。" 尤帧羽被冰得浑身一抖,咬牙气得低吼,"啊!!楚诣!" 从小到大她这么野都没挨过打,尤其是这种方式的惩罚。 楚诣一言不合就这么水灵灵给她扒了,简直是挑战她的尊严! 楚诣体贴地把她下巴掰歪,"别闷到了,鱿鱿。" 温柔的在意她会不舒服的细节,下一秒却毫无征兆一鞭子下去,白嫩的肉瞬间有了一条红痕。 "疼!楚诣你信不信我掐死你!"尤帧羽扭着腰一边疼到后槽牙都咬碎,一边没忘记放狠话。 没受过这种委屈,没受过这种委屈! 尤帧羽扭着屁股要躲,楚诣轻轻拍拍那软棉棉的肉,"别动,掐死我之前也要先挨完罚,不然总是惹我生气,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了,鱿鱿。" 十分有弹性的肉,摸起来又滑又高弹,手感好极了。 尤帧羽羞耻的感觉到她摸就算了,偶尔还上手捏捏。 当玩具了是吧! 尤帧羽憋得满脸通红,"楚诣,你个变态!" 楚诣用毛巾缠着她的手,膝盖顶着她的腰,任她一身反骨也翻不了天。 尤帧羽唯一能动的就是嘴了,"你再打我要生气了!" 神经病啊! 没见过这样的! 尤帧羽要疯了,太阳xue青筋脉络在通红的肌肤下暴起,整个人像条不屈服的蛇。 她发誓 硬气的话还没说出来,屁股就疼到发颤。 好疼!太疼了! 楚诣等她刚完整感知完那瞬间的痛苦后,不给她反应机会紧随其以后又是一鞭子下去。 尤帧羽疼到头皮发麻,捏紧拳头,"我发誓,一会儿肯定掐死你!" 皮肉之苦并不是最痛苦的地方,最令人痛苦的是二十七的人了还要被打屁股。多么具有羞辱性的惩罚方式,羞耻心爆棚的同时还可耻地心跳加快,一丝奇异过电的感觉从心脏深处蔓延至全身。 尤帧羽一再忍着,楚诣却抚摸着她发烫的脸颊,"我也发誓,我的鞭子一定会比鱿鱿的嘴硬。" 衣冠禽兽!那么温柔的语气,那么细腻的心思,手上力道却一点没松懈。 尤帧羽忍了又忍,"那你要打几下!我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吗?" 循序渐进一根根抚平她的反骨,让她接纳自己被打屁股这件事后,又问她要打多少下。 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宝贝,在凌辱她的过程都会忍不住更爱她,爱她的不屈不饶。 "其实你很喜欢,不是吗?"楚诣指尖一点点拂过那凸起的红痕,清晰感觉到她一碰就浑身一抖,估计不是疼,也不是害怕,这种下意识颤栗的反应来源于心脏。 她的羞耻心,胜负欲,最后都败给了多巴胺。 她的身体很喜欢,但是她的嘴依然强硬,"喜欢个毛线!我抽你屁股事实?你有本事把我松开!楚诣你个混蛋!变态,下次你把自己气死我也不会理你了!" 其实楚诣已经没有用膝盖的蛮力压制,但是尤帧羽还是没动,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准备挨打的动作。 骂骂咧咧的挨打,挺有情趣 楚诣适可而止的把她扶起来,轻吻她出汗的额头,引导她享受这种情趣,"鱿鱿,这并非是具有羞辱的鞭刑,这是让你快乐的一种形式,你需要享受它,它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尤帧羽捂着屁股瞪楚诣,"快乐个毛,疼又不疼在你身上。" 幽怨羞愤已经写在了脸上,但她暂且没空找楚诣算账。 捂着屁股她要去卫生间看看,楚诣刚才是不是给她屁股打开花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打开花 "说脏话小心又挨打。"楚诣不紧不慢地收好鞭子,转眼拿了瓶酒精。 "我我我"尤帧羽余光看到了,挪了一步连忙呵斥楚诣别动,"你站那儿!你别动!" 她现在对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看她拿酒精想的都是鞭子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太可怕了这女人,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极其可怕的灵魂。 楚诣是单纯给使用过的作案工具消毒保存而已,看她像惊弓之鸟一样,故意往她那边走了两步,调笑她,"鱿鱿有没有数打了几下?" 尤帧羽捂着屁股往后跑,半点不搭理楚诣。 她一天到晚尽想着给人当妈,气了一个星期总算给她找到机会cosplay一会儿母亲了。 尤帧羽甚至都怀疑楚诣根本就没生气,单纯想当妈。 "四下,下次记得自己数,不然不作数。"楚诣的声音浅浅穿过门缝传进扭着身子揉屁股的尤帧羽耳里,暧昧的音调,刺耳极了。 尤帧羽抓了抓头发,看在救命恩人的份儿上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骂她,"你滚!" 正在购物的楚诣看了一眼手机的界面,听到她的回应嘴角上扬,漫不经心继续往下滑,期间加购了好几样类似于领带捆绳和手铐之类的产品,最后下单结账。 刚放下平板,尤帧羽从门外窜进来,依旧是从床尾一脚踩上床。 "楚诣!" "干什么?" 楚诣偏过头看了一眼她的屁股,都不用问,她自有分寸。 不可能会破皮或者肿起来,疼过劲儿后就没有感觉了。 "你,给我,道歉!"尤帧羽凶狠地眼神瞪着她,一字一顿捍卫自己的尊严。 "不道。" "不道算了。" 掀开被子,尤帧羽躺下去,还顺手把枕头往另一边挪了挪。 年关将近,虽然锦舟一年四季都不下雪,但天气很冷,尤帧羽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长条。 别看现在开着空调不冷,但楚诣每次定时到半夜就关了,冷得她只能往唯一的热源处去。但现在谈崩了,她发誓冷死也不再碰楚诣这个人形取暖器一下! 不,稀,罕! "别给自己闷坏了。"楚诣拉了拉她被子,强制性露出她脑袋,"不闷吗?" 尤帧羽闭着眼,权当听不见。 楚诣是不生气了,但她很生气,她的屁股也很生气。 "本来有个秘密想分享给你的"楚诣故作遗憾的姿态,伸长了手臂关尤帧羽那边的台灯。 本来以为她肯定会好奇,但她闭着眼就是不说话。 气得不轻 楚诣轻笑,"脾气还挺大。" 尤帧羽听见了,胸口起伏越来越大,但依旧是没理楚诣。 由她去了,让她心情郁闷了好几天,她自己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无所知。 气一气也好,会跟她闹脾气了说明心里开始有她的一席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把这个月的事儿办了 把这个月的事儿办了 转天, 尤帧羽先出门,再次没收走了楚诣喜欢的手表。而紧随其后的楚诣则是慢悠悠把她忘记拿的工作室钥匙放进包里,随后若无其事的上班,期间收到了尤帧羽无数个电话轰炸也权当没看见, 最后一直到九点多可能路照尔来了她才停止了连环夺命call。 楚诣穿上白大褂, 最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尤帧羽发来的信息—— 下午我要买一屋子的花! 看着这条消息, 楚诣嘴角勾了勾, 无限宠溺。 "楚医生,我叫第一位患者了吗?"小顾小声提醒。 以往楚诣进入工作状态后就不会再碰手机,更不会看着一条消息偷偷笑这么久。 楚诣放下手机, 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好, 叫号吧。" "楚医生, 这第一个病人有点特殊, 她之前来找过您,但您把她劝回去了。" "我知道她,她上次说她老公是建筑行业的,常年出差不在家, 通过上次的沟通,我感觉她有点孕期焦虑,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这次可以给她开一点宁心安神的药方。"楚诣查看了一下她的病例档案, 回想起上次这个病人一直怀疑自己孩子发育不好,要她开一些补气养血的药方,并一再强调钱不是问题, 用贵一点的补品。 果不其然,在楚诣诊完脉之后听见她又要求给她开养胎的补品。 楚诣不得不再次跟她解释, "赵女士,您在医院也找过医生做B超检查,不管是我这边还是医院那边都给您明确解释了您腹中胎儿发育良好,符合妊娠十八周左右的发育情况,并不存在您说的孩子发育不好需要人为干预。" 病人过于焦虑担忧,楚诣耐心地给她又一次诊脉,"您的脉象流利圆滑,往来通畅,尺脉柔和有力,反映您现在胎元稳固,气血充盈,您不需要过度紧张,定期孕检,有问题及时联系您的责任医生或者我为您判断需不需要针对性给胎儿补充营养。" "楚医生,你还是给我开点药补补吧,我感觉我孩子发育不好,万一以后生下来输在起跑线怎么办?我想他聪聪明明的,将来好接他爸的班。" "赵女士,过度补充营养可能会影响分娩,如婴儿体重过大增加产道损伤或紧急刨宫产的概率,也会有引发妊娠期糖尿病和高血压这些疾病的风险,我建议您放平心态,不要过度紧张。" "" 半个小时,楚诣终于结束了和赵女士的问诊,并提醒她有点孕期焦虑,需要及时放平心态,如果持续严重下去,可以通过专业干预缓解焦虑。 "楚医生,你怎么没给她开一些安神的方子呢?"小顾疑惑楚诣怎么没按之前说的做。 "她这种情况医院那边做产检的时候肯定也开了药给她,虽然我问了两次她都说没有,原则上中药和西药也并非绝对相冲,但也会存在配伍禁忌的风险,保险起见还是暂时不要给她开药方了。"楚诣拿出自己笔记本,特别标记了赵女士的基本情况,准备过段时间主动联系她 忙忙碌碌一整天,楚诣回到家,发现自己手表还回来了,旁边还放了一束小的乐高玫瑰钥匙吊坠,明目张胆的威胁她,或者说是报复她 楚诣拿起那个钥匙吊坠看了一眼,没忍住轻笑一声,蜷缩手指轻轻收进手心里。 "鱿鱿,你回来了吗?" "没回来!" 尤帧羽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楚诣远远看了一眼,她好像在种花? 难道真因为那点小事赌气的种花报复她? 潜意识里鱿鱿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所以楚诣站在几米开外等了一会儿。 尤帧羽抱着几盆花,先谨慎的探头往客厅看了一下,发现楚诣站在中间,顿时皱眉,"你回来这么快干嘛?这边全是花,你还不去戴口罩吃药?" 她就是提前下班,想等楚诣不在家把这些花都清理回她妈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回来。 楚诣本就是平常下班的时间点,是尤帧羽每天都忙到很晚比她后回来才不知道她几点回家。 楚诣退后两步戴上口罩,"你在种花吗?" 尤帧羽掉头回去,用塑料袋重新把花装好,"你过敏那么严重我还种什么花,这几盆还茍延残喘着,我看着也可怜,就给我妈抱回去,看她能不能起死回生。" 她认命了,她有毒,天生和这些花花草草绝缘。 "哦。"楚诣站在安全距离提议,"车钥匙在包里,你开我车去吧。" 尤帧羽躲楚诣远远的,顺口拒绝,"就两条街不用开车,等会儿车里弄上花粉你该不舒服了。" 闻言,楚诣剥离出令人惊喜的细节,水盈盈的眼微亮,"这么关心我吗?" 尤帧羽不假思索,"我只是没钱赔金枝玉叶的楚医生。" 她已经敏感到听到关心这个词就必须坚决否定,即使楚诣的意思只是一个屋檐下室友的关心也必须要否认,她不可能关心楚诣,只是担待不起她为自己再过敏一次。 不关心!一点都不关心! 一盆冷水浇下来,楚诣清淡的扯唇,"那你今晚回家住?" 尤帧羽关上门,"嗯,身上有花粉,回家洗澡方便。" 还说不关心,大大咧咧的人已经在一细节到这种程度了。 既然尤帧羽不回来了,楚诣晚餐就吃了一碗面条,跟朋友聊了一会儿近况,只是洗个澡的功夫,床上就隆起一个大包,尤帧羽把自己裹成粽子似的还不忘使唤她。 "我的药,在包里,谢谢一一~" "你屁股欠打?"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丢三落四的"嘴上嫌弃着,楚诣身体很诚实,不仅给她拿了药,还备了一杯温水。 "谢谢一一~"尤帧羽敷衍的走了一个感谢的过程,实际挪了挪被子和她隔出一个三八线。 她真的不能总跑楚诣被窝里去了,每天早上都在她怀里紧紧搂着她,关键是她的被窝,她成了占便宜的外来者,偶然次数多了就成了家常便饭,虽然楚诣从来都不说什么,但她不能装聋作哑下去了! 楚诣自然没错过她的动作,复杂的眼神转瞬便若无其事收回,"你这个月生理期还那么痛吗?" 她给她针灸调理了一个多月,不知道有没有成效。 听到这个,尤帧羽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冷不丁一句,"楚诣,咱把这个月的事儿办了吧。" 她前几天生理期,当刚好碰到她们每个月约定好的时间,楚诣没提,她也没说。 楚诣已经躺下去了,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只听得到清清淡淡一句,"这不是需要完成的任务,身体不方便就不必勉强,早点休息吧。" 尤帧羽拽着楚诣被子,坚持说,"不行,我生理期已经结束了,必须今晚就来!" 她必须当成个任务,不然合约算什么,承诺给她的条件算什么? 说着,尤帧羽三两下就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随后强硬地掀开楚诣的被子,把自己一个人塞进去,"时间不早了,早开始早结束,我配合你。" 楚诣眨眼间被窝里就多了一个热源,手里又被塞了一个硬物,尤帧羽特别积极地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过来,你快。" "我说了这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楚诣背对着她抽回自己手,毫无波澜。 "这就是我每个月需要完成的kpi。"尤帧羽翻身坐在她腰上,"你不动我自己来咯?" 尤帧羽坚持要把这鱼水之欢公事公办,这样情到深处,她才能抓住冷静的救命稻草。 楚诣眼神一沉,表情失去了光彩。 她主动,本来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但此刻索然无味,欲言又止后连勉强的配合都做不到。 "之前我养身体那几个月的,我们也尽快补上吧?" "" 楚诣抿唇不语,心强烈地疼了一下,嘴好像被缝合了一般,一个字音都发不出。 今晚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她顿感疲倦,像个支线娃娃一样看着身上的人,机械地被尤帧羽抓住手,被她引着,毫无主动性,麻木的看着她。 一个衣冠整齐,一个□□,两两相持,秩序的混乱在这一方床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我发现做这种事很快乐,我喜欢这个过程。"尤帧羽半跪在楚诣身侧。 喜欢生理性的愉悦,并非带来这种愉悦的人,她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尤帧羽觉得如果一定要完成这种义务,本应该是她学着满足楚诣的,但从第一次开始就是楚诣在主动,所以这似乎就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尤帧羽坦然的接受和享受。 在任何一方都可以,只是楚诣从不主动要求她做什么,而且她每次都不脱衣服,尤帧羽觉得她并不想在她面前袒露一切,毕竟还是没有感情的两人,这也正常。 楚诣听着尤帧羽忽上忽下的气音,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但总冷冷淡淡没什么温度。 尤帧羽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给她泼冷水。 冷水淋多了,冷就到骨子里了。 "好累"尤帧羽难耐地抵着楚诣肩膀,呼出气体又热又急。 为什么,为什么楚诣性质缺缺,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对自己身体很熟悉,但敏感的点却不如楚诣了解,所以没轻没重,反而有些难捱。 干涩,发痛,尤帧羽皱眉,"楚诣~" 楚诣突然收回手,"既然累了,还要继续吗?" 尤帧羽点头,"要。" 不继续今晚不就不作数了吗,她努力半天不能半途而废。 "鱿鱿。"楚诣把尤帧羽揽进怀里,无奈擦擦她鬓角的汗珠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可为什么她爱了一年又一年。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她没有那么爱就好了,就不会那么痛,苦苦支撑也很累。 "什么?"尤帧羽耳根子发热,脑子里有点乱,心跳却明显失控。 她喜欢的味道,情愫在喜欢的气息里悄悄发酵。不单单只有香皂清爽的味道,还有其他尤帧羽也无法描述的味道,喜欢 楚诣太好闻了,频频失神间,突然小腹一热。 尤帧羽低头看向楚诣,想要往后退,却被她拉住手腕。 一贯矜持温柔的人,今夜不知为何如此热情奔放。 尤帧羽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或者是快乐到有些难耐,反正最后她躺在床上,连去卫生间清理的力气都没有了,翻过身看了一眼默默善后的人,最后瞋目对视一眼,把被子一口气盖到了头顶。 太不怜香惜玉了! 楚诣收拾好就转身出了门,坐在客厅里,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雨。 轰隆,雷声伴随着闪电,渐渐的细雨蒙蒙就变成倾盆大雨。 雨幕浇灌下来,虽然房间里暖洋洋的,但楚诣仿佛共情了外面的温度。 好冷,好矛盾。 刚才带有赌气意味的吻因为太过粗鲁,尤帧羽齿尖磕到了她的唇角,一点小小的痛,蔓延到现在整片唇瓣都有些发麻发痛,呼吸乱了节奏,让人莫名烦躁。 楚诣想,她要是会抽烟就好了,虽然都知道影响健康,可在这种时候,总想做点什么。抽烟也好,饮酒也罢,总归是有情绪宣泄的出口,不至于像这样木然地端坐,冰冷的麻木贯穿全身。 楚诣随意地抚摸着指尖,那上面仿佛还残留尤帧羽的温度。 明明离心上人很近,但本质上很远,远到她连她心的边缘都碰不到分毫。 从未走近的距离,忽然间开始渐渐变得更远。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把你失去的都讨回来 把你失去的都讨回来 今年新婚第一年, 大年三十的中午楚诣陪着尤帧羽会她父母家吃饭,晚上尤帧羽则是跟着楚诣回了她家过除夕夜。虽然都是包饺子闲聊天的安排,但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天能远离工作短暂的休息,万家灯火里都喜气洋洋的。 尤帧羽跟圆圆滚滚玩儿熟悉了, 两个小孩儿从早上醒来一直念叨到她到下午, 等到天都隐隐黑了,才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小姑。 "小姑, 你今天好漂亮呀。"圆圆率先投入尤帧羽怀抱, 或者优先拥抱权。 "小姑小姑,我也觉得你今天很漂亮。"滚滚不甘落后,照葫芦画瓢地夸尤帧羽。 "哇你们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夸人的话术都是一模一样啊。"尤帧羽手里东西还没放下就被两个小家伙儿缠上, 不得不弯腰抱住这两只小朋友的热情。 楚诣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年货, 把提前给她准备的拖鞋放下, "穿这双。" 说罢她把东西放下, 朝屋内说了一声,"奶奶,爸,妈, 鱿鱿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小心意,我都放到门口了,有空了记得收一下。" 系着围裙的楚孺和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你们先陪奶奶聊会儿天,晚点再开饭。" 楚诣点点头, 把失去优先拥抱权的滚滚抱进怀里,捏捏他肉乎乎的脸, "你们啊,就喜欢小姑抱,不要姑姑了是不是?这样的话姑姑可不把特意给你们买的智能手表给你们了啊。" 这俩小鬼,才去尤帧羽工作室上了几节课啊,都只是旁听都黏上了尤帧羽。她的性子和小朋友能有共同话题,所以街舞老师这个工作的确是既满足了她热爱的街舞,又满足了她喜欢和小孩儿相处的优势。 滚滚一听楚诣这么说,瞬间不乐意了,扭着腰抗拒,"不要,小姑昨晚打视频的时候说了要给我和姐姐的,你们大人不能食言,不然就是坏蛋,坏蛋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楚诣抱着他走进屋内,"小姑说了不算,姑姑说了才算。" 圆圆老远都听到了,搂着尤帧羽的脖子撒娇道,"小姑,手表会给我和弟弟的对不对?" 家庭地位争夺战,最后在尤帧羽把手表分给她们决出胜负。 姑姑说了不算,新小姑说了才算。 "鱿鱿,拆我台?" "人家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食言,我只是遵守我和她们的约定。" 尤帧羽从楚诣身边飘过去,末了还小声吹了个口哨,轻佻地说,"而且这好像是我买给圆圆滚滚的新年礼物~" 楚诣不由好笑,一把把她抓回来,"屁股不疼了?" 第一次打她屁股后,楚诣就对这种惩罚方式产生了浓厚的乐趣,后来尤帧羽每次跟她顶嘴或者说脏话她都顺理成章的扒她裤子,一边打屁股一边还让她自己数。尤帧羽不敢真的生气,因为她自然欠她太多,忍辱负重也要还这份恩情。 她越想还,楚诣就越想教训她,把她屁股打开花才最好。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横了她一眼,"你果然是变态!" 不想理她这个热衷于给人当妈的人,尤帧羽走进屋内给桌上打麻将的赵涴夙打招呼,"奶奶,妈,还有迟早,你们在打麻将啊。" 楚诣家里似乎是男人进厨房,楚迩和楚孺和都在厨房忙碌,女人就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麻将。 "小尤,你们可算是来了。"赵涴夙朝尤帧羽招招手,一脸慈爱,"快来,三缺一,就等你了。" 三个人也能打,但主要还是娱乐,坐在一起聊天为主。 今天的主角,大家心知肚明是尤帧羽。 迟早也端了一杯茶出来,"尤老师,你来的刚刚好,来吧,茶都给你泡好了。" 一盏热茶,好像真的掐着她来的时间泡好。 "呃"尤帧羽看了厨房里忙碌的两个男人,还拿自己当客人的她不好意思一来就上牌桌,于是推脱道,"让一一陪你们玩吧,我去厨房看看爸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不会打,每年我们都三缺一,今年你来就凑一桌。" "是啊,一一这辈子对牌桌和酒桌都避之不及,就让她去厨房帮忙,你来陪我们玩会儿。" 来自亲奶奶和亲妈的实名轮番吐槽 楚诣不会打麻将,准确来说她不想把时间花在学这个上,所以牌类几乎都不擅长。 楚诣知道尤帧羽的排挤应该不错,于是包里抽了一叠现金放心的交给她,"去吧,赢了算你的,输了我给你兜底。" 一叠十分有分量的人民币,尤帧羽预感情况不对,"啊,她们打很大吗?" 再看麻将桌上对她一脸慈母笑的三人,尤帧羽后背一凉,"我虽然会打,但肯定打不过妈和奶奶啊,要不" "没事,赢了算妈和奶奶给我们明年的红包,输了算我们大过年孝敬她们的零花钱。" "这是你家的规矩吗?" "算吧,我们家过年都不用发红包,好几年前开始采用这种方法。" 凭能力拿红包,很新奇的一种给红包的方式,尤帧羽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规则的bug,"那你不会打麻将怎么办?" "之前都是直接给爸妈他们包红包。"楚诣揽着尤帧羽肩膀把她带到麻将桌前,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今年你就代表我们家,输赢都是自家人,放平心态,娱乐为主。" 尤帧羽不太有底气,强颜欢笑的样子,"嗯其实我也挺久没打了,输了我不管啊。" 手生了就算了,还碰到楚诣家可以定义为赌博的牌局,很难不有压力。 "我相信,输了算我头上就好。"楚诣弯腰轻声哄着她,"放轻松,我就在厨房,有事叫我。 "你偷偷告诉我,是想让我输还是赢?"尤帧羽凑在楚诣耳边,亲昵地咬耳朵讲悄悄话。 "想让你开心。" "" 太令人心动了,要不是还有长辈在的话,她都要认为楚诣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表白。 楚诣是很有安全感的一款人,该死的有魅力。 "一一,什么时候我能听见你对我说句赢了算我的,输了你给我托底啊。"赵涴夙轻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目光落在耐心鼓励自己老婆的人身上,语气里满满都是调侃。 祁文秀不紧不慢接过话茬,"妈,别说您了,我这亲妈也没听过啊。" 迟早强忍着笑意,还不忘添一把柴,"我这一起长大的青梅也没听过,双标!" 祁文秀叹了一口气,很是心酸的语气,"这都三十多年了,我也是终于看到我这清高的女儿有谈恋爱的一面,原来你不是不会谈,是没遇到能谈的那个人啊。" 你一句我一句,弄得尤帧羽脸都红了,摸着麻将搓手,小声说,"你要不快去忙了?" 调侃楚诣不要紧,但是带上她就有点如鲠在喉了,这要换做她爸妈,她是要怼回去的,就像中午吃饭,三言两语就把窘迫中的楚诣解救出来。 楚诣顺从的把主场交给尤帧羽,"好,那你们先玩,别欺负我们鱿鱿啊。" "楚诣,你过来,我先欺负欺负你。"祁文秀第一次感觉自己内敛安静的女儿变得聒噪了。 "妈,我先去忙了。" "" 牌局开始,玩的是大家都熟悉的本地麻将,不知道是不是祁文秀她们不知道尤帧羽打得怎么样一直让着,前几局尤帧羽都如鱼得水,连迟早都说坐她下家都摸不到牌想要换位置。 尤帧羽觉得无所谓,反正楚诣说了在家里打根本就没有输赢,和迟早换了位置。 没想到尤帧羽坐哪儿都顺风顺水,运气的加持下,面前的钱堆了两堆,想不赢牌局一上来就是天胡,躺赢又躺赢。 "小尤,没想到你还挺会打的。"祁文秀数了几张人民币递给尤帧羽。 "没有没有,我就是运气好,不是都有新手保护期吗?"尤帧羽不好意思地双手接过。 "几局是新手保护期,要是三家都输,你赢全场的话就不是运气了。"赵涴夙在尤帧羽没来之前都是赢的,她一坐下来几乎都输给尤帧羽了,她都忍不住调侃,"一一不会这些消遣娱乐,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高手,不错不错,挺互补的。" 尤帧羽尬笑,"奶奶说笑了,这个东西很大一部分也是运气。" 其实奶奶说的也不错,她喝酒麻将是样样精通,楚诣的短板几乎都是她的长处。 眼前着情况不对,尤帧羽故意放了好几牌,最后还能海底捞月。 没救了,看来今年真的是要把楚诣失去的都讨回来了。 "吃饺子了。"楚诣的声音拯救了尤帧羽,她几乎是下一秒就离开了凳子,把一只手都握不住的钱交到楚诣怀里,欲哭无泪地说,"一一,我把你过去几年失去的都讨回来了。" 其实这种情况应该适当放放水的,楚诣早就说了没有输赢,但运气好得根本挡不住,这样搞得她好像很不懂人情世故一样,赢了钱还把楚诣搞得和她一起很尴尬。 楚诣抱着小几万的钱,错愕地说,"你打得这么好?还是妈她们让着你?" 迟早幽怨地语气飘过来,"我咋那么爱她呢?" 她也是作孽,刚开始竟然热情的邀请尤帧羽,没想到人家是扮猪吃虎。 太可怕了,没见过尤帧羽这种遇神杀神的运气和赌运。 尤帧羽挺无辜的,"我一开始就说了让她来。" 迟早无奈,"你一开始也没说你赌神啊,还新手保护期,你就是扮猪吃虎。" "怎么能这么说鱿鱿,牌桌上都是个各凭实力和运气。"楚诣发生任何事都站在尤帧羽这边,拿着钱转手就分了三分之一给圆圆滚滚,"来,宝贝们,小姑第一次陪你们过年,所以给你们发个红包图吉利。" 这下子谁都没话说了,还顺水推舟给尤帧羽做了人情。 "谢谢小姑!"圆圆拉着尤帧羽的手,对她的喜欢溢于言表。 "不客气呢宝贝。"尤帧羽牵着她,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走,小姑带你去洗手吃饭好不好?" "好~"圆圆跟着尤帧羽就走了,对她是百分百的信任。 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迟早飘到楚诣耳边,"你袒护得不要太明显。" 明明知道在长辈面前应该收敛一点,但她还是我行我素,把护短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不是她护短的态度这么强硬,这个家不可能风平浪静就接纳了尤帧羽。 楚诣啊,无非就是仗着父母和奶奶的爱,逼着她们接纳尤帧羽。 楚诣漫不经心抬手,厚厚一叠人民币就挡在迟早靠近自己脸的中间,她云淡风轻又重复了一遍,"牌桌上各凭实力,鱿鱿帮我把失去的都讨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钱大部分都是迟早的,奶奶她们打的次数多,而她就是学了皮毛,遇到了尤帧羽自然是坐哪儿都没用。 迟早双手抱臂,哼笑,"得意吧,但我提醒你一下,你在奶奶面前最好收敛一点。" 楚诣自欺欺人的享受着这段婚姻,消耗着家里人对她的爱来接受她的恋爱脑行为,三年之后,她和尤帧羽离婚,到时候她怎么面对家里人? 不惜放下尊严下跪求来的婚姻,最后三年就潦草收场,长辈的脸面放在哪里? 尤其是楚家这种把医馆当家业传承三代的家庭,对外的体面何其重要。 "迟早。"楚诣突然沉着脸直呼其名。 "干什么?"迟早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三年之期是楚诣永远的软肋和痛点,只是随口一提都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楚诣微微一笑,"去端菜。" 迟早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她在吓自己,"你真的是" 跟尤帧羽越来越像,竟然都会一本正经地吓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你为什么亲我 你为什么亲我 年夜饭依旧是和谐温馨, 尤帧羽虽然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但好在有楚诣在,很多她需要她的时候她都在,又有两个孩子活跃气氛,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吃完饭楚诣就带着尤帧羽回房间铺床, 她们今晚要留宿,每天初一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尤帧羽盘腿坐在窗台上, 看着楚诣忙前忙后, 把最后一颗蜜饯放进嘴里,"需要我帮忙吗?" 表面上说的是让她进来帮忙铺床,实际上就是怕她不适应不把她留在外面而已。 楚诣三下五除二就铺好干净的四件套, "弄好了, 睡衣你就穿我的, 在衣柜里自己拿。" 尤帧羽腰腹一挺, 从窗台上跃下来, "好。" "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 "工作电话?" 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尤帧羽也没意识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会下意识关心她做什么。 肌肉记忆, 并非脑海中理性要对她感恩的意识激发出的行为。 尤帧羽没意识到,楚诣却反应过来了,轻笑着解释, "不算,是我一个私交比较好的朋友,她有一些妇科上的问题想咨询一下我, 下午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没时间回,约定好一会儿给她回电话。" 解释得很详细, 尤帧羽也没多想,"去吧,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从圆圆那里把手机拿进来,我怕时间久了错过重要的消息。" 楚诣点点头出去了,尤帧羽打量她卧室的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私密空间是了解一个人最快速的方法,这还是楚诣教她的 这边和她们住一起的房间风格差不多,只是这边会更多一些她以前的东西。 尤帧羽缓步走在她住了三十多年的房间里,每一步都好似被熟悉的气息包裹,那需要埋进楚诣枕头里才能闻到的浓郁气息,在这个房间里深深呼吸就能感受到。 楚诣虽不常回来,但她的东西都被精心保护着,看得发皱的书,破旧但厚重的手写笔记,陈旧的木头艺术摆件,像框里楚诣青涩的照片,这全都是楚诣成长的痕迹,完全私密的空间里还藏着她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所以,她从学生时期喜欢到现在的那个人能在这里找到痕迹吗? 肯定会的,一张照片,一个名字,总归会有蛛丝马迹的。 鬼使神差的,尤帧羽迫切地想找到那个人的痕迹。 所以,第一次单独待在楚诣房间里,她就做了一个不礼貌的人。 其实名义上她也没什么不礼貌的,她可是楚诣的合法妻子,看她的东西理所当然。 "喜欢那么久,竟然海报都没有一张吗?" "到底是多小众的人" 尤帧羽坐在楚诣书桌面前,模仿者她的动作想象她会把自己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随手能拿出来,但是又不放在明面上被人一眼看到的位置。 在哪里呢 尤帧羽探着头仔细往前看了看,最后往后一退,看到她电脑后面放了一摞的荣誉证书,旁边是和中医相关各种活动的入场证或者工作人员证,五颜六色都挂在钉子上,其中不乏志愿者证,日期比较早,应该是高中没什么资格进入活动就曲线救国以志愿者的身份进去。 尤帧羽随便捏起一张工作人员证看,喃喃自语,"楚医生真是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呢。" 上面的证件照应该就是她十八九岁的时候,依旧是黑发,但那个时候没有现在的长,刚刚过肩的直发,额前还留了一点刘海,风华正茂的年纪,自信到有几分意气风发。 这个时候她的腿还没受伤,她肯定自信阳光啊,成绩出色,性格温和,家境殷实,容貌姣好,她的设定不管哪个方面都是满分。 尤帧羽无声感叹着,"楚诣和我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生。"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能有交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尤帧羽一张张翻过去,没忍住用手机拍了一张她十八岁志愿者的证件照。 快速按下定格键,尤帧羽心虚地把手机快速塞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 十多年前的东西还能收得这么好,细节里能看出楚诣的秩序感很强,也很念旧。 果然,她对任何东西都长情,对人更是。 找了一会儿,除了窗台下有个上锁的保险箱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尤帧羽起身无意间视线一扫,看到了书架上的相机,如果只是一个相机倒不会引起尤帧羽的关注,主要是她配的镜头太专业了,一看就是专业追星会用的镜头,还不止一个。 这应该就是她之前追星用过的,那这里面肯定有拍到那个人的照片或者视频。 尤帧羽简直要被自己聪明死了,伸长了手把相机拿下来,刚开机楚诣就推门进来。 "妈叫我们出去聊聊天,如果你无聊的话,再打几局麻将。" "我"尤帧羽手一抖,心虚的又把相机放了回去。 四目相对,她挠挠头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转了转。 她刚才要干嘛来着 楚诣也不是眼瞎,帮她把相机拿下来,"想玩就玩,就是我很久没用了,可能得擦擦灰。" 她这么轻易就拿给她,尤帧羽猜里面肯定没什么东西,但好奇心驱使着她没拒绝。 真的好想知道楚诣喜欢九年的人长什么样! 楚诣拉开抽屉,从内存卡包里拿了张新的,"我帮你换张内存卡。" "等等,你怎么这么多内存卡?" "因为内存不够用,所以买多一点。" "" 尤帧羽自己都觉得自己脑残才问这种弱智问题,而楚诣每次都很耐心回答她的废话。 转念一想,所以她旧的内存卡里拍的都是那个人咯? 这么多张内存卡,就那么喜欢,不知道追了多少次线下。 楚诣这么无欲无求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人扛着相机追线下,真是割裂。 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但尤帧羽强忍着莫名的不爽,若无其事地问,"我能看看你之前拍的吗?你拍照技术那么好,我欣赏一下你的作品。" 楚诣委婉拒绝,"都是一些废片,我还是不要献丑了。" 尤帧羽顿时没了兴趣,"行,不看了,你收好吧。" 藏那么好,果然私有浪漫不公之于众呢~ 尤帧羽没了碰相机的兴趣,拉开衣柜准备找一套睡衣,视线略过一排衣服,楚诣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尤帧羽心里憋着一口气,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比和外面的奶奶她们相处还要不自然,皱眉忍了几秒,最后还是膈应地反手关了衣柜。 楚诣刚走到她身后想提醒她哪些是睡衣,迎面就和尤帧羽撞到了一起。 "唔"尤帧羽鼻子撞到楚诣低头时的颧骨,疼得发酸。 "没事儿吧?"楚诣无暇顾及自己,伸手想拉开尤帧羽捂着脖子的手,"我看看。" "别碰我!"尤帧羽下意识凶她,泛红的眼眶和楚诣一对视,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毫无缘由地朝楚诣发脾气,顿时尴尬随着脸红蔓延,声音也闷闷地,"我没事" 楚诣堵在她面前,要出去就会碰到她,于是尤帧羽干脆在床边坐下。鼻子疼到眼睛不由自主留下眼泪,想必楚诣的脸也撞疼了,但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似的。 "你生气了?"楚诣紧随她坐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满目柔情,"不高兴对我发脾气没关系啊,在我面前不用那么谨小慎微,我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约束你的本性。" 她能感觉到,刚才不给她看旧内存卡里的内容后她情绪就不对劲了。可楚诣清楚,要是她给尤帧羽看了,现在的她只会觉得她可怕,甚至会因为她给她捐肾让心理压力变得更大。 所以误会就误会吧,她和尤帧羽的关系已经够举步维艰了,暗恋是她自己的行为,她不想逼着尤帧羽承担后果,她也做好了让这个秘密永远的藏在保险箱里无人知晓的准备。 尤帧羽揉了揉通红的鼻子,一时间有点无法面对被无缘无故凶了还要反过来宽慰她的楚诣。 她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芝麻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老师说你为了她存钱也要追线下的人长什么样子。"说完,尤帧羽立刻强调,"我一直都这样,你越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 楚诣都说了婚姻关系存续间,她不会有任何精神□□的出轨行为,她一看就属于言出必行的人,她除了好奇难道还能是怀疑她吗? 不怀疑,只是好奇,真的就只是好奇而已。 尤帧羽说服了自己,本以为说到这个地步也会说服楚诣。 但楚诣充满歉意地说,"鱿鱿,每个人都有一点秘密,请允许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尤帧羽眯了眯眼,突然笃定,"你肯定喜欢她,而且是恋爱那种喜欢。" 楚诣没否认,而是用湿纸巾擦了擦她的鼻子,确定没流鼻血才放下心来。 "楚诣?" "你这么在意,是因为在意我所以吃醋吗?" "怎么可能,我都说了是单纯的好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吃醋,甚至还鼓励你出轨。" "" 毫不犹豫的否认,让楚诣鼓起勇气的试探变成笑话。 楚诣自嘲般轻轻捏捏尤帧羽的脸,"好奇也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谁让你只是单纯的好奇。 哪天你是吃醋了,我就告诉你。 失望稳稳藏进心底,尤帧羽不服气地耸耸肩,故作轻松,"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楚诣凑近她几分,捕捉到她躲闪的眼神,"那刚才不给你看照片你就跟我闹脾气?" 虽然就闹了三秒的脾气 尤帧羽,脾气大,但好哄,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 "谁跟你闹脾气了,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人会生气吗?"尤帧羽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振振有词,"我还是离你远点,一会儿你给我编出一个连续剧出来了。" "哎"楚诣伸手一勾,尤帧羽稳稳当当被捞了回来,和床上的人抱了一个满怀。 楚诣鼻尖蹭蹭她的鬓角,宠溺的音调伴随着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脸颊,"鱿鱿,你怎么一心虚就装作很忙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很拙劣啊,就差把心虚这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你管我!"尤帧羽被说中心事,红着脸推了推她的肩膀,"放开,不然我这么沉,压死你。" 楚诣比她稍高,但没她重,清瘦的身体轻易就能感受到她的骨感。 尤帧羽用了些力气,但楚诣没松手。 "压死我你还得为我流泪,我会心疼你的。" "啧啧,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帧羽双手围着她脖子,故作凶相,"我要动手了。" 楚诣的笑浅浅落在彼此间,"我好怕啊,鱿鱿。" 心因为她的那句话在滴血,所以就算脸上再温柔,楚诣也有一根神经格外活跃。 不停刺激着她的忍耐力,最后楚诣一瞬失序,毫无征兆吻上尤帧羽的唇。 本就是最方便接吻的姿势,不管尤帧羽再怎么躲,也会被轻易含住唇瓣,随后舌尖触电一般被追逐缠绕,毫无技巧可言的吻,却因为她们心紧紧相依而无比缠绵。 难舍难分说不上,只是楚诣放尤帧羽换气的间隙,尤帧羽会下意识不舍的挽留。 于是分离不过一瞬,又紧紧拥抱,含住对方的呼吸。 "你没躲,嗯?"楚诣惊喜地看着她。 "废话,你抓着我。"尤帧羽面红耳赤的低着头。 吻更加热情,好似刚才迷离间的对话只是幻觉。 楚诣的惊喜,尤帧羽的嘴硬,对方都未捕捉到这一瞬的情绪。 尤帧羽被她吻得心慌,强硬的从她怀中站起来,"你为什么亲我?" 楚诣起身追随着她,鼻尖亲昵顶着她唇角,微微摩擦感受她湿热的喘,"因为我不讲理。" "你!"尤帧羽避之不及,好似又和她亲了一下。 她羞愤地想质问,可她们这种关系,她凭什么质问楚诣。 内心的矛盾压下,尤帧羽只能紧紧皱眉,口不择言的问,"我们可以在不发生关系的时候接吻吗?" 她想证明这只是约定的条件之一,她必须配合楚诣的一件事。 尚有余温的唇瓣,以及一而再再而三的泼冷水。 楚诣扯唇,体面地回答,"可以,你答应过为了应付我的父母,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接吻。" 尤帧羽大脑很乱,所以下意识跟着楚诣的答案说服自己。 但稍微回想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你不理我 你不理我 楚诣越过她, 留下一句,"在你说你是直女之前的那句。" 因为她提出了这个要求,所以她才说她不是同性恋,就算发生亲密关系也不是因为爱。 尤帧羽吃下这颗定心丸, 还没说什么, 楚诣已经出去了。 之后的氛围变得很奇怪,她们虽然坐在沙发上靠得很近, 甚至还会有互相喂食的举动, 但两个人都能从细枝末节出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异常。 那个吻,尤帧羽想忽略,楚诣却一遍遍回味。 失望像存钱罐, 尤帧羽一枚接着一枚的往里面投硬币,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投满。 "吃橘子吗?"尤帧羽剥了一瓣橘子主动递到楚诣嘴边。 "谢谢。"楚诣张嘴含下。 "再来一瓣?" "太多了, 你自己吃吧。" 一来一回, 看似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但尤帧羽有点失落 因为楚诣不像之前那样说什么都要带上她,她们的话题虽然有一搭没一搭,但她好似局外人,不知道她们的过去, 偶尔才能应承着说两句话。 尤帧羽食之无味的吃完橘子,又给楚诣拿了一点她喜欢的草莓,"要吃草莓吗?" 但楚诣没看见 她的关注点并不在她身上, 而是抱着圆圆用平板陪她看恐怖片。 尤帧羽戳了戳楚诣肩膀,不气馁地重复了一遍,"一一, 要吃草莓吗?" 楚诣回眸看了一眼,摇摇头, "我吃饱了,不用再给我拿。" 好吧,她其实能感觉出来,刚才她脱口而出的质问让楚诣不高兴了。 她为了掩饰自己享受和她的接吻用质问的方式把吻归咎于她的主动,这样她就是没有选择的被动方,做出所有行为都不是出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姑姑,能不能找没有马赛克的版本看啊?这全都是马赛克我什么都看不到,一点都不过瘾。"圆圆看得不过瘾,有些不满意血腥场面都打了马赛克,而这部影片最出彩的就是特效血腥的打斗画面。 "不可以哦。"楚诣剥了一个开心果喂到圆圆嘴里,柔声哄着她,"你妈妈都不允许你看这种的,要不是有姑姑陪着你,你连马赛克版本的都不能看呢。" "不要~"圆圆撅嘴不高兴地在楚诣怀里扭扭腰,顺手就把楚诣喂她吃东西的手推开,"不带我去电影院看就算了,你好不容易答应我回来看的,结果都是马赛克一点都不好看,说话不算数的坏姑姑!" "这也是担心你做噩梦啊。"楚诣一手扶着平板一手控制乱动的孩子,"听话好不好?" 圆圆抱着楚诣手臂晃了晃,"姑姑~我要看原版,我又不害怕,不会做噩梦的。" 圆圆从小胆子就大,恐怖片都可以当下饭视频看,但迟早和楚迩都担心会影响她的心理健康,所以坚决控制不让她看这种血腥暴力的电影。 虽然严令禁止了,可耐不住楚诣耳根子实在是软,小孩子一撒娇就不忍心说拒绝的话,所以犹豫几秒她还是应下,"好好好,但一会儿你要是看得不舒服可不能逞强,不然以后都不带你看电影了。" "都是假的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们这些大人胆子还不如我呢。" "好吧" 不愧是迟早的闺女,有她亲妈的风范。 楚诣重新换了版本,捏了捏心满意足小姑娘的鼻子,"小家伙儿,小小年纪胆子就这么大。" 楚诣对这种科幻电影没什么兴趣,但电视里的节目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就当消磨时间似的地陪着圆圆看。刚刚看到高潮,圆圆没有被吓,倒是身侧紧紧挨着她的人一个颤栗往她肩膀里缩。 楚诣侧眸和被吓的尤帧羽四目相对,被恐惧和尴尬包围的尤帧羽拉了拉她衣袖,"吓人~" 尤帧羽看到血腥的画面就不舒服,有种想吐的感觉,心有余悸的吐槽,"我觉得这个特效太真实了,看得我脖子一凉。" 她撒娇似的表情让内心无比纠结的楚诣在尚且还能感到余痛时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害怕还看?" 尤帧羽耸了耸肩,"你不理我,我无聊,就只能陪着你看了。"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刚才,一直都无视我,很明显的。" 尤帧羽把话说得太直白,以至于离她们最近的赵涴夙听到都忍不住侧目。 楚诣一时无法为自己辩解,稍微正了正身子把平板挪开只给圆圆看,压低声音说,"好,我道歉,刚才不应该把你晾在一边。" 尤帧羽控诉的目光无意识地带了委屈,"哼哼,你故意的,报复我。"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我一直都觉得你的肚量挺大的,不会跟我斤斤计较,没想到啊没想到,小肚鸡肠!" "我怎么会做那么幼稚的事,你多想了。"楚诣慢条斯理的否认。 "你自己心里清楚。"尤帧羽呲牙戳了戳楚诣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力道极重。 "嘶~鱿鱿"楚诣吃痛,"别闹。" "我闹什么了?我怎么会做那么幼稚的事?" "" 回旋镖不偏不倚再度杀回来。 楚诣并不和她争个输赢,将毛毯往上拉盖住胸口,在毛毯下握住尤帧羽力道极大的手,小声建议道,"觉得不自在的话也可以回房间,我陪你一起,爸妈不会说什么的。" 刚才伤人心的时候不留余地,但她一旦放下身段就拿她没办法。 尤帧羽伸长了盘太久发麻的腿,心安理得的压在楚诣大腿上,"你要是理我就不会不自在。" 把锅甩给楚诣,让她产生愧疚感,尤帧羽享受着她大度和不喜争辩带来的红利。 "刚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无情无义啊,你也不想想你在我家的时候我都是怎么对你的,再看看你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我闹脾气,哪里有一点气度?" "我没有闹脾气,刚看你在吃水果就没有打扰你。"楚诣轻轻撩开她的发丝,两人的窃窃私语只有她们能听见,"鱿鱿,你颠倒是非的功力还是这么强。" 尤帧羽任由她的手指填满指缝,缩在她怀里肆无忌惮的取暖,"切,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没理的楚诣总记得她在房间里是如何伤她心的,于是眼波流转,"好,既然鱿鱿这么想要关注,刚好我家里人都在,你要不要就趁这个机会表演一下,街舞或者你视频里性感的舞?" 尤帧羽脸色一变,突然软着声音拉了拉她的手臂,"一一你要吃草莓吗,我刚才看到了一个超大的草莓,一看就好吃。" "不吃,凉。" 尤帧羽有点心虚的笑了两声,"哦,幸好你不吃,我刚吃掉了。" 楚诣不由好笑,勾起尤帧羽下巴,"那你还问,逗我玩呢?" 尤帧羽闭着眼挑眉,"对啊,逗你好玩儿。" "是想试探我有没有生气吧?" 温情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泡沫,尤帧羽不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和楚诣继续秀恩爱,而楚诣眼神里的柔情也不似之前那般纯粹,刚才的画面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两人心里。 尤帧羽被戳中心事,闭着眼装听不懂。 楚诣则是将她胸口的毛毯更加拢紧,看了她几秒,"我没有生气,相反我觉得是我失态了。" 不该一时冲动就吻她,她们现在并不是可以随意接吻的关系,除了在床上,她任何亲密的举动都需要给尤帧羽提供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尤帧羽自然而然会觉得冒犯和别扭。 她的话让尤帧羽一愣,"你这么想啊。" 没想到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反思自己,简直就是神仙性格。 楚诣微微低头,"嗯,我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擅作主张吻你,是我考虑不周。" 尤帧羽托腮,捕捉到一个诡异的重点,"所以你承认了,你也被姐的魅力折服咯?" 听她这样说第一瞬间竟然有几分沾沾自喜,稍微思考一下还是沾沾自喜。 楚诣这样理性的人,竟然会在她面前有失态的时候,果然她还是魅力太大了。 楚诣自然肯定她的魅力,"当然,我一直都认为你很有魅力,很漂亮。" 尤帧羽被夸得心砰砰跳,下意识开始口不择言,"那看来你是单身太久被我一时迷了心窍,赶快找个人谈恋爱吧,万一下次你再控制不住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直女果然对同性亲密接触敏感度不高,不高就算了,还口出狂言。 也不想想她现在的身份,适合说那句话吗,这要是让旁边的长辈们听见了 楚诣闭了闭眼,半点笑不出来,是真的不太想搭理她了。 尤帧羽看她闭上了眼睛,抬手把她眼皮撑开,一脸好奇的确认,"你是同性恋吧?" 楚诣快要被气笑了,"这件事很难看出来吗?" "不难,就是想听你亲口承认,因为就算有前女友也不能肯定你就是同性恋。"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人,在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 你呢,用你的话说,你有过前男友是不是也不能肯定不会喜欢女人。 楚诣逻辑缜密的没有漏洞,她微微勾唇,轻声强调,"我喜欢女人。" 我喜欢女人,从对你一见钟情开始我就确定我喜欢女人。 "行行行,听见了,不用重复一遍。"楚诣应的坦然,尤帧羽却先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可恶,为什么要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心跳加快 雀跃被自我否定强压住只短暂的冒了头,尤帧羽紧紧闭着眼,怕一睁眼就和楚诣对视上。 楚诣的心跳声那么平稳,而她的心已经快到抓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楚诣刚才是在跟她表白。 "同性恋对你来说很值得骄傲吗?"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 印象里楚诣这么优秀的人还没有因为任何荣誉和成就表现出这么强的自豪感。 楚诣稍稍眯眼看着她的鼻翼,"当然,我喜欢女人我很骄傲。" 准确来说我喜欢尤帧羽我很骄傲,而刚好她是个女人。 这也是她自主意识战胜理性唯一的一件事。 尤帧羽不理解,但也没反驳,"能直面内心真实的自己,挺好的。" 电视里的倒计时结束,楚诣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她就这样在嘈杂的环境里睡沉了。 是她怀里太舒服还是她睡眠质量太好 楚诣捏了捏尤帧羽的脸,"鱿鱿?我们回房间睡?" 没醒,楚诣也不想强行打扰她睡觉,于是裹着毯子把她抱公主抱起来。 "奶奶,爸妈,我们先回房间了。" 大脑捕捉到关键词,睡沉的尤帧羽猛地睁眼,一个挺腰就从楚诣怀里站起来。 站到沙发上,迎着一屋子人的目光,气氛有些许尴尬 "干什么,要第一个给奶奶拜年?"楚诣嗔笑着朝她伸手,"下来,别站那么高。" "呃睡懵了。"尤帧羽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悻悻从沙发上下来,乖乖的跟长辈一个个打招呼告别,"那个奶奶,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吃完药有点犯困,不好意思了。" 她一直都属于高精力人群,跳一整天的舞不休息都感觉不到累,但医生开给她的药吃了会犯困,不然不会缩在楚诣怀里没几分钟就真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睡不着 睡不着 祁文秀都被她的一系列行为逗笑了, "那你们回房间吧,别在外面睡感冒了。" 尤帧羽能感觉到周围调侃的目光,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红着脸点点头。 祁文秀瞪了一眼准备开口调侃的楚迩, 温声嘱咐, "记得明天早上八点起床,我们早餐吃汤圆, 你更喜欢吃花生馅还是芝麻馅?" "都可以, 我不挑食。"尤帧羽光脚踩着地毯就下了沙发,三两步就跨进了房间,"妈我睡了啊, 晚安, 各位好梦~" 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窜得比兔子还快。 楚诣唇尾抑制不住地上扬, 宠溺地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跑过去, 调皮的发丝扫过脸颊,楚诣下意识闭了闭眼,随后自然地弯腰勾起她的拖鞋紧随其后。 尤帧羽不喜欢穿鞋,大冬天也喜欢光着脚遍地走, 她为此还把家里能铺上地毯的地方都铺上了地毯,像养了个无法掌控的小狗一样,想尊重她的天性, 但又舍不得她生病。 "一一。"祁文秀特别叫住楚诣,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嘱咐道,"小尤第一次在我们家过年, 你多关注她一点。还有,明天我们家也没什么事, 她父母那边要是有事的话你就和她一起回去,她家里也没个兄弟姐妹,冷不丁不在家过年了她爸妈难免觉得不习惯。" 不管大家心里对尤帧羽的看法是怎样的,人家孤身一人为了自己妻子努力融入这个家,她们家于情于理都应该多关注她的感受,不能让她觉得受了冷待,这不是她们家做事的风格。 楚诣点点头,"好,我明天问问她。" 祁文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鞋,"嗯,去吧。" "哎~" 尤帧羽在床上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最后一个翻身刚好落入一直面朝她侧身睡的楚诣怀里。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尤帧羽小心翼翼探过头,听她还没有规律的呼吸声。 她还没睡着! 尤帧羽趴在楚诣面前气若游丝开口,"一一,我睡不着啊" 楚诣微抬眼皮,反手打开了台灯,准备听她说话,"怎么了?" 尤帧羽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崩溃的皱眉,"可能是我有点认床吧,我躺床上就不困了。" 睡不着,她从小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就很容易失眠。 而且,她在外面小睡了一会儿,现在大脑正兴奋着,总想找点事情做。 "那你想做点什么吗?" "想吃冰淇淋。" 大冬天的,尤帧羽竟然在凌晨心血来潮想吃冰淇淋。 楚诣两眼一闭,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人生,"冰淇淋" 认真的吗?她倒宁愿相信她这是在做梦,可是尤帧羽那两只眼亮得发光。 楚诣把手伸过去探了一下她的体温,确定她不是发烧说胡话后提出建议,"饿了的话冰箱里有饺子和汤圆,或者我可以给你做点其他吃的,这么晚了吃冰淇淋对肠胃不好。" 尤帧羽一把握住脸上探体温的手,"我没饿,我是想吃冰淇淋,感觉我心口有一团火在燃烧。" 想一出是一出,没有任何计划的自由,这就是尤帧羽的风格。 房间安静几秒,在尤帧羽紧张她会拒绝到而心微微出汗的时候,楚诣低哑偏柔的声音响起,"家里为了不让圆圆滚滚她们俩偷吃所以很早就没买冰淇淋了,你现在想吃的话我们得去外面买,如果你心口那团火烧的不是很严重的话,或许可以喝点冰水降温。" 都是成年人,突发奇想的食欲应该轻易就能克制,而且楚诣也不想她吃太多凉的。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干脆答应就是委婉拒绝。 但尤帧羽想吃冰淇淋的冲动异常的坚定,撇撇嘴挺认真的提议,"那我们就去外面买呗,我今晚要是不吃到冰淇淋就睡不着,一一,你忍心看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吗,我这个身体是不能熬夜的呀。" 古灵精怪,更像是蓄谋已久。 "你别闹好不好,这个月好不容易痛经有所缓和,你这样不顾惜身体最后难受的也是你自己。"楚诣声音依旧柔软委婉,可也能听出几分严肃,听起来像是被快要休息被她吵起来的不悦,但落入尤帧羽耳里,她莫名笃定原因是不想她冬天吃冰的,不想她每个月生理期都那么难受。 并非毫无缘由的自恋,而是楚诣对她痛经真的很上心,并且,她本身是个极其包容的人,她就算被吵醒也不会轻易发脾气。 尤帧羽不动声色往她手臂边挪了挪,猛女撒娇,"就吃一点点,反正大晚上我出门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但我这是在你家里,要是我一个人出去你放心吗,我对这里也不熟悉,万一出事怎么办呢~是不是啊一一~" 太有责任感,以至于轻易就能拿捏到她的软肋。 半坐起身子,楚诣揉了揉眉心唤醒精神,"算了,你就是想出去走一趟。" 她倒是看穿她了,但也愿意陪着她闹,"穿多一点,外面很冷。" 掀开被子将提前准备好明天穿的衣服套上,楚诣回眸看到穿着短款羽绒服的尤帧羽,拉开衣柜找了条羊绒围巾,轻轻给她围上,"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轻一点,爸妈她们刚进房间没一会儿,要是吵醒了不好说。" 毕竟就算是家里的两个小孩儿大晚上一时兴起要吃冰淇淋都不可能纵容到立刻出去买的程度,尤帧羽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也只有她才有耐心陪着她去做一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以前没有这样晚上出去过吗?"尤帧羽低头由着她给自己戴围巾,不动声色将鼻尖深埋进围巾里深深呼吸着,感受楚诣令人心动的气息,一点点将脸颊晕染成淡淡的粉红。 好香啊,楚诣的气息,超好闻。 "没有,我下班回家后没有很紧急的事就不会再出门。" "啊你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十七八岁,晚上出去还要报备申请吗?" 尤帧羽和父母深更半夜从来都是想出去就出去,再晚回来也只是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就行,她随心所欲惯了,家里从不会约束她的交友和去向,只担心她的安全。 楚诣弯腰把她拉链拉上,压抑着宠溺的笑意,"我只是不想出去,不是不能出去,不想让她们知道也是因为不想她们担心。" "也是,我都忘了楚医生从来不对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感兴趣。" 没有夜生活的楚医生~ 她们住一起也有四五个月了,她不加班就准时回家做晚餐,偶尔出去和朋友见个面或者其他安排也一般九点左右就回家了。尤帧羽觉得她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酒吧的门朝哪边开,只喜欢在独处的时间里享受自渡时光。 尤帧羽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先往外探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朝身后伸手,"跟紧我。" 一看就经常半夜偷跑出去,十分有经验。 楚诣把自己的手放进去自然的十指相扣,随后静静跟着熟练弯着腰小碎步往前走的尤帧羽。 因为要迎初一,所以今晚客厅里的灯一整晚都不会关,连窗帘都没有拉上,外面依稀还能听见烟花的声音。 "爸爸,我想挨着妈妈睡。" "听话啊,爷爷这边床太小了,你和姐姐都很大一只,我们四个人睡不下。" "那为什么不是我挨着妈妈,姐姐挨着你。" "你这小鬼" 楚迩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耳朵里,尤帧羽想也没想条件反射的反手一拽,拎着楚诣衣领就跪在沙发下,"我靠" 被尤帧羽扑倒,楚诣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嘘" 楚诣抬手搭在尤帧羽腰上,凑近她的耳畔,声线缱绻温柔,"压我腿了,鱿鱿。" 并非承受不了她的重量,只是刚好压到她伤口上,早已痊愈的患处传来钻心的疼。 听见她稍沉的呼吸声,尤帧羽连忙撑着她肩膀拉开一些距离,"对不起,我给你揉揉。" 没两秒,楚诣腿猛地一缩,"你别揉了,你先起来。" 她跪在自己腿间给她揉腿,这个动作太暧昧了,而且她的手太热,膈着一层布料肌肤都能感觉到传过来的滚烫,温热贯穿神经末梢的兴奋让她难以自持,死死咬着唇在失态的边缘反复徘徊。 "我你不疼吧?"尤帧羽还有些担心有没有伤到她。 "不疼。"楚诣握住她的手腕,红着眼看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尤帧羽这样上下其手犹豫不敢碰她的样子,很奇怪。 尤帧羽咬着内唇,她能说什么,总不能告诉楚诣刚才压在她胸上的时候,她竟然心跳加快。对触碰女人的身体会感到害羞,前所未有的体会自然羞于启齿。 以前能和楚诣毫无负担的肢体接触,现在却变得有些无措和困难,她无法心无芥蒂和楚诣接吻甚至是简单的牵手,她需要时间消化自己的异样。 "你们俩玩儿这么刺激?"迟早万万没想到,只是出来拿个充电器,竟然能看到如此香艳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有什么奇葩爱好,在床上不行,非得寻求刺激在客厅。 "这也不背点人,要是奶奶或者爸妈出来看见,能给你们俩上思想政治课到天亮信不信?" "我们俩这是巧合,我要是说全都是巧合你信吗。"尤帧羽连忙站起来,不敢和楚诣产生肢体接触又不想楚诣躺地上太过狼狈,所以犹豫间她手忙脚乱显得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巧合啊~我不信,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迟早比个了噤声的手势,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尤帧羽急得火烧眉毛了还不忘辩解。 "我这种思想危不危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看见你俩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动手动脚的,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需要观众的乐趣,我不太懂~"拉长音调,反正黑的白的,到迟早嘴里都要说成黄的。 楚诣艰难地撑起腰身,扶着沙发站起来,淡淡一句,"既然你这么好奇,需要邀请你加入吗?" 迟早摆摆手,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楚诣没有丝毫害羞之意,朝尤帧羽伸手,"鱿鱿,过来扶我。" "不合适吧。"尤帧羽还要故作矜持一下。 "哪里不合适了?" 除夕夜的街上还不算冷清,因为广场那边有倒数计时的活动,所以即使凌晨也人来人往。 楚诣双手插兜缓步跟在尤帧羽身后,看着她打视频和路照尔以及工作室的几位老师视频聊天,耳边是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静静听着,尤帧羽那一颦一笑都是不同于跟她相处时的鲜活,她会轻易就被路照尔一句话逗笑,甚至一个心照不宣的动作都能逗得在大街上不顾形象捧腹大笑。 感受到落差,楚诣想,或许,尤帧羽不是不吃冰淇淋睡不着,她只是单纯在她家睡不着。 她融入不进她的家庭,所以睡不着,即使深夜也要出来透口气。 作者有话说:《 》 60-70 第61章 你为什么总搞不清我说话的重点? 你为什么总搞不清我说话的重点? "你看, 我妈给我缝了一个福袋,像粽子是不是?" "只有两个,我和楚医生一人一个,你来晚了就没了。" "哎你们有看我前两天的直播吗, 我就是无聊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最多的时候有四千多人同时在线观看,你们都不知道, 我太紧张了, 随便聊了一会儿就下播了。" "我不是社恐,就是她们总在评论区发那些我不能回答的评论,我完全接不住。" "说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已婚, 但没人信, 我总不能拉着楚医生给我证明吧?" 路灯下, 尤帧羽手舞足蹈的转述她这几天的假期, 脚步里都能看出的雀跃。 楚诣跟不上她的脚步,陡然站定,被风吹得眯了眼。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直压抑的东西炸开了。 原来, 鱿鱿在自己面前并不能完全的做她自己,需要妥协,需要伪装。 "鱿鱿, 要一直打视频吗?" "等我一下,我还得跟路照尔单独说点事。" "好。" 楚诣长指撩开眉间发丝,一段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路走完。 尤帧羽漫无目的的走, 楚诣和她一前一后不过半米的距离。 耳边她的声音从未停歇,楚诣突然发现自己不陪在她身边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不想做直播, 我感觉还是喜欢跳舞,做直播跳舞和在工作室里教她们跳舞的感觉不一样。" "账号还是要继续做下去,上个月要不是账号接广告,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有一个比赛前三名能被邀请参加一档街舞竞技综艺,到时候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开会说好的好好准备,去综艺里增加曝光度,我们现在要抓住一切宣传的机会。" 尤帧羽和路照尔聊得很认真,复盘回望过去一年,也展望接下来的新年,分享了一些近期的安排计划,楚诣也是听她们聊天才知道,她们初八要一起飞去上大学的城市参加一个关系不错朋友的婚礼,要在那边一直待到十二号工作室复工才回来。 虽然尤帧羽没说,但楚诣听出来了,她在好几次的言外之意都是在她家里不习惯。 楚诣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泡在酸涩里的心几乎不能呼吸,她在这段感情里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自问一贯宽容无所求的人,一遍遍怀疑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在无数次的自我怀疑里调整情绪,永远用温和包容的一面面对自己的爱人。 可此刻的她突然意识到,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为了一己私欲提出结婚,让鱿鱿过着她不喜欢的婚姻生活? "楚诣,你看我买了什么?"尤帧羽抱着一捧手持烟花回头,发现楚诣已经落后一大截。 昏暗的视线里,她神色凝重,整个人雾蒙蒙的状态。 看来,她真的不喜欢夜生活,也不享受热闹。 尤帧羽连忙掉头跑向楚诣,寻了个稍微安静点的石桥,把烟花都堆在脚边,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说,"那个这里安静,我们在这边把这个放了吧?我刷视频看到过这个,点燃的效果特别好看,很适合出片。" 有点心虚,她说出来买冰淇淋来着 而且,要不是楚诣太正经了,她还想去KTV唱会儿歌。 楚诣侧身让了一个路人后和尤帧羽并肩,看了一眼地上小半堆烟花,"那你有打火机吗?" 她没有想玩这个的兴趣,只是不想做个扫兴的人。 "有。"尤帧羽在包里扒拉了几下,在内袋深处扒拉出一个打火机,"刚好,还是防风的。" 打火机在她冻得有点泛红的指间灵活地转出花样,她挑眉的动作里有几分先见之明的得意。 楚诣瞳孔中倒映出她柔美的五官轮廓,明媚的暖阳一般。 眼波流转,楚诣克制着情绪温声问,"你抽烟吗?" 她刚才看到和打火机放在一起的是一包纯白包装的香烟。 一起生活了四五个月,她没有见过尤帧羽在家里抽烟,但她们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待在一起之外,也没有很多机会去探寻对方这种私密的习惯,所以看她包里有烟还有些意外。 "抽啊,我说过我生病之前烟酒都来吧。"尤帧羽蹲在地上摆弄烟花,"但现在没办法只能把酒戒了,连烟都几乎不抽了。" 她压力一直很大,之前从前公司辞职出来有很长一段的空窗期,在迷茫中她几乎烟酒不离手,后来生病医生让她戒烟戒酒,但她也不是完全遵守医嘱的人,偶尔也会抽一根排解压力。 作为家中独女,她身上无形的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抽烟只是短暂逃避的方式。 尤帧羽想起刚开始戒烟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感叹道,"医生的话,想活命就得听啊。" 她现在包里还有开了一半的香烟,楚诣意味深长地说,"确定不抽了?" 她生病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包里还有烟,她真的戒了吗?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鱿鱿从来都不是听话乖宝宝的类型,能随身携带说明抽的频率还是高。 "真的戒了,几乎都不抽了。"说到后面半句,尤帧羽声音越来越小。 心虚呗,不听医嘱,家里有个中医老婆都挡不住她我行我素。 "几乎的意思是一天几根?" "几天一根,偶尔才抽。" "经常偶尔?" "" 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 蹲在地上的尤帧羽无言以对,不听医嘱的患者面对医生,不管对方是谁都会下意识心虚害怕。 楚诣倒也不凶人,只是站在专业的角度提醒她,"你生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过放纵自己透支年轻的身体,我们身体的有一套自己的生态体系,如果人为打破某一环节,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就会生病。" 生态系统,失去平衡 尤帧羽好像回到了初中的生物课,她大手一挥半点不内耗,"年轻人不都是那样,我能中招说明我命里有一劫,天意再怎么都躲不掉的。" "并非完全是天意,偶然事件里都藏着一定程度的必然,你以后洁身自好会少很多身体上的麻烦,忌重口辛辣,酒完全不能碰,烟也一样。" "好,知道了。" "如果总是阳奉阴违的话,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她是相信她口中偶尔才抽的话,但出于担忧,还是不免多说了两句。 并非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了解她的性子,想要告诫她戒掉坏习惯。 尤帧羽却不喜欢这种说教的语气,皱了皱眉头,"知道了。" 一贯不喜欢咬文嚼字的说教,尤帧羽撇了一眼楚诣,突然一句,"我在家从没抽过。" 楚诣明显是不喜欢烟味的那类人,所以尤帧羽立刻澄清自己从来没在家里抽过,她大可以放心不会影响到她。 楚诣心微微一刺,她还是没忍住说,"尤帧羽,你为什么总搞不清楚我说话的重点呢?" 听见她对自己直呼其名,尤帧羽仰头不耐地开口,"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不喜欢也没有内心做阅读理解,你要说就说清楚一点。" 听习惯了她叫自己小名,突然直呼其名,尤帧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凶了。 本能的不想落了下风,于是也怼了回去,"刚才你的话重点是什么,给我科普专业知识吗?但我既不是你的病人也不是你带的学生,你是不是职业病太重了?" 带刺的语调让楚诣不由地皱眉,"我是为你身体考虑。" 尤帧羽哼笑,"为我身体考虑就别学我妈说话。" ""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这个话题本应该不欢而散,可楚诣向来不会意气用事,她只是无声的深呼吸几下,逼着自己缓和了语气,"我跟你说那么多不是质问你有没有在家里抽烟,我早就说过这段关系并不会成为你的约束,你的一切生活习性我都尊重。" 她从没想过要改变尤帧羽,所有的情绪都来源于心口那股压抑许久的郁气。 楚诣垂眸只能看到蹲在地上尤帧羽的一点侧颜,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依旧努力面部表情管理得温和从容,"让你禁烟禁酒甚至是不要熬夜都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虽然肾移植手术患者术后存活时间普遍为10到15年,但根据个体健康状况,术后护理和术后排异控制的差异会无限期延长生存时间,20年,30年,甚至更久,我希望你能是那个无限期的更久。" 尤帧羽不可能懂她的私心,如果世界上没有尤帧羽这个人,那她的生活该是怎样的枯燥无味。 我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你,所以我只想你好,只想你活着。 楚诣态度软下来了,尤帧羽想生气也气不起来,别别扭扭地摆弄着手里的烟花,"我懂,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不就是戒烟吗,那我以后不抽了就是。" 有种还气着所以不太服气但还是逼着自己下了台阶的感觉。 楚诣低头揉了揉眉心,些许疲倦,成长环境造成认知上的差异只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尤帧羽不喜欢女人,站在她的角度刚才她就是在管她,而她从来都是一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 气氛安静好几分钟,尤帧羽忍不住抬头,看她满脸沉凝,硬邦邦的说,"你这个表情行行行,我把烟都扔了,以后保证不抽了。" 刚抽了两根烟的烟盒全都扔进垃圾桶里,尤帧羽觉得自己这样够有诚意了,但感觉楚诣还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长久的沉默里,尤帧羽点燃烟火自娱自乐,但一个人不管兴致再大也是索然无味的。 看着手里烟花绽放耀眼的白光,尤帧羽突然站起来,"楚诣,你要是不想陪我出来,在我说的时候就明确拒绝我好了啊,何必为难自己?" 情绪的爆发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春水盈盈的眼 尤帧羽满腔怒火在和楚诣对视后瞬间烟消云散,那双漂亮的眼,里面无尽的温柔悄悄荡漾,再冷的脸,那双眼里呈现的都是满满的包容,眼波流转,无限柔情。 "我真是搞不太懂你了。"尤帧羽生硬地移开视线,怕自己对视一久就陷了进去。 "我也不懂你。" "" 互相都看不懂对方的人要怎么长长久久呢? 楚诣的生日愿望实现不了了。 尤帧羽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语气,"不懂就不懂咯,我们又不是什么需要互相懂对方的关系。" 只是需要相敬如宾维持表面婚姻的关系。 爱意从心脏蔓延到眼神,楚诣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落寞。 她陷入自我怀疑,所以无法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陪着尤帧羽玩。 眼尾滚落一颗滚烫的泪,楚诣低声喃语,"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 她控制不了自己不断索取的心,所以她不该一手促成今天的局面。 "做错了什么?"尤帧羽错愕,做事从来都深思熟虑,处处周全的楚诣竟然也会做错事。 她该不会把天捅破了吧? 楚诣定定望着她,良久扯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她用婚姻困住尤帧羽,哪怕只有三年,她也可能做错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本质上这场婚姻她们是互相折磨,一意孤行的自我感动式付出,对于尤帧羽来说或许是困扰,她本可以和她相敬如宾,就是她为了纵容自己的一己私欲,才把这段婚姻搞成现在这样举步维艰的地步。 梦幻的泡沫,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契机就破了。 "啊?你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这样很吊人胃口。"尤帧羽被她态度转变得这么自然搞懵了。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因为她才不高兴啊? 楚诣真的太难懂了,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为什么朋友圈不发我 为什么朋友圈不发我 尤帧羽还在出神, 楚诣已经拿起一根类似仙女棒的烟花,"帮我点燃,我想玩烟花。" 尤帧羽回过神,帮她点燃仙女棒, 亮光一下子点亮了她们两人的眸。 楚诣看着手里像星星一样炸开的烟花, 一瞬错愕,"原来这么漂亮。" "当然, 这个拍照特别好看。"尤帧羽一口气点燃一大把, 烟花抓不住地往外蹦。 "需要我给你拍照吗?" "好。" 楚诣将镜头对准尤帧羽,按下快门,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自欺欺人的享受当下的幸福, 这是楚诣一贯擅长的事。 尤帧羽往楚诣手里塞了一把点燃的仙女棒, 将镜头反转对准她们, "新年快乐, 楚诣。" 因为听到旁边不远处有直播的网红说着新年快乐, 尤帧羽才想起自己连句新年快乐都没跟楚诣说过,在大年三十就这么和她别别扭扭的过着,一点都不吉利。 楚诣虎口被溅起的火花烫了一下,她看着尤帧羽, 而尤帧羽看着镜头眨眼。 幸福的画面定格,如果时间也在这一刻定格该多好。 充满氛围感的视线里,楚诣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谢谢鱿鱿,我很快乐。" "你呢,这个跨年夜, 你快乐吗?" 和她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待在一起,连走路都不利索, 不能陪着她挤进广场看表演,还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会开心的,她一直都希望她开心。 尤帧羽又换了个姿势,掰过楚诣的下巴对准镜头,嗔怪道,"你看镜头嘛,为什么一直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亲我。" 楚诣看着镜头里的尤帧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这个新年快乐吗?" 忙着找角度的尤帧羽不假思索回答,"很快乐啊,和去年比起来,不知道快乐多少。" 去年她辗转奔波在医院和家的两点一线,满脑子担心的都是该怎么才能活下去,要是病情严重而她却没有等到肾源该怎么办,透析和做手术的钱从哪里来 今年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有闲情雅致拉着楚诣半夜出逃玩烟花,怎么不算快乐呢。 "去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我妈守着我的检查单哭,我爸在楼道里一夜白头。" 所以,她说今年开心的话不是在恭维任何人。 砰! 烟花近距离炸开,随后震耳欲聋的烟花不停歇的在天空绽放。 鱿鱿,其实我才是第一个知道你生病的人。 当你缩在公园里一边跟流浪猫控诉上天有多不公一边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我本想像往常一样远远当一个路人观众,但听见你说没有以后的时候,那晚我的心情不比你的父母好半分,在你家楼下的车里坐了一整夜的我为你计划好了一切。 你不知道,就算我配型失败,你也会有万全的退路。 我想你活,竭尽全力。 "现在不用为随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发愁,真的很轻松,我感觉我后背如影随形的黑白无常都拎着死神的镰刀走了。"尤帧羽仰望天空,无人能共情她在死亡边缘徘徊后突然被拉回来的如释重负,她觉得路过一条狗都貌美如花。 楚诣看着手里燃尽的烟花发呆,在那一箱烟花放完之后说,"你明天回去陪你爸妈吧,但我可能陪不了你回去,因为奶奶年岁已高,我不想错过太多陪她的时间。" 尤帧羽耳鸣还被震得发疼,第一时间听着楚诣的声音有点朦胧。 楚诣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悦耳,平时听她说话才不觉得有威慑力。 "什么?" "我说回去陪陪爸妈,我这边已经习惯了,妈今晚也说按你往年那样过就行。" 尤帧羽捂着耳朵往楚诣面前凑了凑,皱着眉头拔高音量,"没事儿,今天白天不是陪了他们一天了,我爸妈理解我们,下午走的时候还说他们明天回老家看看长辈们,让我和你多陪陪奶奶。" 双方长辈都是很体面的人,都在为对方考虑。 如果这场婚姻里是相爱的两个人,这该是多么羡煞旁人的一段婚姻。 给她换了一种烟花,尤帧羽点燃塞到她手里,对准她耳朵一字一句,"我陪你就好。" 楚诣心猛地一震,手心烟花棒碎成三截,"好。" "我要站好自己的岗!" "那我给你五星好评。" 在闪烁的光芒里,楚诣的侧颜清冷淡情,无人窥见她复杂眼神里微乎其微的痛色。 总在痛,她麻木到品出更深层的苦涩。 本来说玩儿完就回去了,但尤帧羽看到旁边新奇的烟花,一下子又不想走了。 和六岁小孩儿商量着分完小商贩最后的一点烟花,尤帧羽风风火火的又抱回来一堆,顺手把围巾取下围到楚诣脖子上,"大衣穿着确实显气质,但我不信你不冷,围着吧,大过年的要是冻感冒了多不吉利。" 她倒是一运动就热了起来,楚诣就一件高领毛衣和及膝大衣,特别有气质,但特别不御寒。 说着,尤帧羽又塞了一个暖手宝给她,"给你,我这一路都揣热了,刚好给你暖手。别到时候给我科普专业知识,最后你自己不注意保暖生病了,这多打脸。" "你热?"楚诣微微靠着石柱,有点怀疑她是不想回去,所以想哄着她陪她。 她总是有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可以说很没有一点演技的天赋可言。 "有点儿吧,以前我一动起来就出汗,现在虚了没有那么容易热,但还是出汗。" "那我或许可以帮你降降温。"说着,楚诣拿出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贴心去掉包装递到她嘴边,"不是说不吃冰淇淋都睡不着吗,现在吃了一会儿回去就能睡了。" 或许只是一个想出来的借口,但楚诣会放在心上,再奇怪的要求都能满足她。 尤帧羽双眼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巧克力味的。" 她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人也太会见缝插针了。 这样想着,尤帧羽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楚诣的腿。 再次认证,楚诣是她见过最利索的腿脚不便之人。 楚诣指尖漫不经心捏着暖手宝,精准捕捉到她看自己腿的瞬间,哑然失笑,"你自己朋友圈发过的,巧克力冰淇淋才是冰淇淋的灵魂,不懂巧克力冰淇淋的人就像不懂香菜一样。" "我有发过这么二的话吗?"尤帧羽有点怀疑楚诣这话的真实性。 "发过,上个月发的。" 尤帧羽分享欲爆棚,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条朋友圈,江教云女士都嫌烦把她屏蔽了,她哪里想到一个从来不点赞她朋友圈的人会记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随口发的一句话。 而且楚诣几乎过目不忘,还能精准分析出她中二发言的频率,"当然,这个月也发过,但删掉了,因为妈打电话骂你一点不稳重。类似于这种中二的朋友圈,平均三天会出现一次,频率很高。" 一下子就像猜中尾巴的猫,尤帧羽恼怒道,"我就是发来记录生活的,再中二也是当下的想法,没让你看!" 哪有人当面说人发的朋友圈中二啊! 楚诣到底有没有情商,她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你把它当日记发,就该想到会观众有人发表自己的看法。作为你朋友圈的观众,有些内容我不得不评价有些低俗和幼稚。"静静看着她抓狂,楚诣缓声据理力争完还不忘提醒,"为了你老师的形象不影响工作室招生,我建议你发表太过带情绪的主观想法时最好在三斟酌。" 她微信里只有几十个好友,而且这些人都不怎么发朋友圈,所以楚诣从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后来加了尤帧羽之后朋友圈就成了她的专场。 从那之后每天午饭或者任何闲暇间隙刷朋友圈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不她不仅会看,还会用心捕捉有关她的信息。 低俗? 幼稚!?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大过年的,就不能不说这些让人去死的话吗?" 恨不得点燃爆竹扔她怀里,她不就爱分享一些自己跳热舞的视频吗,就低俗了!? 楚诣自问并不是审判她,而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提供建议,"做自己,也是要挑地方的。" 她的性格太随心所欲,更不太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换句话说,她不够成熟。 尤帧羽捂着耳朵,仿佛被念了紧箍咒一样,"别说了别说了!我朋友圈都有分组!家长看不见我朋友圈,不熟的人都看不见。" 尤帧羽愤愤的咬了一口冰淇淋,受不了一点委屈话音一转就,"我发现你也没有那么她们说的那么好,还执知性优雅,我是没见过不高兴说话就这么难听的优雅女人,改天把你屏蔽了!" 楚医生还是知心姐姐版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今晚说话太扎人,不喜欢! "好吧,我给你道歉,是我的错。"楚诣捕捉到屏蔽这个关键词。 "错哪儿了?"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屏蔽我。" 好好理由的理由,朴实无华,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但尤帧羽傲娇起来了,抬了抬下巴一个鞭炮点燃扔到楚诣脚边,完全有仇当场就报了,"不是说我朋友圈低俗吗,又不想我屏蔽你,你怎么这么难满足?" 鞭炮在耳边炸开,楚诣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可能是我比较贪心吧,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得,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她还说什么。 尤帧羽不和她计较,继续往她脚边扔鞭炮。 也是奇怪,一般人被扔鞭炮条件反射都是躲开,只有楚诣一动不动,一点不害怕,尤帧羽不信邪地一个接一个往楚诣腿边投射鞭炮,"你说我投准一点扔你脖子里会怎么样?" "你会有点微死。"楚诣看着手机里她们的合照出神,有想要分享到朋友圈的冲动,但又觉得太过张扬,反复思量,最后还是把照片当作私有浪漫收藏。 她已经刷到了尤帧羽的朋友圈,全都是今晚拍的风景或者手持烟花的自拍照,没有修图的时间和耐心,她几乎挑了几张图片就凑成了九宫格,并配文新年快乐。一张张点开图片,在某一张自拍照里看到了她买的冰淇淋。 虽然没有发她们的合照,但发了她的冰淇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名分的第三者。 皱眉,不解,并直接问,"鱿鱿,为什么朋友圈不发有我的合照?" "我得回去修一修再发,跟你合照有压力。" "你已经足够漂亮了。" 直白的夸赞,尤帧羽听得耳朵一热。 玩到凌晨两点,尤帧羽才和楚诣开始往回走,不知道是精力被消耗了还是确实太晚,尤帧羽这次躺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黑暗中,楚诣侧着身子静静看呼吸均匀的人,眷恋的目光在一片黑暗中都能看出深情。 模糊的五官,残缺的轮廓,楚诣小心翼翼挑开她的红发,露出高挺的鼻梁。目光如同指尖,从眉梢到眼尾,一路到鼻尖,最后是薄唇,一点点临摹这个五官漂亮到完美的女人。 她的美不仅是浮于五官表面的漂亮,楚诣爱的也不仅仅是她的漂亮,还有她风风火火外表下细腻的强大的内心,她有辞职离开不喜欢职场的勇气,也有孤注一掷重头再来的决心,甚至生病也没有打倒她,在绝境里果断献祭自己的婚姻为自己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一路走来,她身上的压力一直都不小,但她从来不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楚诣也喜欢她敢于直面异样眼光的特立独行,这一头渐渐掉色成粉棕的头发必定会有看不惯的长辈评价她张扬,但她非但不染回常见色,甚至为了维持掉色速度这么快的发色,还定期补色把发色一直维持在红色调内。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太贪心了,逼着不喜欢女人的你和我在一起。" "以前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现在我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更多的心。" "鱿鱿,你也不开心,对不对?" "我带给你的是卸不掉的负担和束缚,你无法给我想要的反馈,所以总觉得我莫名其妙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鼓励精神出轨? 鼓励精神出轨? 一夜无眠, 楚诣五点就起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腰,准备到厨房泡杯青茶喝。 不料奶奶已经起床了,坐在阳台悠闲的一边喝茶一边听电台, 余光看她扶着腰缓步而来, 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累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 大过年的没有人催你起床。" 楚诣一看奶奶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意思, 端着茶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奶奶你就别打趣我了。" 拿起毯子把腿盖上,不管是阴雨天还是温度太冷, 她的旧伤都会隐隐作痛, 她偶尔会贴膏药, 但大多时候都还在忍耐范围内, 专注事情后就能忽略这种隐痛。 赵涴夙也看她脸色实在不好看, 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起来真的没睡好,怎么,太久没回来还开始认床了?" "怎么会,我就是熬过了平时犯困的阶段就睡不着了。" 楚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端起热茶浅浅尝了一口,有点涩的味道刚好醒神。 她其实不喜欢喝茶,但奶奶说喝茶会让人心静, 所以在咖啡和茶之间,她一般会选茶醒神。 赵涴夙把收音机声音调小,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看她眼窝处一片青黑。 "我看你主要还是因为心里藏着事才睡不着。" "没有,能有什么事能严重到我彻夜难眠。" "既然不愿意跟我说, 那大概率就是感情上的事了。" 从小楚诣就心思细腻,遇到问题表面上风平浪静,在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要纠结多久。习惯性的自我消化负面情绪,渐渐让人觉得她事事都能掌控,心理强大到不需要有人倾听她的需求。 懂她的人真的屈指可数,所以她在婚姻选择上的偏执才会让人觉得意外。 楚诣的沉默就是默认,赵涴夙便继续猜测,"感情上的事和小尤闹矛盾了?因为什么?" "没有"下意识的否认,楚诣也没有底气再为自己辩解半分。 看来,一一也是吃上爱情的苦了。 赵涴夙笑了两声,"是不是发现结婚后所有事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吵起来,费心又费神。" 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的婚姻都不是谈恋爱时浪漫的风花雪月,而是两个人的柴米油盐,不管是成长环境还是家庭工作都大相径庭的两个人,时间一久必然会出现问题,只不过这个时间比她想象的要早。 毕竟她们真正开始同居也不过才四五个月,连新鲜感都没过就开始烦恼了。 楚诣抬眸看了一眼头顶活跃的鹦鹉,被它声音吵得太阳xue涨得发疼,她再度揉了揉眉心,哑着声音回答,"我们没有吵架,是我的问题,我可能对自己太过自信,高估了自己情绪自控力。" 她做不到和自己爱的人处在一段长久没有回应还要装作不爱的关系里,爱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她越压抑自己索取的渴望就越越贪心,渐渐就会变得无理取闹惹人生厌。 楚诣难以想象她变成那个模样该是多么的令人厌恶,她自己都会讨厌那样的自己。 "你们还是要多沟通。"赵涴夙不懂她们婚姻问题出在哪里,只想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劝她们多沟通,毕竟没有天生就合适生活的两个人,需要不停磨合,互相接纳和自省。 "沟通再多都没有用,这件事本质上是我的错,站在鱿鱿的角度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能让她陪着一个不爱的人融入她的世界,尤帧羽已经够妥协了。 听到她一味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赵涴夙心里浅浅憋了一口气,"一一,出现问题你不要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问题,你这样时间一长心理会出现问题。" 楚诣总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停的调整自己的心态。 "不会的,我会好好处理好这件事。" 楚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闭上眼用这种方式把话题暂停在这里。 沟通,难道要她去求着一个明确说过自己是直女的人尝试着喜欢她吗? 就让这场闹剧结束在这里,还能留给鱿鱿一个好印象。 "你这孩子啊"赵涴夙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原本我看你非要一意孤行的结婚就想着让你自己撞撞南墙也好,但现在看你被折磨成这样,又有点舍不得你吃这样的苦。" 在感情问题上,楚诣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她的选择。 她在尤帧羽的问题上,对旁人的看法才更像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奶奶,是我太不懂事了,让你这么大年纪还跟着操心我的事。" 楚诣想到自己为了和尤帧羽结婚做的那些抗争,在人生中第一次负气离开餐桌后,是奶奶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到她房间,跟她说任何时候都不能不吃饭。 吃饭,是长辈放低姿态妥协的代名词,也是爱她尊重她的台阶。 "傻孩子,你从没让我和你爸妈失望过。"赵涴夙看向楚诣的眼神里充满慈爱,对自己孙女的疼爱溢于言表,"你都这么大了,感情上的事本就应该由你自己做决定,我也相信你能自己处理好。你有试错的资本,想要做什么去做就好了。" 吵了闹了,最后楚诣只是一个下跪,她们就连为陌生人捐肾都默许她去做了。 楚诣有无限的自由和无条件支持她的后盾,任何时候都是。 "如果,如果我想" 一时冲动,离婚这两个字在嘴边辗转,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将所有矛盾的拉扯咽回了肚子里,楚诣半低着头,毫无杂志的玉指绕着毛毯边缘反复摩擦,"我会好好处理,奶奶你别太担心我。" "茶冷了,一一。" "好。" 楚诣起身躲进厨房,借着烧水的契机,矛盾又苦涩的泪从眼角滑过。 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也是对新的一年不太好的预兆。 或许,楚诣接下来的决定又将面临人生的转折点。 奶奶给她留了足够调整情绪的时间,在餐桌上一家人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大家一起讨论今天该做点什么度过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最后还是采用以往各自安排,只是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 祁文秀和楚孺和约好了回祁文秀娘家,奶奶也是要回老家,而迟早她们则是想去逛街。 "你在这里啊,爸妈还以为你没打招呼就出去了。"尤帧羽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楚诣坐在书桌面前戴着耳机看电脑,看到她进来立刻就把电脑合上,好奇心驱使着她脱口而出,"在看什么?" 楚诣取下耳机,朦朦胧胧的眼眶隐隐泛红,"没看什么,爸妈找我有事吗?" 尤帧羽长腿一迈,伸长了脖子想看楚诣的表情,"没什么事,就是大家在外面突然没看见你,就想问问你去哪儿了。" 画面一闪而过,尤帧羽并没有看清,只模糊看到应该是一段在台下录的台上跳舞的视频,这个视角和距离一般都是观众席录的。 尤帧羽一下子就想到这大概就是楚诣喜欢的那个舞蹈演员,突然伸手锁住她的脖子,呲牙准备咬她耳朵,"你不会是在欣赏你给你偶像拍的视频吧?" 可恶可恶,竟然偷偷躲在这里欣赏她喜欢的人。 牙齿虚虚咬住耳廓,楚诣浑身微微颤栗,不可控的耸了耸肩,"嗯,以前拍的视频,没什么事做就突发奇想想看看。" 她没有推开尤帧羽,于是尤帧羽得寸进尺道,"我看看?" 楚诣目光微不可察的一凝,"不方便。" "" 气氛安静几秒,再一次被拒绝的尤帧羽有几分尴尬。 楚诣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程度,唯独她追星这块禁地,不允许她窥探半分。 不看就不看,精神出轨的楚一一! 尤帧羽撇撇嘴一把推开她,往后一退坐在床边叠起长腿,"看了我又不会满世界出去宣告你精神出轨~万一有机会的话我还能给你们牵线搭桥呢?" 楚诣清绝的眉眼浮现几分疏冷,"你就这么想我早日出轨,这样你就能早日解脱?" 尤帧羽反手撑在腰后的床面上,晃着的腿一顿,目光闪烁着,"你看你话说得这么难听。" 虽然她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尤帧羽觉得楚诣也知道,只是从来没摆在明面上说而已。 今天冷不丁这么一说,她反倒不知道是应下还是否认。 "这是事实,我想你跟我领证的那一刻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 "我这样的人你这么好的人,明显配得上更好的人啊,干嘛因为自身的一点小缺陷就看低自己,你值得更好的,我一直都这样觉得。" 把真实的想法摆在明面上,尤帧羽这样坦率的性格和她做朋友会更放松,但如果是她们这种扭曲的关系,反反复复伤的是那颗蓄谋已久的心。 楚诣没说话,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的把电脑和耳机都收好。 她的周围总是整整齐齐的,不管是家里还是车里,任何物品都井然有序。 尤帧羽扭着腰手都酸了,换了个端正一些的姿态,"圆圆滚滚想去泡温泉,你去吗?" 楚诣连拒绝的声音都依然温和,"不去。" 竟然又拒绝了,还拒绝得如此干脆 变天了,这个世道一觉睡醒就变了,一一再也不是以前的一一了。 尤帧羽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你不去那我也不去当电灯泡了,咱去别的地方消磨消磨时间。" 尤帧羽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儿,"但也没什么好去的地方啊,哪哪儿都是人。" 此话一出,分明就还是想要去泡温泉。 楚诣默然片刻,最终还是败给自己的心,"你很想去吗?" 尤帧羽一听她感兴趣了,立刻点开温泉酒店的宣传界面,趴在楚诣桌上眉飞色舞的介绍,"大冬天的泡泡温泉真的是很值得享受的快乐,而且你看这家店最近很火,环境很好,私汤隐私也做得很好,要不是正是大年初一,想去都还要预约呢。" 楚诣扫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宣传页面就移开视线,"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被满足了的尤帧羽想搂楚诣脖子,转念想到了什么立刻刹车,"哇你还是这么好说话。" 也听不太出来是夸她的,毕竟好说话某种程度上证明没主见~ 楚诣站起身看她已经在换衣服了,忍不住眉梢轻弯,"你只睡四个小时都这么有精神。" 尤帧羽两手交叉一带衣服就脱得剩内衣,一边在楚诣衣柜里找自己能穿的衣服一边眨眨眼挺得意的语气,"年轻就是要这样有朝气,老气横秋的话也老得快。" 楚诣微眯了眯眼,遥遥轻笑,"所以尤老师口中年轻的参照对象是我吗?" 不过四岁年龄差,为什么在尤帧羽的世界里她们已经不是一个年代的人。 明明生活中她们也只是兴趣爱好不同,并不存在任何代沟。 "怎么会呢。"尤帧羽心情好了漂亮话也是张口就来,"在我眼里,你比我带的那些孩子还要有朝气,咱未来中医行业就靠你中流砥柱了!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 一边说一边开始把大衣拿过来,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催她快点出发了。 "夸得天花乱坠,太谄媚了就显得有些虚伪了。" "楚医生,我这都是发自肺腑的话啊,你怎么能质疑我的真心?" 尤帧羽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没两秒还睁开一只眼看楚诣的反应。 楚诣刚好抓包,意味深长的回答,"你的真心,我一直都看不敢质疑。" 不爱就是不爱,相处再久,身上有再多她喜欢的特性都不爱。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泡温泉 泡温泉 两人临近中午才出发。 在电梯里楚诣就把车钥匙递给尤帧羽, "你开吧,我昨晚没睡好,不能疲劳驾驶。" 行程一个多小时,楚诣勉强自己开就是对自己和尤帧羽不负责。 尤帧羽晃了晃车钥匙, 爽快的答应, "行,今天为楚医生服务。" 已经不是第一次开楚诣的车, 尤帧羽哼着歌开得十分丝滑。 坐在副驾驶的楚诣看着窗外听了一会儿播客, 没一会儿就陷入浅眠。 尤帧羽没发现她睡着了,于是自然的搭话,"我好像没见过你穿泳衣的样子。" 在床上□□的通常都只有她一个人, 楚诣从来不脱衣服, 所以她的身材 哇, 一想到一会儿要看她穿泳衣的样子, 尤帧羽浑身血液莫名沸腾。 期待, 期待她性感的一面。 "放心,身材没你好。" "啧,女人间别雌竞,这还是你教我的, 你忘了?" 尤帧羽似笑非笑的抓住机会就教训楚医生。 楚医生的小辫子一点都不好抓,她事事都做得周全,思虑也很周密。 楚诣眼皮都没抬, 柔声提醒道,"小心开车,慢一点没关系。" 尤帧羽的性子急, 踩着绿灯闪也要闯过去,一路还见缝插针的超车。 对楚诣性感一面对期待让尤帧羽持续性发出邀请, "你会游泳吗,如果你的腿不影响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去游泳呗?你不能老在家啊,品茶看书写论文这些四十岁后再做也不迟嘛。" "我不会游泳。" "怎么可能,我感觉你" 印象里,应该没有楚诣不会的事,她就是很靠谱有安全感的一款人。 或许她不是不会,她是因为腿有缺陷刻意在逃避任何运动。 尤帧羽一笑而过,"那你看我游好了,我自由泳特别厉害,或者说我教你啊。" "我不想学。" "" 尤帧羽偏过头看了一眼楚诣,发现她闭着眼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不理人,和之前不一样,尤帧羽这两天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落差。 落差之余,更多的是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再也找不回一开始和楚诣相处的心态,莫名的想要和她产生更多肢体接触,也越来越在意她的情绪以及细节里那些偏爱。 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喜欢楚诣了,可楚诣对她是出于对她妻子身份的关心还是她这个人? 想不明白,算了,顺其自然,反正现在是她老婆。 等楚诣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停车场了,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鱿鱿呢? 做直身子胸口的外套滑落,楚诣看了一眼,是尤帧羽的。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坐在引擎盖上的尤帧羽。 她在思考人生吗?穿那么少,不冷? 楚诣推开车门,"鱿鱿?怎么坐这里?" "哎哎?你醒啦?"尤帧羽腰腹一挺,利落的从引擎盖上翻下来,"我这不是看你睡太沉怕吵醒你,就坐外面刷会儿视频。" 她感觉楚诣昨晚肯定没睡好,因为她几乎没见过她这样在晚上休息时间之外浅眠。 楚诣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不太确定自己睡了多久,"我睡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吧。"尤帧羽抖了抖衣领,拉开车门拎出一口袋小笼包,献宝似的捧到楚诣面前,"你看,刚出笼的小笼包,看你早上就三个汤圆都没吃完,饿了没,要不要尝尝?" 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楚诣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旁边楚迩的车,"不饿,楚迩他们都进去了吗?" 不吃也得吃! 尤帧羽不由分说往楚诣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随后自己一口一个腮帮子塞满,"进去了。" 利落一甩把包挎在脖子上,尤帧羽自然拎起楚诣的包,"他们都不信我们也来了。" "晚点我再给她们发消息,晚餐你想和他们一起吃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想就和你吃。" "我的意思是想在酒店吃还是去外面?" 尤帧羽缩了缩脖子,如此,倒显得她太过积极了。 楚诣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用证件办理入住。 "我换衣服去咯,一会儿让你看看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是怎样的。"尤帧羽飞奔去卫生间想换衣服,同时也很期待楚诣穿泳衣的样子。 但没想到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楚诣还是那身衣服坐在池边,静静看着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池子出神。 "你这么不换衣服?"尤帧羽顺手端起她泡的另一杯茶,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泡吧,我陪你就好。"楚诣指腹细细摩擦着发烫的茶杯,"刚给你点了香薰。" "那你就坐在这儿看我泡?"尤帧羽品不出茶的好坏,仰头一口就闷了。 楚诣的茶都是奶奶给的,她只知道很贵,但喝不出很贵,甚至觉得有点发苦。 一口喝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楚诣已经对她这样品茶的方式习以为常,温情的体贴依然,"你要是不喜欢有人围观,我也可以回避。" 说完,楚诣端着热茶准备回房间。 尤帧羽都懵了,怎么这人一点都不拉扯一下呢,说走就走。 还能再讨价还价一下的啊楚医生~ "哎?"眼看着楚诣已经走了,尤帧羽伸手就拦腰把她勾回来,"怎么会不喜欢泡温泉呢,冬天泡泡多舒服啊,来嘛,试试。" 尤帧羽轻轻用力就半推着她往池边走,"你要是害羞,就穿这个也行。" 尤帧羽有小小的私心,没有人能拒绝和生理性喜欢的人借着狭小空间的无意识肢体触碰,在氤氲的热气中对视,氛围中的缠绵悱恻将会极致的满足心跳的雀跃。 楚诣覆住腰间的手,有点想要拒绝,"鱿鱿" 尤帧羽往她耳边吹了吹气,轻蔑的语气,"不会真害羞吧?" 自然不会是害羞的,只是害怕恐惧一类的词汇向来难得出现在楚诣的世界里。 一个晃神间楚诣就被迫不及待的尤帧羽按进池子里,转手端来一杯鸡尾酒,"你看,我刚在楼下特意给你调的,酒精度很低,很适合你。" 许久没有调过了,刚才手痒尝试一下还失败了两次。 尤帧羽有些忐忑,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有多么期待得到楚诣的认可。 楚诣顺从地浅浅尝了一口,没有反馈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末过胸口的热水,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池子里的电流,从脚底一点点往上蔓延,侵蚀心脏,让她难以自持。 会不会下一秒她的心脏会停跳,她全身的温度会一点点流逝? "味道怎么样?" "很好。" "好个屁啊,什么评价嘛,外卖好评都得二十字以上才有效呢。" 尤帧羽握着她的手又让她尝了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 层次很丰富的一款鸡尾酒,但楚诣现在无暇细细品味,她能克服起来的冲动已经很不容易了。 "味道很不错,是西柚味的。" "楚诣!"凑不齐二十字,尤帧羽勾着楚诣脖子,"你失去我以后给你调酒的机会了!" 楚诣虚虚靠在尤帧羽怀里,眼神些许迷离,"嗯?" 尤帧羽尝了一口,小声嘟囔一句,"我没下毒啊,怎么傻傻的。" 确定味道没有错,尤帧羽扒开楚诣耳朵,重复着一字一句送进她耳朵里,"你不许喝了!" 疑似没有得到认可的破防,楚诣反应不大,手一直扶着池壁,随时都准备离开的姿势。 腰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楚诣后背严丝合缝靠着池壁,几乎是半靠在尤帧羽怀里,氤氲的水汽像不断浮动的薄雾,心口的悸动隐隐有压抑不住的趋势。 "你看起来很累,姐就大发慈悲给你充充电。"借着浮力,尤帧羽一颗颗解开楚诣衬衫的扣子,手指在她腰间徘徊,热气洒在她脸颊边,"楚医生,免费的按摩服务要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尤帧羽的错觉,楚诣身上的温度快要水温更热,整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红得一塌糊涂,尤帧羽抬手试图抚平她眉间的弧度,"你皱眉不好看。" 她还是喜欢往日温润如玉的楚一一。 楚诣狠狠闭眼,却在尤帧羽轻柔她的眉间的弧度时试图睁开。 "对不起。" "嗯?"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尤帧羽都懵了,她偏过头看她,发现她的紧绷并非紧张或者害羞。 楚诣深呼吸几下,眼前的水似乎像巨浪一样波涛汹涌,漩涡在中间形成,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脱口而出,"对不起" 楚诣死死抓着池壁边缘,梦魇一般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某一秒,她和那双眼对视,终生无法释怀一幕紧紧缠绕着她的呼吸道,让氧气变成窒息的毒气,逼着她坠入深渊,被魔鬼吞噬。 她突然站起来,却脚底一滑后腰磕到了石壁,闷响被水声掩盖,谁都没听见。 尤帧羽怔了几秒,追着她从池子里出来,"你怎么了?" 楚诣含糊开口,"我不喜欢泡温泉。" 楚诣缩到岸边的躺椅上抱紧双腿缩成一团,些许狼狈,但她只有离开池子才不会有随时都要被电的感觉。 尤帧羽拿了浴巾盖在她身上,轻轻撩开她额前的湿发,"你是被呛水过害怕吗?" 她不喜欢温泉有没有一种可能并非单纯个人喜恶,而是和花粉过敏一样是无法克服的某种生理障碍? 寒风过林,浑身湿透的楚诣突然很冷,她机械地抬头看了尤帧羽一眼。 无言,下唇咬得有点泛白,她并不太想说话。 既然不想说,尤帧羽也很有分寸的不再追问,而是说,"去洗澡换衣服吧?" 楚诣闭眼,脸上的水珠从她苍白的唇尾划过隐入浴袍内。 不说话应该是默认,尤帧羽尝试着握住楚诣的手腕,"我陪你去。" 楚诣是任由尤帧羽拉着进浴室,并且看着她打开花洒。 "水温给你调整好了啊,你先洗,我去车里给你拿衣服。" "鱿鱿"楚诣拉住尤帧羽的手,眸色深沉。 尤帧羽顺势把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拍拍她的后背,"我还是陪你一会儿吧。" 如果是换做别人,尤帧羽本性里的八卦基因会让她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只是觉得愧疚,要不是她强拉着楚诣来这里泡温泉,也不会让她有这么不好的体验。 楚诣下巴靠在尤帧羽肩上,因为一个简单的拥抱,产生了想要倾诉的冲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尤帧羽无条件的信任,连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她面前都不会感到难堪。 "我不喜欢待在水里的感觉。" "那你刚开始说明白我们就不会来了啊。" 尤帧羽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责备,她有点生气,楚诣明明不用在她面前勉强自己的,准确来说,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没必要勉强和妥协,刚开始会喜欢她好说话的性子,但此刻她有点生气她不愿意做一个扫兴的人。 楚诣垂眸面露难色,有几分无奈,"这是发生很久很久的事………" 尤帧羽轻轻撩开她的衬衫,动作稍顿,视线落在楚诣失魂落魄的脸上。 等待 尤帧羽等着楚诣开口阻止她,但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上面,于是她也顺理成章继续脱掉她的外衣,指尖落在她肩上,锁骨,往下莹白的腰间 轻轻抚弄着她腰腹嫩白的肌肤,尤帧羽低着头,"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我想更了解你,无关八卦,是想要探寻接近你的内心。 话脱口而出,尤帧羽也莫名相信楚诣不会拒绝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她有一个妹妹 她有一个妹妹 她主动关心自己, 楚诣内心深处漂浮不定的浮木突然有人抓住,浇在后背的热水暖到心里,热气弥漫让气氛变得缠绵悱恻,连僵硬的身体都有了缓和的迹象。 看着尤帧羽莹白的耳廓, 楚诣情不自禁的回抱住她的腰, "鱿鱿" 尤帧羽捧起她的脸,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亲昵婉转的音调, "我想听,因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总是在无意间伤害你, 这样我真的觉得很失职。" 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了解她, 尤帧羽已经分不清是出于不想出现上次花粉过敏的意外还是想很亲密了解她所有的那种了解。 楚诣长睫轻轻扫过她的眼睑, "听了之后你就会觉得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 想吻她冲动已经呼之欲出, 尤帧羽抿直唇线佯装正经,"不会,我对你的看法一直都很复杂,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一直都没有完美滤镜。" 楚诣睫羽轻颤,想象中的吻却没有落下,于是她轻轻溢出两分苦笑, "是吧,虽然总有病人特意送来锦旗表示对我专业的肯定,但我私底下也有糟糕的一面。" 两人坐到浴缸边, 尤帧羽拿着花洒有一下没一下的冲刷着两人并排的脚,热水大多落在脚腕, 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做得很认真,认真的品味她这句话里对自己的失望。 楚诣显然就是那种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她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我有很多机会学游泳,但我不愿意去学,我害怕被水淹没的那种紧迫感,因为我总会下意识紧张我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水里的电流穿透全身而心脏骤停,那种感觉太糟糕了,所以我不喜欢待在水里。" "怎么会呢,不管是游泳池还是外面的温泉池都做好了漏电保护措施的,你太紧张了。" 尤帧羽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对这种小概率事件产生这么强的恐惧心理,但她也没看轻她的心理阴影,只是在心里打消了让她一会儿去浴缸里泡一泡的想法。 楚诣捏紧衣摆的布料,心情复杂的微微叹气,"会有意外发生的概率。" 尤帧羽不以为然,"那这个概率也太小了吧。" "如果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概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 聊到这里,尤帧羽已经大概想到楚诣或许经历过在水里漏电被电击的经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怪家里卫生间那么大的空间,楚诣宁愿多设计一排置物架放难打理的绿植和香薰也没装浴缸,原来她不喜欢整个人待在水里的感觉,怕出现意外。 尤帧羽余光里是楚诣失魂落魄的侧颜,她试图共情这种恐惧,最后也只能无关痛痒的认同她的谨慎,"谨慎一点也好,毕竟在水里触电死亡的案例不是个例。可是啊,我认为现在漏电保护装置技术都很成熟了,你或许可以一点点尝试摆脱这种阴影。" 楚诣半低着眉,"我做不到。" 站在池水边,她只是尝试着用手触碰,都仿佛过电一般。 因为亲生经历过,所以在她这里在水里触电的概率是百分百。 尤帧羽预感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你这个反应,是你被电,还是别人?" 楚诣自洽能力这么强的一个人,九岁的阴影伴随她一生,这个阴影应该不小。 "我妹妹,除了楚迩之外我还有一个亲妹妹。" "她现在?"心里咯噔一声,尤帧羽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不会触电的人是她妹妹吧? "没有现在了。"楚诣皱了皱眉,缓了几秒再开口依然声音有两分哽咽,"她当时才两岁,就在我面前,因为我的粗心在浴缸触电溺亡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暖阳高照,是秋冬难得的好天气。" 尤帧羽浇水的手一顿,如鲠在喉。 原本已经有猜测的,真正听到还是会心情复杂。 "她两岁,那你多少岁呢?" "那年九岁,那天我爸妈去上班了,家里的保姆阿姨因为有事暂时把我和她放在家里,我擅自作主带她到浴缸里玩水,当时秋冬即使天气很好我也担心她感冒,所以我用了家里闲置很久的取暖器,就很老式的那种。" "楚诣"尤帧羽的喃语脱口而出,下意识想要制止她说下去,好似这样能阻止那场意外。 作为听众她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一起很离奇的意外,甚至情节称得上老套,但当时的楚诣才九岁,她并没有现在作为听众潜意识里会产生的危机意识,她什么都不懂 "你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吧?这就是我觉得自己愚昧的地方。" "你当时毕竟才九岁" 尤帧羽想给自责的楚诣找托词,比起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眼前的楚诣那么真实,内心的天平会无意识的偏向楚诣。 "但她当时比我更小,只是分得清爸爸妈妈是谁的两岁。"楚诣并不给自己愚蠢的行为辩解,而是客观的,公正的阐述她的错误,"我怕她无聊就出去给她拿她喜欢的玩具,前后不过一分钟,不管我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最主要的是,我那个时候还不会急救措施,心肺复苏一点都不标准导致错过了最佳的六分钟。" 直至今日,楚诣都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她从不反抗父母给予她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全盘接受,除了婚姻,她几乎从没主动争取表达过自己的需求。 发生了那种事,父母对她的爱并没有分毫浅薄,家里所有人对她的怨气也随着时间渐渐被爱消散,她依然受重视和关爱,所有的都没有变,可越这样她反而越无法和自己和解。 尤其是当她开始学习基本的急救常识才明白,她害了妹妹两次。 长久的沉默里,尤帧羽窥见楚诣内心深处最压抑的地方。"所以你才总是在医馆官方账号上强调基本急救技能的重要性,你不想再出现一个对意外束手无策的孩子。" 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楚诣,她表现出来的市侩,宽容,不过是她千万分之一。 "你有关注医馆账号?" "当然,我不仅是那三十万粉丝之一,我还知道很多篇科普博文都是你的原创。" "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 "没多久,我也不太爱看那些,所以就关注着玩。" 楚诣不仅做自己擅长领域的科普,她几乎是官号里所有科普博文的作者,而且她的初稿都是手写,家里有一个收纳柜里分门别类放了一层,由年份月份由左至右的排序,尤帧羽刚和她同居没多久就无意间发现了。 刚开始以为是她论文什么的,仔细看了才知道是她们医馆各个平台官方号的博文初稿,就算是闲暇之余的创作,她也严谨到所有数据和专业知识都在书上能找到出处。 其实楚诣的行事作风真的很适合搞学术研究,她甚至能想象她戴着显高知的金丝眼睛站在台上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侃侃而谈,当老师多好,一边上课一边忙着写论文的楚教授,很有吸引力。 尤帧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懂得复盘和举一反三的预防,你做得很好了。" "毕竟是血和泪的教训,如果我当时立刻给她心肺复苏的话,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 安慰的话显得那么苍白,尤帧羽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间只剩下水声和渐浓的雾气,热雾渐渐让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不管是楚诣还是尤帧羽的呼吸都越来越沉重。 良久,尤帧羽突然扭过头问,"我应该猜对了吧,她的名字。" 她们之前聊过这个话题,当时还是当一个玩笑话猜她们家如果有第三个小孩的话应该叫什么,谁能想到一语成谶,她们家竟然真的有第三个小孩,结局还那么惋惜。 "她确实是叫楚姗,重新投胎今年也二十三了,如果大学毕业不深造的话,应该是一个初入职场的小年轻,总之应该是没有粗心姐姐的新人生。" 后知后觉她那一秒的强颜欢笑心里有多痛,尤帧羽勾起楚诣的尾指,一点点覆住她的手背。 天灾,人祸,命格已定,没有人能做到逆天改命。 尤帧羽的小动作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楚诣心坎儿,她继续说,"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很多细节我已经模糊了,唯一的能记得的是,她身体一点点变凉,还有家里很多人站在抢救室门口看向我的眼神,浑身湿透的我蹲在角落,没有一秒钟就不煎熬的。" 尤帧羽就静静听着,她发现她第一次离楚诣的心这么近。 和以前不一样,她好像从现在才开始认识真正的楚诣,这些话应该许久不曾对别人说过,只有她这个没有亲眼见证过当时意外的人是最佳的倾诉对象。 "世界上有任意门就好了。"尤帧羽展开双臂抱住楚诣,开始无实物畅想起来,"我打开面前这扇门,穿越到九岁的一一身边,她这时候正偷偷摸摸的躲在墙角哭,我弯下腰轻轻摸摸她的头,然后抱抱她。" 煞有介事的描绘了一个画面,楚诣不由自主陷入她描绘的过去。 她回到那天,她蹲在墙角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身边蹲下了鱿鱿。 接下来呢,鱿鱿会说什么? 尤帧羽缓缓凑近她的耳朵,"我还会跟一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送你一扇任意门,回到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你不要带着妹妹玩水,陪她看看动画就好了。" 摸摸头,抱一抱,那个时候楚诣没有的,今天有了。 尤帧羽摸了摸她的头,十分入戏的说,"小孩子不要玩水,听话一点。" 像哄小孩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过家家。 这种幼稚的行为让楚诣不禁轻笑,"你干什么?" 尤帧羽继续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正色道,"我没有见过妹妹,但我能想象你九岁的样子,所以九岁的一一,姐姐摸摸头,你就吓不着。" 沉重的话题被她一句话带偏,楚诣垂眸,"鱿鱿,你这个动作,真的没有私心吗?" 像摸狗一样的动作,还假公济私的自称姐姐。 但其实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不知道在哪个地上爬的三岁小鬼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呢,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尤帧羽挺了挺胸,理所当然的语气,"你那个时候九岁,我今年二十八岁,我不是姐姐吗?姐姐安慰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你有一点想象力好不好。" 以后做梦再想到这个画面时,一定也要带上我安慰你的画面。 说着,尤帧羽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擦掉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泪痕。 不哭了哦,九岁的一一,以后再想起来,也要记得我在这里陪着你。 开玩笑的语气,尤帧羽说了好多真心话。 她深情到反常,楚诣唇尾按耐不住的上扬,"那谢谢鱿鱿姐姐了。" "不客气呢~"尤帧羽捧起楚诣的脸,话音一转,"可是我觉得很奇怪,你明明给我那么多资料,为什么我感觉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呢?都这么久了,我竟然才知道你家里是三个小孩。" 有关她的所有都在后知后觉,连无意间触及到她的痛处都不知道。 楚一一也太令人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我给你洗澡 我给你洗澡 楚诣的脸被捏扁, 她轻声解释,"这个污点在我们家不会有人提及。" 微不可察的气音后,是一直压在楚诣胸口的那块石头,"她们连怨恨我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但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妹妹忌日那天看到她们互相传递的微妙眼神, 每当这时候我就会感到无地自容,我想躲, 可她们却在这天格外关注我的情绪, 我需要很努力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爸爸妈妈太好了,这份爱太浓重了,以至于楚诣心里产生了另一种负担。 她想要做些什么弥补这一切, 可那个时候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味满足父母的想法和安排, 做一个他们满意的女儿, 也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如果不是和尤帧羽结婚, 她一辈子都不会搬出父母家,如影随形的陪伴试图弥补第二个女儿的存在。 "因为爸妈她们都是真的爱你,才会有如此别扭的表现。" "我也是真的爱她们,所以我很听话, 从没让她们操心过我,我一直都是她们的骄傲。" 本应该是很自豪的一件事,但楚诣言辞间却有一种压抑的情绪。 指尖, 指节,手背,悄无声息的和尤帧羽十指紧扣。 原本想就此打住的楚诣在听到尤帧羽抱怨不了解她时, 她所难以启齿的话都能轻易对她说出口,"我试图用这种方式弥补妹妹离世带给她们的遗憾, 久而久之,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顺理成章的学医,理所应当的进医馆,按部就班接触管理层的一些事物,不出意外,我已经看到二十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她会从医生进阶到管理层,工作日常从会诊变成各种会议和决策的权衡。 所以,她羡慕鱿鱿能认定自己喜欢的事就一直做下去, "是什么样?" "一个比现在更加无趣的人。" 尤帧羽总说她无趣,楚诣想改,但性格已成定局。 "嗯~无趣的人挺好的啊,你看我俩性格多互补,你有我在生活就不无聊,我有你在也能潜移默化变得越来越成熟。"尤帧羽开始畅想楚诣口中二十年后的生活,几乎是自然的就把自己规划进她的二十年后。 楚诣发现了,漫不经心捏着她的指节,"二十年后,你都快五十了,有没有我你也会成熟吧?" 尤帧羽认真幻想了一下自己的五十岁,摇摇头否定,"成熟又不是到了某个年龄就水到渠成的事,我今年都快三十了不还像十七八岁那样,可能你十八岁都比我现在成熟。" 她会一直保持现在的心态,永远不会被任何约定俗成的规矩束缚。 "我十八岁已经看遍了国内大好河山,准备去国外看看,心理上确实并同年龄段成熟很多。" "真的?你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环游世界了?你一个人,还是和谁一起?" 十八岁已经走遍了国内,开始看世界了?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别的,她当时最烦恼的是晚上偷偷出门会不会被抓到。 "国内是一个人,去国外是我妈带我和楚迩一起,平均两个月会有一次出国计划。" "楚诣!你真的深藏不露啊,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她并非对外面的灯红酒绿不感兴趣,而是已经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后开始享受独处。 楚诣沉默了几秒,"很多吧,毕竟三十年很长,会发生很多事。" "我想知道,你能全都告诉我吗?” "你开始想要了解我了?" 意外之喜,以前给资料都不想看的,现在开始主动想要了解她。 尤帧羽的对一个人上不上心真的很明显,不感兴趣的时候是装都不想装一下。 尤帧羽愣了几秒,"这话说的,你知道我那么多以前的事,公平起见我想也多了解你有什么不对吗?谁知道你除了花粉过敏之外有没有对其他东西过敏之类的" 突然开始坐不住,尤帧羽从浴缸边站了起来,无头苍蝇似的走了两步。 最后把花洒对准楚诣的小腿,转移话题,"我觉得吧,你和爸妈保持现在的相处平衡就很好了,因为他们也做不到怨恨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各自怀念,在对方面前保持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每个人都很好,太好了 很常见的一场意外,却悄无声息的困住了楚诣二十多年。 入目是泳衣的尤帧羽,楚诣目光一划,"嗯,所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所有人都觉得翻篇了。" "但在你心里还没有。"尤帧羽又上手用力掰过她的脸,义正严辞道,"你看着我,回答我。" 楚诣望着她,轻轻点头,"我确实一直有负罪感,因为当时所有人的眼神太难忘了。" "你听我说。" "我有在听。" 尤帧羽额头靠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说,"你在爸妈眼里永远都不会是妹妹的替代品,所以你可以把妹妹记在心里,也可以做一些能让你心里负罪感少一点的事,但不要逼着自己臆想妹妹不存在的性格和未来,不要让一个错误毁掉爸妈两个女儿好不好?" 楚诣的耐心和包容,换种角度,尤帧羽却觉得她有点讨好型人格。 以前心安理得的享受,现在知道原因,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气氛刚刚伤感起来,尤帧羽不想让楚诣陷入自责里,话音一转,"万一妹妹长大才不像你这样言听计从,像我这样从小就不让爸妈省心的叛逆类型怎么办?" 楚诣情绪被她带着走,"应该不会" 因为妹妹从生下来就是天使宝宝类型,不哭不闹很省心,就是因为这样保姆阿姨才会放心短暂的把她交给她看护,这样的小朋友不可能养成尤帧羽这种小魔王的类型。 "怎么不会,你们家不能三个都是别人家孩子的类型吧,再好的基因也有突变的概率。" "我看你爸妈都挺温和的,你却这么" "说明我们家基因突变的概率百分百呗。" 尤帧羽挺有自知之明的,甚至还有些引以为傲的感觉。 "鱿鱿啊~"楚诣忍不住笑了,"没心没肺就是很容易自我取悦。" "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我很开心了。"楚诣张开双臂,尤帧羽自然的和她拥抱。 有时候分享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让人心情放松。 一个放松的拥抱,楚诣心中退缩的念头动摇 转天尤帧羽带楚诣回了一趟她爸妈家 带她回家干什么,洗澡。 "鱿鱿,这是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洗澡啊。" "可是我昨晚洗过了,而且你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楚诣看着从进门开始就疯狂扒她衣服的人,一边死死抓住唯一蔽体的衣物,一边说话。 但尤帧羽一门心思的把她往卫生间推,"他们去我二叔家晚上吃完饭才回来呢,你下午去过医馆,里面都是细菌,一会儿得见我爸妈,你不得洗洗澡?" 洗澡又不是用消毒水洗 楚诣来不及拒绝太多,连门缝都没来得及抓一下就被推进卫生间。 毕竟是没来过两次尤帧羽父母家,楚诣双手一上一下遮住自己的私密部位,蜷缩着肩膀有点迷茫的看着尤帧羽从她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甚至为了怕她出去,还特意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了。 鱿鱿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楚诣脚趾抓紧,愕然发问,"鱿鱿,我们才刚回来,不要这样了吧?" 哪有一进门就开始扒人衣服要求人洗澡的待客之道啊? 就算她下午因为回医馆处理了一点事身上有了病菌也不至于这般嫌弃 尤帧羽撸起袖子叉腰,"都是女人你害羞什么?" 何况更亲密的事都做了,有什么好扭捏的,一点都不像她了。 楚诣张了张嘴,"我只是" 她倒不是害羞,只是不知道这一番奇怪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万一她爸妈突然回来,她们这样在长辈面前也太过失态。 尤帧羽一脚跨进还没有防水的浴缸,顺手就把楚诣拉进来,"你坐下,我给你洗澡。" 楚诣瞳孔一缩,"你给我洗不用了吧,我自己洗就好,你去外面等我。" "不要,我的主场我说了算,我现在就想给你洗澡!"尤帧羽不容质疑的语气。 "你要不直说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吧?" 她上次这么盛情难却陪她吃蛋糕后就让她帮忙给朋友安排工作,这次依旧是似曾相识的招式,楚诣觉得或许可以跳过给她幻想的过程,毕竟就算她不这样她有什么也一定会帮她的。 "你这样想我,过分了啊!" "那你这是"楚诣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是花洒开到最大的热水,尤帧羽把她从头淋到尾,忙着呛水的她连声咳嗽,"鱿鱿,别闹,咳咳" 尤帧羽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去,振振有词的说,"我没什么事找你帮忙,你不是我的大恩人吗,我这小半年也吃了你不知道多少顿饭,我现在没钱没权的,唯一能报答你的就是义务劳动为你做点什么。" 楚诣在狭小的浴缸半跪着,慌乱中只能下意识去抓尤帧羽的手,"我暂时不太需要。" 尤帧羽故意就想闹一闹她,"不,你需要,你很需要。" 肆无忌惮打量湿漉漉的她,尤帧羽的眼神隐含着浅浅的侵略性。 都已经得寸进尺到这样了她都不生气,楚诣的魅力尤帧羽后知后觉。 "那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吗?"楚诣手扶着浴缸边缘,不太喜欢待在这里。 "嗯,放心,有我陪着你不会出事的,我一向很靠谱。"尤帧羽半坐在她大腿上的时候,用自身重量压制着想要起来的她,花洒源源不断的涌出热水浇在她们身上,不冷,反而开始觉得温度偏暖。 楚诣耳朵里无意间进水,她咳得胸口一片泛红,微微发红的眼淡淡看向身上的人。 她真的很难相信鱿鱿口中一向靠谱这四个字。 "如果你让我给你洗澡,一会儿我给你调酒喝怎么样?家里有我以前用过的工具,能调一杯你昨天没好好细品的那杯。"尤帧羽被她这个潋滟的眼神看得心砰砰跳,莫名开始疯狂期待,但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了抬下巴,"这可是什么好处都给你占了啊,路照尔她们想喝还没有机会呢。" 楚诣莞尔轻笑,"那看来是我的荣幸了。" 尤帧羽风情地挑眉,"自然,感受到姐的诚意了吧。" 水只放到了腰际就停了,尤帧羽慢悠悠晃着花洒,安静几秒突然说,"我会心肺复苏,我也相信你会,今天我和你都不会出意外,所以你可以放轻松。" 拥挤的浴缸里,尤帧羽几乎是坐在楚诣的怀里,肌肤摩擦生出几分暧昧的情愫。 这种姿势,但凡其中一个有其他的心思事情的发展都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偏移。 但尤帧羽坦坦荡荡,目的并不在于此,"尝试一下放松吧?" 楚诣身子往后靠了靠,眉目间敛着温柔,"如果世界上有任意门,我并不想用在我的九岁。" 她早该反应过来的,大大咧咧的鱿鱿,其实需要用心才能感受到她细腻的一面。 当她敞开心扉说出自己难以和解的伤疤时,她虽然总在用轻松的话题缓解气氛,但那些话她都有偷偷记在心里,并且决定好要做什么事后就效率很高,迫不及待也要带她回家,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抚平她无法展开的心结。 "我想用在我的二十二岁,你不要去爬山,也不要经历后面一系列的事。" "我不去爬山的话,那我们就认识不了咯?" 在尤帧羽的记忆里,那次偶然被困楚诣彻夜不眠的照顾她完全是出于她医学生的职业道德,完全没有意识到楚诣自己也是个伤员,在自顾不暇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那么尽心尽力照顾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 "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你都把我忘记了。" "" 这怎么还翻旧账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在浴缸里 在浴缸里 尤帧羽逃避似的想出浴缸, 奈何湿滑的浴缸里,楚诣只需要轻轻用力她便又跌回了她怀里。 一上一下,稍微对视尤帧羽脑海中就已经打翻了某种黄色颜料。 不行,在这里也太犯规了。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 突然软着腰搂楚诣的脖子, "一一~你看现在也没有那么难受对不对,这次只是放一半的水, 一点点脱敏, 尝试一下。" "对我来说,不会游泳和不泡澡其实并不影响生活,我也不喜欢自讨苦吃地逼着自己去克服那种阴影。"楚诣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 也不担心她跑, 放松紧绷的神经往后靠了靠, "但谢谢你的任意门, 我认为我缺少的就是这个契机。" 楚诣的视角, 刚好是几乎□□的鱿鱿,连腰间的疤痕和纹身都透露着魅惑。 她含蓄的目光一遍遍扫过,欣赏着眼前独属于她的风景。 很美很美,每一寸肌肤都有她独一无二的魅力。 "其实你就是少个认可你放下的人, 而你周围没有能让你倾诉的这件事的人。" "那你作为第一个可以保持中立的听众,你觉得我的错可以被原谅吗?" 死亡问题,尤帧羽想了想, "别问我这种问题,我保持不了中立,也说不出什么哲理名言让你宽心, 我就是不想你做噩梦。" 和楚诣同床共枕后她总是做梦,梦见的都是一些和她的生活日常, 醒来后就算只记得片段也会拥有一个身心舒畅的早晨。 "你听见过我说梦话吗?" "没有,就是感觉你会做噩梦。"尤帧羽戳了戳楚诣的锁骨,"你看,有人陪着就没有那么害怕是不是?以后记得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记得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要是我,而且,以后别那么好说话,不然说出去是我女朋友我都觉得丢人。" "不应该是老婆吗?" "你昨天没拒绝我,那么多机会都不态度强硬一点拒绝下水,我很生气,就降格为女朋友吧,努力表现啊争取早日升为正宫啊,不然下次就成了朋友了。" 不知道是因为女朋友还是老婆这个词,尤帧羽说完一整个红温。 为什么已经是合法关系,说起来还是那么令人羞耻呢? 尤帧羽摆摆手,"咱这个姿势太少儿不宜了,你自己慢慢泡吧,不许作弊偷偷出来。" 她灵活的腰身一闪,雪白的身体就水淋淋的到了浴缸外,扭着腰摆摆手,"走咯~" 楚诣抬手就勾住她的手腕,柔声说,"回来,陪我。" "这么舍不得我啊?"尤帧羽拉长音调,有点得意。 她好像笃定楚诣会挽留她,但扭捏作态想矜持几秒。 楚诣点点头,满目柔情,"嗯,想你陪我,我一个人的话会胡思乱想很多。" 尤帧羽勉为其难的叹了一口气,"都说了姐很靠谱了吧,现在都离不开我了,看在吃了你那么多顿饭的面子上,我就牺牲一下,陪你就陪你。" 说得好像很有牺牲精神一样,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她分明是享受并且期待的 重新踏入浴缸自然地又坐到楚诣身上,尤帧羽怕水凉了感冒就又换了热水,手晃了晃水一本正经的提出建议,"其实我们可以做点令你记忆更深刻的事情,这样以后你对浴缸的记忆就被覆盖了,你说呢?" 楚诣一秒钟就get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但她故作不知,陪着她演。 "嗯,那应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我想想啊"尤帧羽演技爆棚,托腮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给你科普一下泡澡能缓解痛经吧?对于原发性痛经,泡澡能促进血液循环,放松肌肉,从而缓解子宫痉挛" "停停停。"尤帧羽一听就头疼,抬手捂住楚诣的嘴,"这不是你科普的地方!" 楚诣不解风情! 早知道就在水里给她下点科技与狠活了,这么久无动于衷,清心寡欲到不正常。 楚诣轻吻她的中指指尖,"那是什么地方呢?" 鱿鱿透着绯红的脸颊,分明是欲拒还迎的姿态,几分娇俏藏在眉眼间。 真可爱,风风火火的鱿鱿,实际上超容易害羞。 那一吻,尤帧羽浑身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缩,"你你说呢?你是不是有病,那种事又不是只能在床上,我都牺牲这么大帮你了,你秩序感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想象中浪漫共浴并不会发生,尤帧羽瞪了她一眼,"我说话算话,你懂吗" 气势汹汹威胁的话戛然而止,意志的沉沦佐证了感情上的变化。 尤帧羽无法再自欺欺人的说自己是公事公办,把欠你的都还你。 她是渴望和楚诣亲密接触,并非别扭的逼着自己承受。 "我懂。" "你懂什么啊你就懂了,无聊,不跟你玩儿了。" "我懂我现在应该吻你了。"楚诣伸手勾过尤帧羽的后颈,两人浅浅的吻上。 稍稍一顿,楚诣抬眸没有看到尤帧羽眼里的反感才继续深入吻下去。 一个十分缠绵的吻点燃了一切,尤帧羽想也没想的回应,主动探出舌尖。 楚一一的味道比她想象中更美味,仿佛一剂强有效的亢奋药剂,尤帧羽含着她舌尖不愿分开。 气氛暧昧,渴望占有,享受欢愉。 尤帧羽俯身轻吻,腰间莹白的肌肤,最后扑倒楚诣面前,"你腰挺细。" 楚诣细细摩擦着她的腰身,"你的更细。" 只有欣赏,没有半分攀比,尤帧羽再也没有和她比身材的胜负欲。 尤帧羽挑眉,倒着手指在她身上游走,"我摸一摸哦。" 楚诣没有太多动作,总深情款款的望着她,"你已经摸好久了。" 处在下方的楚诣完全将主动权交给了身上的尤帧羽,任由她上下其手,给足了自由。可尤帧羽再放肆的动作也留了几分底线,那些挑逗的动作不过只是情到深处的调情,她没有任何侵占的想法。 "你很漂亮。"尤帧羽和楚诣十指紧扣,由衷的夸奖她的美丽。 "谢谢,但我可以认为这是你迫不及待的催促吗?" 尤帧羽的身体又红又烫,一次次若有似无的试探,动作里都藏着些许催促。 她等不及了,但身下的人依然不紧不慢的,任由情欲在欲望中荡漾。 尤帧羽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直白的说,"你想多了,我想催你,直接就让你不要磨磨唧唧了。" 没有那么含蓄,夸她漂亮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流露的真心话。 当空,虚被填满,尤帧羽趴在楚诣肩膀上浅浅哼笑,"在有些地方可以不用那么矜持的。" 说完,轻轻一吻落在她的耳廓,随后探出湿润的舌尖,直言不讳,"中午不是吃饭了吗?" 楚诣忍不住笑了,吻着她光洁的肩膀权当安慰,"不够了是不是。" 以前从不会主动索取的 "唔嗯。" "鱿鱿,上次我就发现你好像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嗯?你也觉得这样很快乐是不是。" 要求得到满足的尤帧羽难耐的闭着眼,咬着内唇挤出一句,"你有点聒噪了。" 怎么话这么多,有这力气不能投入一点。 不喜欢细水长流,喜欢激烈带来的极致欢愉。 被嫌弃了的楚诣用动作堵住了她淬了毒的嘴,不给她任何再说话机会。 人家都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鱿鱿这是吃着饭呢都开始骂厨子了,简直过分。 "肿了,还要吗?" "姐乏了,今天到这里吧。" 尤帧羽扶着腰,想要楚诣给她善后。 楚诣嗔笑揽过她的腰,事后算账,"我中午有没有吃饭?" 可尤帧羽哪里是嘴上能服软的人,她嘴硬地摇摇头,"没力气,完全没感觉,我靠想象到的。" "" 嘴逞强了,屁股就要受罪。 最后的尤帧羽趴在浴缸边,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连呼吸声都放浅了。 楚诣蹲在浴缸外细心的给她重新放水搓背,满手的泡沫勾了勾她下巴,"鱿鱿?" 尤帧羽懒懒掀开眼皮,幽怨的瞪了一眼面前的人,"干嘛?" 怨气超大,别看她现在坐在浴缸里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屁股有点微肿,人也有点微死。 楚诣别看动作慢悠悠的,她认真起来折磨人的劲儿半点不小。 楚诣贴心给她揉着肩膀,"你是现在想吃点东西还是休息一会儿?" 她们回来的时候才中午,现在都四点多了,她担心尤帧羽饿了。 尤帧羽闭着眼没好气回答,"不饿,想睡觉。" 说罢,话音一转,"今天必须算三次才能对得起我的牺牲。" 三个多小时,她明明周围都是水,但她现在依然觉得很口干舌燥。 依旧喜欢执着于欠她多少次,楚诣脸色微微一白,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我给你外卖叫了药膏,需要帮你上药吗?" "我谢谢你啊,你可真体贴。"尤帧羽只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拿出珍藏的那些宝贝给楚诣。 嫌弃是嫌弃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所以是需要?" "不需要,你不要明明知道答案还故意曲解!" "我是担心你,想亲自检查了才放心。" 第一次借助外力,她已经很小心了,最后还是出现了血丝。 她有些后悔,尤其是看到趴在浴缸边满背都是吻痕的尤帧羽。 尤帧羽人都麻了,一想到楚诣顶着这张脸一脸认真给她检查的画面,检查的还是她自己造成的伤,尤帧羽瞬间顶不住,脸皮再厚的人也产生了羞耻感。 "别吵,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管我。"尤帧羽从浴缸里起来,随便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就一头倒在床上。 昨晚又是在楚诣家睡的,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楚诣妹妹的事,她早早上床最后也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早上八点迷迷糊糊被楚诣叫醒起来吃她在父母家从没吃过的早餐,折腾半天,她是真的累了。 "一一,我好冷。"尤帧羽就裹了一条浴巾,坐起来看向已经穿得严严实实的楚诣。 "过来。"楚诣张开手臂,示意尤帧羽躺到自己怀里来。 "看来修身养性的确有用,我感觉你身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热的。" "如果不热的话不就糟糕了吗?” 人死了才会不热 原来楚医生也会讲冷笑话,尤帧羽浑身抖了抖肩膀,直言不讳,"更冷了。" 一头扎进楚诣怀里,大眼瞪小眼几秒钟,尤帧羽发现在她清醒的时候面对楚诣总感觉心跳快到抓不住,更别提安然入睡了,于是背对着她把自己严丝合缝塞进她怀里枕着她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准备入睡。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后,整个房间变得十分安静,对于没有睡好的两个人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温柔乡,根本不需要刻意酝酿睡意,几乎是没几分钟就陷入了沉睡中。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尤帧羽被枕头下的手机吵醒,她看了眼备注,闭着眼把手机贴在脸上,"妈,怎么了?" "我和你爸在超市,你问问小楚要吃什么,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她睡觉呢,回什么消息啊。" "那算了,别把她吵醒了,那我跟你爸看着买吧。" "" 尤帧羽瞪大眼睛,"你舍不得吵醒她把我吵醒就算了,我不是人吗,就不能问问我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江教云想也没想,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呗,你只吃不干活儿的人没有发言权。" 双标,完完全全的双标,她已经成了她妈亲生的干女儿, 楚诣荣升为亲女儿。 尤帧羽咬牙, 撇过头看了一眼睡姿端庄的女人,眼珠子一转就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她醒了, 刚让我跟你说她要吃佛跳墙,松鼠桂鱼,拔丝地瓜, 满汉全席!" 还准备继续报菜名来着, 江教云已经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不了解楚诣, 还不了解自己闺女吗? 被挂了电话的尤帧羽掀开被子坐起来, 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楚诣, 放轻动作下了床。 也是奇怪,这两天楚诣都很缺觉,昨天在车里能睡着,今天下午又一觉睡了三四个小时。 尤帧羽没有打算叫醒她, 而是伸了伸懒腰给自己打了一盆水准备泡脚。 楚诣给了她很多泡脚包,说泡了对身体有好处,所以有事没事她就泡泡。 屁股刚坐下没一会儿, 江教云女士和她时隔两个月终于归家的建筑工程顶梁柱尤建树先生拎着一口袋的东西回家,环顾四周自己的领地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小楚呢, 不是说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她没把你们这两位看在眼里呗, 来了没等你们回来就走了。" 尤建树换好鞋把东西放下,想也没想就反驳,"胡说八道,小楚不是这样失礼的人。" 他看人一向很准,虽然只跟楚诣单独吃过两次饭,平时接触也不多,但她对长辈的态度和待人接物的细节都能看出来她的家教很好,包括她们家长辈做事都很周全,能跟这样家庭成亲家,是他们家的福气。 "是是是,她最好了,睡觉呢,要我帮你把她叫起来吗?" "不了,让她多休息会儿吧,可能是累了。" 尤帧羽慢悠悠抬眸,一脸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门。 楚医生可能是真的累了 江教云看了一眼时间,"你们还没吃饭吧?" "没呢。" "行,刚好小路晚点要过来,我今晚做多一点菜。" 一听见路照尔要来,尤帧羽刚要吐槽她今年拜年有点晚了,房门就推开,路照尔两只手拎满了年货,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爸,妈,新年快乐,你闺女给你拜年来了。" 江教云连忙从厨房出来迎接,"小路,你看你人来就行了,每年都买这么多,咱又不是外人。" 路照尔风尘仆仆的撩了一下些许凌乱的银发,亲昵地揽过江教云的脖子,"正是因为我不是外人所以我才买这么多东西孝敬你啊,在我心里就是要把最好的都给你和爸,还有那些特产是我妈给你准备的,她说让你有时间找她打麻将。" 路照尔也是嘴甜,一口一个爸妈的把江教云和尤建树都哄得合不拢嘴的笑。 等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联络完感情,路照尔扭着腰走进客厅,路过从她进门到现在屁股都没挪过窝的女人时,上下打量了一下,"哟,我妹妹在家啊,刚你一直不吭声我还以为你去你婆家了呢。" 尤帧羽晃了晃泡在热水里的腿,黑着脸瞪她,"谁是你妹妹,哪里来的婆家?"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下面的那个,而且同性之间干嘛还分婆家娘家,她们是搬出去有了她们的小家,不是她嫁进楚诣家也不是楚诣来融入她父母家。 路照尔双手抱臂,有理有据的说,"人家楚医生可是给了三十万彩礼的,你怎么就没婆家了。" 如果不是楚诣那三十万凑齐手术费,走到山穷水尽地步的尤帧羽爸妈会这套刚按揭完的房子卖了,在这之前尤帧羽自己的车包括尤建树的车和理财产品全都因为治疗费用变卖了。 "我那是借的!不是彩礼!"尤帧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你要是不还就用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路照尔自来熟的自己给自己倒水,随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优雅地叠起长腿,"你看不出来吗,你们当时一点都不熟悉,她也是不想你拿着别扭才说借给你的。" 以前她会觉得楚诣是真的图钱图自己名声上过得去,但现在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有猫腻,她一定要把一直觉得怪怪的原因找到。 "我又不傻干嘛看不出。"尤帧羽还是强调,"不管她有没有放在心上,我是有记账的,这三年我尽量一笔笔都还清。一码归一码,我欠她的我都会还。" 这段关系太过畸形,甚至到现在已经诡异到理不清各自的目的,但钱和感情是两码事。 楚诣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尊严,她不可能在一切都好起来之后自己轻贱自己。 听到这话,给她们洗好水果端过来的江教云压低声音说,"鱿鱿啊,我不是一直都劝你,婚都结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怎么还没我和你爸开明。小楚多好的一个人,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们现在不是过着日子吗?我俩好着呢,你们别操心。" "" 不止一次了,尤帧羽知道她爸妈的心思,无非觉得楚诣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不想这段婚姻三年后结束,想要她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每次她听了都会像这样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且不说楚诣愿不愿意,这段婚姻太畸形了,两个从未了解过的人过着别扭的生活,她能看到楚诣对她的好,可那是因为楚诣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事事周全尽好自己的责任。 楚诣对她的感情,或许是她喜欢的那个舞蹈演员的映射,也可能是名义上妻子的关照,唯独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这样平平无奇甚至脾气糟糕的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吸引楚诣这样的人为她停留。 "鱿鱿,我的意思是你主动一点,小楚那么好的人,错过了真的很遗憾。" "遗憾什么啊,我们俩怎么在一起的你不会忘记了吧,我的亲娘,不是所有结了婚的两个人都是相爱的,我跟她这么复杂的关系,你不觉得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吗?" 能短暂拥有三年,已经是她占尽了楚诣便宜,尤帧羽自知求不得长久。 尤帧羽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就僵硬了。 看似美好的婚姻背后是露骨的现实,平时大家逃避似的不去想,所以产生了莫须有的幻想,现在尤帧羽把这个现实摆出来,所有人又一次审视这段充满交易权衡的婚姻。 此时,一墙之隔的楚诣静静站在拉开一条门缝的门后,平静的眼底尽是无奈与苦涩。 她这两天很开心,能从相处中感觉到鱿鱿对她是有感情的,甚至都想把她喜欢了她九年的事全盘托出,让她们对彼此的了解更加透彻,这样或许真的有机会发展一下。 短暂的甜蜜下,原来是如此现实的砒霜。 楚诣额头缓缓靠在门板上,苦涩在心口蔓延,零落的情意漫天飘散。 全都是痛不欲生的血色,她闭了闭眼,黯然失神。 "哎"长久的沉默后,江教云叹了一口气,"我们从来都左右不了你。" 尤帧羽喜欢就要昭告天下,所以大学她跟魏琛威谈的时候家里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感情他们勉强不了,就连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都管不了,更别提板上钉钉的性取向了。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十分头疼,"她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好?你们明明知道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为什么一味的把我推给她?因为她有钱还是性格看起来不会跟我在生活中起冲突?" "是她能给你幸福,所以才觉得她好。" "你们都没有真的看过我跟她的生活就觉得她能给我幸福?你们不觉得我跟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完全是两个极端吗?" 尤帧羽不懂父母对于楚诣毫无缘由的信任来源于什么,最近她心里很多矛盾的事在纠结,她心里很烦,所以在这种时候最亲近的人又这样不问缘由的推着她做事,她下意识的就有些反感。 一味的反驳,实际上那些话根本就没有过脑子。 尤建树刚打完电话出来就看见尤帧羽在跟江教云凶,"尤帧羽,大过年的,脾气收敛一点。" 楚诣还在这里,再怎么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否定人家。 路照尔为了避免激化矛盾,连忙上前捂住尤帧羽的嘴,"没吵架呢,她平时就嗓门大。" 被死死捂住嘴的尤帧羽瞪着路照尔,"唔" 死丫头劲儿是真大,脑子是真没有。 把她鼻子和嘴都捂住,完全不是要捂嘴,是要她命啊。 几乎是一个眼神交换间尤帧羽整个人就染了一个红色,她推了推路照尔,"走开。" 路照尔被推了个踉跄,尤帧羽终于自我解救成功,捂着脖子深深的呼吸。 "你这脾气我看换个人谁受得了你。"尤建树恨铁不成钢。 "老头儿你没完了是吧。"尤帧羽抬腿从泡脚盆里插腰站起来,"她受得了我,我受不了她行不行?凭什么我就要做被选择那个?" "哎你看你又急。"路照尔反手一勾,直接将尤帧羽一整个锁喉。 听听说的是什么话,别说楚诣听了会怎么样,就是她亲爹听了都受不了。 下一秒,尤建树不知道从哪里丝滑的抓了一根鸡毛掸子,"一天到晚说话不经过大脑,我看你是三天不修理就翅膀硬了,别以为你二十八我就不敢收拾你了,只要我一天还能动,我随时都能把你腿给你打折。" 尤帧羽正腰酸腿软着,但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光着脚一跨,灵活地往沙发另一边躲。 一边撒丫子跑一边说,"老头儿你说话就说话啊,暴力不提倡!" 尤建树拎起鸡毛掸子就追,"你给我闭嘴!怀柔政策管用吗,大过年的跟你妈凶,我不暴力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妈管不了你了?" 两人围着路照尔跑,而站在中间的路照尔只花了零秒就加入了江教云观众的队伍。 张牙舞爪的尤帧羽也是遇到唯一能震慑她的鸡毛掸子。 "尤建树,等会儿你把楚诣吵醒了!"尤帧羽拿着抱枕防御鸡毛掸子的攻击。 不行,亲爹动手是真打,抽过来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路照尔后知后觉,"楚医生在啊?” 她竟然在,难怪刚才江教云撮合她俩的时候声音一直压着。 江教云看了一眼卧室门,"在,就这动静,睡个觉都不让人家睡安宁。" 尤帧羽站上沙发拔高音量,"你这老头儿完全不讲理。" 嘴上是不肯服输的,打过来了她是要跑的。 最后满屋子跑了两圈,以尤帧羽挨了两下疼得躲进卧室才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姐的屁股"尤帧羽捂着屁股刚推开门走进去,迎面碰到坐在她化妆镜前的楚诣。 她也不玩手机,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坐在那里,这一瞬间最可怕了。 刚距离运动过的心脏再次收到刺激,她浑身一震,"啊!你你醒了啊。" 她醒了怎么不出去,她刚听到了多少? 尤帧羽迫切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她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坐这儿干嘛?" 她的表达并不准确,只是在两个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中总结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楚诣微微抬眼,看起来有点不在状态,"听你和爸妈聊我能不能给你幸福。" 好坦然,好淡定,好直接,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那我呢 那我呢 有种平静的疯感, 一时间给尤帧羽整不会了,呆呆看着楚诣头脑风暴,腰也不酸了,屁股也不疼了, 一心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现实, "那你那你听力还挺不错的。" 隔着一扇门老远的距离,她还能听到她们在客厅聊天的具体内容。 楚诣稍稍侧眸, 倒是回答得认真, "挺一般的,主要你们声音也不小。" "那你都听到了多少啊?" "从路照尔进来我就醒了。" 所以,她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 楚诣视线略过她, 站起身子准备出去跟长辈打招呼。 尤帧羽爸妈都在家, 她却一个人躲在卧室这么久已经够失礼了。 "啊还以为你还在睡。"尤帧羽扶额, 想起自己刚才在父母面前振振有词的样子 尴尬, 特别尴尬, 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楚诣有可能听到。 看她表情不太对劲,尤帧羽往旁边移了一步,透亮的眸里满是忐忑,"那你应该没有什么想法吧?" 死嘴, 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楚诣也很坦率,直接就回答,"有。" 尤帧羽心咯噔一声,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是什么?" "你对我似乎还是不够了解,或者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有偏见。" 为什么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就不能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她们这段关系长久不了。 但这都不是楚诣最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在尤帧羽心里她依旧只是需要报恩的一个债主。 "我觉得" 带有控诉的话已经脱口,但楚诣很快理智地保清醒。 她凭什么质问尤帧羽, 她没有义务要爱上她,不满足还抱有期望的人一直都是她。 楚诣欲言又止,尤帧羽等了几秒,"我挺了解你的啊,我也承认刚开始的时候对你戒备心很重,但我们现在相处的状态已经磨合得挺好了,刚在外面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我爸妈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都那么反感自己的私人感情被干涉,楚诣应该更不喜欢听她妈说的那些话吧? 本来就是她占了她便宜,现在还想占一辈子都便宜,楚诣又不是来精准扶贫的。 "不会的。" 我只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行,你没误会就行啊。" "不会,其实我也挺了解你的。" 做任何事都完完全全出自本心,让我爱的是这样的你,痛苦的也是这样的你。 话题无疾而终,尤帧羽看着楚诣走出门的背影眯了眯眼,莫名感觉肾疼了一下。 不对劲,刚才的对话不对劲,楚诣的态度不对劲,哪哪儿都不对劲。 尤帧羽叉腰绞尽脑汁,除了挨打的屁股越来越疼之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在那之后尤帧羽都变得心不在焉,她越看楚诣若无其事的样子,越觉得奇怪。 尤帧羽如坐针毡,总感觉心口闷闷的,有什么话没有说清楚似的,比吵架没吵赢后面复盘没有发挥好那种感觉更难受,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把自己完完全全陷进沙发里,尤帧羽翘着二郎腿盯着餐桌上还在聊天的楚诣一脸沉思。 看着看着,越来越入神。 该死,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捕捉到了楚诣和长辈谈笑自如的魅力点。 她不会花言巧语,嘴上说的永远没有做的多,很有解决能力和安全感的一款人。 双手抱臂,尤帧羽腮帮子像气球一样郁闷的鼓起来又瘪下去。 正发愁着,余光里正在角落聊天的路照尔手机屏幕一扫而过,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尤帧羽定睛一看,虽然又被路照尔挡住了,但她看得真真的,"是我眼花吗,我怎么看见了谢谢?" 话音刚落,路照尔突然把手机关上,慵懒的坐姿一下子端正,"没有,你看错了。" 尤帧羽拧眉,盯着路照尔几秒,"我是近视,我不是眼瞎,刚才视频里就是谢谢。你要么跟她本人在聊天,要么跟别人在聊她。" 谢勰不太爱在工作群里发言,平时就连沟通工作都很简短,这次过年放假作为她的老板她也只是在昨天发了一句看起来像群发的新年祝福,除此之外她几乎一放假就没有任何动态。 路照尔端起茶杯,很坚持自己的说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尤帧羽抬手夺回茶杯,"拿错了!这是楚诣的!" 拿着茶杯自然的喝了一口茶,随后哼笑一声,"本来还不确定的,现在确定了。" 她简直比路照尔肚子里的蛔虫都要了解她,"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谢勰的办公位离她最近,几乎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们暗渡陈仓!? 路照尔凤眸微抬,不以为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们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这,路照尔转头就找外援,"妈,你看你那个亲生的干女儿又在疑神疑鬼了。" 江教云正跟楚诣聊得眉开眼笑的,听见路照尔的声音也只是看了一眼她们就移开了视线。 "路照尔!"尤帧羽看她欲盖弥彰的样子更加笃定,甚至捂着胸口有点痛心疾首,"你别藏了,你个假直女,口口声声喜欢男模,结果背地里把我工作效率最高的员工骗走了!" 工作效率最高才是重点 兼摄影运营剪辑脚本设计于一体的员工,失去这样的员工,又一个噩耗。 "什么叫骗啊,你说我之前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是谁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直女的,现在婚都结了,过年还去人家家里团年。" "你不要偷换概念!" "别吵啊,小心一会儿你家老头儿当着你老婆的面收拾你。" "" 说起来,屁股更疼了,哪里都疼,尤帧羽萎萎的缩在沙发里郁闷。 没一会儿她都要给自己哄好了,就听见江教云的声音,"啊,你要走吗,都这么晚了就就留下来和鱿鱿睡吧,何况你喝了酒也开不了车。" 捕捉到关键词,尤帧羽顿时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楚诣的回答。 "我马上叫代驾,医馆里还有些事,我得亲自回去一趟才放心。" "这大年初二的医馆又没有病人,你去能有什么事?听话啊,大过年的就别想着工作了。" "医馆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病人的,今年值班的人很少,我反正没什么事就回去盯着。今晚就让鱿鱿和路小姐睡吧,好不容易放假,就让她多陪陪你和爸,我爸妈那边亲戚太多鱿鱿待着也不习惯。" 总之是执意要走的,江教云见拦不住,有些无奈,"你这孩子,事业心这么强。" 楚诣背上包,微微弯腰温声道,"我爸妈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操劳过度,我弟对医馆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各方面我都需要多上心。" 虽然能听出这是她不想留下来给自己找的理由,但江教云对楚诣更喜欢了。 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把提前准备好的年货给她提出来,"那你把这些给你爸妈带回去,原本还想年前约着吃个饭的,但时间总碰不上,这些就是我跟鱿鱿爸爸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把我们的关心和问候带到。" 说完,江教云还想嘱咐几句什么,客厅里终于稳不住阵脚的尤帧羽装作不经意实则很刻意的走过来,"你要回医馆值班吗?" 上午去的时候明明只是过了一遍年末总结,有事的话肯定那个时候就做了。 她就是不想留下来 尤帧羽按了按敛着焦躁的眉心,"那我呢?" 楚诣那双染了细微血色的眸略弯,温和却不带什么笑意,"你好不容易休息,在家多陪陪爸妈吧,我今晚喝了酒,晚点可能没办法接你回去了。" 虽然楚诣的说辞依然挑不出错,但落入尤帧羽耳里就只剩下四个大字"不要你了" 不管你了,不要你了,无限放大加粗! 尤帧羽的不悦藏都藏不住,"我一会儿自己骑车回去。" 不行,她必须要回她和楚诣的家! "我回我爸妈家。" "" 尤帧羽沉默了,脑袋里像浆糊炸开了一样,抓了抓头发。 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等了半分钟她不说话了楚诣才礼貌告别,"爸妈,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改天再来陪你们聊天。" 推开房门,翩然离去,说不出来的漠然。 第一次面对这么不好说话的楚诣,尤帧羽既陌生又不习惯。 目睹全程的路照尔把出神的尤帧羽拉到一边,"我怎么感觉她情绪不对?你俩吵架了?" 虽然她和楚诣相处不多,但也算是对她品行多少有些了解和估量,刚才她对两位长辈自然是没画说,但她对尤帧羽可是能明显感觉出和之前的差距。 毕竟父母还在这里,尤帧羽脸上的躁意稍微淡了些,"没事啊,我和她爸妈待不习惯,她在这边和我爸妈待不习惯不也是正常的。既然她走了,今晚你就别走了,明天去坐游船,我已经买好票了。" "未卜先知啊,知道我今晚要过来,连票都买好了。" "原本打算明天和楚诣去的,她这一走估计明天约不出来了。" 多余问,全都多余了 回到医馆,楚诣穿过昏暗到只能借着外面的光线才能看清脚下路的走廊。 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灯,一个人轻飘飘的做到办公室桌前。当疲惫的身体百分百的陷进办公椅里时,楚诣感觉自己被强撑着颠簸的脚步才有了松懈的余地。 楚诣揉了揉眉心,她本身就白,此刻没什么血色的脸在黑发的映衬下显眼极了。 情绪起伏不定已经耗尽了她的心神,这几天她是真的感觉到了累。当失望和期翼交织,以为自己能挽回局面,实际上接踵而来的是让她无法自我消化的失落。 尤帧羽的话给名为失望的储蓄罐里投进了最后一枚硬币 黑暗中,楚诣静静看着桌上那被精心保护的乐高玫瑰,里面的亮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在玫瑰顶部有一张红底合照,是领证时拍的,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楚诣陷进椅背里,眼尾滚落一滴眼泪,"算了" 勉强下去也只会是越来越多的失望,毕竟性取向真的没有办法勉强,与其无限的内耗下去,不如让这段关系就止步于此,还能给彼此留下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鱿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舍不得让别人来爱你。 一夜无眠,楚诣宛若入定一般在办公室坐了一整晚。 她想明白了很多事,也做出了决定。 没有胃口吃早餐,楚诣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准备去二楼值班。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祝翩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以为是单纯的新年祝福,结果是她们一家来家里吃饭没有看到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楚诣如实回答在医馆值班,祝翩翩立刻就说要来找她,甚至不等拒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简直和尤帧羽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的是她太没有朝气了吗,感觉精神状态已经落后她们好大一截。 也就十多分钟,楚诣在二楼都能听见祝翩翩飞奔而来的声音,甚至都能凭声音预料她接下来的动作,于是靠在导诊台上的她放下手里的资料回眸,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楚姐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啊翩翩。"楚诣伸手扶住快要刹不住车的人。 全妆的祝翩翩站直身子,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姣好面容上的碎发,"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早餐吗,我看到了里面的粥。"楚诣修长的手指将笔放下,腾出手接过了祝翩翩手里的东西,"谢谢,我刚好没来得及吃早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你昨晚去哪儿睡的? 你昨晚去哪儿睡的? 虽然没什么胃口, 但楚诣还是接下了早餐。 "这么早就来医馆上班,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吃早餐。" "今天确实是没来得及吃。"楚诣看了一眼祝翩翩裙摆下露出的一截洁白无瑕的小腿,职业病似的叮嘱一句,"这么冷的天气还穿裙子, 小心寒气入体, 以后落下病根。" 尤帧羽就喜欢下身失踪的穿搭,冬天露腿, 夏天露肚脐眼, 反正怎么性感怎么来。刚开始她还能忍,最后还是不厌其烦的跟她科普寒气入体的坏处又扎了几次她才老实了。 她自然知道穿衣自由,可面对自己在意的人, 总忍不住干涉。 "没事儿, 我穿了光腿神器。"祝翩翩掀了掀自己的裙摆, 在楚诣面前转了一圈儿展示了一下, "今年流行这样穿, 我精挑细选好久的裙子,楚姐姐觉得好看吗。" 祝翩翩穿着漆皮小高跟,楚诣看她这样转担心她站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了扶她。 祝翩翩顺势靠在她怀里, 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挑眉说,"我相信楚姐姐的审美跟那群老古董们不一样~" 楚诣拿下肩膀上的手, "站好,来来往往都是病人。" 随后楚诣欣赏的视线温和略过她这一身装扮,"好看的, 很适合你,显得特别有活力。" 祝翩翩就是那种很阳光的长相, 五官精致,性格也大大方方的,平时不怎么打扮都很引人喜欢,更别提她化妆技术几乎无师自通,她还是十五六岁小女孩的时候楚诣都已经自愧不如了。 祝翩翩自然没错过楚诣如此有界限感的举动,撇撇嘴也没特意说什么,"看吧,我们和上一辈的人就是有代沟,我爸总说这样太张扬。" 祝翩翩毕业后进了一家医药公司当医药代表,她这个性格加上父母的人脉在公司里很吃香,但祝翩翩父母和楚孺和一样比较正派保守,教育自己孩子也都是低调为主,强调内涵的重要性。 楚诣浅浅露出温和的笑意,"一个年龄段一个审美,祝叔叔也是希望你性子沉稳一点,怕你太惹人注目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我怎么那么耳熟,我妈前几天才跟我说过,楚姐姐你也是到了说教的年龄了?" "忠言逆耳,不是所有现阶段不喜欢听的话都是说教,翩翩你" 算了 楚诣没有把话说完,怕遇到和尤帧羽差点吵架的情况。这要是换成尤帧羽,早就炸毛让她别学她爸妈说话,吃过一次亏她就不太想站在自以为对对方好的角度嘱咐这些,费力不讨好。 祝翩翩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什么?" 她挺喜欢听楚诣说她的,因为会觉得这是在意她的表现。 楚诣摇头,"没什么。" 这时,在一边的小顾笑着调侃道,"这位漂亮的祝小姐,请问你的早餐有我的份吗?" 这姑娘一来注意力只放在楚诣身上,自动就把旁边的人忽略了。 祝翩翩也不扭捏,漂亮话张嘴就来,"当然有啊,小顾姐姐大过年的还要值班,给你准备一点爱心早餐不是应该的吗?你看你比我上次过来瘦了那么多,一定是工作太辛苦了,我看着都心疼呢。" 嘴甜的人到哪儿都能轻松取悦人心,小顾被祝翩翩浮夸的表情逗笑。 "嘴这么甜,翩翩在学校上的嘴甜专业吧?" "说的实话嘛,小顾姐姐你真的瘦了。" "哇听着让人加班的郁闷都散了不少。" 一来一回,祝翩翩和小顾就聊上了,而楚诣在旁边继续整理资料,没一会儿,她合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对小顾说,"到时候我会把情况反馈给楚馆长,今天我一直在馆里,有事随时联系我。" 话音一顿,楚诣等小顾点头表示记住了之后才继续说,"等小程序升级后再开通预约,今天你把我列出来的科室主任重新确定一下值班人员,并随时保持电话畅通,不要再出现昨天的情况了。" "好的楚医生。" "嗯,去忙吧,中午食堂没开,我已经订好餐了,十二点会有人送过来。" 安排完工作,楚诣就准备回办公室,而祝翩翩自然是跟着她一起。 楚诣走路很慢,祝翩翩低头玩手机都能跟上 走了一会儿,祝翩翩一脸崇拜的把刚刚拍的照片递给楚诣看,"哇,果然认真工作的女人最帅了,魅力值拉满啊楚医生~不过楚叔叔也太过分了吧,这才初三哎,就让你回医馆上班了。" "你现在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管这些杂事,你不累吗?其实这些你都可以不用做的,楚叔叔每年花那么多钱雇用人管理医馆日常运行,你没必要总是亲力亲为,别把自己逼那么紧嘛。" "楚姐姐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附近一家超好吃的日料店。" 祝翩翩的声音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楚诣耳边循环,她围着她倒退着走路,嘴上不停歇,"你看我这么年轻都已经看开了,工作的根基是生活,你现在都已经财富自由了为什么不能放轻松享受生活呢。每天都这么紧绷,没意思啊~" 某一瞬间,祝翩翩灵动的表情和声音让楚诣幻视了某个人。 一起出去的时候,她走的慢,尤帧羽也不催她,就在她耳边东拉西扯。 尚未缓过来的心口传来钝痛,楚诣忍不住捂住心口,好几秒才缓过来故作轻松回答,"翩翩你别把我想成工作狂了,我平时上班从不加班,对于大多数员工来说已经很轻松了。" 祝翩翩不太赞同,"可是我觉得" 话音未落,倒着走的祝翩翩没有注意到前面一小截的阶梯。 对这里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的楚诣适时伸手,轻声提醒,"小心,前面有台阶。" 祝翩翩回身顺势抓住她的手,"我觉得这样走有不一样的感觉,很刺激。" 祝翩翩用了些力气想楚诣一直牵着她,但楚诣很生硬的收回了手,"这样走容易摔,别闹了翩翩,转过来好好走。" "摔了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在医馆吗,要是你搞不定我就找迟姐姐。" "如果需要她才能搞定的话,你的日子可不好过,最低三个月起步。" "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 "我当然希望你无病无灾,但如果你非要挑战一下的话" 视线里扫过一抹熟悉的深红,楚诣抬眸和走廊尽头坐在护栏上晃大腿的尤帧羽目光不期而遇。 只见迎风坐的她反手扶住护栏,那张扬的红发的就仿佛海藻一般迎风摇曳,白皙的脸在红发的衬托下显得更白更亮,放松的长腿显眼极了,一整个放飞自我的姿态。 这里可是三楼,这祖宗就这样坐在毫无防护措施的护栏上,要是没抓稳 楚诣皱眉两眼一黑,脚步瞬间带起慌乱的风,距离她两米之远站定,沉声道,"下来!" "干嘛这么凶?"尤帧羽闲适地晃晃腿,看了一眼楚诣身后的祝翩翩,原本告诫自己跟楚诣好好说的话瞬间抛之脑后,不满地瞪着楚诣,"楚医生,这么冷的天我大老远给你送早餐,主动过来陪你值班,你这横眉冷对的,太伤心人了吧?" 别以为她没看到,一个围着她闹,一个宠溺的看着她笑,还贴心的随时护着担心她摔倒。 从走廊那边走到这边尽头,这么长的一段路,她就算八百度近视也能看清她们之间的温馨! 那她算什么,多余的呗? 楚诣眉心狠狠一跳,无心和她争辩太多,伸手想把她拉下来,"下来,这样很危险。" 真的很担心她往后一仰就掉下去,心脏蹦得很紧,甚至不敢轻易触碰她,担心吓到她。 "我不。"尤帧羽和她身后的祝翩翩对视一眼,曾在心底扎根的异样疯狂蔓延,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你要是早点回来我就不至于站到腿麻自己找地方坐了,你们医馆基础设施也不行,办公室门口连把椅子都没有。" 办公室门口为什么要有椅子 楚诣无心辩解,"坐上面不冷吗,别闹了,快下来。" 尤帧羽很是轻松的张开双臂,完全是挑衅的姿态,"冷不冷的不都吹半小时了吗?" 这句话可以解读为:你要是不和你好妹妹你侬我侬这么久,我也不至于在寒风中冷得跺脚。 楚诣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上的眼镜,从她的小拇指一点点拉住她的手。 好凉,尤帧羽的手整个冬天就没热的时候,每次都要捂很久才能暖和。 "那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二楼。" "打电话也得你接啊,你的电话我是很少能打通。" 她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要不是确定她的车在这边,她都以为她故意不接她电话还躲起来了。 楚诣这才想起自己开静音了,于是道歉,"抱歉,刚和小顾在聊事情就把手机开静音了。" 投入工作状态后她不太想被总是打断思路,所以偶尔会开静音。 "哦~"尤帧羽拉长音调,意味深长的看了祝翩翩一眼。 还以为是跟小表妹待在一起不想被打扰才不接电话 酸,太酸了,尤帧羽感觉自己一肚子的醋,随便一个音调都酸酸的。 "下来吧,有什么话进办公室说,你这样坐在上面楼下不知道多少人在围观。"楚诣已经抓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就可以把她拉下来,只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尤帧羽脚可能会受伤,所以她一直等她自己下来。 这点高度对于尤帧羽来说习以为常,看起来危险的动作,实际上她身体的重心都在前面,如果没有人特意从前面推她,她是不可能掉下去的。 所以她很松弛,保持着自己动作就坐在上面和楚诣聊起来了,"你昨晚去哪儿睡的?我昨晚回家了你一直都没回来,今天给你爸妈打电话她说你也没回去。" 大清早追到医馆来,目的自然不能是单纯的送早餐。 "下来再说,别闹了。"楚诣目光一如即往的轻缓,但明显按耐着性子在和她对峙。 "不。"尤帧羽长腿一伸抵在两人间,不允许她靠近。 她很在意,楚诣这么早就跟祝翩翩待在一起,是不是说明昨晚她也和她待在一起。 但她不会直接问出口,名义上有身份,但感情上没资格。 "今天值班的人不少,你这样全医馆的人都能看到,你想被议论吗?" "能议论我什么,这样全医馆都知道我来给你送早餐才好,这样不是更有利于树立我贤妻良母的形象吗?" "你看起来就不是贤妻良母的类型,不需要给自己立人设。" 看似直来直去的两人,相处起来比什么都憋在心里的那一类更别扭。 像一个死结,越纠缠不清,死结就越紧,没有一丝一毫解开的缝隙。 "尤姐姐,你这样很危险,你快下来吧。"祝翩翩都看出她们之间气氛不对。 "可别,我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你要叫就叫姐就行。"尤帧羽连忙抬手制止。 实话说,她不喜欢一上来就姐姐妹妹的,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疯狂想撇清关系。 她这样闹脾气,换个人都直接走了,只有楚诣耐着性子伸长了手圈过她的腰。 随时护着她,楚诣的声音才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昨晚我在办公室睡的。" "我不信,在办公室睡的怎么换衣服了?" "办公室里有准备备用衣服,昨晚太晚了,喝了酒开不了车就没回去。"楚诣轻轻用力,尤帧羽顺势就从栏杆上蹦下来,"满意了吗?" 终于松了一口气,楚诣清隽的眉尾尾拢起弧度,"站好。" 尤帧羽刚站稳脚跟,"我跟你说" 话刚开了口,楚诣脸上的愠怒散开,"尤帧羽,这样真的很危险,万一失去重心掉下去怎么办?你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你就这么不在意你的安全还有谁能在意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作者有话说:《 》 70-80 第71章 一一我也要 一一我也要 尤帧羽一愣, 尤其是感觉到腰间楚诣立刻收回的手,还有那镜片后猩红的眼眸。 她真的生气了,甚至都没耐心听她接下来说什么,转身开了办公室的门就进去了。 门没有关上, 门外的尤帧羽和祝翩翩面面相觑。 哇 好凶, 超级凶 祝翩翩一整个看愣了,楚姐姐这和刚才提醒她注意安全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从她有记忆以来, 十多二十年了楚诣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里就没见她给过谁脸色,有理都要让三分的性格,竟然这么轻易就动怒当众凶人。 祝翩翩嘴都张大了, 从尤帧羽面前平移过去, 扶着门小心翼翼问她, "尤姐, 那你还进来吗?" 尤帧羽在风中凌乱几秒, 有点懵,但嘴的肌肉记忆还在,"为什么不进" 她凶我,她竟然凶我。 尤帧羽满脑子都只剩下刚才楚诣生气的表情, 不可思议楚诣有这么凶的一面。 走进办公室,尤帧羽机械地把手里的口袋放到她办公桌前,"那你还吃早餐吗?还热着" 硬着头皮也要往枪口上撞, 尤帧羽觉得自己的头铁也是独一份儿的。 主要昨晚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生气,但生气的原因她不知道 或许她是知道的,就是想来求证 楚诣生气是不是就证明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合伙人, 虽然有点既要又要最后还要得寸进尺一下的贪心,但是尤帧羽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潜意识里也期望会是这个答案。 但现在祝翩翩在,有些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哎?这么巧啊,我们买的一样。"祝翩翩惊奇的发现她们买的早餐查重率百分百。 一样的搭配,连早餐店logo都一样,估计都在同一家店买的同一个套餐。 "真有缘啊。"尤帧羽扶着腰看了一眼注意力放在电脑上的楚诣。 也是作孽,两个给她送早餐的人都舍不得自己煮一碗粥,图便宜就在医馆旁边的早餐店买。 这要是她是楚诣,直接两个一起打包赶出去 "但这也太多了,楚姐姐吃不完啊。"祝翩翩意有所指。 所以楚诣只能选一份吃!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楚诣身上。虽然阴差阳错有点争宠的感觉,但这个很随便的选择被迫赋予了更深的涵义,好像楚诣选哪个,哪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就要更重。 气氛凝固几秒,楚诣没有选择任何一份早餐,而是侧眸看向尤帧羽,"你找我什么事吗?" 她已经默认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餐,尤帧羽每次主动献殷勤接踵而来的一定是需要她很努力才能接受的失望,她已经没有了期待的欣喜,更多的是对未知失望的恐惧。 尤帧羽理所当然的走到楚诣身后,抬手搭在她肩膀上,摸摸她的耳垂亲昵道,"陪你值班啊,爸妈走亲戚去了,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陪你一会儿。" 丝丝泛凉的指尖亵玩着柔软的耳垂,楚诣浑身肌肉一抖,最后握住她的手,柔和的拂开了她的手,"我今天只是待在办公室里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安排,你待在这里会无聊的,去找路照尔或者其他朋友吧。" 已经决定好要分开,她想要尽量避免和她接触。 因为她真的太容易对鱿鱿心软了,一个眼神的服软她都毫无抵抗力。 闻言,被拒绝的尤帧羽皱眉,不爽已经写在了脸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犹豫一秒转头就走都是对自己的尊重,但祝翩翩还在这里看着,她扯了扯唇转移话题说,"要不先吃饭吧,我也没吃呢。" "我不饿。" "吃不吃?" "不饿。" 整个办公室里气压低到可怕,两个人明显都压着脾气。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祝翩翩还在这里,她们完全是会吵起来的程度。 剑拔弩张,冷淡强硬,她们之间第一次出现的画面,而这仅仅是因为一直妥协的人不妥协了。 四目相对,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脾气,"什么意思?" 楚诣不说话,没有当着祝翩翩的面提分开的意思。 想要直接离开的腿已经迈了出去,楚诣没拦,尤帧羽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突然掉头回来一掌拍在桌子上,"楚诣,我要跟你聊聊。" 楚诣正有此意,"等你参加完你朋友的婚礼回来再聊吧。" 大过年的,为了让彼此有一个缓冲空间,也为了不破坏这个短暂阖家团圆的时刻。 并非摇摆不定,而是单纯需要时间安排好分开的一切事宜。 婚礼 尤帧羽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有告诉过楚诣自己要去参加朋友婚礼吗? 她准备昨天说的,但昨天不欢而散都没有机会开口。 楚诣没有点破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知不知道她的去向,恰逢此时祝翩翩开口打破僵局,"楚姐姐,你给我诊一下脉吧,我感觉这几个月生理期一直都不准时,你看看要不要给我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小心越过单手扶腰的尤帧羽,祝翩翩讪笑着挑眉,"尤姐不介意吧?" 这话问出来就是讨人嫌的,火上浇油似的。 尤帧羽现在完全确定祝翩翩对自己的恶意来源于什么了,淡淡的撇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夹着嗓子回答,"怎么会介意呢,我一直都很尊重楚姐姐的职业呢~毕竟是妹妹,她要是不多关照一点我都不同意," 祝翩翩听到了尤帧羽的阴阳怪气,轻哼一声,对楚诣不满的说,"学我讲话。" 尤帧羽风情地挑眉,依旧是夹着嗓子娇滴滴的音调,"没有呢~" 闻言,楚诣不由抬眸看她,没说话,但是用眼神中止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轻松,别动。"楚诣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漂亮的手指搭在祝翩翩手腕上。 静默几十秒,楚诣心里有了点数,翻开笔记本开始了解她最近的状况,"最近在工作或者生活上压力大吗,或者说有什么让你心情很受影响的事吗?" "没什么压力,就每天吃吃睡睡,正常上下班呀。" "饮食呢?" "火锅烤肉啊,冬天不都是吃这种的吗?" "你在减肥吗?" "在吃减肥药,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是真的可以无痛减肥的。" 说着,热心肠的祝翩翩有炫耀自己战果的意思,很热情的问,"你需要吗,我推链接给你啊,每个人还限量供应呢。" 不用问都主动想要分享购物链接,一生爱问链接的女人同时也是一生爱分享链接的女人。 楚诣收回诊脉的手,连忙拒绝,"咳咳翩翩,别闹,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祝翩翩疯狂安利,"真的特别有用楚姐姐,你只用试两个疗程就能明显看到效果。" "真的不需要我暂时对自己身材很满意。" "你这是纯瘦,没健身身上就没什么肌肉的" 话说到一半,祝翩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楚诣她腿受伤后别说运动健身了,她连走路都是非必要就不做点状态。 但楚诣也没有戳中痛处的样子,正经地把话题拉回诊脉上,"你这是作息不规律导致激素分泌紊乱,加上你不运动靠过度节食的方式减肥,干扰了雌激素的合成与分泌。" "你平时抽烟吗,喝酒的频率高吗?" 很正常的问题,在一边存在感极强的人听到了之后,发出明显的一声,"切~" 点谁呢,她不就被抓到过一次抽烟吗,但她也把烟扔了啊。 至于喝酒,她都忘记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已经很听话了。 很突兀的一声,祝翩翩听到了,回头一脸不解,"怎么了吗?我这个问题很严重?" 尤帧羽耸耸肩,双手抱臂懒懒地勾唇,"没怎么~建议你楚姐姐给你开八珍汤,虽然味道不好喝,但是效果很不错。" "啊?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症状差不多啊,她就让我喝这个。" 非常刻意的强调"她",恨不得把自己家属身份贴脑门儿上。 祝翩翩越看不起她,她就越想宣示主权,一身反骨。 楚诣目光冷冷清清的偏移一瞬,本以为她会冷脸呵斥,但最后也只是默默忽略捣乱的她,继续跟祝翩翩说,"你现在还不需要开药调理,就是先别再吃减肥药了,注意饮食作息规律,清淡一点,火锅这种重口味的可以吃,但频率别太高,尽可能的多做有氧运动,不要想着依靠药物减肥,走捷径小心付出更大的代价。" 祝翩翩撇撇嘴,摸了摸肚子上的软肉,"我想瘦啊,也想要马甲线,但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尤帧羽以过来人的身份见缝插针,"别陷入误区了,马甲线是练出来的,不是瘦出来的。" 虽然尤帧羽现在穿着厚卫衣,但是祝翩翩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腰间完美的线条似的,因为她有关注尤帧羽的账号,她录视频的时候就算穿着长衣长袖不经意间也能露出她那完美的线条,加了滤镜也不影响欣赏。 尤帧羽不高,但长年练舞,身材比例又好,所以穿什么都一番性感的滋味。 祝翩翩不情愿,但还是虚心请教,"我知道你有马甲线,所以你的马甲线是怎么练出来的?" "跳舞啊,这很耗费体力的,不比你做有氧运动轻松。" "跳舞真的能减肥吗?"祝翩翩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材被练出来的时刻。 "试试咯,如果想学街舞的话,来我工作室吧,有成人零基础班。" "尤帧羽!"楚诣声音闷闷的,带了明显的不悦。 她到底想干什么,做生意做到她这里来了,更好笑的是祝翩翩明显被她说动了。 她或许不适合上课,她更适合去招生,三言两语就能拐来学生。 尤帧羽斜了楚诣一眼,随后泰然自若的递出自己的名牌,"扫上面的二维码可以关注我们工作室官方账号,里面有一些课程介绍和上课切片,你去那边坐着欣赏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好,我看看。" 祝翩翩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反正莫名其妙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等等!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祝翩翩瞪大眼睛回头,只见尤帧羽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还自然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我最近也不太舒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小表妹有的,她也想有。 "我不是X光,看不出你哪里出问题了。" "我是让你给我诊脉。" 楚诣真的觉得她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她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会诊室。 撇开头不想理她,但尤帧羽执意撩起袖子,"一一,我也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争什么好东西,幼稚中又有几分执拗的可爱。 要不是知道争强好胜是她的性格,她还真以为她吃醋了。 楚诣依旧是拒绝的姿态,既不看她也不理她。 平时在家给她诊脉都嫌浪费时间,吃药也是能躲就躲,今天这么积极有什么用。 "你不理我是吧,好啊,那我只能去外面找别的医生了。但你知道我这张嘴从来都说不出什么好话的,中医不都讲究望闻问切吗,要是别的医生姐姐问起来,我是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说出什么啊。" "" 简直是冤家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别闹了! 别闹了! 楚诣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缓了几秒,还是把手搭在了尤帧羽手腕上。 尤帧羽虽然经历过一场那么大的手术,但她毕竟底子在那里摆着,后续又在她的精心调养下养了半年多, 所以现在的脉象不浮不沉, 节律均匀,心脏功能稳定, 寸, 关,尺三部皆有脉,气血运行平稳。 挺好的, 没有白费那么多心血。 楚诣已经诊了个大概, 尤帧羽却在这时候捂着自己胸口, 煞有介事的说, "我从早上醒来开始就心口疼, 一直都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 "我这里是妇科。" "你只是擅长妇科,又不是只会看妇科方面的病,我相信你是专业的。" 脉搏每一次的跳动, 都连接着心脏无以伦比的悸动,楚诣的指尖一贯温热,尤帧羽能感觉到自己脉搏接触她指尖的温度, 像轻羽一遍遍拂过心尖,余韵绵长。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视线直直的落在楚诣身上,坦言道, "我不想等到我回来再聊,今晚你会回家吧, 我们有什么话都直接一点,不要弯弯绕扰的让人去猜。" 她不喜欢等待,总是没什么耐心,做什么都要干脆利落。 楚诣完全无法投入诊脉中,所以手指也只是虚虚搭在她手腕上。 尤帧羽很认真的说,"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奇?" "因为我觉得答应你的事我做的不够好啊。" 尤帧羽早就后悔一开始刻意逃避不把她放在心上,对这段关系也只是场面的敷衍过去就行,但不知道是让她花粉过敏的愧疚还是主观上对她的隔阂消散,她开始改变和她相处的心态。 果然如此 楚诣本就不抱有期望,此刻更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甚至想好了分开后的工作变动安排,一步步在脑海中清晰。 "还是等你回来吧,现在说不合时宜。" "怎么就不合时宜了?" 祝翩翩正在不动声色竖起耳朵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尤帧羽和楚诣一同看向她。 看来,的确不是一个合适谈事的地方。 楚诣收回诊脉的手,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是老样子,继续服用我给你煎好的药就行,之前看家里的存货不是很多了,我这两天会抽时间给你再煎好分装,你记得按时热了喝。" 尤帧羽意犹未尽的摩擦着自己手腕,"哦,你这样说话,我感觉你下句话就是要赶我走了。" 楚诣微笑,"尤老师真聪明。" 她真的想送客了,不仅尤帧羽,还有祝翩翩。 一夜未眠,头痛欲裂,生理和心理都达到了保持理性的极限,她只想安静待一会儿。 已经不止一次赶人了,再留下来也是热脸贴冷屁股,尤帧羽也是有傲气的,双手抱臂含糊其辞道,"可以,我可以走。" 但祝翩翩必须和她一起走! 她是真的听不惯她一口一个楚姐姐跟在楚诣身后,太膈应了。 楚诣并没有读心术,甚至都没有抬头,所以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嗯,不送。" 尤帧羽无声地盯了楚诣好几秒,附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喉间溢出不甘心的低吼,"啊!" 她不能直接说,楚诣好像也没有要祝翩翩走的意思。 敢情走的只有她这个正宫? 不行,不能这样! 楚诣手指蜷紧到变形,不轻不重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清冽的眉拧着,"别闹了,尤帧羽。" 一字一句,比生气还严重的肃然,仿佛用尽了良好修养才克制着怒火。 尤帧羽表情一怔,理性一瞬涣散,"嗯?"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不留情面的冷脸呵斥。 尤帧羽找不到缓解突然僵硬关系的源头,所以愣了许久,愕然中有凌乱的无措。 还有祝翩翩在,不管是她和楚诣都说不了什么话。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楚诣压抑着收回几分怒意,不冷不热的开口,"谢谢你的早餐,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还有工作,好不容易放假你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舍不得凶她,情急之下凶完还得给她台阶下。 真是没救了 楚诣半低着眉眼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清寒的音调,"天气冷,开我的车回去吧,我暂时没有用车需求。" 尤帧羽晦涩的视线追随她几秒,最后生硬留下一句,"走了。" 门不轻不重的合上,祝翩翩偷摸观察好几分楚诣的表情她虽然刚才是真的动怒了,但也不过三两分钟她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温和,表情不显喜怒,好似刚才突兀的不愉快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过了好久,祝翩翩等到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才小心翼翼开口,"楚姐姐,你们经常吵架吗?" 不用问也知道,就尤帧羽那个仙人掌似的性子,脾气再好的人跟她生活都会吵架。 楚诣闻言只是落在键盘上流畅打字的手一顿,不紧不慢的解释,"让你见笑了,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难免会有摩擦,我们这也不能算是吵架,只是个体情绪差异产生的一点小问题,无伤大雅。" 如果不是祝翩翩,她们今天真的会闹得很难看。 楚诣庆幸有一个外人在,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些没有挽留余地的话。 祝翩翩很苦恼的思索许久,"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我还是不太理解,既然会吵架,为什么还要结婚,还要在一起?不累吗?" 如果楚诣找一个和她门当户对性格温婉一些的女人,她们的日常别说吵架了,拌嘴都不会有。 "规避吵架的方式不是干脆就不结婚,就像你不会为了避免和朋友吵架而放弃交朋友。" "但你这样很累啊。"祝翩翩开始回忆起以前和楚诣相处的时候,"在我的印象里,你明明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我从没见过你生气发火,刚才看你们吵架,我觉得你好陌生。" 真的很陌生,即使她的行事作风一贯很有秩序的刻板严谨,甚至穿衣风格也总是内敛的深色调,一看就给人严肃不容易相处的第一印象,但实际上她事事进退有度,对周围亲近的人极度包容,耐心好到另一种惊叹的境界。 "我们刚刚可不算吵架。" "你以前可不会像这样逃避话题。" 好吧,看来有外人的时候的确不适合聊一些很私密的话题。 楚诣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试图跟她解释,"我们吵架你可以认为是一种表达沟通的方式,因为在我们本能里越亲近的人越有持无恐。就像同样的话,我说你不会生气,祝叔叔说你可能就觉得很烦躁,因为比起我,你在祝叔叔面前更松弛,你相信再怎么生气他也永远是爱你的父亲。" 这样的解释,楚诣自己都无法信服自己。 因为这个理论建立在有感情的两个人身上,尤帧羽会跟她吵,纯粹是因为没感情所以不在意。 祝翩翩摇摇头,"我是觉得如果在一起就要吵架,何必还要互相折磨。" 劝离,祝翩翩满脑子都是劝离。 她越看越觉得楚诣在这段感情中太受委屈,她都心疼了。 "可能是因为太爱吧。"楚诣说完,自己都没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相爱,为什么不能包容对方呢?这不就说明,不仅不合适,还没有那么爱。" 简直每一个字都不偏不倚扎在楚诣心上 楚诣闭了闭眼,有点缓不过来了,以前她听到这种话只会一笑置之,继续清醒的沉沦下去,现在听到只觉得无比现实,完美诠释她们不仅不适合,还没有那么爱的现实。 "感情的事只有我们两人才清楚,她很好,翩翩你不要觉得她性格太外向,和她待在一起就会压力很大。" "可我真的觉得她很强势,咄咄逼人的感觉。" "没有的事,如果你多了解她一点就会发现,她真的很好。" 楚诣似乎并没有听出那句话在暗示什么,只一味的袒护尤帧羽。 祝翩翩听着多少有点不屑,见她表情里也没有不悦的意思,于是大着胆子问,"楚姐姐,你喜欢她什么啊?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没有很领情的样子。" 祝翩翩对楚诣突然和尤帧羽这段感情真的匪夷所思,也很奇怪就算婚结得突然,但都已经一年了,两个人的生活都重新步上了正轨,为什么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连最简单的信物婚戒都没有,完全就是搭伙过日子的状态。 "翩翩。"楚诣微微皱眉,脸上已经有不悦的神色。 "欧,我只是好奇啦。" "别这样说她。" 祝翩翩想模糊重点,但楚诣直接强调。 就算决定要分开,她也不允许别人说尤帧羽哪里不好。 被楚诣用那么压迫感的眼神看着,祝翩翩后背一凉,有点不知所措。 她发现,其实楚姐姐也很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沉默着,祝翩翩尴尬的起身,"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吧,回去了。" 楚诣点点头,"那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 祝翩翩偷偷瞄了一眼楚诣的表情,第一次对印象里永远知性柔和的姐姐产生了恐惧,而她仅仅只是很委婉的说了两句尤帧羽的不好 门缓缓合上,办公室里终于归于平静。 楚诣紧紧攥着的笔骤然横倒在纸面上,她双手掩面,眼底涌动着不安的躁郁。 她真的要疯掉了,脑子里很乱,心里也很乱。 在某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还爱尤帧羽吗? 如果说不爱,为什么只是计划分开都那么心痛。 如果爱,为什么在她缠着自己的某一瞬间,她心底竟有几分厌烦。 一夜未眠,她尝试将自己逼入工作状态来保持冷静,可不管是尤帧羽还是祝翩翩都在疯狂的挑衅她的理智,她引以为傲的情绪自控能力一度崩溃,一次次的冷脸,她意识到自己糟糕的状态,只想要自己待一会儿 躺在泛凉的沙发上,楚诣尝试着用睡眠缓解自己的紧绷。 闭上眼,脑海中却更清晰的浮现尤帧羽的脸。 不过那张脸更为稚嫩,因为这是十八岁的尤帧羽。 记忆回到那个周围所有人脸已经模糊的礼堂,那天是楚迩的毕业典礼,家里人很重视这对于楚迩来说很重要的人生时刻,所以父母和奶奶都提前到场。 当时因为来参加典礼的家长比学校计划安排的多很多,所以即使有老师控制秩序,人一多整个礼堂还是很混乱,楚诣本就因为坐红眼航班落地就过来而精神状态不好,她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待了一会儿就无法忍受准备站到外面透口气。 刚一路小心避开拥挤的人群站到门口,岂料一个晃神就迎面和飞奔而来的女孩撞上 结结实实的相撞,惯性作用下她被撞得踉跄后退,还未感知到泛酸的鼻子就被对面女孩眼疾手快反手拉回来,"不好意思啊姐姐,刚跑太快实在刹不住车,你没事儿吧?" 并没有时间停止大法的放慢镜头对视,待她站稳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女孩儿已经先鞠躬道歉,甜甜的一声,"我看你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进去咯,我实在赶时间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一起被困坑里 一起被困坑里 跑得实在是很快, 楚诣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看到她消失的背影。 风风火火,完全就是青春片里朝气蓬勃的高中生形象,一闪而过的那张脸也干净漂亮。 对方是不小心的, 道歉态度也很好, 楚诣揉了揉鼻子也没放在心上,往前走了一步踩到脚边的学生证, 她弯腰捡起那张学生证, 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和证件照。 "高中部,尤帧羽。" 证件照上面贴了卡通贴纸,估计是嫌弃拍得丑自己贴上的, 还遮挡了一部分信息。 看着上面成龙历险记小玉的贴纸, 楚诣心想确实性格有点像 原本准备把东西交给老师, 没想到没两分钟那小鬼自己跑回来了。 冷不丁从八九级台阶上突然蹦下来在她旁边精准降落,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很自来熟的问,"哎?又是你啊姐姐,你有看到我的学生证吗?我应该是掉在这里来着。" 像闪现一样,楚诣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后面的台阶, 她就这么跳下来了 这么高,这么危险,她却行云流水, 自然得好像家常便饭一样。 她可是女孩子啊,性格再豪爽也不至于这么 对视一秒,楚诣还在惊叹于她的勇气, 尤帧羽已经看到了她手中自己的学生证,顺手抽回来再次甜甜一句, "谢谢姐姐啦,你是个好人,感恩。" 礼貌倒是挺礼貌的,就是挺没有耐心听人说话。 碰到两次了,她说了这么多句,就没给她留个接进去的话口。 楚诣开口,"没有其他门了吗" 话音未落,尤帧羽又灵活的从她身后三两步跨上台阶,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诣站在原地好几秒后才确定,她刚才没看错,尤帧羽就是从上面直接跳下来的! 稍微落点没找准,她崴脚骨裂都算是小问题了 她真没受伤? 楚诣推了推眼镜,鬼使神差的跟着尤帧羽离开的方向上去。 上来是一个长满青苔的平台,连接的是礼堂后台进出的小门,门旁边还有一扇年久失修的小窗可以看到后台所有候场的人,虽然光线不好,但视野极佳。 楚诣走近两步,看到后台人很多,所有表演节目的学生都在这里准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不拘小节蹲在角落换衣服的尤帧羽,即使光线很暗也能看出来她腰真的很细,皮肤也很白,身材比例极好。 她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脱了外套一个挺腰快速给自己套上oversize的白衬衫,下身失踪的穿搭还不好好扣扣子,就只扣胸口那三颗,上面雪白的肩和锁骨随着她动作不断露出,稍微一个抬手细腰和雪白的长腿就露了出来,有一种野性的性感。 尤帧羽,明明是一个挺温柔的名字。 楚诣唇角淡淡勾起好奇的弧度,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到她三两下随意理了理散下来的长发,反手一翻就坐到了一个生锈的铁架子上面,吸睛的长腿漫不经心晃了晃,手里拎着一罐可乐潇洒的喝着,余光看到老师过来,心虚的她只两口就喝完后把易拉罐自然又精准的扔进放在地上的书包里。 她书包挺大,但里面除了书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对楚诣这种喜欢整洁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这个高中生小节目真多 看起来像是坐后排会让老师很头疼的学生 楚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子微微往前靠,有点好奇她这短短的候场时间还会做些什么。 不过尤帧羽也并没有让她失望,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小瓶饮料,看起来应该是某种酒精度挺高的果酒饮料,她拧开后偷偷摸摸灌进保温杯里后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左右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观众溜进后台了。 她是紧张所以靠喝酒缓解吗? 不,她这嘻嘻哈哈松弛的状态,看起来就是纯粹爱喝。 别人都在紧张的最后排练,她坐了一会儿等人齐后也开始跟组合的人一起排练。 她们一行七人,三个女生,后面还有四个男生,她站在第一排的C位。跳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段男团舞,动作很复杂,也很考验几人的协调性。 练了两遍,她们就准备上台了,上台前她一边走一边在手上浅浅比划着动作,表情很认真。 和刚才风风火火的样子不太一样,楚诣站到另一扇窗户前看她们表演,看她们排练和正式表演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后台能感觉到更松弛,很多动作的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七八十,在舞台上不仅有面部管理每一个动作也是百分百的完美演绎,虽然还是有不协调的现象,但整体很带动气氛。 表演结束后,尤帧羽如释重负的鞠躬,然后排着队下台。 一下台她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勾着身边朋友的脖子,走路完全就是大刀阔斧的气势。没有半点小女孩的文雅气质,只有随心所欲的松弛感,也不太在意老师怎么说她,每一句话都有回应的点头,但明显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类型。 挺有趣的,一看性格就很好,跟朋友相处也大大方方的。 后面她提前走了,硕大的校园楚诣没再碰到她,但去完洗手间后无意间路过公告栏,她目光略过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终于在高二三班最后一位找到了她有点熟悉的名字。 尤帧羽,班级倒数第一名,年级倒数第一,在语文英语两大主科缺考为零的情况下总分二百五,年级排名二百五。 嗯 好抽象的一个人 想到初识,楚诣第一印象是,"感觉她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当然,吸引到她的也不仅仅只会是这特立独行的灵魂,还有她真实吸睛的魅力,青春漂亮的脸,充满野性的身材,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只是想想都会觉得很有意思,完全就是楚诣喜欢的类型。 十八岁的尤帧羽和二十八岁的尤帧羽没有太大区别,正是因为没有区别,才会越来越爱。 当缘分真的降临在头上的时候,只是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也会巧合的产生交集。 暴雨封路,楚诣当时为了躲开刹车失灵的车下意识往右边打了方向盘,没想到自己刹车系统也救不回惯性太大的车,导致车硬生生冲过护栏滚下坡。 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她可能当场就会没命,幸好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但腿还是被一根不知名钢筋贯穿,绝境之下她又掉进了当地居民狩猎大型动物的陷阱里。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可没几分钟另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倒霉蛋也踩空掉了下来。 虽然她现在都想不通,她已经踩掉了大部分遮挡物,为什么尤帧羽还能一头扎进来。 而且她没有受伤,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一个漫过脚腕的泥坑,上面下着雨,她好不容易才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东西给自己勉强止血,一阵尖叫后,她和浑身脏兮兮的尤帧羽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好"尤帧羽自然是没想到这坑还挺挤,于是尴尬过后扒拉了几片叶子顶在头上避雨,又很忙的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能坐的地方,之后就是疯狂摆弄她已经碎屏到开不了机的手机。 真是倒霉,她刚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腿就是不听使唤的没收回来。 现在好了,还找到个同病相怜的邻居,这位邻居看起来受的伤就不轻,完全没办法陪和她从这个两米多的坑里爬出去。 "我挺不好的。"楚诣动了动好不容易止血的腿,让它更远离尤帧羽一点。 毕竟她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上去。 那她真的连等待救援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还挺会讲冷笑话的姐姐。"尤帧羽慷慨的分了她一片叶子遮住插着钢筋血肉模糊的腿。 盖着,别淋雨了 "你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尤帧羽一边尝试着爬出去,一边问楚诣。 "五分钟前。" "你这伤,没什么大碍吧?" 这话问出口尤帧羽都想抽自己一巴掌,楚诣明显已经疼到虚脱了,脸上毫无血色不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晕过去的感觉。 这伤,看起来就恐怖,她刚被吓,现在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止血了,暂时没事。" "你这得快点去医院啊,你有手机吗,我手机摔坏了,我看看你的有没有信号。" 两个人都没有怨天尤人,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的还是自救。 楚诣摇摇头,无力的说,"在车里。"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还因为失血过多以及又湿又冷的原因快要脱力。 尤帧羽不安分的折腾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肯定爬不出去,加上她喊了半天嗓子也喊累了,于是不得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坐下来,和楚诣的伤口看了个正着。 血腥味太浓了,她真的受不了,又不好意思当着楚诣的面吐。 缩在一边坐了一会儿,当天黑了下来后,她没忍住偷偷摸摸哭。 毕竟才十八九岁,还没经历过太多,加上刚刚被吓后又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困在一起。 她的恐惧再也克制不住,一发不可收拾,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刚开始还不愿意哭出声,当听到外面某种动物诡异的声音后,她再也顾不了太多,哭声浅浅放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都擦不干净,眼泪混着雨水,眼看着坑里的水越来越多,她开始不可控的幻想自己是被淹死还是饿死,亦或者被野猪野牛什么的当加餐拆吃入腹。 太可怕了,尤其是周围黑的不行,她都不知道一直没开口的人是不是已经没气儿了。 完蛋了,她才十八岁,不会就这样困在这个坑里出不去了吧? 她家就她一个小孩儿,她走了以后谁给她爸妈养老? 以后老了没人送她们去养老院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他们怎么办 她死了爷爷奶奶得多难过啊,外婆本来眼睛就不好,要是哭多了会不会再也看不见了? 越想越多,尤帧羽心乱如麻,没忍住彻底放开了声音。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楚诣柔声道,"尤帧羽,别哭了,不要过多消耗热量,保存体力。" 尤帧羽泣音一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校牌上有写。" 对方知道自己名字,尤帧羽仿佛终于找到点儿安全感似的,她摸着黑往对面靠了靠,为表达友好从兜里摸出自己唯一一包碎的不行的饼干递给楚诣,"你吃点吧,别" 吃点吧,别这时候死了,多吓人。 而且万一她被救了,这也说不清啊。 楚诣摆摆手,"你自己留着吧。" 别说吃东西了,她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睡过去。 她知道自己一旦睡过去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吃吧,这荒郊野岭的还在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我们。" "你不饿吗?" "你流这么多血,比起我你更需要补充能量,吃了吧,虽然杯水车薪,总比没有好。" 说不上饿,但尤帧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慷慨让出最后一点食物,楚诣抬起头认真看她。 不一样,每次见面尤帧羽带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最后楚诣还是吃掉了饼干,尤帧羽又用叶子接了点雨水,"别噎着。" 还挺贴心的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给她捧着雨水。 坐了好一会儿,尤帧羽实在看不下去那血肉模糊的腿,哽咽着说,"疼吧,一定很疼。" 她也不知道哭自己还是哭楚诣了,反正就先哭了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你被掰弯了 你被掰弯了 楚诣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不行的人, 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已经没感觉了,幸好没有伤到大血管,暂时不会大出血。" 她知道自己三小时内得不到专业的救治, 不说截肢了, 她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伤口感染,持续性出血, 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困境。 楚诣探了探自己的体温, 已经开始发热,她也开始对周围情况反应迟钝。 一个人开始发烫,一个人浑身湿透凉的不行。 尤帧羽靠近楚诣, 很忐忑的声音说, "你血流干了是不是就" "我学过基本急救技能, 暂时已经止血了。" "你说这荒郊野外的, 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山体滑坡, 现在上面估计已经有搜救人员大面积搜救了,我的车就在不远处,我们只需要保存好体力被发现就行。" "你疼不疼啊" 尤帧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楚诣的话了,陷入自己命不久矣的思维里不可自拔。 她能感觉到楚诣的痛, 虽然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心口发紧,有点心疼。 楚诣揽过她靠在自己肩上, 放任她依靠着自己取暖,"尤帧羽,你不记得我了吗?" 尤帧羽哆嗦着抱紧自己, 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你很疼的话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两个人并不在一个频道, 难捱的时间也不过半小时,楚诣发现尤帧羽也开始发热。 她是纯粹的发烧,意识模糊,一个劲儿的抓住她这个唯一的热源。 "尤帧羽?"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尤帧羽甚至开始迷迷糊糊说梦话。 她被吓到了,折腾了这么久,身上又全身湿透,发烧也正常。 楚诣忍着疼把她半平躺在自己没受伤那条大腿上,然后把她身上湿透的多余衣服都脱掉,把自己已经穿得七分干的衣服给她换上,又撕开一小块衣服布料,把湿布料敷在她额头,强忍着剧痛把衣服多余的水分挤掉用手臂搭着勉强算是留出一个保温的区域。 不厌其烦的给她用湿布料敷额头和颈间,楚诣最后的动作已经机械麻木了,如果不是她面对陌生人也愿意分出那块饼干以及即将为医者的某种心软,楚诣真的做不到强撑着意志力给她做到这种程度。 生死面前,人性的自私会暴露的一览无余。 尤帧羽给的那块饼干,其实救的是她自己。 被困五个多小时后,楚诣和尤帧羽一同被发现,当时是方便移动的尤帧羽先被救出去,她当时意识不清,所以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被救的也情有可原,包括楚诣当时也陷入了昏迷,再醒来已经是四十八小时后。 缘分短暂的交错,谁又能想到她们最后会产生这么深的交集。 楚诣曾一度感到自卑,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缺陷,甚至做不到在外人面前一瘸一拐的走路,她害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即使人家或许都没有关注到她这个路人,她也感觉如芒刺背,于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好几个月将自己锁在家里,如果不是父母积极沟通处理,她这种长时间缺课的状态早就被学校劝退。后来也不是因为谁的鼓励才想开了,而是时间一久,水到渠成的接受了自己的缺陷。 至少她还活着,没有截肢,也幸好当时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带上楚迩 当生活回到正轨,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段经历,只是更多的是那个和她一样的倒霉蛋。 第一次见她是那样恣意潇洒,第二次见她又哭得撕心裂肺,见到了她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不可否认,她对她一见钟情,也日久生情,她喜欢这样充满温度的人,也爱她扎根于热爱的执着。 一年又一年,生死相依时同性婚姻还未合法,如今不仅合法,她们还成为少数的同性婚姻之一,如果这都不算命定的缘分,那什么才算呢? 缘分聚散无常,何止是缘分二字可以简简单单就解释清楚的 那天之后,楚诣和尤帧羽再也没碰上面。 尤帧羽去参加婚礼之前都住在她父母家,而楚诣则是住在她父母家。 尤帧羽只在起飞之前给楚诣拍了一张机票的照片,楚诣回了一句,"落地报平安"。 似乎一如往常的相处状态,但尤帧羽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莫名有些不安,不知道来源于什么 落地当晚尤帧羽就被抓去和大学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的几个好友小聚,她生病的事也只有路照尔和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知道,所以当她们一个个起哄让她再表演一个一口气吹两瓶啤酒的时候,她只能摆摆手推辞道,"年纪大了,我最近在养生,就不喝了。" "少来了你,你可是生理期喝加热伏特加都干过的女人,这么久没见你还矜持上了。" "对啊,别装矜持了,在座各位谁没被你和趴过,快给我们酒神把酒倒上。" "你看我把酒店就开在对面,今晚随便喝,喝醉了我叫人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安全送进酒店。" 所有人都在起哄,尤帧羽面前的酒杯里被倒满了一杯酒,她虽然有点骑虎难下,但依然不想已经过去的事再拿出来说,于是换了个说辞,"我刚下飞机的时候吃头孢了,你们要是不想婚礼葬礼一条龙办了就别逼我了啊。" 嘴上百无禁忌,这让准备开口给她解围的路照尔都甘拜下风。 这女人就是满嘴跑火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着,她还不忘添把火,"其实你们要是真想看的话我也能陪你们喝的" 她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管真的假的大家都不太好再闹她,只能转移目标到路照尔身上,一个劲儿说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能怠慢,直接上来就是白的红的混着来,没两轮路照尔就招架不住了,天旋地转的她靠在尤帧羽肩上,轻声哼着,"酒神姐,我真的好怀念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时候,那时候我走哪儿喝酒都有底气。" 路照尔说这话并不单纯遗憾没人帮她挡酒,只是感慨过去的她们。认识快十年,从大学刚认识时互相看不对眼到越来越合拍,她和尤帧羽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知心朋友可以描述。 她们是面对死亡可以把父母托付给对方的信任,也是工作室摇摇欲坠时无条件相信对方的最佳同谋,现在物是人非,尤帧羽不仅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甚至还结婚了。 尤帧羽嫌弃的看了一眼她,"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喝神仙来了都救不了我。" 这酒量也太差了,才喝几轮啊就醉得神智不清了。 就这点酒,搁以前还不够她漱口的,简直没眼看。 路照尔摇摇头,"不用了,毕竟现在也是有家属的人,你要是在这酒桌上出事,楚医生追究起来,我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担心她不如担心我爸妈,她一直想自己丧偶,我想她出轨。" "所以你们绝配,就这样缠缠绵绵一直纠缠下去吧。" 就这样的两个人,晚上睡一张床上都不担心对方一时兴起动点手脚。 尤帧羽哼笑,"我倒想,反正左右都是我占便宜。"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路照尔也悄然红了眼眶,突然提议,"我们要碰一杯吗?" 尤帧羽双手抱臂斜了一眼路照尔,挑起眉梢调侃道,"路姐,感性了啊。" 见到过去好友,又喝了酒,路照尔触景伤情,开始走心了。 "我想敬你,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其实挺容易的。"尤帧羽叠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方便路照尔靠,一手举起饮料的杯子,一手托住路照尔快要拿不稳的酒杯,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陆总,敬你一杯。" 路照尔迷离的眼静静看了尤帧羽几秒,突然哽咽着冒出一句,"你辛苦了。" 尤帧羽现在的压力真的不小,要在和楚诣的关系里自洽,还要和她一起强撑着工作室的运营,没有一天是放松的,尤其是和楚诣的关系,她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她们关系失衡,在出发之前都还没有调整好。 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路照尔一键关机,尤帧羽忍不住笑出了声。 每次都这样,酒量虽然不好,但酒品极好,上赶着也要找酒喝。 最后饭局结束,尤帧羽熟练的拽着烂醉如泥的路照尔,手稍微用力就把她扛在肩上,毫无压力的跟着人群往酒店去,"路照尔,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我绝对把你扔路边不管你!" 上半身几乎呈倒立状态的路照尔满脸通红,颈间青筋暴起,"唔你神经啊!你这么抗我不吐才怪!" 扛猪似的动作就算了,关键她还能腾出一只手自拍和她的丑照。 神经,她一直都这么抽象。 尤帧羽也没那么爱她,还公主抱或者背她,就选最省事儿的姿势,"憋住,回酒店吐。" 路照尔嗓子眼儿都堵了液体,难受得直拍尤帧羽肩膀,"憋不住了,我真要吐。" "哎"尤帧羽把路照尔扔路边,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就差直接堵她嗓子眼儿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塑料袋,路照尔捧着口袋好几分钟,最后朝尤帧羽甜甜一笑。 "嘿咽回去了。" "恶心啊!"尤帧羽嫌弃地蹲到一边,一边给她录醉酒回忆录一边吐槽。 录醉酒回忆录,等第二天清醒了还能再嘲笑她一遍。 路照尔抬起虚软的手臂扫了她一下,不服气的吐槽,"我恶心?你忘了你吐我床上的时候了?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这样对你的恩人。" "我对我恩人一向不好,具体参考楚医生。" "我不管,我和她不一样。" "你哪里来的自信,她可是每天跟我躺一张床上的人,你比得过她吗?" "你以前从不会提她的,今晚的话题明明和她没关系,你七拐八拐都拐她身上了。" "" 醉鬼的话不能听,也不能信。 尤帧羽干脆闭嘴,蹲了好一会儿,路照尔坐在路沿上十多分钟一直没动静,尤帧羽以为她睡了,刚准备关掉手机把她扛回去,突然路照尔抬起头,"尤帧羽,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掰弯了?" 手机从手里脱落,突兀的砸在地上翻了一个面,尤帧羽愣了几秒才匆忙把手机捡起来。 "好点了就起来自己走回去。" "你在逃避我的话,说明我说中了,你就是被掰弯了。" 尤帧羽不想和醉鬼谈心,起身拉起路照尔,"我属筷子的,不可能被掰弯。" 性取向不是先天的吗,如果能轻易被掰弯,只能说明一开始就有那个属性。 既然这样,她以前喜欢魏琛威算什么? 路照尔借着她的力道顺势站起来,几乎整个人的身体都靠在她身上,"你相信我,我能看出来,你对楚医生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你心里有她,真的,超明显" 她以前可是出去旅行回来都不会告诉楚诣一声的,现在已经开始主动报备。 这个女人,把自己陷进去了,弯的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万一她暗恋的人是你呢? 万一她暗恋的人是你呢? 尤帧羽充耳不闻, 权当没听见。 路照尔却直接掰过她的脑袋,仰头语重心长的说,"其实吧,我觉得咱妈说得对" "那是我妈, 怎么现在除了不是我妈是你们所有人的妈?你能别对别人妈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你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你别打岔,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路照尔皱眉, 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 风一吹把她的醉意酿得更浓,"我," 虽然知道尤帧羽故意在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但她真的忘记要说什么了 尤帧羽嫌弃的不能再嫌弃的给她在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 "你的智商挺拮据啊。" 路照尔跌跌撞撞走了一段距离, 靠在人行天桥上对着脚底的车水马龙看了几秒,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咱妈刚开了个头你就气成那样,我当时就没开口火上浇油。" 颠三倒四的尤帧羽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静静听着她说。 "我认为咱妈也没说错,楚诣真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有魅力的人, 虽然腿有缺陷,但咱这个世道不歧视残疾人其实也没影响,她又不靠那双腿吃饭是吧?反正你们现在都结婚了, 她又承认了她喜欢女人,你如果换种心态和她好好接触,或许她真的是你的良缘呢?" 预料到她会说这个, 当真的听到了,尤帧羽还是心漏了一拍, 在不动声色的表情下藏着被认可的暗爽,"哦,她是我良缘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是我们一厢情愿呢,她那晚就是什么都听到了,所以才生气吃完晚饭就走了。" 口是心非,尤帧羽也需要有一个人来肯定她内心的猜测。 即使这个人是个醉鬼 "你怎么不换位思考,她生气是因为你不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呢?" "你是不是忘了,她有喜欢的人,还喜欢了快十年。" 她前女友和她都是跳舞的,她真的很难不怀疑楚诣追星是想当嫂子的那种喜欢。 路照尔不耐烦地皱眉,混沌的思绪里掺在着少量的理性,"你都说了她亲口跟你承诺了在婚姻关系存续间精神□□都纯粹的属于这段婚姻,她这句话不是变相的承认了她就算不爱你,也不爱别人吗?你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路照尔几乎认可了楚诣的人品,毫无缘由的 楚诣就是那种和她短暂相处都能产生信任感的人,所以她做出的承诺很有分量。 "我跟她是菀菀类卿剧本,不是什么先婚后爱纯爱偶像剧,你赶紧吐了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路照尔揽过尤帧羽肩膀,逼着她一起靠在栏杆上,"什么菀菀类卿啊,你别高看自己了,按楚医生的眼光来看那个人虽然不火但一定有很特别的闪光点" 楚诣的眼光,一定是极好的。 "所以呢,那个人可能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呗。" "你吃醋就直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怎么看不出来。" 路照尔得意的挑眉,对尤帧羽的了解程度属于是她一个表情就能看懂她心里想的什么。 酸溜溜的话,不就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吗? 尤帧羽对这种毫无隐私感觉快逼疯了,不耐烦的皱眉,"好好好,我是吃醋,行了吧?"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你也是跳舞的,万一她暗恋的人是你呢?" "我看你是真的醉了。"尤帧羽惊恐的撇了路照尔一眼,只是听起来都觉得荒谬的程度。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反正楚诣又不在,路照尔一整个放飞自我的猜测,"我觉得就是你,不然她为什么主动找上门对你牺牲那么多呢,她一开始不就知道你就是那年和她一起被困的人吗?什么要钱啊,三年之期都是幌子,实际上她对你蓄谋已久,才不敢让你知道她追星的人是谁,你说合理不合理?" 这样一想,路照尔倒是说服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楚诣这种做事一向理性沉稳的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完全没生活过不了解的人轻易结婚? "既然这样她干嘛非要等到我要死了才来认识我,我又不是什么很难认识的人。" "额"路照尔瞬间卡壳,"开个玩笑,我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了。但话又说回来了,她家里都没有那个舞蹈演员的东西,连以前追星用的相机都放在她爸妈家,说明追星就像一个短时间的爱好,年纪一大她就不感兴趣了。" 尤帧羽关注点清奇,"你又说她年纪大" 每个人都觉得楚诣年纪大,实际上人家今年才32,正当年的年纪。 "你看你又维护上了,你以前自己说她和你生活方式有代沟的。" "我以前不懂事,瞎了狗眼,行了吧?" "" 站了好一会儿,路照尔勾过尤帧羽脖子,滚烫的额头对准她的额头。"我真的感觉她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你们已经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甚至都领证了,只需要慢慢培养感情,这很难吗?" 所有人都觉得楚诣耳根子软得不像话,在感情上又老派,主动倒追她努努力就能成功。 尤帧羽被她呼吸里的酒气熏得直皱眉,一巴掌拍开她,"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搞同性恋呢。" 路照尔被拍得歪了头,她还坚持维护自己的观点,"我是认真的,这些话从她大方答应帮忙安排工作我就想说了,如果她不在意你,她何必费心帮忙?她看的可不是我的面子,是你尤帧羽的。" 该死,本就动摇的心,此刻受了蛊惑一样,尤帧羽疯狂心动。 心底甚至有种想要立刻买票回去找楚诣的冲动 "你们都觉得我们很合适?" "虽然这么说对楚医生不公平,但人的本性就是利己,所以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段关系发展下去,对你来说利远远大于弊,换句话说这本来就是你高攀了嘛,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楚医生这种性格简直完美的人。" 最亲近的人,嘴上损起来永远是这么一针见血和矛盾的。 她觉得尤帧羽缺点很多,但依然想要她拥有高攀的婚姻和幸福。 "你把她当冤大头吗?" "万一她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呢?" 明明是醉鬼的话,但该死的有诱惑力,让尤帧羽接下来故地重游都少了两分兴趣。 准备婚礼的间隙,她一行人重新回了大学,走在那条下课回宿舍必经的小路。 踩在光滑的石板上,这种时候不由的感慨时间过的很快。 但其实尤帧羽觉得时间过的也没那么快,她的记忆从生病开始划出了一条分界线,生病前的记忆已经很少了,大多都是这两年的记忆,尤其是遇到楚诣后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怎么就又想到了楚诣,尤帧羽环顾四周,想这么美的风景,和她一起散步多好。 不过她好像不喜欢散步,可能因为腿的原因吧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你当众给魏学长表白的地方,第二天连辅导员都看到了那个视频。我记得你还被叫去办公室上思想政治教育课了,我们都以为你会放弃,没想到就安生了两天,你该追还是追,没课的时候还假模假样抱着书陪他上课。" "对,我们私底下还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尤痴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尽说些不爱听的。 尤帧羽这分钟又有点庆幸没有和楚诣一起 双手插兜缩了缩脖子,尤帧羽干脆开口,"不记得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再提就冒犯了啊,影响家庭合睦的话要少说。" 尤帧羽半开玩笑地制止这个话题,路照尔也紧随其后的附和。"对啊,我们尤姐现在是已婚人士,这话要是让她家楚医生听到了,她还能回家吗。" 追忆过去就追忆,别追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放。 尤帧羽不否认过去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只是现在心态不太一样了,不想听这种影响心情的话。 三两句话话题回到尤帧羽毫无征兆结婚身上,大家七嘴八舌都在问楚诣的情况。 没听过,没见过,只活在话里的一个女人。 尤帧羽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朋友圈有合照,大年初一发的那张就是,自己去看吧。原图直出,她也不上镜,真人比照片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楚医生如此美丽的皮囊,秀起来只会有种无与伦比的荣耀。 一一的美貌,鱿鱿的荣耀。 "看起来挺有学问的,她是做什么的,老师吗?" "中医,尤其擅长妇科疑难杂症,你们以后有不孕不育之类的需求可以找我帮忙引荐啊。" 冷不丁的,路照尔被这句话戳中笑点,"扑哧~你就这么宣传人家楚医生的?" 家大业大的大小姐,在她嘴里成了江湖郎中,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卖秘方了。 楚医生遇到了尤帧羽这张嘴也是作孽,一句话拉低了她的档次。 尤帧羽说话太难听了,顿时大家对楚诣就没什么好奇心了。 尤帧羽终于落了个清闲,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对旁边的路照尔说,"实不相瞒,她第一次来医院找我结婚的时候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推销自己,很想直接把她赶出去的。"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因为寒假学校里没有人,一眼辽阔无边。 节奏放慢,天气刚好,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更好。 真的总是想楚医生呢 "她也太懂扬短避长了吧。" "所以结婚后处处都是惊喜。" 初识把期望值放到最低,后来处处都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尤帧羽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多幸福,好像真的处在一段幸福的婚姻里。 路照尔别有深意的看了尤帧羽一秒,突然笑了,"楚医生领悟了相亲的真谛,可以说很懂了。" 她们俩真的算是相亲认识的,见的第二面就去民政局了,还是相亲极速版。 尤帧羽挑眉,"嗯,相亲成功。" 走了一会儿,尤帧羽有点累了就找了个长椅想休息一会儿。 屁股一坐下,尤帧羽猛地想起这个地方她和魏琛威约会过。 不详之地,尤帧羽屁股一弹就站了起来。 路照尔原本想跟随她一起坐下来的,看她站起来了,"干嘛,屁股扎钉子了?" 尤帧羽拍拍屁股快步往前走,还若无其事的说,"她们都走到前面去了,我们也快点吧。" 坐不了一点,想起来就膈应,她以前也是倒贴到没边了,寒冬腊月的还坐在这边看魏琛威那个神经病打球。冬天打什么球,打球就算了,他运动不冷,她一个人坐半天冷板凳。 每个想谈恋爱的人都仿佛在精准找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你怎么和她一起看电影!? 你怎么和她一起看电影!? 路照尔看她反应, 调侃道,"你这反应,别是想到了自己那轰轰烈烈的初恋了。" 早上她们提议回学校看看的时候,只有她宁愿在酒店里吹气球都不愿意来的。 原因不就在这儿吗? 这所学校承载了她和魏琛威的全部, 初恋的酸涩美好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忘不掉的。 尤帧羽随机选中一颗石子,一边踢着一边往前走, "你还别说, 自从上次医院见面之后我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公司外派出差。" 她真的以为魏琛威还会在她面前招人烦一段时间才会偃旗息鼓,没想到那晚之后就没再见过, 包括出发前她都以为这次他也会来的。 路照尔跟在她身后, "你该不会想他了吧?尤帧羽,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呵, 别说这么冷的冷笑话, 冷到我了。" "不过也是啊,听小邹说叫了他的,他说没时间想多陪陪孩子就没来。我都以为他不会放过这次骚扰你的机会。"路照尔也觉得魏琛威有点反常,说不联系了就真的不联系了, 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三分钟热度啊。 他不出现在自己面前烦人,尤帧羽也乐得轻松,"长大了就懂事了呗。" 尤帧羽绕着操场找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没几分钟就收到人点赞。 每次最快点赞的基本上都是她爸妈,尤帧羽顺势跟她们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踪,等了好一会儿, 每次有消息提醒她都第一时间打开手机,但都不是期待的那个人。 一直到晚上, 她都没有点赞这条朋友圈。 没爱了 尤帧羽现在有想快点结束婚礼,好早点回去找楚诣。 正想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和楚诣的视频聊天。 今天周末,楚诣一直在值班,今天应该会休息。 没响几声她就接起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外面,不太方便接电话。" 尤帧羽放大屏幕,看背景她正在街上,"你和谁一起啊,你们在逛街吗?" 楚诣镜头只对准自己,所以尤帧羽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她到底和谁一起。 但她肯定不会是一个人!而且她还帮别人背包! 因为她看到楚诣背包了,她出门一般都背某个轻奢品牌前两年出的一款单肩包,经典款容量又很大,她一直都觉得很实用,而她现在背的是一个双肩包,还是链条那种! 楚诣那边有点嘈杂,她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事吗?" "你去干什么?这么晚了今天没上班?" "我听不太清楚,你有事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楚诣一直默认她主动打电话就是有事要找她。 一直说不到重点,楚诣还耐心听着,尤帧羽已经没耐心了,皱眉很明显的提高音量,"你在干什么?" "走路。" "" 尤帧羽真的怀疑楚诣是故意的! 她不会真在出轨,所以不肯告诉她在干什么吧? 一瞬间,尤帧羽瞬间挺直腰背,如临大敌,偏质问的语气"你和谁一起,你在出轨进行时吗?" 她问的太直白了,一般伴侣之间这么问可能都会觉得冒犯,但她们之间这么问,挺正常的。 楚诣终于走进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镜头没有那么晃,"和翩翩一起,她和祝叔叔吵架了,让我陪她出来看会儿电影,我们现在在电影院。" 她今天原本就没上班,带脚脚去猫咖玩儿了一会儿,刚到家祝翩翩直接来家里找的她。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悲痛欲绝的样子在某一瞬间,她简直幻视了某个人。 一时心软,又被她拉着出来陪她看电影,说是看电影,实际上逛了好一会儿街,扫荡了不少的战利品,祝翩翩自己两只手都提满了就算了,楚诣连带着帮她分担了不少。 "你跟她单独一起看电影吗?"尤帧羽撇撇嘴,老大不情愿了。 这短短两句话,没有一个字是不在挑衅她的。 她不在楚诣就陪祝翩翩看电影!都没陪她看过电影!也没给她背过包! "嗯,怎么了,你那边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后天婚礼,今晚她们刚弄的差不多就去过单身夜了。" 尤帧羽趴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我不能喝酒,就没去。" 有点邀功的意思,毕竟她不能喝酒也不是不能去凑热闹,她不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已婚。 楚诣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低着头似乎在取票。 祝翩翩也在旁边,她干脆关了摄像头和祝翩翩认真操作。 尤帧羽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怎么都不得劲儿,最后一分钟都没忍住,"看的什么啊。" 楚诣虽然很像结束通话,但她这边没挂,她也就句句有回应,"一部公路喜剧片,具体叫什么没注意看,是翩翩在手机上提前买的。" "你和她单独看啊。"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明显是很介意的意思。 楚诣看了眼手里的三张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 原本迟早也在的,但她朋友好像吵架闹离婚,她逛到一半就走了。 在楚诣的认知里,对祝翩翩好的主要原因是祝叔叔很照顾她,一直以来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找他都会不余余力的帮忙,也相当于是她的伯乐,所以对祝翩翩她总会更宽容一些。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句,"为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楚诣觉得尤帧羽今晚很奇怪,打电话过来又东拉西扯一些也说不到重。 尤帧羽的不高兴都要写在脸上了,瞪着屏幕好几秒突然挂断了视频。 气死人了! 把手机狠狠扔到床上,尤帧羽在沙发上快把自己扭成一只蛆了。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和祝翩翩一起去看电影!" "楚诣!看电影根本就不是你的人设啊!" "电影就那么好看,非要去看呗?" 尤帧羽气得炸毛,在房间里暴走半个多小时,一次次拿起手机,没有收到楚诣的消息。 此刻她真的恨楚诣为什么不爱发朋友圈,不然她都能看到她的动向。 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尤帧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很烦躁,也很煎熬,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这么多天,也恨自己干嘛要鼓励楚诣出轨。 现在真跟小妹妹一起看电影去了,好了吧,如愿了吧? 但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啊! 电影一个多小时,她现在应该已经散场了吧? 尤帧羽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 脚脚怎么样?—— 它有没有想我? 一连发了两条消息,尤帧羽死死盯着屏幕,不愿意错过一秒楚诣回复的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但就是很急。 好像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特别没有安全感。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楚诣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尤帧羽抓了抓头发,最后终于在二十分钟后等到了她的回复—— 它很好,至于有没有想你,这得需要去问本猫才知道。 很严谨,问什么就答什么。 尤帧羽叉腰,冷哼一声,"看电影这么投入吗,连消息都舍不得回一下。" 再次把手机扔到一边,尤帧羽恨得直咬牙! 路照尔推开门就看见她这一副冷面煞神的样子,浑身一震,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干嘛啊,你这一副冷宫里疯了的妃子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不去的吗?" "哼。"尤帧羽顶着一头鸡窝头黑着脸冷哼一声,盘腿质问,"和谁出去鬼混的?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了?" "你别一副我妈上身的样子啊,小心我抽你。"路照尔甩掉高跟鞋,把大衣随手扔到沙发上。 毕竟要住好几天,所以她们也不好意思让朋友出,为了节省酒店房费她们就开了一间房。 路照尔跨过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一路朝卫生间走去,浑身的酒味不说,她得先卸妆才能舒服。 尤帧羽目光追随着她,完全就是看出轨妻子的眼神,"外面世界果然迷人,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你对家庭还有一点责任感吗?" 路照尔揉了揉发晕的头,听见这话从卫生间探头出来。 神经啊,她们俩到底谁喝醉了? "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没结婚没谈恋爱的出去玩玩儿怎么了,我不是你老婆,你占有欲别太强啊。"路照尔三两下卸完妆,出来的时候见尤帧羽还是这副死样子,忍不住皱眉。"谁得罪你了啊,给你气成这样了?" 不过也正常,尤帧羽这脾气一言不合就会气炸毛。 但这除了她们几个也没认识的人,怎么就几个小时没见,她这个火药桶就被人点燃了。 尤帧羽撇撇嘴,十分怨气的说,"今晚楚诣和她小表妹单独看电影去了,还陪她逛街。" "就那个不太喜欢你那个?" "对,楚诣还给她背包。" 尤帧羽超在意,占有欲爆棚,特别不爽。 路照尔拿了睡衣慵懒的姿态靠在墙边,没忍住笑了,"终于开始吃醋了?"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吃醋。 "关键是她已婚啊,这样传出去对她们两人的名声很不好。" "人家两家是世交,私底下看个电影有什么问题?又不是什么很私密的事。" "" 尤帧羽说不过,破罐子破摔,"好了好了,我就是吃醋了行了吧,她对我那么冷淡,却陪着祝翩翩看电影逛街我就是不爽,即使知道她们没什么我也不喜欢。" 吃醋就是喜欢的话,那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喜欢楚诣了。 "不喜欢也没用,你也管不了人家,谁让你一开始鼓励她出轨来着,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吧。" "我可真该死啊!"尤帧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人甚至不能同情几个月以前的自己 郁闷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得帮忙布置婚房,紧锣密鼓的参加婚礼。 婚礼很顺利,尤帧羽甚至提前改签了婚礼第二天的机票,迫不及待就想回去。 婚礼仪式上,尤帧羽本来是已婚,没有站上台抢手捧花的资格,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结婚,所以即使主持人一直在鼓励,上台抢手捧花的人也屈指可数,为了不让台上的新人尴尬,路照尔拉着尤帧羽一起上台凑热闹。 尤帧羽很有凑数的自知之明,悄无声息的站在最后一排,准备把机会让给像路照尔这种永远在谈恋爱又永远都在单身的人。 她想,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也感觉到了所谓婚姻的幸福。 "让我们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手捧花从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之后,始料不及的稳稳落入尤帧羽怀里。 众人的视线也追随花束落在尤帧羽身上,尤帧羽错愕的看着手里的花束,下意识就要松手脑海中第一瞬间想的都是楚诣花粉过敏,她身上要是沾上花粉她会难受。 即使现在她们的距离远隔千里 "让我们把这位拿到新娘传递幸福的小姐请到台中央。" "呃我已经结婚了。"尤帧羽想要解释,但又不好拂了台上新娘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台中央,幽怨的眼神落在一脸无辜的路照尔身上。 凑数,凑什么数,把她给凑进去了! "这位小姐贵姓?" "姓尤。" "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和我女朋友感谢小齐和叶先生对我们的祝福,也祝福她们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谢谢。" 尤帧羽已经预料到主持人下一秒就要当众给她相亲,未卜先知说了自己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你可以相信我 你可以相信我 主持人也经验丰富, 一个话题被堵死,她转口就问,"那尤小姐的女朋友在现场吗?" 垂眸看了眼递过来的话筒,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 脱口而出, "不在。" 别妄想起她哄! 后面主持人又简单问了两三个问题,尤帧羽都一一应付过去才大步流星的下台。 在灯光昏暗无人察觉的角落, 尤帧羽把捧花抛给路照尔, 随后路过她的时候默默踩了一脚全当报复,"给,我也把祝福传递给你, 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 也早日进入婚姻的殿堂。" 路照尔接过捧花打量了一下, "这恐怕是史上最快应验的新娘捧花吧?" 台上还女朋友呢, 台下就已经是已婚身份。 尤帧羽没理会她的打趣, 等着开席的间隙,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两天楚诣不仅消息没有了,连电话也都是晚上才例行公事一般打过来嘱咐她注意安全,三言两语就挂了。 想打破这种状态都无从下手的感觉 "刚给你录视频了啊, 发给楚医生看看,对外你都不承认她的身份。" "你有跟她聊!?"尤帧羽凑过去看她的手机,上面真的是和楚诣的聊天界面。 眯了眯眼, 尤帧羽不由分手一把抽过手机看她们之前的聊天内容,"你们都在聊什么?你什么时候加她好友的?" 路照尔看她瞬间红温就想逗忘本的她,"反应这么大干嘛, 还记得你说过的跟她就当朋友处吗?你那么在意你朋友的交友干什么?" 尤帧羽亲口说过的话,这才几个月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弯了, 完了,陷进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能打什么坏主意,这几个月喝酒太多又熬夜,去医院也治标不治本,所以这不是找她帮我调理调理身体。作为顾客,我加一加我主治医生的好友以便于随时咨询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她从来不加病人好友,有什么问题都在一个医生在线的app上直接问。" "哦~"路照尔叠起长腿,慢悠悠晃着,看尤帧羽如临大敌的样子就好笑。 "你变了,尤帧羽。"路照尔直言不讳。 "人都会变的。"尤帧羽从头翻到尾,确定都是一些治疗相关的事,而且楚诣还只在工作时间回复消息,想到她对自己随时的关心,尤帧羽嘴角疯狂上扬,把手机扔给路照尔,"不许发,要不是为了不让小齐那么尴尬,我都不可能上台的。" 路照尔单手接过手机晃了晃,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求我。" 尤帧羽哼笑,有持无恐,"你觉得她加你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是病人吗?你这么嚣张,我回去就让她删了你。" 很有正宫的底气,也有相信楚医生会偏爱她的自信。 路照尔托腮,思考了几秒一本正经说,"啧啧,吃醋了?"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滚蛋。" 新年后开工第一天,谢勰上班就收到了老板的特别谈话。 跟着尤帧羽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谢勰看着她背影,"尤姐,找我什么事?" "坐吧,就是想跟你聊聊。"尤帧羽坐在楼梯中间,长腿一搭就是四级阶梯之外,然后在兜里摸了半天,摸了一支薄荷棒塞进鼻子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边安全通道特别适合谈心?我年底的时候发现有几个老师课间的时候喜欢待在这里抽烟。" 安静的楼道拐角连接着一扇超大的窗户,白天的时候坐在这里聊事情的时候不仅光线好,能将楼下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上面摆了几盆绿植,偶尔迎面吹过来的空气也好,比起在办公室里两人上司下属之间无形的压力,这里是更轻松隐私性更强的沟通空间。 谢勰抱着平板站在平台上看着吸睛的大长腿,"我我不抽烟,不太清楚这些。" 有什么话不能在办公室说,这样偷偷叫她出来,让人心都提起来了。 看她紧张得小脸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尤帧羽捕捉到她的视线探着身子一边笑一边看她,"你怎么还磕巴了啊谢谢,我什么话都没说呢。" 想也知道,谢谢肯定是个不会抽烟的乖宝宝类型。 尤帧羽见她憋得一脸通红也不愿意回应她的调笑,于是宽慰道,"放心吧,我没有要管抽烟的事,只要不是上课的时间在合适的地方我都尊重,包括我自己也抽啊,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唾弃的事。" 说着尤帧羽烟瘾就犯了,下意识就开始掏兜,半天只摸出两颗棒棒糖。 后知后觉她的烟当着楚诣的面扔了,自从那次被她教训后就没再买。 尤帧羽稍有遗憾的摸了摸下巴,深吸了一口薄荷棒,"哎,忘记没烟了。" 谢勰看她这么自然的掏烟,还很遗憾的语气,不需要过多思考便很积极地提议,"楼下就有便利店,要我帮你去买一包吗?很快的,三分钟。" 上班这么久,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学会了一点,虽然作为作为老板,主要是女性老板,当着她一个员工的面自然的要抽烟,这松弛感,也太独一份儿了,这种心理状态真令人羡慕。 "别,我现在不能抽了,要养身体"尤帧羽说着说着反应过来,"等等,跑题了。" 反应过来今天的重点,尤帧羽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谢勰,"去年下半年你一个人身兼数职,所以我代表工作室给你额外的奖金。这不是鼓励你多多加班的意思啊,是给你额外工作的劳动报酬。" 一个看着就小有分量的红包,谢勰连忙摆摆手,"不用的尤姐,上午开工的时候路姐已经给过我开工红包,发工资的时候也给我算了加班费,不需要额外的奖金了。" 别以为她没看电视剧,一般这种私底下给钱的,后面她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有坑,不能要,坚决不能要。 没想到主动给钱还被拒绝了,尤帧羽歪头,"谢谢你怎么回事,跟钱有仇吗?" 谢勰很有原则,坚持不要,"不是,我只是觉得那都是我职责范围内应该做的,你和路姐总是按时发工资还给我发奖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后续也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谢谢尤姐,红包就不用了。" "按时发工资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回事?" "我朋友进了一家新媒体公司,实习期没工资,转正后已经拖欠四个月工资了,我也知道你和路姐没钱发工资把信用卡刷爆也都没有拖欠我们工资。" 虽然感觉工作室随时都要经营不下去,但能按时发工资的老板真的不能错过。 就算老板之一经常调戏她让她难以应付,谢勰也准备焊死在这家工作室。 尤帧羽扶额,"我怎么听起来有点心酸" 明明是在夸她,但她却有种很凄凉的感觉。 穷就算了,刷信用卡发工资还被员工当面说出来。 尤帧羽自闭了好几秒,才强颜欢笑到道,"一码归一码,你的分内工作是运营,而你现在几乎成了工作室杂事处理专家了。" 几乎她和路照尔无暇顾及的琐事她都做了,成了一个超级助理,二十四小时在线。 "我也学到了很多。" "这里不是学校,需要你交学费才能学东西,这里你做了就应该得到自己相应的报酬,当然,职场也不会像学校那样包容你犯错,你以后要是做错了事给工作室造成了损失,自然也是要承担责任的。"尤帧羽把红包塞到她怀中,拍拍她肩膀说,"收着吧,我保证你收了这钱不会有任何麻烦,这纯粹就是我和你路姐压榨你太狠,作为奸商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谢勰差点没被尤帧羽这力道推得踉跄,"呃" 疼,尤姐好大力! 谢勰抱着自己的奖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妈说了工作就是要多做老板才不会亏待我,我一直以为她们那套观念过时了呢。" 闻言,尤帧羽忍不住笑了,"你妈还说什么呢?" "说很多,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我觉得你妈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帮你把简历投到我们工作室了,你这种小白兔要是真遇到奸商了你就会知道越多做就会有越多做不完的活。" "你怎么知道是我妈给我投的简历?" "你妈加我好友了啊,前几天给我寄了两大箱海鲜,说是你们老家的特产。" "" 像上托管班一样,担心自己孩子吃亏,所以私底下得联系着老师。 谢勰难怪性格这么清澈,父母简直是她的两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护的盾牌。 原来是这样! 谢勰通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慌乱的解释,"尤姐,我不知道我妈加你好友了,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就叫她不要给你乱发消息,你也可以直接把她删了。" "没事儿,挺好的,她不放心你嘛,你代我向她转达一下感谢,海鲜很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咱这边不沿海,你老家的特产怎么会是东星斑和带鱼。" 大闸蟹都说得过去,东星斑这种深海海鲜就过分挑战她的常识了。 本意是缓解气氛的一句话,谢勰被吓得不敢直视尤帧羽,"我妈的老家沿海" 不善于撒谎,毕竟那是菜市场买的 尤帧羽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好了,不逗你了,马上下班了。" 谢勰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这是变相买下那些海鲜吧?" "不是,你把我想太好了,这是年前我和你路姐早就商量好的。"尤帧羽简直被她可爱到了,于是话音一转,故意吓她,"我给的你不要,难道要你路姐给你才肯收吗?" "我跟路姐什么都没发生!" "哦~"尤帧羽拉长音调,"干嘛这么敏感?" 聊这么久,谢勰一放松警惕就能轻易被人抓住破绽。 看来,和尤帧羽心里想的差不多,她和路照尔指尖的确有发生事情。 "没有,我怕你误会。" "我为什么要误会?" "" 谢勰完全陷入逻辑混乱中,任由尤帧羽拿捏,她甚至觉得路照尔肯定跟尤帧羽说了什么,所以给她奖金有另一层封口费和警告的意思。 思维天马行空的跑偏,谢勰看尤帧羽表情都变了。 再也不是她信任的姐姐,而是像路照尔那样露出獠牙的狼。 谢勰哑口无言,尤帧羽也并非想要逼什么,只是说,"别紧张,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我想你感情上或许没有太多经历,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别憋在心里胡思乱想,我也不希望你对我和路照尔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影响我们在工作上的配合。" 已经分不起是公多一点还是私多一点 尤帧羽放平姿态,"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我相信你很多时候和你父母沟通上还是有些障碍,很多话你不敢跟她们说,所以,下班后我们就是朋友,你可以相信我,即使令你困扰的人是我亲如一家的朋友。" 谢勰性格其实有点软,加上父母干涉太多,就连上班后休息出门也要再三询问去向,所以她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这么热衷于待在工作室里。 尤帧羽不想她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毕竟路照尔和人相处的方式一直都是那样,很多时候她肯定都意识不到一时兴起的举动在谢勰眼里可能是职场性骚扰的困扰。 "我"谢勰咬着内唇,一时有些迷茫。 她真的可以相信领导的话吗,尤其这个领导明明和给她造成困扰的人是那么亲近的关系。 短暂的权衡,谢勰匆忙应下,"好的尤姐。" 她并没有因为这两三句话就轻易将内心深处的秘密全盘托出 很正常,尤帧羽也能理解,于是点到为止,"嗯,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练习室,尤帧羽没课,刚准备连一会儿舞再回去。 谢勰探头对舞动的身影微微拔高音量,"尤姐,楚医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 楚诣的身影就出现在练习室门口,一件单薄的黑色羊毛衫,一条笔挺的西装黑裤,偏偏穿了一双白鞋, 单调有些沉闷的穿搭却因为她眉眼间的含蓄温和显得温柔包容, 尤其是和她那双眼浅浅对视都能轻易陷进去的感觉。 "尤姐在里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 谢谢。"楚诣跟带路的谢勰道谢。 "怎么了楚医生?"平时被调侃惯了的谢勰以为她又叫自己, 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嗯?"楚诣都忘记之前来的时候尤帧羽和路照尔调侃她的名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对视一秒,谢勰反应过来楚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没见过两面的人取外号调侃。 她觉得楚诣一看就是那种受到良好教育出来言行举止都很有修养的人。 "没事儿, 我走啦。"谢勰吐了吐舌头, 眨眼就溜没影儿了。 楚诣捕捉到她的小表情, 忍不住轻笑。 挺可爱 一看和尤帧羽就很合拍, 她们平时同事关系应该处的不错。 楚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进去, 尤帧羽跳完这首曲子后收了动作满头大汗的站起来,随意的撩了撩湿发,提高音量招呼她,"进来啊, 站门口做什么?" 楚诣这两天代表医馆去下乡参加义诊活动了,所以她回来之后两人还没有见过面,现在一看, 也就几天没见,突然觉得她瘦了很多难道义诊伙食不好,还是太忙所以没注意休息。 "需要脱鞋吗?"楚诣目光悠远, 矜贵的身姿端正的看她舞姿,很标准的欣赏姿态。 她基本功很好, 所以就算是漫不经心的动作也极具欣赏性,是记忆中的鱿鱿。 其实,楚诣依然觉得在她心里鱿鱿最好的舞台就是高中毕业典礼那场,没有顶好的舞蹈团队,灯光音效这些都十分潦草,但那个时候的她身上那股肆意昂然的劲儿令人驻足和仰望。 她喜欢这样充满野性的人,喜欢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松弛和自由,在生活里是有攻击性的状态,甚至那点坏习性落在她眼里也是另一种个性,令她心动,令她难以忘怀。 尤帧羽抽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不用,不过你就在那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就出来。" 她以为楚诣是来接她下班的,所以就收拾东西准备和她一起回家。 但得到应允的楚诣反手关上了门,随后缓步走进练习室,"鱿鱿,我有事要跟你说。" 尤帧羽浅浅喘着粗气,收拾着自己的包头也没抬,"回家说吧。" 楚诣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清淡偏柔,"我想现在说。" 挺严肃的,直觉不会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话。 尤帧羽叉腰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搭,看她规整挽在一起的低马尾,应该是活动结束就过来了,这反倒让尤帧羽有点疑惑,"你不是说下午才结束,晚上才能回来吗?" 这两天楚诣不在她回去也没时间做饭,所以都在她父母家,但这也不妨碍她主动关心她的去向,早上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当时说晚上才能回来。 "人数比计划的要少,所以提前回来了。" "累吗,听说那边山路很不好走,一下雨车就容易陷进去。" "还好,司机师傅技术比较好,来回都挺顺利的。" "哦,我感觉这才几天啊,你都瘦了。"尤帧羽借着这个契机,凑近几分漫不经心看她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楚诣这张脸完全就是女娲精雕细琢的完美作品,算不上明艳动人的扎眼,但五官越看越舒服,加上那双永远温情脉脉盛满深情的眼,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 因为她今天没化妆的原因,薄唇血色偏淡,但只有尤帧羽知道亲起来有多软多烫。 想接吻了 楚诣抿唇,下意识目光偏移一瞬,"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吧。" 其实她不止没休息好,她是根本睡不着,每次就算是浅眠也会轻易被噩梦吓醒。 噩梦大多毫无逻辑,也和尤帧羽没关系,但醒来后还是怅然若失,她以为自己忙起来就会好很多,可事实是她忙起来后反而因为白天高强度的工作在晚上得不到充足的睡眠而精神状态差到无法自我调理。 太糟糕了,这几天她才意识到这段单方面的感情有多消耗她的状态。 "那还不早点回去,今晚早点休息。" "不着急。"楚诣敛下眼底隐隐的痛色,"我来是想说,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毫无征兆的,像削铅笔那样突然被锋利的刀刃划破指尖,血珠迫不及待的冒出头。 痛感缓缓蔓延,最后反复折磨缠绕。 尤帧羽甚至还在想她们一会儿回去晚上买什么菜,楚诣下一秒就说要分开。 分开,也不是离婚,所以一时间尤帧羽有点捉摸不透楚诣的心思,有点懵地抬眼,"啊?" 她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愿意相信分开这个字眼会从楚诣口中说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自信? 她不知道,她只是毫无缘由的相信楚诣不会主动和她划清界限。 "分开一段时间。"楚诣耐心的一字一句重复。 "为什么?"尤帧羽心跳得快,错愕的表情十分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满脑子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楚诣眉眼低垂,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所以她用极其有逻辑的一段话温和的解释原因,"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很糟糕,我不喜欢这样多愁善感的自己,也不习惯将自己的很大一部分精力花费在调整自己情绪上,经过深思熟虑,我想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生活。" 有些时候如果知道了结局,过程就不那么重要了。 分开,留给这场暗恋最后一点体面。 再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有很强的伤害性,所以尤帧羽沉默地眯了眯眼,靠在压腿的横杆上,一手扶着横杆一手叉腰看着神情淡然的楚诣,唇瓣沉静的溢出一句,"分开就是离婚的意思吗?" 她是知道她和楚诣之间出现了问题,但她没想到她会提出分开。 想要问原因,但话到嘴边只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确认分开不是离婚的意思。 "我有做什么影响到你吗?" 一连两个问题,藏着尤帧羽浅浅的迫切。 跟她在一起生活状态很糟糕,这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她很糟糕吗? "只是分开,我们刚搬一起住没多久,如果这时候突然离婚,多少会给我爸妈他们造成困扰,我不想她们因为我感情的事一而再的操心,我也不想听到太多对我个人感情揣测的声音。"楚诣看她落在眼睛上的一缕发,下意识伸手想要给她勾到耳后,尤帧羽却退后一步,看向她的眼里充满防备。 她给出的理由,侧面佐证了她很糟糕,这对于心态已经发生改变的她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我们暂时只是分开住,等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再离婚。"楚诣悻悻收回手,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当然,如果在这之前你遇到了更好的人,我祝福你,也随时可以提前结束这段婚姻。" 这段婚姻从来不是你的束缚,我的爱也不是。 她不只一次强调过尤帧羽是自由的,所以直到这时候她依然在践行着自己的承诺。 尤帧羽按了按发疼的太阳xue,压着嗓子咳了两声,胸口憋着一团气。 "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毕竟做任何事都要讲究你情我愿,强求的滋味并不好受。" 这一年半载她就尝遍了强求的苦涩,也再也没有能力消化这种无尽的失望。 尤帧羽没开口,两人静静站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明明楚诣自始至终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温和,甚至还体贴的表示,"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依然可以联系我,不管在我爸妈还是你爸妈面前,我希望我们能继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她越这样,尤帧羽越感觉她在和自己划清界限,没由来的心情烦躁。 反复品味着她的话,尤帧羽声音冷着,"分开住的意思我搬回我爸妈家吗?" 她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允许她出去租房,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搬家上面,而且如果她搬出去很难不引起长辈们的怀疑吧? 楚诣早已有了安排,"不,是我搬走。" 心咯噔一声,尤帧羽抓不住漏掉那拍心跳,也没有资格对楚诣的安排有任何质疑。 从楚诣出现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像是蓄谋已久一般,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尤帧羽眼梢带着微红,如果仔细看,楚诣亦是。 她们之间明明有很多话说,可关系复杂,一个越拧越紧的死结,没有解开的机会。 "你这话你不会已经搬完了吧?" "对。" 难怪,难怪刚才说要回去聊的时候她一再拒绝。 敢情人家这是来通知的,不是商量征求意见的。 楚诣闭了闭眼,所有犹豫和不舍都只在一个人的时候表露,此刻面对尤帧羽只有快刀斩乱麻的无情,"我跟爸说了一下,城南去年年底新开那家医馆需要一个更好的管理者,从下周开始我会去那个医馆上班,从零开始的新医馆我也能真正学到很多有利于后续管理的知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为了通勤方便我已经在附近租好了房子。" 在她不在这段时间,她不仅做好了决定,甚至连接下来的安排都准备好了。 再巧言善辩的人在此刻也失去了辩解的能力,尤帧羽大脑空白一片,"你效率是真挺高啊,这才几天,不仅能抽时间陪祝翩翩出去逛街看电影,还能做到一边义诊一边把搬家这种事办好。这么着急你怕我回来了拦你吗?" 有种平静的疯感,事实上尤帧羽真的已经快要胡言乱语了。 她本质上对自己喜欢的人占有欲也是极强的,所以看电影那事儿现在还忘不掉。 "我没有着急,这些事做好计划不需要很多精力就能处理好,我也相信你不会拦我的。" "当然啊,我有什么身份拦你。" 两个人都话里有话,但心意不想通的两个人即使把话说得再明白也解不开死结。 尤帧羽的话让楚诣几乎快要蹦不住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为了不让爸妈生疑,我偶尔会回去应付一下,但请放心不会再过夜,你就当自己家可以随意支配里面的一切物品。至于你父母那边要不要告诉她们我们的现状由你自己决定,但不要告诉我父母,包括迟早,奶奶年事已高,我不想因为我让她跟着操心。" "好,知道了。"尤帧羽眉心沁出冷汗,有种平静的疯感,"以前是结了婚当没结过,现在是没离当离了过,我们都节奏好像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是我适应能力有问题还是你太善变了?" 做孽啊,她怎么永远在适应,永远适应不了。 "我不善变。" "挺善变的。" 纠结这个也并没有什么意义,楚诣对自己一意孤行的冲动感到抱歉,"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但我想你跟我生活在一起也觉得很不开心,这样的决定是有益于你的。" 她想提前结束婚姻关系尤帧羽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愁闷。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风水轮流转 风水轮流转 "所以你介意我初二那天跟我爸妈说的那些玩笑话?" "怎么会, 你说的也是实话,我只是真的发现自己独来独往惯了,不适合婚姻生活。" 无懈可击的答案,尤帧羽不信也得信。 毕竟楚诣确实没必要因为那点小事儿就放在心上, 还幼稚的决定分开。 尤帧羽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能感觉到楚诣说完这话就准备走了。 她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话可以说,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触碰过对方的心。 躁意在心底蛰伏, 尤帧羽胡乱脱口了一句, "在初二那天你从我妈家走之前就决定了吧?不然我第二天来医馆找你你不会是那个态度。" 在她心疼她过去的时候,她在计划着离开,实在是太讽刺了。 她何曾对一个人上心体贴到这种程度? "是, 大过年的提这个话题些许不合时宜, 所以我等你参加完朋友婚礼再说。" "谢谢你啊, 你还挺体贴。" "不客气, 我也需要时间对接工作和租房。" "呵。"尤帧羽心空落落的在下坠, 始料不及的落寞缠满了她的心。 一切异常都有迹可循,楚诣这段时间的冷淡并非没有缘由,她有持无恐的认为她们之间只需要沟通就能解决问题,实际上楚诣已经不容拒绝的计划着离开, 事事都不由她左右。 好半晌,尤帧羽故作轻松的放松紧绷的肌肉,嘴角挤出一个微微发颤的弧度, "行啊,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按照你说的做就可以了。还有事吗, 没事儿我回去了,今天刚开业折腾乱七八糟的事有点累。" 尤帧羽来不及想自己能不能做到心安理得的住在楚诣的房子里, 心乱如麻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舍不得,不想要,可是能怎么办呢? 眼看她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分开的事,连一点挽留不舍都没有,楚诣紧绷的下颚线骤然松懈,带了些无奈的叹息,"好,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当然,我需要提醒你,如果在三年未满期间你是因为某个男人和我离婚,那你可能需要搬出那个房子,我不太能接受你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那个房子里,抱歉,我并没有那么大度。" 春风秋月,一切都灰败落寞,在这瞬间,楚诣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 不舍总是有的,可也庆幸自己终于下定决心挽救早已病入膏肓的自己。 爱固然是爱,可她尊重差强人意的现实。 尤帧羽浅浅闻到空气里属于对方的气息,好闻但有几分生涩,"我"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到嘴边,看到楚诣这么有条不紊的通知她分开,她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和她处在婚姻关系里让楚诣觉得自己状态很糟糕,这样的话她不说,但已经足够捏碎她刚刚萌芽的心动,不敢在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妄想。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楚诣不要那么坦然,她们都不要那么坦然,这样还不至于那么伤心。 "把丑话提前说好,希望我们分开体面和平。" "行,我找到喜欢的男人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结婚我想你会送红包的吧?" 疯了,尤帧羽觉得自己已经疯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楚诣先是一愣,随后挤出一丝笑意,"会的,我的祝福一定送到,不止婚礼,你孩子满月我也会送红包的。你这么漂亮,我想你的孩子一定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 挺好,她以前催着她出轨,现在她催着她红杏出墙,甚至把她孩子长什么样都提前想到了。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明明自己问题就问得别扭,但真的得到她肯定的回应时,尤帧羽抬眼间眼眶染了红色,"那我先替我未来孩子谢谢你啊。" "不客气,应该的,我还可以当她干妈,我一向很喜欢小朋友。" "可以啊,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干妈也算是少走几十年弯路了。" "好,一言为定。" 话题诡异的跑偏,八字没一撇的事,她们竟然愉快的决定好了。 尤帧羽抬眼快速扫了一下楚诣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表情里僵硬的出现裂缝,她敛下陪着她胡言乱语的轻佻,认真说,"言归正传,就算我们离婚了我欠你的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你救了我的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婚姻关系的结束而结束。" 如果楚诣真的了解尤帧羽的话,她此刻应该能听出来她最后半句话里的挽留。 她不想这段关系结束就算结束了,她也还想和她有联系。 不过楚诣还沉浸在刚才讨论她未来孩子的话题上,整个人身上笼着一层薄霜,"当然,我们的缘分很深的,不过我也想建议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以后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魏琛威那样的人实非良人。" 第二次了,楚诣虽是祝愿,但总有种把她推给男人的感觉。 听得浑身都不舒服,尤帧羽后退一步,如芒刺背。 不想听,听不了一点。 这个动作落在楚诣眼里就是不想听她说魏琛威的坏话,她有些无奈的强撑着微笑,"我相信你会一切顺利,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沉沉憋在胸腔里,语调轻飘飘的,"哦,借你吉言呗。" 挽留的话说不出口,四目相对都在克制,无人能打开那个禁锢她们的死结。 沉默半晌,所有体面的话都说完了,甚至不管是否出自真心都给予了对方美好的祝愿。楚诣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主动提议道,"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这个点地铁很挤,我送你过去也是顺路。" 她已经搬出了她们共同生活的家,所以只是送她回去。 意犹未尽,总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于是尤帧羽有点烦躁的摆摆手,"不用了,我骑电动车,你开车注意安全吧,走了。" 包随意跨在肩上,尤帧羽走的很干脆,和楚诣擦肩而过之际也没有任何停留。 尤帧羽清醒的明白,这段关系的主导权永远不在自己身上,而和自己生活让楚诣觉得自己变得更糟糕这点,真的直戳她心窝最软的地方,再骄傲的人也会忍不出生出自我怀疑的自卑。 走到门口尤帧羽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漫不经心挑起眼尾,"楚医生?" "嗯?" 楚诣还站在原地,温和的目光安静的投向她。 这样的眼神总是有种想要依靠的冲动,尤帧羽紧了紧包带,嗓音里还藏着轻松的笑意,"有备无患,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吗?" 说罢,她加了句,"我怕你爸妈问起来我说漏嘴,毕竟还要在她们面前维护表面关系。" 并非分开就要老死不相往来,楚诣微微颔首,"稍后我会短信发给你。" 尤帧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怔怔出神一秒,机械地点点头,"行,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跨大步单手推开门,尤帧羽差点被盘腿坐在门口的谢勰绊倒。 耍酷装洒脱没三秒,瞬间就整段垮掉 谢勰见她出来麻溜的取下耳机,一双眼亮的出奇,"尤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了财神爷一样一脸期待,谄媚老板到了一种可爱的程度。 尤帧羽怕她看出自己难以控制的窘迫,于是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一个偏头的动作挡住她脸上大半的表情,"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我骑车还不堵车。" 尤帧羽看她戴着耳机,应该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偷听她和楚诣的对话。 谢勰盛情难却,"没事儿,现在天冷,骑车吹得多难受啊。" "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路照尔吗?"尤帧羽一贯直接,几乎不需要拐几个弯儿就能想到路照尔。练习室里有监控,她和路照尔的电脑上都能看到,想来谢勰守在门口也是不让别人靠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谢勰浑身一震,疯狂摆手,"不是不是,路姐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她这样说几乎就是佐证了就是路照尔叫她来的,尤帧羽边走边说,"跟她说别瞎看,你也别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快回去吧,我走了。" "哎?尤姐。"谢勰完全没想到尤帧羽一个眨眼就没影儿了,想到路照尔千叮咛万嘱咐,她懊恼的低头,"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她到底哪里值得尤帧羽这么关照她。 谢勰正懊恼着,下紧随其后的楚诣又拉开门,也是被门口挡路的人吓了一跳。 谢勰挂上标准的微笑,微微弯腰礼貌的打招呼,"楚医生" 她怎么有种干上了迎宾的感觉? 每个人出来她都得点头哈腰打一声招呼,然后被无视或者冷脸,只是不管是尤帧羽还是楚诣对她都不至于冷脸,就是脸上有点生硬的寒霜,看到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随口的寒暄,"听尤老师说你们这个点儿已经下班很久了,不回家吗?" 不对,气场不对劲儿 谢勰反应过来她们刚才聊的应该挺不愉快的,这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于是她飞快的说了一句,"现在马上就回了,再见楚医生。" 她跑得太快了,楚诣也只是错愕一瞬,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走到走廊尽头顺势站在窗口,还处在冬天尾巴的天气,外面的风吹进来有刺骨的寒意,没来由的冷。 楚诣缓了几秒后从容的低头看向楼下入口,不出两分钟就看到大步流星走出来的女人,视线追随着那抹白色身影,只见她都没什么耐心一步步上台阶,随随便便一脚跨过三级台阶,长腿一伸跨上电动车,把头盔往头上一盖,腿一蹬骑着电动车就走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骑出了机车的酷飒。 一如往常的下班状态,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拥有自己更私人的时间。 果然,分开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影响心情的事,准确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终于不用跟她待在同一屋檐下,也不会有时刻烦扰着她这不能做那不能碰,提前结束这牢狱一般的婚姻生活。 楚诣微微眯着眼,迷蒙地望着她的背影,鼻尖一酸,细微的叹息声,"哎" 她看似顺风顺水,不管学业还是事业都如鱼得水,想要什么都能被轻易满足。 实则她的人生是一个又一个的遗憾交叠,不管再努力都无法如愿的失望如影随形,楚诣情绪毫无疑问的坠入漆黑的深渊,眼尾滚落一滴泪,随后是一行清泪,那端正的肩膀微不可察的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家里长辈的感受,她们今天谈的会是离婚,可是比起离婚,这样分开的方式对楚诣来说依旧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折磨,只要这段关系一直在,她的心就永远牵着一根红线,红线那头系着尤帧羽,她一举一动都会不可避免的牵动着她的心。 有点后悔,不如真的离了她死心的彻底。 优柔寡断,她真的变得不像自己了,这对她来说真的很糟糕。 "你跟她说了什么?" "是因为什么吵架?" 路照尔的声音自上而下,毫无起伏的音调,没有置身事外看戏的戏谑。 她是真的觉得尤帧羽和楚诣的关系很复杂,很多事情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离不清事由。 "我看她走的时候状态不太对,你们是吵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她真的喜欢你 她真的喜欢你 楚诣掀开通红的眼, 看到坐在楼梯上抽烟的路照尔,烟雾缭绕之间那张美艳的脸笼着不解的愁思,左手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小小的打火机,动作乱了, 打火机脱手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一声。 今天这个楼梯间格外热闹, 一波接一波的人,但无一例外, 谁来过路照尔都知道。 这里是她发现的地方, 最喜欢来这里的也是她。 楚诣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她微微压下细长的眉尾,"家务事, 不方便说。" 家务事, 路照尔的确不太方便过问, 要问也应该是问尤帧羽。 楚诣这么干脆的拒绝回答问题, 路照尔了然点头, "不说就不问咯。" 随后路照尔耐人寻味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不走?你不是来接她下班的吗?" 换了个问题,楚诣要是想回答的话她能得到解释两个问题的答案。 楚诣拢了拢衣襟,轻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在等你。" 半真半假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公事公办的感觉。 路照尔只觉得她这个冷笑话挺冷的,哼笑着支起耳朵,"哦, 楚医生有什么吩咐吗?" 她在这儿应该已经待了好一会儿了,所以楼道里的烟有点浓,楚诣真不喜欢闻烟味, 于是素手推着加大了窗户的缝隙,更强烈的风迎面落在她侧脸, "谈不上吩咐,只是尤帧羽毕竟经历过大型手术,现在身体休养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工作上的事还希望路总多费心,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的可以找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伸出援手。" 她们去参加婚礼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喝到很晚,她其实很担心尤帧羽身体熬不住,虽然尤帧羽肯定不会再喝酒,但她性子太过随性,聊高兴了很晚也不想休息。 对她事无巨细的关心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遵命,一定好好照顾楚太太,坚决执行让她按时下班的政策,所有苦力活全都有我包揽。"路照尔半撑着腰身,长指弹了弹烟灰,打趣的说,"我把她当财神爷供起来,您可满意?" 这话此刻极具讽刺意味,但明显路照尔真的不知道她们现在已经决定了分开。 楚诣已经麻木了,点点头,"好,辛苦,。" "那作为交换条件,我能问你一件很冒昧的问题吗?" "既然知道冒昧,就应该有不问出口的自觉。" "" 看出她不喜欢闻烟味,路照尔便没有走下去惹人生厌,"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鱿鱿老师可不是听话的人,管起来可要费些心思呢。" "作为她最信任的朋友,你照顾她是应该的,做不了交换条件。" "那我能直接问你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路照尔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愣头青,不让问先问了再说,"你现在不追星了吧?听说你以前追星挺疯狂的。" 楚诣只需须臾便反应过来路照尔的意思,"很早之前就不追了。" 她早已变成我的妻子,直至今日亦是。, "追那么多年说不追就不追了?"路照尔见她否认得这么干脆还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显欣喜,"你当时还为了她好几次特意飞过去看她演出,都追线下了说明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啊。" 尤帧羽打探不出她追的到底是谁,她想试试。 抛开尤帧羽的原因,她个人也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能让楚诣那么疯狂? 楚诣听出她的试探,"喜欢不都是阶段性的吗,二十出头的年纪冲动做一两件不计后果的蠢事很正常的,虽然现在再看幼稚到可笑,但不可否认当时的过程很美好。" 她当了尤帧羽人生那么多年的观众,到现在成为参与者,她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她。 这段缘分,是她无福消受,机关算尽也求不来一点关注。 "确实是,像你这种已经阅历丰富的人还那么疯狂的追星才是有点不太正常。"路照尔也有在十七八岁喜欢过爱豆,但现在忙起来都不太关注那人动态,所以她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态,"不过能让粉丝那么不计后果追随她脚步的人,说明她身上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简而言之,她是谁? "不一定必须要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值得人喜欢,我喜欢她在台上台下的任何一面,扎根于热爱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那么的热烈,我喜欢这样的人,也羡慕她向往自由的态度,她的魅力不止于皮囊和言行。" 她喜欢有温度的灵魂,也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所以爱集这些于一身的尤帧羽。 路照尔兜兜转转都问不出来到底是谁,有点失去耐心了,"所以她是谁?" 楚诣脸色不太好,"不重要,也没有告知的义务。" 路照尔摇摇头无奈道,"好神秘啊,你越这样反而会让我越好奇到底是谁。" 楚诣并不关心路照尔对自己好不好奇,她也自问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义务,于是兴致缺缺的勉强继续站在窗口,望着尤帧羽刚才离开的位置,说不出来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她还困在失望的情绪里,即使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对我追不追星都没这么好奇" 过去一年,就连尤帧羽都不太关注她的过去,路照尔凭什么这么强的好奇心。 她直接问她还追不追星,对于没见过几面的人来说的确冒犯。 "怎么会,她好奇死了,平时就在你面前装。" "我跟她的关系你很清楚,我们已经决定分开了,所以我没有心情再去争辩她对我好不好奇,我不关心,也希望路总别那么关心。" 她们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商量,所以她不说尤帧羽也会跟路照尔说她们决定分开。 "你今天来就是跟她说这事儿?" "嗯,她欠我的钱你帮我开导一下,那份协议一开始就没有公证的,也不合法,但我们的婚姻是合法的,我跟她离婚她也理所应当分走我一半财产,那三十万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她不用放在心上。" 用一份不合法的协议骗婚,但是又是捐肾又是给钱的,完全损人不利己。 路照尔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你们要离婚,不对,什么就不合法了?那你骗她这么久图什么?" "图个眼缘。" "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抽象。" 路照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完全跟不上她们俩的节奏。突然听说她俩要结婚了,转眼证就领回来,形婚形着形着发现尤帧羽心动了,转眼这俩就要分开了,分开就算了,还说签的协议是不合法的,尤帧羽白白得了几十万。 太癫了 不过她怎么就遇不到楚诣这样的人? 路照尔抽了一大口烟试图冷静冷静,没两秒自己把自己呛得满脸通红,憋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中了邪?要不去庙里拜拜呢?我知道有一个庙很灵。" 楚诣心里绕不开乱序,"我不信佛。" 路照尔沉默片刻,对她们分开的原因连蒙带猜,"离婚是因为你真出轨了?" 盼望着盼望着,尤帧羽的梦想成真了? 可楚诣这种道德感那么强的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路照尔问的太理直气壮了,楚诣都能通过她的反应脑补到平时尤帧羽都是在她面前怎么说自己的,深吸一口气咽下胸口逐渐的炙热,楚诣不冷不热的一句,"你这是在替尤帧羽羞辱我吗?" 而且就这么当着她的面问出来了,要不说她和尤帧羽能玩到一起。 和鱿鱿一样,说好听点是直来直往,不好听是缺根筋。 "不是,你别当真,我就是随便猜猜的。"听出她有点生气的迹象,路照尔连忙摆手,"毕竟你们一开始不就是" 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不给楚诣计较的机会,路照尔继续猜测,"不是你的原因,那就是她了她也没出轨啊,她一天不是跟你待在一起就是跟我待在一起,平时除了学生就是家长。你放心吧,她现在跟你过日子,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啊。" 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路照尔竟然能脱口而出这种话,昧着良心说话,也不知道她晚上会不会做梦。 楚诣脑海里掠过万千尤帧羽忽略她的瞬间,找不到一个能证明心里有她的瞬间。 "你别怀疑她啊,我多少对她还是了解的,她是那种很难喜欢一个人,但一旦爱上就很难忘记的人。" "原来好朋友还有在朋友妻子面前掩耳盗铃的作用吗?" "你这话说的,她现在是你老婆,心里不是你还能是别人啊?" "你喜欢自欺欺人的话就继续下去吧,我先告辞。" "哎?怎么话都没说完又要走。"路照尔把烟掐灭走下楼梯,郑重道,"她真的喜欢你。" 楚诣闻到烟味,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原来抽烟多的人身上的烟味这么浓,而尤帧羽身上没有烟味,说明真的几乎不抽了。 路照尔几乎是追着楚诣在她耳边念,"你为什么不信,她亲口说了不喜欢你?" 楚诣抿了抿嘴唇,"我跟她不是简单的谁出轨谁喜欢上别人的事。" 分开不仅仅是因为攒够了太多失望,也是因为她不想在这段关系里继续糟糕下去。 路照尔觉得自己实在看不太懂她,"不愧是楚医生,说话做事就是这么有深度,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这个年纪还是品不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既然觉得很有深度,那就回去慢慢品吧,品不出来可以给自己更多一点时间。"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她明里暗里说她年纪大,和她说话有代沟! 路照尔立刻撇清,"你别多想啊,我这话没意思的。" 楚诣回答,"我的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不对劲! 路照尔大脑转了个弯儿,"我可听出来了,你在骂我鄙俚浅陋吧?" 鄙俚浅陋,这还是她逗尤帧羽时形容她的词,她倒是学以致用,用在路照尔身上。 路照尔身上的烟味对于楚诣这种烟味敏感的人来说很不习惯,她也不太想多费口舌,于是便说,"我就不打扰路总雅兴了,您继续,我先走了。" 尤帧羽回了家,虽然不过就出去几天,但家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房间一下子空了很多,窗户开了一条缝,被风扬起的窗纱此刻显得异常飘零。 楚诣应该才搬走,所以厨房里买的菜还很新鲜,下面一层整整齐齐收纳着尤帧羽的中药,吃药的日期楚诣都分类标记,甚至还有一些腌制能长时间保存的菜 尤帧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缓步走进几乎一尘不染的客厅,乍一看其实确定不了楚诣搬走了什么,只有当她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里空了一半,放钥匙的时候没再看到楚诣那块习惯性和钥匙放在一起的手表,空了很多原本收纳茶具的展架 楚诣搬走了,她好不容易习惯了和她一起生活,转眼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尤帧羽站在客厅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吃晚餐?洗澡休息? 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在客厅里站到天荒地老。 手机里楚诣发来了住址信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代—— 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有遗漏的吗,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抽空给你送过去—— 你这样我住着也不好意思,下个月开始这套房的房贷还是我来还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尤帧羽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楚诣输入什么过来,反倒是路照尔问她和楚诣怎么回事。 无暇顾及路照尔,尤帧羽死死盯着楚诣的头像,一双眼盯得直发酸。 楚诣的头像不久前换成了脚脚窝在她怀里的照片,脚脚大大的眼睛盯着镜头直发亮,能看得出来,楚诣还是很喜欢脚脚的,甚至照顾它比她还要更精心一些。 喜欢小宠物,开始养了就对她有责任感,内心很柔软的一一—— 我已全部清理干净。 公事公办的一句,关于房贷的事她没有回应,算是拒绝了。 尤帧羽不死心刷新了好几次,确定那像机器人一样回应的话是出自楚诣之口—— 说话干嘛这样?又不是鱼死网破在冷战,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呗?—— 早点休息,记得吃药。 短短八个字,像篝火一样在尤帧羽心底燃起。 就算是形婚分居的妻子,楚诣也体贴的嘱咐她记得吃药—— 我不困,我不舒服—— 去医院—— 我想你给我看看—— 下班了,你要是能坚持住可以明天来医馆找我。 感情把她当病人了吧? 冷漠无情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 80-90 第81章 离婚 离婚 尤帧羽把手机随手一扔, 环顾四周试图真的找到楚诣遗落的东西。其实楚诣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是她的东西很多,就算她规整得再整齐也很多。比如随随便便一指厚的专业书,养的很精细的多肉植物, 完整的一整套针灸刮痧工具, 包括一些充满艺术感的小摆件,整个家里的细节填满了属于楚诣的碎片。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尤帧羽依然不死心的拉开她们共同的衣柜, 确实空了 失魂落魄的看着毫无烟火气的客厅,尤帧羽有一种才离开家几天,家连夜逃走的感觉。 找房, 搬家, 调职, 期间还有不得不参加的义诊活动, 这每一件事都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事, 而不过八九天楚诣就把这些事都做完了,足以说明她想要分开的决心,也证明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楚诣做出决定的事。 在很多个她以为楚诣不会放在心上的别扭和细节里,实际上她都摸摸藏在了心里, 她觉得楚诣性格特别好,很多时候都不和她计较,实际上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只是习惯性将情绪稳定的一面表露出来,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内耗。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尤帧羽头疼的翻了个身, 整张脸都埋进抱枕里。 肾疼,太肾疼了。 烦的不行, 尤帧羽憋到窒息也不肯放过自己,在濒临窒息里享受大脑的空白。 楚诣,满脑子只剩下楚诣,不敢相信她说要分开就分开。 以后吃不到一一做的饭了,也不能每天见到她了。 突然! 尤帧羽冷不丁从抱枕里抬起头,后知后觉,她家里好像还有只猫来着! 脚脚去哪儿了? 刚刚看楚诣的头像都没反应过来,她宝贝闺女呢? 尤帧羽一个挺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没找到脚脚的影子,推开平时不允许她进去的卧室也没有,甚至连她的窝都没了踪影肯定在楚诣那里,她搬走不可能把猫扔家里不管。 楚诣没提猫的事,但脚脚是她的猫呀,就算离婚分家产猫也得归她吧? 对,没错!就这样这样! 她得去找楚诣把脚脚要回来! 静不下来的尤帧羽仿佛找到了理由,半点没犹豫的抓起车钥匙风风火火的推开门。 楚诣新租的房子实在远,尤帧羽到了楼下开导航后就放弃了,转而打了一辆车。 为了追求速度,她还特意打了辆专车,三十分钟的车程,尤帧羽忐忑的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想一出是一出的冲动平息下来,她依然觉得不甘心,依然不想要放任楚诣分开的决定,所以不管是三十分钟还是三十小时,她都要亲自再见一见楚诣。 再见面应该说什么,不知道,反正不想就那么简单的就分开。 楚诣新租的小区是一个中高档小区,她一个陌生人进去需要门禁卡。 楚诣给了她准确的地址,但没有给她门禁卡,她做事一向周全,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除非她是单纯不想她随便来找她。反应过来这一点,并没有打消掉尤帧羽勇气,反而给她胸口里添了一把火。 越不让她见,她越要见! 说结婚就结婚,说分开就分开,为什么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得亏从小功夫底子还在,尤帧羽绕到更偏僻的另一边,这里刚好路灯坏了一盏,而里面种着一棵年份不小的香樟树,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尤帧羽长腿一跨翻上围栏,并眼疾手快的爬到香樟树上,两条腿一倒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趁着换班的间隙溜了进去。 里面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找到楚诣的楼号,结果发现坐电梯要刷卡。 可楚诣住二十八楼 是不是上天都在阻止她和楚诣见面? 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安全通道,尤帧羽一咬牙,不信命的抬腿就开始爬。 她没吃饭,但也没什么胃口,肾上腺素承担了所有,一步一个脚印,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缓慢增长的数字,爬着爬着就成了四肢着地,等她爬到二十八楼的时候双腿已经软到站不稳。 何止站不稳,要不是扶着墙,她都要直接跪下去了。 一梯两户,尤帧羽靠着没贴对联那扇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也是疯了,二十八楼,要不是有点底子在,嘎嘣一下死半路都没人知道。 按响门铃,尤帧羽按耐住狂跳的心脏静静等着楚诣过来开门,门里的脚脚似乎已经嗅到熟悉的气息,倒腾着小短腿先楚诣两步跑到门口,迫不及待的爪子扒拉着门,"喵~" 正在给脚脚梳毛的楚诣怕门一开她就溜出去了,于是抬腿挡着,低头柔声教训道,"脚脚是坏小猫吗,不是刚才带你下去玩了那么久吗,这么不乖的话明天可没有猫条奖励了。" 脚脚仰着头,急迫地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妈!你开开门啊!我要见我妈!" 楚诣揪着她的脑袋把她往后带了一下,"别闹了,回去。" 楚诣推开门,看到了门外满头大汗的尤帧羽,难怪脚脚那么激动毕竟是主人,动物的嗅觉一向发达,隔着一道门闻出来也正常。 毫无征兆的眉心深锁,楚诣放任脚脚扑向尤帧羽,"你怎么来了?" 没有任何欣喜和期待的语气,不冷不热的,总之没有欢迎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之前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尤帧羽胸口剧烈起伏着,单手撑着门框一脸通红的看她,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大晚上的,周围都是邻居,我猜你一定不想我站在这里跟你说吧?" 楚诣应该是已经准备休息了,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因为要接客所以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半湿着的发随意散在肩上,听她这话,便也没多想的松开门把手,"先进来吧,里面还没有整理完,不用换鞋。" 她这么喘,不会是爬楼梯上来的吧? 等等,她怎么进小区的? "楚诣"尤帧羽抬起发软的腿,但腿好像被人从后面抓住了似的。 "小心"楚诣下意识伸手扶尤帧羽,而她顺势倒在她怀里。 看着怀中的女人,楚诣一脸微妙,她能感觉到,尤帧羽是故意的。 倒不是故意摔倒,而是故意搂着她脖子不撒手。 安静到天荒地老,安静到电梯口的感应灯因为没有声音而熄灭。 屋里光线也很暗,尤帧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捧起楚诣的脸鬼使神差的吻了下去。 唇瓣又软又滑,因为冬天太干燥,楚诣会睡前涂一会儿唇膏,睡的时候擦掉大部分。 吃掉了大部分唇膏,尤帧羽咬着那两片唇反复碾磨,"你太好亲了。" 她第一次在亲密接触里展现如此主动的一面,楚诣也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亲她。 津液,呼吸,暖热,跃跃欲试的舌尖。 楚诣下意识闭眼,浓睫微微颤抖,若有似无的回应。 "喵~"脚脚跑到了电梯口,叫声一下子唤醒了感应灯。 "嗯?"楚诣陡然睁眼,浅浅推开尤帧羽,眼底转瞬一片清明。 尤帧羽牙齿压着舌尖明目张胆的回味唇上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在微妙的尴尬里清了清嗓子,"不是说分手都要吃顿分手饭吗,我们这算接了一个分手吻,很合理吧?" 分手吻,输入法都输不出来的词被尤帧羽煞有介事的换算出来了。 这算什么,紧跟潮流吗? 楚诣不懂这些潮流,有些不悦地皱眉,"公众场合,这算耍流氓。" 明明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她这样半夜过来就是为了强吻戏弄她吗? 尤帧羽抱起脚脚,却只是随意顺顺毛,"没离婚也算耍流氓的话,那你不知道对我耍了多少次流氓了,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 楚诣发誓真的想让她走的,因为已经感觉到她和之前在工作室的情绪不一样了。 有种无理也要站三分的难缠感但楚诣也不至于来了就让她站在门口聊天,所以尤帧羽如愿进到完全属于楚诣的空间,也顺理成章的打量评价,"我看这里环境挺安静的,安保也更好,这才是你最理想的生活环境吧。" 一居室,一眼就能将整个空间的装饰尽收眼底,和她们住的地方风格差很多,不管是家居还是墙的颜色都偏灰色,但因为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的原因,好几个大整理箱都放在客厅。 楚诣很有待客之道的给尤帧羽倒了一杯水,"还好,我朋友介绍的,她比较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 所以她为了尤帧羽不离她爸妈家太远的那套房子其实是降低了自己的标准要求,简而言之就是放低姿态去迎合她,努力的想要融入她的生活。 "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我还没有一个普通朋友了解你吗?"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哦。" 火药味挺浓,疑似尤帧羽因为被推开而赌气。 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毕竟生活了几个月,楚诣觉得自己多少了解尤帧羽的脾气。 "气性挺大。" "我又没生气。"尤帧羽理直气壮的反驳。 "好。"楚诣也不和她争辩,"随便坐,这几天太忙,搬过来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 楚诣把餐桌上的几个口袋收拾走,她是一个不喜欢完全私人的空间展露在别人面前的那类人,尤其是这么脏乱的情况下,所以下意识就想解释一下。 尤帧羽一口气把楚诣递过来水杯里的水喝了三分之二后随意撇了一眼其中一个箱子的东西,"看起来东西更多了,你把你爸妈家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对,忙起来了都不怎么回去,刚好这边空间更大,就都搬过来了。" "原来之前和我住你也没有很放得开,很多东西都放你爸妈家,现在拥有完全的私人空间才愿意把所有的东西搬过来。" 一针见血的话让气氛有点尴尬,随手整理着杂物的楚诣被隐隐刺了一句也没什么反应,而是很客观的回答,"所以我说我还是不太适合和另一个处在亲密关系里同居。" 因为和你住要想法设法的藏住对你的爱,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长时间的紧绷和失望,真的消磨了她太多情绪和爱。 尤帧羽捏着杯了咬了咬唇,皱眉说,"住一起是你提议的,我以前也是独居习惯了。" 有点像控诉,她好不容易习惯了同居,楚诣作为主动邀请的一方反而后悔说不习惯。 合着逗她像逗小猫小狗一样呢? "是我太过理想化,所以说你不必太把我做器官捐献的事放在心上,因为我对你也是有亏欠的,用你的话说,我们算是扯平了。" "这又不是一回事儿。" "你欠我我欠你,终究都是快翻篇的一回事。" 楚诣这话是想撇清关系,尤帧羽心底没由来的燃起一缕火苗。 她不想划清界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没有身份挽留,所以一直憋着一口气。 楚诣见她不说话,于是转身进了一个房间,不出三分钟,她拿着两张纸出来,"鱿鱿,我回来又想了一下,我们还是把婚先离了吧,毕竟只是一个手续流程的问题,对你我明面上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影响。" 犹豫不决本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尤其是她发现这段关系只能让她一直陷在糟糕的状态里不得其解,就像今晚路照尔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她回来就开始犹豫和产生希望,这种优柔寡断的状态太烦人了。 在爱尤帧羽的过程中,她似乎越来越迷失和糟糕,这几个月的相处也只会让她反复消耗对尤帧羽的爱,与其让腐肉继续感染她完好的皮肉,不如快刀斩乱麻把这块腐肉割掉。 尤帧羽手里拿着还带着余热的离婚协议书,一时间有点懵,"什么意思?" "离婚。" "为什么?" "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楚诣句句有回应,耐心的好像在教咿呀学语的孩子说话。 尤帧羽脑子里像炸开一样,哆嗦的指尖抓乱了头发,忍不住闭了闭眼。 怀疑人生,她今晚为什么像脑抽一样跋山涉水的来? 本来只是分开继续保持形婚,现在好了吧,直接要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有什么问题吗?"楚诣清冷无欲的眉眼里本能的忍耐着不舍。 "有, 这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我不理解。"尤帧羽烦躁的略过纸张内容。 楚诣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字,工工整整的字体间藏着收敛的笔锋,最后干净利落的收笔, 手指一擦墨水都还没干。 楚诣的字倒是好看, 但尤帧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欣赏。 知道她向来对文字不敏感,楚诣贴心的解释她口中看不懂的协议内容, "同性婚姻没有离婚冷静期, 所以我们可以在工作日随便抽个时间去把证办了,我在之前承诺你的依然作数。你可以继续住在那套房子里直到下一段感情的开始,房子每个月的月供我会按时还, 你我互不参与对方名下财产分割, 没有孩子, 只有一只宠物猫, 你随时可以接走。" "作为你继续帮我应付我方长辈的回报, 我自愿放弃你工作室承诺给我的收益分红,至于你和我之间的三十多万欠款,算你不分割我财产的奖励,我们之间的债务上两清。" 一字一句, 条理分明,双方都不吃亏就算真的要算是谁吃亏,那个人也是楚诣, 但她自己心甘情愿为自己的暗恋和错误决定买单,又谈不上吃不吃亏。 尤帧羽张了张嘴,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恍惚的挤出一句,"你这也也太突然了, 我来不是想跟你谈这个的。" 楚诣变的太快了,太善变了,四个小时前还只是分手,四个小时后就成了离婚了。 女人心海底针,一一的心更是太平洋里的针。 "是我想跟你谈这个。" "但这不就是一张证的存在,对你我现阶段又没什么影响。" "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你仔细看一下协议吧,没问题的话把字签了。" 楚诣的每一句话在离婚协议上都能找到对应的条款,她是想跟她切割得干干净净。 尤帧羽鼻子微微发酸,暖色调的光线下,尤帧羽第一次看到她淡情冷漠的一面。 万万没想到过来想要挽留的她,千幸万苦跑过来竟然直接拿了一张离婚协议。 实在没心情看什么条款,尤帧羽放低姿态,有点讨巧的笑了笑,"要不再考虑考虑呗?" 并没有缓和半点彼此间紧绷的气氛,楚诣正襟危坐,"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考虑了两个小时,这不是冲动之下的决定。" "两个小时就决定了离婚,这还不是冲动"尤帧羽小声嘀咕了一句,手甚至没有力气拿起楚诣放在桌上的签字笔,"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善变。" 其实这是一份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协议,摆脱了婚姻的禁锢,甚至欠款也一笔勾销。但她快要把简简单单的两张纸盯出一个洞也没有勇气拿起那只笔。 楚诣很有耐心的没有催促,甚至贴心提醒,"如果你有异议,可以重新协商修改内容。" 楚诣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上面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离婚协议电子版,随时能修改重新定稿。 尤帧羽扯了扯嘴角,"嗬你还挺民主的,离婚协议都还跟我有商有量的来。" 她倒是挺高效的,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她遛猫,收拾房间,还能敲出一份离婚协议。 "婚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那就不离婚。"尤帧羽冲动的脱口而出,早已紊乱的呼吸把她的脸憋得通红,"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如果是我的原因让你觉得现在状态很糟糕,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哪里做的不好,不能这样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把离婚协议递过来吧?" 尤帧羽算是体会到了一开始自己肆无忌惮怂恿楚诣出轨好跟她离婚的反噬。 楚诣微仰着头看站着的尤帧羽,逆着光让她轮廓朦胧的柔化,偏偏眉梢依旧敛着锋芒。 再一次仔细观察暗恋多年的女人,依然会觉得心动,好似怎么都看不腻一样。 尤帧羽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硬着头皮说,"真的很突然,我完全是被离婚的啊。" "你觉得很突然,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关注过我的情绪,我从来不是一个在感情上儿戏的人,所以离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 一个再擅长情绪管理的人,总会在言行间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是尤帧羽一直在忽视一个对感情极度渴望有回应的人。 "我还要怎么关注你啊,过日子不就都那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再说了,我们俩不是形婚"尤帧羽欲言又止,手指不禁死死抠着纸张,"而且结婚我也是被结婚的,你对我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就算你救了我,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我做不到虚伪的关心,所以我和你的相处都是出自真心的。不管是之前的忽略还是现在" 纸张皱得快要破裂,两人间的气氛也有了几分紧绷。 楚诣到底还是被她口中的形婚刺痛了心,她轻轻喘气,用喝水的动作掩饰掉自嘲的轻笑,"的确,我理解你,也很喜欢你这种真实不刻意讨好的性子。" 闻言,尤帧羽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喜欢干嘛还要离婚,开始过渡磨合的阶段过了现在就好了啊,而且我觉得我们的相处已经比刚开始亲近很多了。" 楚诣自然知道她说那么多都是在挽留,可是她不想摇摆不定,所以狠了狠心坚持自己的决定,"我们之间最主要的不是相处的问题,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认清这段婚姻的本质,所以一直在不断调整心态,或者说内耗。这是我对婚姻太理想化的结果,很多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给了你那么多可以称得上补偿的东西就是在弥补自己的错误决定给你带来的困扰,这样想,虽然离婚很突然,但只是结束一段没有感情的形婚,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她以为尤帧羽愿意了解她的过去是开始对她有感情,可转而她又亲口说没有想过和她长久,一次次否定对这段婚姻投入任何感情,让她自作多情的努力像笑话一般。 她可能也没有那么爱尤帧羽了。 爱到某种程度后堆积太多失望,她产生了麻木的疲怠。 "有影响,我不想离婚。"尤帧羽坦然。 "你不要说你不想离婚是因为对我有感情了。" "是啊,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这不是有感情,只是你习惯了我的存在而已。” 尤帧羽显然一怔,心空落落往下坠,一时间两人陷入寂静。 幸好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会落泪的人,所以再心痛的话都说的很平静,"为什么不能是我喜欢上了你呢,毕竟你这么好,温柔又体贴,默默替我解决麻烦,让我依靠着你,对你产生信任。" 不是喜欢,喜欢不是产生信任感,是产生心动。 她始终只是像对路照尔那样产生了朋友间的依赖和信任感。 楚诣黯然轻笑,"谢谢你的喜欢,我就当你这是肯定我这一年作为你妻子的付出。" 像满怀期待的拧开瓶盖,得到了一句谢谢惠顾一样 尤帧羽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冷嗬一声,"不客气~不过我可以认为你是拒绝了我的表白吗?" 楚诣反问,"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呢? 尤帧羽一时语塞,"你别说,我现在对自己性取向都有点迷茫了。" 曾经对魏琛威的喜欢是真的,但现在她对楚诣的依恋和在意又不是假的,她不排斥和她在床上的亲密接触,甚至刚才还忍不住主动吻她,这些都证明她对楚诣的感情是恋人之间的身心托付。 楚诣但笑不语,尤帧羽念念有词的拿起那支笔,一边签字一边说,"反正吃亏的不是我,离就离,你自己愿意折腾来折腾去我也拦不住你。" 离婚协议短得几行字就分割好了她们这些日子的相交线,尤帧羽越看心口越是一阵无名火,不服气的说,"虽然莫名其妙成了二婚,但我又不吃亏,我还要祝福你,毕竟离婚后你和你喜欢那个人就有机会了,我祝你早日追求到她。" 楚诣脸上表情变得微妙,鼻间溢出一声气音,"呵" 最讨厌这种话了,尤帧羽真的知道怎么样才能最直接的挑起她的怒火。 "不过你也真挺现实的,有喜欢的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和我睡,说明白月光在你心底的分量也比不上生理需求吧?"尤帧羽把笔随意一抛就扔到了桌上,"楚医生这种冰清玉洁的女神也有七情六欲啊。" 楚诣死死攥着水杯,埋在皮肉之下的血管脉络若隐若现,"尤帧羽,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因为被戳中痛处跟你大吼大叫,好让你找回自认为被践踏的尊严吗。不,这样只会暴露你心理不成熟的弊端。" 本来可以好好说的,她这样完全没有了沟通欲望。 楚诣觉得今天已经够糟糕了,好不容易回到家还要被她追上门来"挑衅"。 "我说话一直就这样,你觉得幼稚就幼稚呗,我哪有你心理强大。"尤帧羽不甘示弱的抬了抬下巴,"你想结婚就结婚,想离我就得签字腾位置就算了,我还宽宏大量祝福你早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就是强词夺理,楚诣一点细密的怒意冒泡,摇摇头,"真是不可理喻。" 不想吵架,楚诣伸手要拿协议,"明天下午,我们直接到民政局见。" 恶语相向的结局太不美好了,她还想给这段感情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尤帧羽原本已经把协议递给她了,但在她抓住的一瞬突然又收回来,"我后悔了,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不行,世界上没那么好的事儿。" 尤帧羽破罐子破摔,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我要知道你喜欢了快十年那个人是谁,不然你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协议。"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离婚的事实,不如离婚前把自己的疑团解开,她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值得楚诣专一的喜欢那么多年。她被激起了胜负欲,好像莫名其妙就输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楚诣抓了个空,纤长的手指转而捏紧泛白,"这是我的隐私,我没有告知的义务。" 竟然又说没有告知的义务,听着就让人火大,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讥讽道,"你跟我讲隐私?我和你之间我是透明的,你连我幼儿园的事都知道,我却连你前任叫什么都不知道。呵我今天就要知道她是谁,不然我们就这样耗着吧,反正占了你那么多便宜,这辈子都还不完了,继续占着这个位置,对我没有任何坏处。" 完全就是一副得寸进尺的嘴脸楚诣脸一下子就冷了,第一次对她产生了耐心消耗完的不耐,重重放下水杯,一字一句,"尤!帧!羽!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滚出去! 滚出去! 在桌下的脚脚原本蜷缩在楚诣的毛拖鞋边取暖,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跑回楚诣刚给她安置不久的新窝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能感觉到两个主人间的暗流涌动。 尤帧羽倔劲儿也上来了, 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今晚我就闹了,告诉我, 她是谁!" 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楚诣眼底对她陌生的排斥,心没有任何防备的狠狠一击。 很矛盾,她甚至产生了楚诣不要告诉她, 她们就这样一直耗下去的想法。 至少, 还有一丝牵绊, 还有身份摆在那里, 她还是她的老婆。 轻巧的镜框架在鼻梁上, 镜片挡住那双蕴满怒意的清眸,楚诣坚持道,"你没有任何资格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任何人。" 这个问题倘若她在她爸妈面前不说那些话, 她都准备主动向她坦白了,反复犹豫拉扯,最后看不到希望, 还把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 "结婚证上你老婆的身份不是资格吗?我合法的,我现在怀疑她就是第三者,我没有资格知道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吗?"尤帧羽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产生了一瞬的错愕, 她不管是跟谁吵架,无理气势都要占三分, 所以情绪上头,说出的话也不经大脑,就这样理直气壮说是她老婆尤帧羽都不太敢直视楚诣的表情,目光一触就惊地挪开。 "呵第三者。"楚诣都气笑了,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滴答滴答,厨房里的水池似乎还在滴着水,存在感十足的插入此刻胶着状态的她们。 楚诣耐心被冲碎,却骂不出什么脏话,只能用生硬地音调一字一句,"尤帧羽,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这句话让尤帧羽像被扇了一耳光那样通红,"随便,你恨我吧。" 总之,一定要在今天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然婚一离,她更没有过问都资格。 楚诣忍得十分辛苦,终于没忍住抬手指向门口,"出去!" 连协议书也不想要了,第一次,她对自己捧在手心里人也产生了浓烈的排斥之感。 她是想给自己的错误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结局,奈何尤帧羽不愿意 恨,她恨也只能恨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尤帧羽站起来,难以言说的不舍把理性逼到了极点,她甚至直呼其名,"楚诣,我承认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但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直接拿出一份协议让我签了去领证,事儿不是你这样办的吧?" 明天,或者后天直接就离,完全不给人接受的时间,她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支配的木偶。 她也有七情六欲,她也会产生一种名为心动的感情,她也会舍不得好不容易磨合好的生活。 "我给你的不够多吗,我为我的错误买单,这段婚姻里,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付出,不是吗?" 是事实,可是这话多少还是楚诣太过冲动脱口而出的话。 如果是平时冷静的时候,她是不可能对尤帧羽说出这话的。 尤帧羽冷笑着讽刺道,"你只能看到你自己吗?我就是这段关系里什么都没有付出的既得利益者吗,我白白给你睡不算付出吗,你玩那些真以为换一个人能受得了你?我费尽心思讨好你家里人不算付出吗,你只能看到我从你那里得到的,那你眼界可真狭隘。" "可那是我们的协议内容,所有的一切我都尊重你的意愿,你还要怎样呢?" "所以你的付出因为不在协议里所以算付出,我的付出在协议里就不能算付出了吗?" 根本就没有对错,这段关系,这场暗恋。 楚诣并不是想强调自己的付出,她为自己慌不择言感到懊恼,揉了揉眉心,"尤帧羽,我不想跟你在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上吵架,请你离开。" 尤帧羽来不及感知对她怒意的畏惧,嘴上的话已经成了型,妙语连珠似的,"走就走,但你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这婚就别离了,反正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你找了我算你倒霉!" "你没有资格不离婚,就算你不签字,我也可以起诉离婚。" 尤帧羽本来就是各方面的既得利益者,她凭什么想跟她耗着? 都要起诉了,尤帧羽也顾不了什么廉耻体面,挺了挺胸气势上不甘落后,"好啊,你去起诉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我早就说过我就是一个这么得寸进尺的人,你找我之前我爸没告诉你吗,你越不想我干什么我就偏要干什么。" 吵架,十个楚诣都吵不过她一个人吧? "你真是不讲理!"楚诣被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想要直接抽走尤帧羽手里签好字的协议。 "就不离婚!"尤帧羽往后一退,三两下把纸撕碎,干脆地没有任何犹豫。 尚且一分为四的纸张,在尤帧羽猩红的眼眶湿润下,最后撕碎塞进嘴里。 楚诣都愣了,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吃下去! 手下意识给她倒了一杯水,尤帧羽嚼了嚼,自然的接过水咽了下去。 她就这么吃!下!去!了! 楚诣凉飕飕地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她发誓,这已经是以她的修养能骂出最脏的一句话了。 这个画面,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尤帧羽伸长了脖子,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梗着脖子说,"我有病的话你要给我治治吗?" 太难缠了,楚诣对无赖模式下的尤帧羽简直束手无策,她也不想吵架。 跟自己暗恋多年的心上人互飙狠话,最痛的永远是用情最深的人。 楚诣摇摇头,抱着电脑进书房准备再打一份出来。 想要离婚的心不可撼动! 尤帧羽噎得一口气都快要上不来,瞪大的眼睛跟着楚诣的身影转了转,看她进书房了,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没有落下,只是用力拍了拍胸口,试图缓解噎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刚才在楚诣面前没好意思表现出难受的一面。 没多久听到了书房里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尤帧羽扶着桌沿,视线环顾四周。 楚诣搬过来把她父母家里的东西也都一起收拾过来了,她显然没想到今晚她会来,所以很多东西就那样直接摆在客厅里,稍微仔细一点就能看出异样。 此刻尤帧羽心跳如鼓,她目光虚虚略过小腿高的两堆书,落在一本半指厚的笔记本上。 上了年头的一本笔记本,看起来很像是楚诣上课做的笔记才能记录到这么厚,但鬼使神差的,尤帧羽拿起来翻了翻,好吧的确是她上学时期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工整的字体,只是被保存的好才看起来并不陈旧。 尤帧羽心慌的想要放下,末尾一张照片的一角抵在指腹上,她下意识抽出来。 一张大部分泛白的拍立得照片,仔细看才能看出上面人物的轮廓是一个暗淡的侧脸。 拍立得图像至少需要五六年才会出现暗淡褪色的情况,但褪色到这个程度,至少也是有八九年了,那个时候拍立得相机并没有那么普及,楚诣就已经用相机拍下并保存了这张照片。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好奇的那个人吧? 一个很稚嫩的轮廓,尤帧羽凑近了瞪大眼睛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楚诣这个是偷拍视角吧,虽然近但角度实在诡异。 尤帧羽还想仔细分析图片信息,一只手用力从她手中抽走,"别动我东西。" 楚诣以为她看出了是她自己,所以泛凉的声线里有几分慌乱。 从家里搬过来的东西里,随处都有属于她暗恋的碎片,所以她有些后悔让尤帧羽进来。 尤帧羽悻悻捏了捏手指,自知自己的冒犯道歉也坦然,"对不起。" 气氛有几分尴尬,楚诣更是把照片塞回笔记本里后用力合上,发出十分突兀的沉闷声响。 "你之前说会全身心属于这段婚姻,你骗了我。" 不然不可能会拍出这个角度的照片。 楚诣不答,而是把重新打印好的纸张递给她,薄唇吐出两个字,"签字。" 她不信尤帧羽能一遍遍吃掉,她胃没那么好。 尤帧羽一看这纸味蕾就有了反应,已经品出了这款A4纸的味道。 挺涩的还有点噎。 尤帧羽接过纸,再怎么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把纸叠了叠塞进兜里,"既然我都看到了照片,我回去肯定能凭记忆在网上找到她的蛛丝马迹,离婚的事你不说就没门儿。" 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一句话,总之就是不想和她离婚。 楚诣仿佛早有预料,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厚厚一叠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尤帧羽,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了。" 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她能在网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尤帧羽的机灵劲儿永远用不到正途,聪明的傻女人。 她手里的协议太多了,尤帧羽兜里也装不完,瞪了她一眼,"我就要像恶鬼一样缠着你。" "" "楚诣,我说到做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之前,我不离婚!" 她就不要脸了,总之舍不得放开楚诣。 尤帧羽完全就是跟她较上劲儿了,红着眼也昂首挺胸的强调,"不离婚。" 完全无法沟通,楚诣也是被气糊涂了,"滚出去!" 尤帧羽想也没想,"滚就滚!" 门狠狠一摔,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脚脚在窝里懵懵的看着楚诣,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缩了缩脖子悄悄躲起来了。 楚诣抱着一堆离婚协议,久久无法平息怒火。 尤帧羽不离婚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满嘴跑火车的所谓喜欢她,单纯就是被离婚了不爽,被挑起了胜负欲,什么情面都不管,反正就要跟她杠上了。 太头疼了,楚诣没想到有一天能碰到如此棘手的局面 彻夜未眠,尤帧羽第二天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工作室上班的。 虽然是来上班,但其实到了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路照尔一进门就看她情绪不对,下意识就想问问怎么了,但联想到昨天楚诣说她们已经要分开了,大概率就能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也知道她这时候需要自己冷静冷静,于是路照尔没有打扰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滚出去! 神游在外的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最后叫她滚。 就连跟她认识那么多年的祝翩翩都说没见过楚诣生气的样子,但她不仅在外人面前凶她冷脸生气,还直接叫她滚,完全就是区别对待!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尤帧羽把水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玻璃马克杯顿时在她手上碎成几瓣。 不冷不热的中药流了一桌子,不仅键盘和桌上的文件湿了一片,连她自己腿上也湿了一片。 砰的一声把下课进来的路照尔吓了一跳,"这么大脾气干嘛,刚才谢谢在外面都不敢进来,把她吓成鹌鹑了。怎么了,以前天塌了也没见你这么深沉过,跟我说说谁得罪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你去找她吗 你去找她吗 尤帧羽一直都是属于那种心态好的类型, 就算有心事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憋着,她会用另一种狂欢的方式转移自己注意力,消耗负面情绪。这次一个人坐那么久也不说话,有点反常了。 尤帧羽郁闷的双手抱臂, 敷衍的回答, "没谁。" 可不是天塌了吗,恋爱都没谈过倒先要离异了。 路照尔拿了个毛巾扔桌上, 顺手帮忙抢救了一下电脑和文件, "跟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不就是要跟楚医生分手了吗?" 闻言,尤帧羽阴沉的脸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不过不是分手, 是离婚, 还是闹得很难看的离婚。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在楼梯口那边碰到了她, 跟她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她说怎么楚诣跟她说得好好的, 晚上就要离婚了,敢情罪魁祸首在这里。 路照尔这破嘴,肯定是跟楚诣说了什么才让她那么着急就改变了主意。 "没聊什么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不想跟她分开, 所以就给你说好话啊。" "那为什么晚上她突然改变主意直接要跟我离婚了?肯定是你说了什么。" 路照尔瞬间觉得好大一口锅扣在了她头上,摊开手无辜的说,"你追根溯源别追到我头上来啊, 我还帮你说好话呢,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信。" 话音一顿,路照尔忍不住抓重点, "她晚上跟你提离婚了?" 尤帧羽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昨晚我去找她, 她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让我签了之后今天跟她一起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水从桌上流到腿上,尤帧羽大腿的裤子湿了一片,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穿着凉,脱了又冷,总之是左右为难的境地。 难怪今天像行走的炸药桶一样,路照尔半个屁股坐在桌沿边,"你签了?" 尤帧羽咬了咬牙,狠狠道,"我把离婚协议吃了。" 太苦了,也一点都不好消化,不然她不至于现在都还不饿。 这么愚蠢的行为,也不怪楚诣骂她神经病。 "吃了?"路照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尤帧羽说的吃了是什么意思,"你这太猛了。" 这女人实在是一如既往的抽象,做出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 尤帧羽没心情聆听她的赞美,抖了抖裤子上的水,闭着眼睛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喂"路照尔看她这么丧,戳了戳她的肩膀,"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啊,真要离?" 尤帧羽掀开眼皮,青黑的眼窝里有散不开的烦闷,"你觉得呢?" 她要是对楚诣就像刚住一起那会儿当个室友,昨天晚上何必发疯去找她? 和她磨磨唧唧半天,还闹得那么不愉快,始终不就围绕着"不想离婚"这四个字吗? "那她想离婚你也拦不住啊,你不可能每次都吃离婚协议。" "我谢谢你,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路照尔缩了缩脖子,也很有眼力见的不去触她霉头,"那你就没问问她为什么突然要离婚了,只有知道原因才好从根源解决问题,不然你始终都是要面对她的。" 尤帧羽郁闷地腮帮子都鼓起来,越说越烦,"她就说什么婚姻不是她想象那样简单,在这种关系里太消耗她情绪,神经啊,我跟她从住一起到现在都没吵过架,莫名其妙。" 楚诣的心思一直都很难猜,从结婚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她始终觉得和她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很多时候她们都不在一个频道里,别别扭扭的相处状态,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尤帧羽憋了一肚子火也没地方撒,很郁闷的吐槽,"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什么跟我住一起这段时间不开心,她不想在这种婚姻关系里消耗太多情绪,所以这几个月算什么,试婚吗?不满意就毁约,她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啊!" 试婚,所以她这是不满意被退货了? 路照尔显然跟她也是一个思路来的,听见试婚两个字就不假思索的说,"那试婚期间她对你不满意,要把你七天无理由退货了。只是她这顾客还算良心好,退货也不要求退款。" 三十万啊,包括日常花销,楚诣这婚结的代价可大了。 伤肾又伤钱的,最后老婆没了,肾也没了。 "你看我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吗?"尤帧羽稍稍调整了姿势,看向路照尔的眼神里都带着刀子,充满怨气的脸上就写着一句话,"你凑近一点,掐不死你算你命大" 路照尔被她这么盯着浑身发凉,用笑意缓解尴尬,"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哈。" 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气氛霎时凉了很多,路照尔给她重新倒了杯水。 "那你们现在住一起吗?" "不住一起,她搬出去租房住了。" "那你们不仅分居,还离婚进行时,估计很快就变成离婚完成时了。" 尤帧羽正因为这事儿烦着呢,语气有点重,"请你滚。" 路照尔被凶了也不放在心上,但这种时候也没忘记挖苦一下正郁闷暴躁的她,"以前不知道好好珍惜,把她当敌人似的防着,现在过了那个村儿就没那个店了,后悔了吧。" 说实话,以前尤帧羽真的在故意冷落楚诣,竖起高高的心墙,不想和她有太多亲密接触。 她不止一次说过,三年太长了,她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尤帧羽简直都要气炸了,突然站起来,"路照尔,我已经很难受了,你还要来补刀?" 路照尔退到安全位置后,不甘示弱,"我又不是没劝过你跟她好好过日子,你当时怎么说来着?我是直女,我不可能喜欢女人的,尤其楚诣,她的性格太闷了,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回旋镖正中眉心,尤帧羽无处遁形,只能羞耻的双手掩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我以前到底在装什么?" "可能是对没什么好感的人心动会让你觉得没面子吧。" 不喜欢被安排的人被安排了,自然而然会产生抵触心理。 "不可能,我没那么做作。" "你现在就很做作,嘴上说着希望人家出轨好早点解脱,现在真要离婚了,你又不愿意了。" "我"尤帧羽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辩驳,只能转而控诉,"我就是不服气,她竟然趁着我不在这几天重新租了房搬了过去,还换了工作的地方,完全就是想躲着我,干嘛啊要这样,我又不是病毒细菌,这么迅速和我划清界限干嘛?" "你这样想就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她昨天还跟我说让我劝你不用还她钱了,也让我多关照关照你,工作室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她跟你妻妻一场,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在她能力范围内会帮忙。"路照尔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挺客观的说了一句,"她这个人为人处事是真的没话说,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我估计等你们正式离婚的时候她也不会亏待你的。" 所以那个时候楚诣还想的是好聚好散,并非分开就要形同陌路。 尤帧羽头疼的揉了揉眼睛,心情更糟糕了,"别说了!" 越说她越觉得心虚,毕竟楚诣都要离婚了还挂念着她,而她为了不离婚跟她无理取闹。 楚诣遇到她,也是作孽,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好好好,不说了,最后一句。"路照尔也不再往她心口扎刀子,还劝她,"试着挽回一下吧,我真的感觉她对你这么好,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她那么容易心软,你就放心姿态,好好哄哄呗。" 站在路照尔的角度,她自然是希望她们能好好在一起。 尤帧羽听到感情这两个字就浑身发麻,"有个屁的感情,我昨天都那么跟她说了,她都没反应。" "你就这态度跟人家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她讨债呢。" "我姿态放得很低好吗,是她不管我说什么都执意要离婚,还怀疑我性取向。" "这不是很正常,谁让你一开始把自己是直女挂嘴边,遭报应了吧?" "" 尤帧羽心里真的很乱,停顿许久,她抓起包就走。 路照尔视线追随着她,"哎?你去找她吗?" 尤帧羽头也不回,"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还去找她,她现在都不知道楚诣在哪儿。 尤帧羽出了工作室,但不想回父母家,因为和楚诣的关系闹成这样不想她们知道。也不想回她和楚诣的家,只要一回去,更是满脑子都是楚诣。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清晰的只有她肯定自己不想和楚诣离婚。 她内心里喜欢楚诣这种温柔包容类型的人,因为自己在她面前就可以永远有被纵容的底气,不管做什么都有她为自己兜底的感觉,再怎么闹都被宠着,这对于生活压力太大的她来说是唯一幸福的避风港。 以前不知道,现在回头看,她其实已经习惯了楚诣的爱,嘴上说着不会长久的话,实际上内心里早已不期待约定好的离婚时间,也无法心安理得说出希望楚诣早日找到喜欢的人和自己离婚,因为不舍得楚诣的偏爱分给另一个人。 当知道她性取向的时候,尤帧羽分辨不出心里冒泡的雀跃来源于什么,现在明白那是庆幸。 爱上楚诣是顺理成章的事,甚至是忤逆性取向的一种选择。 可她沉溺其中,突然被告知这种关系要结束,她怎么能接受。 做不到,舍不得,所以无理取闹也要拖延离婚。 漫步在街头,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医馆门口,尤帧羽后知后觉楚诣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 而且,她现在应该最好躲着她,不然一见面肯定就是谈离婚的事儿。 尤帧羽掉头就想走,但刚来上班的迟早停好车远远看到了她。 "尤老师。"迟早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招招手打趣道,"稀客啊,来找我们楚医生吗?" 确实,尤帧羽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每次来都是找楚诣有事。 尤帧羽脚步一顿,胡乱说了一句,"不是,我就随便逛逛" 上班时间,尤帧羽不上班竟然一个人出来逛街? 迟早以为尤帧羽这是怕被调侃,于是说,"你来帮她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都是一家人也别搞得跟地下情一样藏着掖着,还不好意思。" 迟早是巴不得尤帧羽眼里能看到楚诣,因为她爱的太苦了,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揪心。 "她这两天忙着跟那边医馆做交接,不然早都过来收拾了。" "哦,我知道她最近是挺忙的。" 这么忙还能抽空跟她离婚,楚医生这见缝插针的工作效率,也是令人钦佩。 "你也是昨天回来的吗?" "不,前天晚上。" 迟早还不知道她们准备离婚,又问了一句,"那她去那边上班通勤时间那么长,你们以后真的要分居?" 楚诣突然决定要调去新开的医馆,虽然家里人不理解,但她给出的想要多锻炼自己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毕竟一直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也得不到什么锻炼,让她去多学习学习也好,本身那边的情况也没有计划的那么理想。 但是迟早觉得很奇怪,楚诣调过去就意味着和尤帧羽分居,她竟然舍得? "嗯,她不是都租好了房子。" "你有去过吗?她租的太匆忙,我们都还不知道她租在哪里。" "去过了,就在观博广场那个郏郊小区,环境还挺好的,很安静。" "那你们离挺远了。" "还好。"尤帧羽笑里明显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 好个屁,离了以后八竿子打不着,三年五载都碰不到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不经过允许动她东西 不经过允许动她东西 迟早从包里拿出楚诣办公室的钥匙, "她不让别人帮她收拾,只搬走了资料和电脑。" 钥匙都准备递给尤帧羽了,才想起尤帧羽要是来收拾东西的怎么可能没钥匙。 咕噜,尤帧羽咽了咽口水, 没有钥匙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我今天不忙,我给她收拾。" 迟早笑了笑, 欣慰道, "也是没想到,尤老师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尤帧羽跟在迟早身后,闻言皱了皱眉, "你在讽刺我以前对她不上心吗?" 应该不是她敏感, 是真的在讽刺她, 毕竟有给花粉过敏的楚诣送花的前科 迟早都快习惯她的直接了, 连忙摇摇头否认说, "怎么会,我这是欣慰。" "你又不是什么阅历丰富的长辈,欣慰什么?" "" 好吧,这女人的攻击性是与生俱来的, 任何时候都不容挑衅。 迟早原本想问问圆圆滚滚在她工作室上课的事儿,看她这样也识趣的不和她正面硬刚,留下一句, "东西也不多,你收拾好叫个货拉拉就行,我今天有门诊就不给你帮忙了。" "好, 你去忙吧,我能搞定。" 迟早走了, 尤帧羽倒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犯了难。 迟早都有楚诣办公室钥匙,她没有但是想要进去怎么办。 叉腰沉思片刻,尤帧羽不可能轻易被劝退,于是另辟蹊径准备从窗户翻进去。 翻窗爬树这些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根铁丝,在窗户面前捣鼓一会儿。 里面的卡扣弹开,尤帧羽推开窗户,动作干净利落的翻了进去。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尤帧羽打量起整个空落落的办公室,书架上的书已经搬空了,桌上也空无一物,看起来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尤帧羽站了几分钟,有点无从下手,剩下的都是楚诣很私人的物品,她不确定不经过楚诣的允许碰了她会不会生气。 大概率不会的,楚诣在这种事情上不高兴也不会直接冷脸。所以尤帧羽才会在她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 从角落抱起纸箱,尤帧羽拉开抽屉,把楚诣随手放的一些小玩意转移到箱子里,一支用了一半的护手霜,随时需要用的便利贴,闲置下来的有线耳机,不知道哪里的钥匙和会员卡属于楚诣的小碎片,仿佛能透过这些看到她在这间办公室的画面。 有点控住不住的小雀跃,尤帧羽往手心挤了一小团护手霜,漫不经心的在手心化开。 是她的味道,很淡的雪松味,闻得深了,还有一点鸢尾草的味道。 葱白玉指,尤帧羽落在鼻息处闻了好一会儿,"好香" 收拾了一个纸箱,尤帧羽又换第二个纸箱,这个箱子里主要放楚诣相框和小摆件之类的东西。 尤帧羽放轻动作拉开抽屉,楚诣喜欢收集一些手工小摆件,木头雕出来的可爱小老虎,用竹子制作的笔筒,还有几个很复杂的十二生肖鲁班锁拿到最后,尤帧羽探索的手一顿,看到了她送给楚诣那个玫瑰乐高,她做了一个玻璃罩小心保护起来,还装了氛围灯。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甚至用来当钥匙扣她都没意见,但她竟然这么精心的保护。 尤帧羽跌坐在楚诣的椅子上,轻轻拨开开关,心跳快了,难耐的慌乱再度袭来。 瞳孔发亮,氛围灯是暖色调的,自下而上,很有氛围感。 楚诣真是个很浪漫的人,一个不值钱的小礼物也能在她手上焕发出崇高的生机。 "真用心" "没在家里看到还以为已经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这个玻璃罩的精巧程度不仅于此,尤帧羽无意间打开了底座的开关,里面的夹层里竟然放的是她们的结婚照。这张红底合照她没有单独的,只在结婚证上有一张被钢戳压出印的,她记得当时工作人员给了五六张,她一张没要,就算要了也不会像她这样精心保存。 尤帧羽看着合照里别扭的彼此,气息渐渐有了起伏,一种强烈的预感油然而生。 莫非路照尔真是预言家? 其实乐高下还压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尤帧羽以为像昨晚那样是楚诣上课的笔记,随手抽出来就要放进纸箱,电光火石间,手不受控制的翻开了笔记本,扑鼻而来的除了岁月的浓墨和灰尘味道之外还有楚诣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 暗沉的书页里,密密麻麻都是楚诣的字迹。 2015年8月9日 今天是楚迩高中毕业典礼,因为离开的太匆忙,手续还没有签完字,所以没有办法提前回来,只能熬夜坐了凌晨的飞机转机回来,我答应过他不会错过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瞬间,于是从机场直接去到学校,连夜的飞行让我没有胃口吃早餐,在等待典礼开始之前,我难受的不得不出去透口气。 我觉得很庆幸,我坚持来了现场,不然也不会遇到那么有趣的女孩儿。 捡到的学生证上她的名字叫尤帧羽,一个很漂亮的名字,她也是一个很有活力的高中生,虽然能感觉到她似乎没什么耐心,接连碰到两次都没有机会和她说上一句话。 风风火火的性子,真的好像楚迩,高中生似乎都这样有朝气。 她跳舞很厉害,在台上的时候很有魅力,我竟然看入迷了。 能感觉到她性格也很好,台上台下都很松弛,甚至在朋友家长面前也能侃侃而谈,我想她就像行走的向日葵一样,阳光,充满活力,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心情都会放松很多。 我喜欢这样的人,如果可以,真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第一篇日记,下面贴着一张在台下拍台上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很模糊的照片,勉强能认出来画面中央的人是她,而周围是高中时的礼堂,她对这个礼堂印象比较深,因为好几次汇演都在上面。 2015年,原来在山体滑坡那次意外之前她们就认识了,但尤帧羽对楚诣真的完全没印象,只依稀记得确实是有参加这个典礼,但记忆已经很模糊,不记得在哪个瞬间自己和楚诣有交集。看日记内容,她们应该是有过交流。 真奇怪,她为什么总是会忘记楚诣? 2016年3月21日 今天偶然间在医馆碰到了她,她父母带她来的,她穿着黑白的jk制服,细白的长腿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我原本想去打招呼的,但是想到自己的腿还是算了,她上次都被吓哭了,这次还是不要让她想起不愉快回忆。 中午准备去吃饭的,但在楼梯口碰到了躲在这里给朋友打电话抱怨看医生多么多么无聊,不管是去医院还是来医馆都是在浪费她时间,她有这时间不如多练舞,回去跟逛逛游戏厅,言语间虽然是对父母的抱怨,但是看她生气抓耳挠腮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挺可爱的,整个人就像一只河豚一样生气腮帮子就鼓鼓的,把红书包甩来甩去小动作一刻也不停歇,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原本只是路过的,但忍不住就多待了一会儿。 看她哼哼唧唧的样子,我好想上去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上次发烧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一直到她打完电话和我擦肩而过,她似乎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不记得我了 我特意问刘叔拿到了她的病例,原来她来医馆是因为痛经很严重想调理一下,在这之前她已经好几次晕倒进医院,她父母担心长此以往会落下病根儿。 痛经或许可以问问老师有没有高效一点的解决方案。 2019年5月20日 迟早说这是一个很浪漫的日子,适合情侣约会,也适合表白。 刚好在网上买到了便宜的打折机票,所以我迫不及待飞去了她的城市。她的学校很难进,好在上次在门口认识的小姑娘今天有空可以把我一起带进去,原本打算请她吃饭的,但她说要和男朋友去约会,所以只能作罢。 不是第一次来她的学校,其实我知道不一定能见到她。 但我竟然对陌生的城市和特定的地点产生一种向往感,在操场散步,擦肩而过的全都是陌生人,但我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陌生感,相反内心对恋爱的蠢蠢欲动会安定下来,雀跃又期待在这里看到她的场景。 在她宿舍楼下坐了一会儿,今天她更新了短视频,在街舞社练舞。 又有看她跳舞的机会,很期待,但很可惜,去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走了。 好久不见,她好像更漂亮了,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烫了头发化了妆,穿的还是很性感的吊带裙,一边走路一边听歌,低着头玩手机,好几次踩空,真是冒失鬼 原来,她是为了约会 2019年5月21日 那个男孩也很帅气,她们一前一后的绕着湖边散步,很般配,也很浪漫。 他们是恋爱关系吗?大学谈恋爱,应该是很甜蜜的体验。 她不是同性恋,她喜欢男人。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肢体接触,还是回去继续写论文吧,原来的航班临时取消,只能坐高铁回去,站了六个小时,好累 2019年9月9日 断更一个月后她更新了视频,视频里和那个男孩在草地上接吻,她们一起吃饭,一起骑车,甚至她去练舞那个男孩也会陪着她,她真的恋爱了,恋爱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但失恋的感觉很糟糕。 2022年5月2日 今天来医馆的妹妹和她好像,相似的性格,相似的年龄,甚至她也是舞蹈学院的学生。 她好热情,也很直白,第一次见面就甜甜的叫我漂亮姐姐。 真的好像,好几次我都幻听了。 2022年7月 阿星对我表白了,在恍惚间,我没有否认,她便认为我是默认。 我觉得,我真的应该尝试恋爱了,或许我只是喜欢这个类型而已。 毕竟性取向真的不能强求,我真的要尝试忘记。 2025年2月 鱿鱿,其实你不知道,我的理由真的好拙劣,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的言辞是不是漏洞百出让你产生怀疑,好在你没有多想,我们谈的很愉快,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我也有点害怕,我知道那个手术意味着什么,但只要能和你结婚,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希望你活下去,希望你能少一点痛苦 断断续续,尤帧羽随便翻了几页潦草的读完。 通红的眼眶内蓄满眼泪,静静地看着这本日记,稍微有点动作眼泪就会溢出眼眶。 楚诣或许觉得不管放在父母家还是她们的家都很危险,所以才把这本日记藏在办公室,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她这些年对一个生活里没有任何交集之人的暗恋,包括婚后其实她大可以借着两次救她于水火的恩情和这份来源于暗恋的动机彻底摊牌将她绑在身边,这样她也不至于被她误会着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 借着恩情的东风,她真的会更快爱上楚诣吧? 十年前就开始注意到她,却因为觉得自己有缺陷不完美,以及误会她的性取向一直默默无闻。 所有人都误会了她的性取向,包括她自己。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一直在错过,兜兜转转走了好多弯路。 楚诣推门而入,看到她的一瞬间原本只有错愕,但看到她手里摊开的笔记本时,大脑一片空白,连走路的动作都忘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秘密就这样摆在了另一位主角面前。 她藏了那么久,原本只想维护好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还是被看见了。 楚诣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收乐高玫瑰还是先收笔记本,慌乱间膝盖还撞到了桌角。 她倒吸一口冷气,伸长了手抽回笔记本,咬牙道,"尤帧羽,你为了看我笑话还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藏在家里,藏在任何地方她都没有安全感,所以放进办公室。 在决定离婚的那晚,她反反复复看了这些年的日记,想要彻底毁掉断了念想,最后还是舍不得里面费尽千幸万苦拍到的照片,所以还是偷偷留了下来。 尤帧羽看她被撞到,起身想扶她,"慢点啊" 楚诣不轻不重的推开她,死死攥着笔记本,冷声道,"别碰我!" 撞到的是好的那条腿,所以楚诣重心有点不稳,手掌撑着桌沿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狠狠闭了闭眼,怒意勃发侵蚀了理性,楚诣闭了闭眼,需要极大的克制才能不凶尤帧羽。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经过允许就动她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那个是我对吗? 那个是我对吗? 被推开的尤帧羽鼻子突然有点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以,那个人是我,对吗?" 只有这个原因, 才能解释为什么只是追个星却把它当秘密一样不管怎么问都不愿意说, 只是因为她追的星成为了她的妻子她才能信誓旦旦的承诺在婚姻里不会爱上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她一直以来都在做回报远远少于付出的事,要钱, 要名声, 要她应付家里人的催婚这些都不过是掩盖她真实目的的拙劣的借口罢了,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尤帧羽这个人。 "肯定是我, 我看到了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是关于我的。" "" 最可笑的是, 不管她还是路照尔都对她的真实动机产生了怀疑, 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带来的一切好处不愿意深究,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在意楚诣,不管她什么目的,她想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失。 当楚诣的伤口滞后的展现在她面前,局面却已经走进了举步维艰的死胡同。 楚诣没有回答, 而是低着头收好她的玫瑰乐高,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她一直都很珍惜这个礼物,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尤帧羽身上感受到对她的关注和在意。 很多次产生退缩的想法时, 看着这个礼物都会心软。 尤帧羽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其实你很早就认识我了?因为我说我不是同性恋,你就觉得说出来是自取其辱, 不如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对吗?" 她不止一次在楚诣面前说过她不是同性恋, 甚至还有前男友。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情深意重才能爱她一年又一年。 "不重要了,我现在甚至有点庆幸你不是同性恋。" "别这样" 楚诣是不是气话无从得知,但尤帧羽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相顾无言,尤帧羽几乎是转瞬间就红了眼眶,"我一次次的忘记你,其实你很难过对不对?" 问题的人揣着答案问问题,回答问题的人轻轻抚摸着乐高,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过吗? 现在看来还好,因为就算被忘记也没有阻挡她想要靠近的冲动。 "一一,我现在全都明白了。"尤帧羽试探着伸手拉住她手臂的衣服,从来都不喜欢用哭表达情绪的人此刻声线哽咽,"你担心我嫌弃你不是一个健全的女人,也知道我的性取向不可能爱上你,但你依然为了靠近我做了这么多。" 后知后觉,她只有翻开了楚诣藏起来那一页才能和她同频共振。 当死结开始松动,尤帧羽才能知道楚诣突然离婚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她说的那些,更多的是她日复一日的攒了太多失望,在绝望和失望中反复拉扯,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让楚诣变得不像楚诣。 楚诣看她眼眶内攒满眼泪,强忍住伸手给她擦去的冲动,"你很感动,对吗?" 尤帧羽点点头,"嗯,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果然还是感动,这不过是抹满糖霜的毒药而已。 感动永远只能是感动,不可能变成爱。 仿佛感知到她渐渐脱离的情绪,尤帧羽几乎是迈进她怀里,含着热泪大胆表白,"你想摸一摸我现在的心跳有多快吗?感受一下,我现在爱你的心跳。" 楚诣眼下有淡淡的寒霜,看着乐高出神片刻,突然轻轻扔进垃圾桶里,"我不想摸。" 她不会质问她为什么擅作主张进她办公室,当唯一的秘密被她这个当事人知道,恼羞成怒之余,反倒觉得心一下子就轻了。 尤帧羽张了张嘴想拦住她的动作,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委屈的红了眼。 "你不爱我了。" 带着心碎的陈述句藏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这么多年的暗恋,一步步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在最后她却掉头想走吗? 楚诣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温柔又沉静,"嗯,我真的不爱你了。" 是真的没有之前那种只是一个对视都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太痛了,尤帧羽几乎是下一秒就流下一行清泪,"怎么可以?" 楚诣微微抬头望向尤帧羽,下意识的心疼,却又平静的反问,"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暗恋久了我就失去不爱的权利吗?" 她已经快要被没名没分的暗恋折磨到疯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尝试着放下,为什么不可以? 尤帧羽毫无征兆的心又被刺痛,无奈的苦笑,"你有,你当然有不爱的权利。" 她也有,所以楚诣爱得再苦她都不抱怨,连离开也那么体面。 楚诣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这样,那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对吗?" 想要她离开,想要独自调整情绪。 因为心情太糟糕了,乱到快要崩溃,她真的累了。 尤帧羽不想走,于是小小的迈了两步,又跨一大步回来,"我知道不经过你的允许来你办公室很没有礼貌,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但既然我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在我们还没有彻底分开之前,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可以吗?" 显然是不可以的,楚诣被撞到的痛缓过劲儿来,她起身重新开始收拾东西。 剩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尤帧羽还收拾了大部分,所以收拾起来速度很快。 尤帧羽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她不理自己,晃到眨眼频率乱到不可思议。 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尤帧羽心烦意乱的按耐着发涩的心口,小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一直在心安理得的仗着你的偏爱伤害你。 很多个瞬间,你看向我时眼神里微妙的痛楚我现在才读懂。 太痛了,不敢想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小心翼翼的道歉,落入耳中让听的人也跟着心钝钝的发痛。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对此有任何心理压力。" "我爱你。" 道歉转折到表白,尤帧羽乱得满脑子只想抓住一切机会留住她。 楚诣手中动作一再放缓,最后还是说,"把字签了,就当放过我了。" 暗恋太苦,这些年从观众到她妻子的身份,她真的在玻璃碴里找糖吃。 可惜,没什么糖,反倒是在不断划伤自己,把自己搞得糟糕透顶。 "我不想离婚,一一。"尤帧羽语气里不安的带了祈求,手指紧张的捏着衣角褶皱不堪的布料。 楚诣用那样令人心疼的语气说放过她的时候,尤帧羽几乎都要心软了,可是看到她手里的笔记本,想到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暗恋,一下子又舍不得了。 楚诣有些累的在椅子上坐下,苍白的唇瓣被咬得发紧,"鱿鱿" 明明昨天还恶语相向的两人,此刻气氛里竟有几分酸涩的无奈。 潜意识里,楚诣是想离婚断了念想的,不想再回到独角戏的日子。 "嗯?"尤帧羽听到她这样叫自己以为有回旋的余地,快速绕到她面前,"不离婚,可以吗?" 走了那么久的弯路,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她们第一次审视到对方的心,而这时候却是谈离婚的时候,怎么可以这样遗憾,尤帧羽不想和楚诣拿这样的剧本。 "不了,我们好聚好散。" "散不了,我跟你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结局?"尤帧羽缓缓蹲下身子,和坐着的楚诣几乎是平视的姿势,"没有那么多猜测和误会,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也知道自己心里对你也是爱,我们重新试一试好不好?" 什么自尊,什么脸面,尤帧羽都顾不上了,放低姿态近乎祈求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楚诣那么爱她,甚至能做到为她捐肾的程度,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下她呢? 不可以的,剧本不能这样写。 难以言说的滋味,楚诣捏着笔记本的指尖有些发麻,"不想试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住在一起这半年我真的搁置了很多计划,我想要的生活不能是现在这样。给了这段感情一次机会,让我死心,这一年也算有所收获。" 尤帧羽伸手想触碰她的手背,却在楚诣一个无意识的抬手间错过。 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将自己并不散乱的发丝压至耳后,仿佛压下的是无处遁型的慌乱。 这个答案仿佛给尤帧羽宣判了死刑,她愣了几秒,心慌的想要再次去抓楚诣的手,"楚诣,别这样好不好,我只是看到了很少的一部分日记都能感觉到你对我感情,你那么爱我,不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啊,一一,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改好吗?" 楚诣很温柔的把尤帧羽扶起来,"别这么卑微,鱿鱿。" 楚诣希望尤帧羽任何时候都不要放低姿态挽留什么。 待尤帧羽站定,楚诣才缓缓收回手,用很平静的语气告知她自己现在的真实想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段感情消耗了我太多情绪和时间,我的生活本不应该如此,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未来的计划里有父母和医馆,也有争取我喜欢的课题的研究机会,很多很多,所以,在不让我们彼此生活变得更糟糕之前,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就差直接说真的不爱她了,委婉的言辞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我现在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继续在一起怎么可能让生活越来越糟糕呢?" "我不想再去尝试了。" "别这样好不好,我宁愿你生气骂我。" 尤帧羽很心慌,很怕自己再也影响不了楚诣的情绪。 如果还能争吵该多好,至少对方眼里还有自己。 但楚诣永远不会有撕心裂肺的一面,她搬起纸箱越过尤帧羽。 其实她很讨厌在这种时候自己一瘸一拐的离开,就算她什么都没做都显得狼狈。 "记得把门关上。" "哎"尤帧羽跟在楚诣屁股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垃圾桶里碎得不成样子的乐高,犹豫几秒最后一咬牙,狠了狠心先追着楚诣走。 楚诣走的慢,一个拐角跨大步就能追上。 尤帧羽抬手抱走了她上面的箱子,小小声的一句,"我帮你吧。" 带有征求意味的话却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楚诣也任由她帮忙,"谢谢。" 一前一后,楚诣不远不近的跟着尤帧羽,两人间气氛沉凝发寒。 原本一直觉得挺绕的一截路,今天尤帧羽却觉得莫名的短,叹了口气意犹未尽的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抬头还没说话,迎面就听到楚诣公事公办的一句,"离婚协议昨晚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有收到吗?"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尤帧羽甚至连笑都只挂了一半,唇尾落下,撤回一个微笑的尤帧羽随意捋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发丝,"没有!" 语气有点重,眉间的烦躁溢于言表。 楚诣听出她这是有情绪了,便只当她说的是气话,"如果对协议内容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尽快找个时间去把婚离了吧,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忙起来就不能随时请假。" "电脑坏了,收不到。"不仅使用拙劣的借口,说完尤帧羽还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找补一句,"真的坏了,早上不小心把中药倒上面,键盘进水都用不了了,寄修的话要五六七八九天。" 尤帧羽日常生活里也是毛毛躁躁的,发生这种事完全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楚诣习以为常的不去怀疑和责怪,而是立刻想出解决方案,"那我提前打印好了带过来,你看看最近哪天有空?"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屁股碎碎的 屁股碎碎的 尤帧羽两眼一黑, 句句都不是爱听的话,磨磨唧唧磨蹭半天,反手一把盖下后备箱,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灰尘, 故作轻松的回答, "最近都不怎么有空,工作室刚开工事儿可多了, 我每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来她办公室翻窗偷看日记的时间倒是有。 鱿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楚诣依旧看破不说破,只是看了一眼被外力合上的后备箱,悠悠一句, "我这是电动的。" 不聪明就不聪明吧, 还特别的殷勤。 电动的后备箱都能手动按下去, 一身的牛劲儿用不完。 "你看你提离婚吓我。" "" 巧言善辩, 楚诣每次都甘拜下风。 尤帧羽不想离婚就是能拖就拖, 所以不等无语凝噎的楚诣反应过来,她就装作很忙的接了个闹钟,随后就莫名开始很匆忙的跑开,"哎?有家长找我, 看来工作室真是离开我一天都不行,我先走了啊,离婚的事我们再找机会聊, 来日方长,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尤帧羽" "太吵了,真是太吵了, 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尤帧羽跑得太快,眨眼就没了身影, 楚诣站在车前遥遥望着她,满目清愁。 她没想到尤帧羽在离婚的问题上态度会突然三百八十度转弯,原以为很顺利的事越来越脱离她的控制,但强迫人的事她实在是不擅长做,面对尤帧羽耍无赖的方式逃避真的有些生气又无奈。 楚诣吹了一会儿冷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一次懊恼自己在尤帧羽面前凶不起来。 连偷看日记这种事都能轻易的原谅,任由她侵占自己隐私到这种程度。 楚诣看着全是岁月痕迹的日记,狠了狠心想扔掉,但终究是好几年精心收藏的东西,上面的每一张照片都不是轻易得来的,也并不单单记录的是尤帧羽,还有她这几年的成长心路历程,每一次的成长都有迹可循。 上天总是喜欢惩罚念旧的人,但楚诣每次都会被伤到还是舍不得丢掉。 多看了两眼,着实是刺眼,于是楚诣拉开副驾驶的储藏箱,把日记本塞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 在楚诣看不见的地方,尤帧羽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发现楚诣还没有走,顿时又缩了回去。 在草丛里缩成一团,生怕一不小心就和楚诣对视上了。 那就真的尴尬,她的脸都丢太平洋去了。 尤帧羽按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亲眼看到她的车开走才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妈,从没有这么猥猥琐琐过尤帧羽四肢朝地狼狈的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刚站稳又因为草地湿滑一个踉跄,一屁股坐了下去,瞬间感觉自己屁股冷战分家了。 太疼了太疼了,尤帧羽捂着嘴在草地上缩成一团,痛到阴暗爬行。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摔到哪儿了?" "没事的阿姨,我就是屁股有点碎碎的。" "刚好这是医馆门口,你要不进去让医生给你看看呢?" "不用不用,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尤帧羽扭成麻花似的,谢绝了保洁阿姨好心扶她起来的提议,一个人缓了好一会儿。 一定是因为她以前欺负楚诣到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变相的报复她。 尤帧羽扭着屁股指了指天,"老天爷,算你狠!" 好不容易站起来,尤帧羽一瘸一拐的重新回了医馆,刚才和楚诣一起走的时候被不少人看见了,以防被认出来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还特意戴了口罩,反手给自己脑袋上扣了一顶鸭舌帽。 一回生二回熟,尤帧羽用相同的方式翻窗又进楚诣办公室。 弯腰捡起垃圾桶里孤零零的乐高玫瑰,玻璃罩扔进去的时候碎掉了,尤帧羽取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一个不注意玻璃碎片就不小心划伤了手,指腹缓缓冒出血珠,但是没什么痛感。 尤帧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她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像做贼一样翻垃圾桶,还翻得如此虔诚。 尤帧羽抱着垃圾桶,"扔的一点都不犹豫,真是" 把最核心的乐高和那张证件照翻出来,尤帧羽拍拍胸脯,"幸好" 幸好乐高没碎,照片也还是完好如初,她还能保存这张忽略很久的合照。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楚诣,尤帧羽想起那个时候她们因为不熟悉对方各种别扭,不管是她和楚诣都肉眼可见的紧张,毕竟人生第一次结婚,领了证就好像有了新身份。 妻子的角色,她真的没想过步入婚姻,也没有意识到经营婚姻关系需要付出和得到回应共存。 当一直辛苦维持的人不愿意再付出,这段婚姻就毫无悬念的走到了重点。 尤帧羽躺在地板上,又一次下定决心,就算死缠烂打也不能离婚 楚诣口中所说的很忙并不是催促离婚的托词,而是真的很忙。 新的环境,新的同事,甚至是新的身份,除了馆长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于哪里,她也低调的想扎根这个医馆想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希望自己能融入同事之间,在新的开始靠自己做出一点成绩。 上班第一周,她人缘很不错,认识了几个同科室的前辈。 她这个年纪就已经当上主治算是难得一见,所以同科室的同事都是比她年长的前辈,她虽然专业能力过硬,但遇到事情还是喜欢请教更有经验的她们,她们总是在休息时间在办公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失去独立办公室虽然有很多不方便,但楚诣觉得自己得到的更多。 第一周周末,楚诣出于礼貌请馆长吃了个午餐。 新馆长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性,就算不上班也是习惯穿正式的职业装,一头短发加上很标准的职业女性长相总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她不仅有过硬的专业能力,还有优秀的运营管理经验,是特意高薪聘请来负责新医馆的日常管理工作的。 "小楚医生过来这边上班也一周了,和新同事相处还习惯吗?" "习惯,只是换个地方上班,工作内容也没什么变化。但科里几位前辈都很关照我,我想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会很愉快。"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我其实还是很看好年轻人想要脱离舒适区,靠自己的能力在事业上创造一些成绩。我相信小楚医生有这个能力,也很荣幸你选择这里和医馆以及我们所有人一起成长。" "谢谢姚馆长的理解,您也不用太在意我的存在,我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监督的。" "那是当然。" 一顿简单的午餐,简单的寒暄过后也没聊什么实际的事。 就在姚资蓝以为这顿午餐就这么结束的时候,不久前才说只是来这里工作的楚诣突然提出的改善打卡范围机制和员工食堂供餐建议,姚资蓝脸上笑意不减,但表情里分明有了几分不悦,"小楚医生这是代表楚馆长对我提出的改革建议吗?" "不,这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 "这样啊。"听到这个答案,姚资蓝微不可查的抬了抬眼皮,"小楚医生我刚才也说了我很欣赏你跳出舒适区的勇气,但诊脉开方子才是你的专业,至于医馆的日常管理可不是你靠三五天的观察就能看透彻的,毕竟上百人的体量,很多部门协调没有那么简单。" 普通员工可没有跟她面对面提意见的机会,姚资蓝自问自己对医馆的管理费了不少心思,对得起楚孺和在她薪资问题上三番四次的降低底线,她几十年的管理经验连她父母都认可,岂是楚诣这个刚刚跳出父母庇佑舒适区的年轻人可以随意指手画脚的。 "姚馆长您说的对,在你面前我自然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人。"楚诣也欣然认同姚资蓝的话,清清淡淡的笑意渐深,"但医馆刚建立不久,在整体规模不算小的情况下姚馆长您肯定每天都业务繁忙,一双眼睛一双手再有经验也多少还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刚才我也只是把这一周我看到的情况总结成不成熟的建议跟你说,具体我相信您会亲自考察确定才会有具体的调整方案。" 楚诣放低姿态给了姚资蓝尊重,但同时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客套话归客套话,她可不是来这里混日子当旁观者的,除了职责范围内的日常工作之外,医馆日常运营包括盈利情况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简而言之,她的存在就是老板给她这个职业经理人下的紧箍咒。 姚资蓝也是个笑面虎,看明白了她的态度,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敢过多的罪,只能顺着台阶下,"当然,等我回去了,我会针对你的提出的建议开会讨论。" 话音一顿,姚资蓝故意问了一句,"小楚医生要参加这个会吗?" 楚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动作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一笑,"不了,我现在只是个新来的,为了不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 "新来的。"姚资蓝打着哈哈半真不假的调侃,"新来的可不敢第一次跟我单独吃饭就直接跟我抱怨食堂伙食不好啊。" 面子给了,管也插手管了,真是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 楚诣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的确没有她想象那么简单,至少比她那个消防员弟弟复杂些。 姚资蓝手握一杯热茶,液体从她唇缝里流入,而她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你的性子我还挺喜欢的,有什么话都摆台面上挑明了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高效又直接。" "我听这话,怎么有点在说我不懂规矩的意思啊。" "怎么会,我只是在小楚医生身上得到了医馆未来发展得更好的信心。"你来我往,姚资蓝顺势把这个敏感的话题带过去,转而说起她的以前的事,"毕竟我听说你研究生的导师可是赫赫有名的严教授,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她手里的学生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严教授的权威不容置疑,许多个国家级中医药学联合会的主要专家成员,学院荣誉教授,多次参与教材编写改编,任何时候的讲座都是座无虚席,属于桃李满天下的程度。 提到自己的恩师,楚诣柔声轻笑,"姚馆长很了解严教授?" 老师很关心她的近况,经常主动打电话关心她,但她却总是抽不出时间去看看她。 下次,等忙完这阵,永远都在等所谓的机会。楚诣默默下定决心等和尤帧羽离婚的事尘埃落定后就真的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一语精准踩中姚资蓝的痛处,她笑了一声不太情愿的回答,"算是了解,我儿子之前申请过她当导师,但能力没那么出众就被她筛掉了。" 楚诣还替自己老师解释一句,"被筛掉不一定就是不够优秀,老师选人比较看中眼缘,加上年纪上来了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带学生,她退休返聘之前学校之外的工作就不少,后来渐渐的就不带学生了。" 说的人可能没有那个意思,但听的人却品出了几分优越感。 姚资蓝的儿子也小不了楚诣几岁,一个是严教授多次在公开场合夸奖的得意学生,一个是互选被拒的不知名学生,姚资蓝听着就好像被楚诣这个小年轻压了一头似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真是有点不爽。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你和谁去约会了? 你和谁去约会了? "也是啊, 本来她就是就该儿女承欢膝下,颐养天年的年纪。"姚资蓝皮笑肉不笑的应和了一句就再次把话题带过,"你看时间也是快啊,她现在还在散发余热, 但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都成了事业有成, 家庭幸福的大人了。" 家庭幸福,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悬在楚诣头顶的一把剑, 没有一刻是能让她松懈的。 她的家庭也没有那么幸福, 尤其是她的小家,在她心里生活过得简直一地鸡毛。 面上不显,楚诣矜持地溢出一声轻笑, "毕竟三十多岁也不小了。" "说起这个, 我看小楚医生的档案里写的是已婚, 你家里那位也是医生吗?" "不是"真的提到尤帧羽, 楚诣顿感喉咙发烫, 每个字音挂过喉咙都留下干涩的麻痛,"她是自己开工作室当街舞老师的,以教七八岁的青少年班为主。" 尤帧羽说要把脚脚带回去养,今天周末, 她说下班之后来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之后要和她见面心里就总是平静不下来,胡思乱想很多。 "街舞老师也是个挺有发展空间的职业啊。" "她是喜欢跳舞, 把热爱变成事业了,对未来发展没什么考虑那么多。" 楚诣相信尤帧羽就是一个享受当下的人,她一开始的工作只是在婚庆公司做策划, 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后面经过很长的一段空窗期才下定决心和路照尔一起开工作室。 她喜欢跳舞, 所以就算她继续从事别的行业,最后可能都是无疾而终。 做喜欢做的事会有用之不竭的热情,怀着期望一步步扎根在这个行业。 思绪由这个话题蔓延,楚诣想到尤帧羽,突然轻声说,"她是一个喜欢享受当下的人,做着喜欢的事再辛苦第二天都会重新充满能量,她其实事业心不强,没有给自己设定挣多少钱让自己生活富裕的目标,总是毫无征兆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物欲不强,很容易满足,所以她总说她很幸福。" "只是听着都能感受到小楚医生的幸福啊。"姚资蓝稍加思索,突然问起,"哎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一点你婚礼的风声?" 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结婚的,在得知她要调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提前把她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是想从楚诣口中能得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去年上半年结的婚,只是我们没有办婚礼,就两家长辈聚一起吃了顿饭。" "像你们这么低调的年轻人不多了啊,不过你爸妈认识的朋友多,你其实该办婚礼风光一下的,毕竟做父母的把孩子拉扯大,图的不就这几个瞬间吗?" "我和她都不太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两边长辈也都挺尊重我们的。" 还婚礼,都要离了,还办什么婚礼。 楚诣不着痕迹的叠起双腿,对这个话题有点排斥的姿态。 原本是谈工作的,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落在她身上来了。 但她也能理解,姚资蓝现在恨不得对她刨根问底,生怕她搞出点什么事来。 姚资蓝应和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长辈们自然也是以尊重为主。" 楚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那你介意我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 "当然不介意,我们以后工作上是互相扶持信任的战友,自然是互相越了解越好了。" "这两年有生小孩的打算吗?" 楚诣三十出头,要生孩子也就这两年了,不然高龄产妇生不了。 楚诣微微眯了眯眼,眸光静无波澜,"嗯?" 她一时有点分不清姚资蓝是知道她是当前社会少数的同性婚姻在挑衅还是不知道单纯想知道。 同性婚姻,在结婚之前双方都已经默契达成了放弃养育后代的共识。 嗅到空气里那一缕意味不明的寒雾,姚资蓝立刻找补了一句,"小楚医生别多想哈,我是考虑到你如果有生小孩的计划,那可能就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医馆这边的工作,我作为过来人也知道怀胎十月的艰辛,所以能多关照的我自然是要多关照一些。" 冠冕堂皇的理由,言辞间都是对楚诣的关心,但姚资蓝眼底分明有尽在掌控的戏弄。 即使同性婚姻合法,但毕竟也不过三四年,占比还是少数,所以她可能自己也知道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连婚礼都没办就悄无声息的结了婚。 父母都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结个婚一点没声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谢谢姚馆长的关心。"楚诣抿了抿唇,脸上倒没有难堪之意,"虽然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稳定,但我们都没有要小孩的计划,比起一家三口的生活,我们还是更享受现在的二人世界。" 虽是半真不假的话,但从楚诣口中说出来不卑不亢的。 并不像姚资蓝想象那样,觉得自己的小众婚姻有什么不便示人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姚资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跟她道歉,"是我冒犯了,小楚医生。" "没关系,就算不怀孕,我也需要姚馆长多多关照啊。" "这是自然的,毕竟是小楚医生。" 大小姐嘛,不管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都是要特殊关照一些的。 只是这个大小姐比她想象的更棘手,完全就是光明正大强加在她身上的紧箍咒,每天身后有这样一双眼睛,任谁都会觉得不自在。 不行,应付医馆里那些人已经够烦了,这颗定时炸弹还是得想办法把她弄走 吃完饭,姚资蓝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而楚诣则是准备回医馆出门诊。 不过半小时的午餐,楚诣能感觉出来姚资蓝属于很强势的类型,领地意识很强,医馆从开业以来就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毕竟还不太了解医馆的情况,如果贸然插手的话得罪了姚资蓝最大的损失还是医馆。 楚诣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权衡,心事重重的回了医馆。 刚停好车,尤帧羽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像只小狗一样在她怀里嗅了嗅,随后叉腰不满的质问,"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尤帧羽偏头看了一眼车里,确定没人跟楚诣同行还是怀疑,"你和谁约会去了?" 毫无防备的楚诣一回头差点撞上尤帧羽,身体猛地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四目相对,楚诣心都漏了半拍。 纯粹是生理意义上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人吓人 "我们还没有离婚吧,楚医生你就光明正大和别人一起约会了?" 尤帧羽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到她出轨了。 楚诣自持的表情里浮现几分疑惑,随手把车锁上,"不是约好的是晚上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显然不太想跟她解释太多。 楚诣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对谁都柔和温暖,像月光一般细水长流的温和。但真正相处起来就能感觉到她所有耐心和包容都出自于优秀的涵养,对于没有划进她偏爱范畴的人,她并会主动分享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尤帧羽靠在引擎盖旁边,伸手一拉就勾住她的包带,"我上午上完课在工作室也待不住,我想你了,等不到晚上就迫不及待过来找你了。" 想见到楚一一,现在就想黏着她,就算被拒绝了也不气馁。 她可不是轻易被吓退的胆小鬼~ 尤帧羽如此光明正大表达自己的思念对于楚诣还说极其陌生,不停扇动的眼睫带了些急促,她甚至深深地望向她,在片刻的恍惚中瞬间清醒,生硬道,"我下午还有预约好的病人暂时走不开,你晚上再过来,或者我可以叫车把脚脚送回去。" "没关系嘛。"尤帧羽晃了晃她的包,一双漂亮的眼里泛着碎光,"又不是没陪你上班过,我在你办公室等你下班呗。" "一下午时间还很长,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可我想就想陪你。"尤帧羽进一步想拉楚诣的手,但她宛若被电击了一般,陡然抽回手。 "干嘛?"尤帧羽不满地轻哼一声。 "随你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诣转身准备进医馆。 任何的肢体接触都是在挑战她的心底防线,她总是很容易对鱿鱿心软。 "啧,"尤帧羽啧了一声,意犹未尽的收回手,"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的。" 楚诣挺不好奇的,随口应了一声,尤帧羽继续说,"我想来认识认识你的新同事呀,不然咱连个婚戒都没有,大家都不知道你已经有老婆了,对你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 原来她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想要低调的楚诣听到第一反应是有些排斥,但她看到了尤帧羽表情里得逞的笑意便知道这又是她玩弄她的恶趣味而已,于是假意轻咳了两声掩下那一瞬的慌乱,言语间温热的气息浅浅飘向她,"既然你今天有空,我们刚好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虽然她一直躲着她也没有采用强硬的方式逼着她,但不代表她能改变主意,放任她的逃避不过是她真的忙到没有精力再去跟她周旋,等有时间了她依旧会坚持离婚的。 尤帧羽眨眨更得意地勾唇,"今天周末人家民政局不办理离婚呀~" 说罢,她还贱贱的耸耸肩,"国家法定假日,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呀。" 她早有准备,不然也不可能约在今天来找她接脚脚。 进化了,现在是有心机的鱿鱿大王。 楚诣摇摇头越过她,拿她没办法,几乎每次周旋都是以她妥协放任她得寸进尺为结果。 楚诣腿脚不便一贯都走的慢,尤帧羽一步就能跨三级的台阶她一步一个台阶,所以她只能追着她的频率亦步亦趋,"一一啊,你刚才还没回答我,你中午和谁约会去了?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哎" 她还是很在意楚诣和谁出去了这个问题,因为楚诣在那边医馆的时候如果下午还要上班,她一般中午就会在医馆的食堂吃饭,如果她出去的话,说明和别人有约,相信这个习惯就算换一个医馆也不会改变。 像只蜜蜂一样在耳边3D立体环绕,楚诣倒不会觉得烦,回答的声音依旧自然从容,"尤老师,我们婚前曾约定过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我现在做到了,也希望您能继续保持以往对我的忽视,直到我们正式结束婚姻关系。" 尤帧羽更是坦荡,想也没想就说,"我做不到了,你和别人约会我就会吃醋,和我这样公事公办的说话也会觉得很难受,好像有人掐着我心尖儿一样疼。" 很形象的形容,楚诣也似乎能共情这种酸涩充盈的感觉。 但她的心真的毫无波澜,"这不是幼儿园,没有人能宠着你随时按你脾气来。" 楚诣紧了紧肩上背包带子,垂眸轻轻按了电梯键,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一如既往的轻言细语,但尤帧羽还是莫名感觉被她凶了一下,"我相信你能啊,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当幼师的人,也只有你能受得了我这种脾气。" 永远耐心不会冷脸生气,而且心软软的,浑身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 如果,如果做她的小孩应该真的很幸福。 怎么办,竟然对一个不会存在的人产生了向往羡慕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我是她老婆 我是她老婆 闻言, 楚诣没忍住轻笑一声,"谢谢,我就当你是对我脾气好的夸奖了。" 尤帧羽听她笑了,越挫越勇地靠近她, 见她没有排斥才旁若无人的夹起嗓子叫她, "一一~" 她真的好想跟楚诣贴贴,以前都没发现楚诣身上这么有魔力, 香香软软的不要太享受。 眼看着她不着痕迹的要黏上来了, 楚诣才伸手挡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些许,"明明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 不过几天不见就能做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尤老师情绪消化能力我甘拜下风。" 那晚她一言不合就吃离婚协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实在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震撼。 不敢相信, 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也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咽下去。 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不过她一直都是不走寻常路,也正常。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或者说的话你明明就很难过,你也能做到若无其事的继续爱我啊。" "我已经做不到了。" "那就换我做到。" 楚诣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等慢一拍的尤帧羽进来之后才松开。 至于她的话, 或者她大方袒露的爱,总是没有办法再回应的。 尤帧羽双手抱臂晃进电梯里,"和别人约会就约会呗, 我现在又不能跟你闹脾气。" 尤帧羽小声嘀咕了一句,奈何电梯的空间实在是小,电梯里除了她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 小声的抱怨仿佛放大了十倍, 引得电梯内楚诣和第三个人同时侧目。 偏偏沉浸在自己失落空间里的尤帧羽仿佛没感觉到尴尬一样,靠着电梯边缘幽怨的自言自语, "没关系,没爱了就没爱呗,反正隔了那么远我又不可能把你拴裤腰带上。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想和谁约会就和谁约会呗。" 说着,尤帧羽还是意难平,自己把自己说憋屈了,"都没和我约会过,真想死给你看!" 电梯里的第三个人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工牌,大概率是来看病的病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实在听不下去的楚诣忍无可忍的拉过尤帧羽的手腕,"不要胡说八道了!" 什么话啊,把死轻易的挂在嘴边 "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楚医生?" "" 她叫她尤老师,她就叫她楚医生,睚眦必报的一款人。 楚诣再自持的人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抿紧内唇,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中午是和馆长一起吃的饭,她名义上是我的领导,又和我爸妈相识,所以请她吃饭也是出于礼貌,提前熟悉一下。" 闻言,尤帧羽双眼一亮,"你愿意跟我解释啦?" 楚诣还愿意跟她解释,说明她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楚诣自然是否认的,但尤帧羽不爱听她泼冷水的否认啊,自己很擅长哄好自己,"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伤心了。" 自然而然的顺势挽上她的手臂,尤帧羽亲昵地耸耸鼻尖,"我就知道我们楚医生心软软的,最好哄了,放心吧一一,我能理解你的工作,也愿意当你的后盾,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倒像是个淑女贤妻了 楚诣扫了一眼不停往她们这边瞟的人,默不作声的想掰开尤帧羽的手,"咳咳" 第一次觉得尤帧羽好黏人,她的嘴竟然能说出这么亲密的话。 所以她的感觉没有错,一直以来她都没有那么在意她。 有了对比,更觉得心寒了 楚诣用了些力气无声和尤帧羽较量着,"别闹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尤帧羽好不容易抱上的,怎么可能轻易松开,"怎么了嘛,你对我比这更过分的都做了,我挽个手臂就影响不好了?你要是再凶我,信不信我亲你了?" 她本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所以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才不担心别人怎么看她,更何况楚一一还是她老婆,她和自己老婆拉拉扯扯又不犯法,怎么啦? 楚诣耳廓都憋红了,克制着情绪低声道,"放开!" 实在是胡闹! 两人的纠缠正处在白热化阶段时,电梯里的第三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楚医生" 待楚诣错愕抬头,那个一直如芒刺背的女人终于确定了这个红温的人是她此行来找的楚医生。"真的是你啊楚医生,我就说眼熟嘛,刚第一眼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其实很多眼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上次会诊时温润如玉的楚医生怎么可能当众情绪这么激动的和别人拉拉扯扯,她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再怎么都不可能被人质问有没有和别人约会的。 完了,曾经的病人 这下是真的不能再放任尤帧羽胡闹下去了,楚诣用尽了力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沉眸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尤帧羽才跟着那个人出了电梯,"江女士啊好久不见了。" 对于近期的病人,楚诣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于是一眼就认出上个月在那边见过的病人,"上午我看你两点是挂了我的号是吗?" 被叫做江女士的女人点点头,随后疑惑的看了一眼楚诣身后的尤帧羽,有点摸不清状况。 她刚才在电梯里听见她们的对话,所以这位女士是楚医生的追求者还是女朋友? 反正关系很亲密 "她"楚诣欲言又止,有点不太想跟病人透露自己的隐私。 "我啊,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尤帧羽特别的积极主动挽住楚诣的手臂,"我是她老婆啊。" 江女士被尤帧羽奔放吓到了,瞠目结舌地疯狂眨眼,"啊原来楚医生结婚了啊,挺好你们还挺般配的。" 楚诣凝眉,勉强挤出得体的微笑,"谢谢,但这不重要,我们还是聊聊你的近况吧。" 尤帧羽主动把手指塞进楚诣指缝中,风情地挑眉,"她害羞,谢谢你的祝福哦。" 想要把自己的身份宣告全世界,这样楚诣想离婚都没机会了。 这种时候的秀恩爱对于楚诣来说实在是煎熬,她低低唤了一声,"尤帧羽" 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要不是有第三个人在,她真的会冷脸凶她。 尤帧羽也适可而止的和她保持距离,自动就放慢脚步往旁边平移了两步,"你们聊" 说完尤帧羽还懂事的双手捂住耳朵,螃蟹步往后面平移,"我听不见哦,什么都听不到。" 乖到了一定程度,楚诣拦又拦不住,又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只能无声纵容。 楚诣和江女士一前一后的站在电梯口目送她这般幼稚的举动,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不是来搞笑的,楚诣最后甚至没忍住唇边溢出一声诡异的低笑真的被气笑了。 好半晌,江女士只能挤出一句,"楚医生好福气啊,娶了一个性格这么好的人。" 楚诣揉了揉眉心,不忍直视,"就是有点太自来熟了,希望江女士不要介意才好。" 不想在公共场所聊病人隐私,于是楚诣准备带着病人去门诊,"既然都碰到了,关于你病情的事我们去楼下说吧。" "好。"江女士似乎听出了她吐槽的话里还藏了几分宠溺,于是不由地多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啊。" 八卦是人的一大本能,尤其是楚诣这样高岭之花的女人,和她说话都会紧张。 她的妻子,竟然是一个性格和她截然不同的人,实在是太有反差感了。 楚诣柔和微光的眼中泛起僵硬的不自然,"也没有到令人羡慕的地步,不管同性还是异性,结婚后都是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偶尔吵吵闹闹,很平淡。" 为什么越不想提,越是逃不掉。 这段婚姻像是藤蔓一样缠过来,楚诣不想说谎,强颜欢笑里有几分窒息感。 "平平淡淡多好啊,总比我那一地鸡毛的生活好多了。" "嗯,不说我了,我们聊聊你的近况如何。" 在关上门之前,楚诣看到了对面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望着她的尤帧羽。 她识趣的不打扰她的工作,就乖乖在这里等她,偶尔晃晃腿,乖极了—— 等你哦,一一老婆 尤帧羽暧昧的口型,不需要懂唇语的人也一眼能看出来。 楚诣握住门把手的手微微收紧,抓不住漏掉的那一拍心跳,无声的合上房门。 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白大褂穿上,楚诣指尖灵活的将扣子规整的扣好,强迫自己忽略掉门外在等她的人。 "上次开给你的几服药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楚诣观察了一下面前女人的面色,随后示意她抬手,"我看你这脉象" 楚诣面色些许凝重,而面前的女人把手里的片子递给她,说话的言辞间都是恳求,"这是我昨天去市医院做的检查报告,那边医生说没有手术的必要了。但我还是不想放弃希望,楚医生,我跟我老公已经吵了好几次,如果要不了小孩,我们就要离婚了。" 女人心急如焚,而楚诣自始至终都慢条斯理,"稍等,我先给你诊脉。" 这种从容不迫很折磨人,尤其是火急火燎想要从她口中得到有希望回应的病人,"楚医生,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楚诣必须分出几分心神去听女人的话,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投入到诊脉中,"江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 话还没说完,没安静一会儿又开口了,"其实我昨天去你原来上班的医馆找过你,但她们都说你不在那边上班了,所以我今天特意绕了很久赶过来的。"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和她拉近距离,楚诣也句句有回应,"我上周调来这边工作。" "那你" "请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再聊其他的可以吗?" "" 终于能安静了,楚诣反复确认了女人的气色和脉象,最后还看了一眼她带来的检查报告,"你现在是严重的子宫内膜损伤,因为多次刮宫造成了感染,内膜损伤导致胚胎无法着床。" "那你能给我调理一下吗?" "损伤是不可逆的,你这种情况我相信你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也跟你说的很清楚。" 楚诣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对自己能再孕的渴望,但很多病理性的疾病不管是中医调理还是西医手术都解决不了问题,在医学上,人为干预可操控的空间并没有大众想象那么大,遗憾几乎如影随形。 "我再好好养一段时间也没有再怀孕的可能吗?" "你当时流产后子宫感染也一定程度导致了输卵管和宫腔粘连,胚胎着床的概率极低,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有妊娠的想法。" 医生的话总是留有余地,但女人明显已经听出她话里没有希望的意思,情绪顿时变得有些激动,甚至眼含热泪,"楚医生,我朋友跟我说你是这方面很厉害的专家,去年把她的身体都调理好了,今年上半年她就怀孕了。我这种情况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你们的情况不太一样,她是宫寒型不孕,可以通过调理解决。" "怎么会这样,楚医生你都不知道我要是不能生孩子我老公真的会不要我的啊,我为了他两千多公里嫁过来,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诣贴心的递过去纸巾,眼波里荡漾着抚人心的柔意,"江女士,先擦一擦眼泪。" 她比较了解这个患者的情况,于是放下手里的笔,"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要体验当妈妈的话你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啊,她们也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怎么会说不能生孩子呢。" "女儿和儿子怎么能一样,你都不知道现在周围所有人都在逼我生儿子,我老公和公公婆婆,甚至我爸妈也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让我再生一个。" 这种话楚诣听过无数个不一样的版本,但每次她都会觉得很荒谬。 在有些人的思想观念里,生女儿竟然不算生育过,只有生出儿子才能证明她有生育能力。 很悲哀,楚诣为那些女孩儿感到悲哀,素未谋面,也无比痛心。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送你的,奖励你 送你的,奖励你 "女儿也是你十月怀胎的宝贝, 她们以后也会很爱你,赡养你,和儿子有什么不一样呢?" "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啊,就像我嫁到这边来, 已经五六年没回国娘家了。" "" 有时候母亲竟然是父权思想刺向女儿的一把利刃, 她是受害者,更是加害者。 楚诣无法茍同这种观点, 也不会产生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糟粕思想的望向, 她请了清嗓子掩饰自己不悦的排斥,"站在我的角度想提醒你,你应该把重心放在调理自己身体上, 你子宫之所以严重成现在的样子, 也是因为你查了胎儿性别多次流产, 还为了图省钱选不正规的诊所堕胎造成了感染。" 中肯的, 一针见血的点明造成现在这个恶果的因。 女人缓缓低下头, 因为她确实做了好几次人流,有一次大出血差点死了。 她没跟楚诣说,但她竟然猜到了,还用这个理由浇灭她的幻想。 "我看你也没有按时吃药, 每天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炎症一点都没有好转。" 楚诣有点说不出来的心疼,不过心疼的是她的两个女儿, 一个八岁,一个才两岁多。 她无法感同深受两个孩子艰难的处境,也没有资格责怪这位母亲, 只能在她羞愧皱眉的时候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别误会,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不要忽略自己的身体,毕竟现在已经亮起了红灯,我们应该共同努力解决这个麻烦。" 话音未落,女人突然下定决心反手拉住楚诣的手,"楚医生,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偏方?只要有成功的概率,不管让我做什么,花多少钱我都可以试试。"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欲望里,有点冥顽不灵的感觉。 楚诣任由她死死握住自己的手,有些无奈的劝说,"我这边没有偏方可以给你用,我也不建议你随便听信别人的偏方,因为没有经过临床试验验证的偏方会有中毒的风险,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 眼看着女人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亮得出奇,楚诣称得上苦口婆心的解释,"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偏方通常都是口口相传的固定配方,难以兼顾个人体质和病情,很多时候都只会适得其反。江女士,不要病急乱投医。" 这几年她其实见到了很多这种场景,各有各有的苦和难,毕但每次听到她们抱怨生不了孩子人生就不完整或者挽回不了出轨丈夫的心之类的话都会觉得很痛心。她始终坚信女人的价值不在于生育,婚姻的目的也并非传宗接代。 在她的世界观里,婚姻一定是由爱来主导,如果不爱,她宁愿一辈子独身。 所以,因为开始不爱,所以才想要结束和鱿鱿的婚姻。 楚诣的话女人一下子就泄了气,懊恼的低头,"知道了楚医生。" 一米五出头的女人缩在椅子上,看起来小小的一个,楚诣忍不住安慰她,"江女士,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你生不出儿子就要抛弃你,那他未来可能因为任何事抛弃你,你不能靠妥协和改变自己来挽回他的心。"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女人的心 谁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就是置身其中还抱有幻想而已。 女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像倒豆子似的跟她倾诉憋在心里许久的苦,"我真的要被逼疯了,我婆婆骂我生不出儿子有什么用,公公甚至当着我的面让我老公趁年轻再找一个,你说我当时结婚的时候跟我娘家闹得那么难看,以后离婚了娘家回不去,我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办。" 只听这三言两语都能感觉到她的生活有多压抑,好像只有生出儿子就能把她从现在处境中解救出来一样。实则不然。生出儿子不能让她走出苦难,只会强加给她又一道紧箍咒。 楚诣看了眼时间,虽然已经聊了快半小时,但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往女人的方向靠近些许,"不要物化自己,生育并不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你不能把失去你老公当作任务失败的惩罚,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女儿,她们尚且年幼,做全职妈妈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首先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我的身体,谁又能在意呢?" "没有人在意你更应该在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妻子,妈妈,或者儿媳。除了你自己,任何身份都只是你生活中一部分的角色而已。何况我现在说这些不算是在意你的身体吗?" 楚诣重新给她调整了药方,整个过程动作又轻又缓,给足了女人发泄情绪的空间和时间。 只有她们两人在的房间里,那压抑的哽咽声听得人心口闷闷的,每当这时候她都会觉得庆幸,幸好,她至少不用像医院里那样亲眼见证生离死别,不然她迟早会先抑郁。 许久,楚诣握住女人发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她的肌肤,怕再挑起她的情绪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你之前说你平时照顾孩子还能做些手工补贴家用,我真的觉得你很有担当,我弟弟也有一对很可爱的龙凤胎,偶尔我帮他带的时候总会手忙脚乱,到最后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楚诣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尊重伴随着疼惜柔柔的铺向对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向你学习一下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干净利落的做那么多事。" 女人被她温柔的动作弄得浑身僵硬,麻木的身体仿佛因为她一个动作回温了。 "楚医生,你是在说笑吧,你羡慕我每天围着孩子鸡飞狗跳,连个洗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没有开玩笑,我羡慕的也不是你的生活,是你这种能把手头上的事轻重缓急轻易在脑海中安排清楚的能力。" 女人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这种以知心好友的包容姿态无条件鼓励的话她似乎从未听过,上一次被这么温柔的照顾情绪也十分遥远,而最讽刺的是,这样带给她温暖的只是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关心她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难处,肯定她作为全职妈妈的价值,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仿佛只有她看到了她的价值。 感动之余,她清醒的认识到这都是楚诣工作内容,她所有的关心都建立在她付费的范围内,所以即使心里一暖也强忍着泪水面对现实。"楚医生你说笑了,我就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全职妈妈,你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有能力做着体面又轻松工作的社会精英,论学习怎么也是我从你身上学东西。" 现实就是如此,就算裹着糖霜也掩盖不了两个年纪相仿却仿佛天上地下的两种人生。 其实,她还没有楚诣年纪大,十九岁怀孕,现在已经八岁和两岁孩子的妈妈。 反观楚诣,婚姻幸福,事业体面,生活中苦难不过是调味剂,幸福才是主旋律。 "江女士,我们这两次见面聊了很多有关你的生活和家庭。"楚诣微微皱眉,眼尾溢出一片柔软的涟漪,"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下意识否定自己,就算是很客观的评价你也觉得我这是在恭维你,不停的强调我和你之前的差距。" 没有自信,配得感很低,把自己放在很卑微的位置。 不认同自己,也不相信别人能认同她,所以会很容易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女人被楚诣的话说得心砰砰乱跳,慌乱间依旧是否定,"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又在先入为主的否定自己了?" 女人无话可说,甚至和楚诣说话的时候都下意识逃避她的对视。 楚诣微微偏过头,拉近与她的距离,视线追随着她说,"自信一点,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多了,我既没有生孩子的勇气,也没有兼顾家庭和工作的能力,你都做到了,真的很棒。" "哎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太夸张了。" 虽然知道不过都是安慰的话,但这样的话听起来总会给自己注入几分力量。 好像焦虑少很多了,恐惧也一下子淡了很多。 楚诣看她神色似乎有所松动,于是一边继续开药方一边说,"你能把那些贬低你的话听进去,但我真心的夸赞你却认为是恭维,嗯?" 说的也有点道理 而且聊了那么久,楚诣一直都在给予正向的情绪价值,很难不听进去。 望闻问切,很多时候她的作用和心理医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鼓励的话说出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但从中医的角度来看,很多病的诱因都是情绪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楚诣给她修改了治疗方案才送走了她。 没几分钟,门悄无声息的推开,尤帧羽古灵精怪的探头,"楚医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随后尤帧羽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小株仙人掌,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送你的,奖励你。" 为什么奖励,别问,就是想奖励。 看到她进来楚诣缓缓敛下嘴角的弧度,"谢谢。" 继续低头整理病历本,楚诣不冷不热的声音飘向她,"但这边不是我的办公室,人员流动性大一般不放个人物品,你还是带回去放家里或者工作室吧。" 这话就是婉拒了她的仙人掌,也有想赶人的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两点上班,现在才一点半,还是她的午休时间。 "一会儿带回办公室嘛~我又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不然都给你直接送过去了。" "不用了,谢谢。" 可以跟病人聊半个多小时,但跟她聊一分钟就没话说了是吧? 尤帧羽眯了眯眼,按耐着脾气把仙人掌放在她手边,"好不容易去给你买的,你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觉得我没有送到你心坎儿上吗?" 她倒是想送花啊,但楚诣花粉过敏,在人家店里绕了一圈就只能买个这个。 仙人掌,致敬楚医生不屈的灵魂~ 听着这半带威胁的道德绑架,楚诣笔尖微顿,"面子都是互相给的,尤老师给我面子了吗?" "我这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还不算给你面子吗?" "那麻烦尤老师再给我一个面子,把离婚协议签了挑个工作日我们去离婚。" 一一净说些不爱听的啊,真是过分。 尤帧羽捂着耳朵选择性忽略自己不想听的,把自己的声音夹成娇滴滴的跟她撒娇,"哎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嘛,离婚这种话真的不能随便说。" 楚诣微微抬眼,看尤帧羽自然而然的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视线不约而同的交汇,尤帧羽讨巧的表情十分俏皮,看得人心发颤。 她真的很漂亮,一颦一笑都有她独特的魅力,充满野性的,亦或者俏皮活泼的 楚诣生硬移开视线,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满眼眷恋,"一一啊,我真的觉得你太温柔了,你陪着她发泄情绪还不厌其烦的鼓励她,你怎么这么好?" 半个多小时啊,这就算是路照尔失恋了在她面前哭半个小时她早都没耐心了,楚诣还能耐着性子鼓励她的病人主动去找到自己的价值,情绪稳定到了极点,还很会换位思考。 "你偷听?"楚诣拧眉,一下子表情就冷了下来,"你听了多久?" 保护病人隐私是她指责范围内的事,尤帧羽这样不经过允许就旁观别人的苦难,这种行为在楚诣眼里真的很过分,完全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 90-100 第91章 剑拔弩张 剑拔弩张 "没有偷听啊, 你们这木门又不隔音,我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那你应该自觉回避,不是吗?" "回避什么啊,我正经坐外面等人, 是她声音太大了。" 让她偷听她都没那个耐心偷听, 毕竟她真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刚才夸楚诣就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她很有耐心, 楚诣不仅陪着她坐了那么久, 还不停的肯定她,言语上给她鼓励。 她对全职妈妈这个角色的尊重不仅在嘴上,还体现在动作的细节里, 所以她即使说的只是听起来没什么实际指导意义的话, 但因为她把自己放在平等充满同理心的位置上, 虽然没有感同身受, 但依然很有鼓励的力量。 "出去!"楚诣冷脸呵斥。 "干嘛, 别凶嘛。"对于一一的优点,尤帧羽几乎都是要吼出来的夸奖,"我真的觉得你超棒的好吗!?" 直白的夸奖简直犯规! 楚诣照顾着病人的情绪,尤帧羽哄着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楚诣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弄得微微皱眉, "小声一点,别吵到别人了。" "我就想夸夸你,你怎么这么好。" "你就算说再多好听的话夸我你也不能偷听别人讲话, 你这种行为真的很惹人生厌。" 嘴上是无动于衷自持清高的话,手中的笔却在下一秒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划过突兀的一笔。歪歪扭扭的一笔映在褐色的瞳孔中,楚诣无意识的咬着下唇, 水润的眼毫无征兆的望向尤帧羽。 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充满力量的肯定,明知道不能还是被她哄得心软软的。 楚诣的话让尤帧羽不满地皱眉,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热脸贴冷屁股她能接受,但是楚诣不由分说直接斥责让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坐在外面等人有什么错,她又不是主观想听的,也对别人的生活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楚诣这样上纲上线真的不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吗? "你怎么没觉得自己做事难看呢?" ""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拍桌,"楚诣,你过分了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你单纯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对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现在在她面前呼吸都是错的。 楚诣没有说话,只是划掉有了瑕疵的字,重新在旁边笔尖转折留下漂亮的笔锋。 怒火在她不回应的状况下烧得更旺,尤帧羽瞪着她,满脸幽怨,"好好好,你就这样不理人。不理人算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尤帧羽叉腰站起来,气疯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现在就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宣告你楚诣是我老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结婚了,有本事你就一直无视我!" 完全是无理取闹!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楚诣辛辛苦苦一点点构建的从容轻易被她击碎,她完全冷下脸,当眉尾沉沉压下时整个人就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场,"你闹够了没有!" 触及底线其实就是个导火索,她借题发挥的生气是真的被她弄烦了。 烦的不是她,是她一直围绕在身边,完全就是对她本就不坚定的心一次考验。 一个人爱不爱可以通过一本日记就能轻易改变吗? 尤帧羽到底为什么这样她自己心里清楚! "没闹够,在当下,你不属于这段婚姻吗?"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 "不!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还属于这段婚姻,你这样冷暴力就不可以!" "那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 下定决心不暗恋之后就丝滑绝情清醒人设的楚医生轻易就能把话逼到死胡同。 一提离婚,尤帧羽也没话说了,再大的脾气也说不出那句,"离就离,谁稀罕你。" 说不出口,只能和同样盛怒之下的楚诣大眼瞪小眼。 看着看着,尤帧羽更是自己把自己看生气了,翻了个白眼,"切!" "切什么?" "切你呗。" 气氛剑拔弩张,楚诣嘴里仿佛含了一把刀片,痛到发麻。 她是真的再一次亲身体会到尤帧羽的难搞,偏偏这一点就炸的祖宗是她自己请回来的。 不知道来源于谁的低气压蔓延到整个屋子里,尤帧羽瞪了楚诣几秒,转身就走。 而楚诣木然看着她踹了一脚椅子,"把门关上。" 尤帧羽像只斗气的公鸡,"不关!" 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无理站三分,处处都得寸进尺。 太恼人了! 楚诣反手合上病历本,却因为忽略了手边仙人掌的存在,手背结结实实擦过仙人掌的刺。 "嘶~" 白嫩的皮肤几乎立刻就多了几道红痕,没有破皮流血,但就是火辣辣的发疼。 楚诣心情更不好了,将钢笔不轻不重的拍到桌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xue。 头疼,心累,心情糟糕透了。 这仙人掌更像尤帧羽吧,这刺扎人太疼了,甚至有替她主人报复的嫌疑。 楚诣看了这仙人掌几秒,收下也不是,扔掉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为难自己半天,楚诣还是做不出扔掉别人送出心意这种事,下班之后把仙人掌带回了办公室,把她放到最角落的位置,换了衣服才不紧不慢的出去。 打开门之前楚诣特意停下看了一眼,外面走廊没有尤帧羽身影。 气性那么大,受了气直接走了也在意料之中。估计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晃了,她的傲娇劲儿一直都不小。 一切收拾妥帖,楚诣走到自己停车位前,解锁车子刚拉开车门。余光看到车尾花坛边坐着缩成一团的女人,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咳咳。"楚诣轻咳两声,试图用这种方式叫醒她。 天气这么冷,她穿的又不多,竟然就坐在这里睡着了? 生气了,但也只是小气了一下,把等她的地点从里面换到了外面而已。 楚诣皱眉纠结的看着缩成小小一只的人,她发出声音也没有回应,睡得是有多沉。 要叫醒她吗? 不可能不叫的,楚诣做不出把人直接扔这里就走的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尤帧羽。 轻轻拉开后排车门,楚诣弯腰艰难的把尤帧羽公主抱起来,放轻动作把她放进后排。 太沉了,这女人是实心的,要不是距离不远,她真想直接叫醒她。 没想到楚诣刚把人放下,怀里的人突然睁开眼,顺势勾住她脖子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得意的说,"嘿,你看你就是口是心非,之前在里面凶到要吃人,现在不还是不舍得丢下我。" "唔"楚诣没反应过来,单脚支撑本就是受伤那条腿,腿一抖重心不稳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脸狠狠砸进她的雪白柔软中,馨香扑面而来将她包裹,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浮现在楚诣的脑海,她眼前已经陷入黑暗,但仿佛已经亲眼目睹鱿鱿凹凸有致的身材,那恰到好处的细腰捏在手里享受极了 "一一老婆,占我便宜的话可是要负责的哦。" "亲我一下,我就不跟你生气了怎么样?" 尤帧羽戏谑的口吻在彼此间响起,楚诣能想象到自己的狼狈,胸腔起伏的幅度开始加大,她称得上是手忙脚乱的从尤帧羽怀里站起来,"尤帧羽!" "别直呼其名,好凶。" "尤帧羽!" "" 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眼底燃烧着陌生的愤怒。 尤帧羽刚涌上惶惶不安的情绪,楚诣脸上布满愠怒道,"你觉得活着不好对吗?" 她明明可以在里面有暖气的地方等,她赌气偏要在这里吹冷风。 她要是真的硬气,直接走了多好! 尤帧羽怔了一下,眼神飘忽到她扶着车门用力到泛白的手,"我刚跟你开玩笑的" 楚诣冷凝的脸比冬天的雪还要冷,"你觉得我想跟你开玩笑吗?" 她难得一见的怒火明明是情绪到达崩溃临界点的最后防线,但在尤帧羽面前就好像打到一团棉花上一样软软绵绵的无力极了。当所有情绪一次次被忽略,楚诣只会怀疑尤帧羽口中对她所谓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心。 真的在意她为什么不能尊重她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忽视她的诉求! 楚诣浑身血液都在躁动,冷白皮的脸颊布满张扬的红,"你用这装可怜博同情的方式就以为我会心软吗?不,我只会觉得悲哀,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做了那么多才让你的生命得以延续,而你却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我真的感到不值。" 很生气,她可能比尤帧羽自己还要在意她的身体。 捧在手心里,精心养护,把复诊日期记得比尤帧羽自己还要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糟蹋她真心呵护的东西。 "我不冷啊,我贴了暖宝宝的,现在太烫都有点出汗。"尤帧羽掀开衣服,腰上贴着两个暖宝宝,"你看嘛,我肯定是最爱护自己身体的人啊。" 赌气吹冷风都不忘贴两个暖宝宝,看来的确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楚诣目光一扫而过,依旧觉得心口憋着一股气,"我" 骂又骂不出口,凶又凶不起来,史无前例的挫败和恼怒。 她或许真的应该学习一下怎么骂人,不然每次这种时候只能自己气自己。 四目相对,尤帧羽迎着怒意小心翼翼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刚才是不是把你撞疼了?" 不应该呀,软的怎么可能会疼,她做人肉肉垫都没什么感觉。 楚诣不想再自取屈辱的展露半分在意和关心,生硬地拉开尤帧羽的手,撇开视线不看她。 尤帧羽执着的拉起楚诣的衣服,放低姿态哄着她,"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情绪上头就容易口无遮拦的人,但我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啊,下午的事我给你道歉,我理解你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标准,我不该在你工作的时候干涉你。" 楚诣由着尤帧羽拉着衣角讨好的晃来晃去,阴沉沉的质问一柔再柔的扑向跪坐在车里的女人,"你能别这么随心所欲以自我为中心吗?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是你想要怎么样我就要优先考虑你。" "我没有要你考虑我啊。" "那我拜托你考虑考虑我,我做这些没有在跟你打情骂俏的意思。" 她是真的想离婚,想结束这段对她来说算得上折磨的感情。 一个情绪稳定到别人都怀疑她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已经好几次被逼到失态的地步。 尤帧羽现在听见离婚已经没有一开始咯噔的感觉,"但结婚离婚又不是小事,也不能你说离就离吧,我的感受就不重要吗?" 楚诣目光一寸寸从尤帧羽脸上掠过,第一次有了疯狂逃离的冲动,"如果不考虑你的感受,你觉得你能一次次在我面前讨价还价不离婚吗?我给了你太多时间了,甚至在这段感情里,我唯一对得起的人就是你,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尤帧羽,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不能既要又要。" 是的,尤帧羽是既得利益者。 痛苦的一直是她,但她从没和任何人诉苦过,甚至到现在她也只有一句仁至义尽。 楚诣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起伏,"一会儿回去你必须签离婚协议,这次再吃掉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话音稳稳落下,车门也随即被外力合上。 尤帧羽下意识闭眼,但意料之中的砸门声并没有响起。 楚诣不会用这种暴力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再生气她都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系好安全带。" ""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签字 签字 楚诣坐进驾驶室提醒完尤帧羽后, 车子就缓缓从停车位里滑出去,平稳行驶的行驶在马路上。 车厢内气氛沉凝得像水泥,只有过减速带的时候才能有丝丝裂痕,尤帧羽一直在后排看着楚诣被挡住大半的侧颜, 明明车窗紧闭, 车内的暖气在人体最舒适的范围内,但她就是感觉到车外正在朝里面嚯嚯地灌着冷风。 外面正是黄昏最美的几分钟, 但车窗折射进来稀薄的光线让狭小的空间变得异常阴沉, 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死气沉沉的气氛里,连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虚无缥缈。 尤帧羽捂住胸口试图缓解这种窒息的感觉, 但她只能回味起刚才楚诣埋进她胸口的瞬间, 情绪山呼海啸的褪去, 只留下楚诣冷然的侧颜。 "我不是以自我为中心, 我是不想就这样结束。" "你爱我, 而我心里也早就住进了你。" 她试图再次沟通,但楚诣并不想在开车的时候和她争吵。 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里,忽略掉扑过来围在脚边热情欢迎的脚脚,楚诣拉开抽屉再次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一字一句郑重的叫她的名字,"尤帧羽。" 尤帧羽从没有现在这样觉得手沉重的,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格外陌生。 尤帧羽, 要是现在能改名不叫又怎样了该多好,要是还有余地该多好。 没有,都没有, 没有任何变数。 短短三个字,比划再多也不可能写一辈子。 落笔, 仰头,被错开视线。 楚诣把两份协议都收走,并当着尤帧羽的面预约了明天周一的民政局。 尤帧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很平静的表白,"一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 "我知道以前做的不好,很多时候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现在懂了,我会改掉那些坏习惯,你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 楚诣走进厨房,准备在脚脚被带走之前把之前做好的半成品给她加热吃一顿。 毕竟那么用心的养了几个月,小家伙儿从小小的一只变成现在抱它都得两只手才能抱稳,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脚脚毕竟是尤帧羽的小猫,归属权在那里,她对它的喜欢不比她少,所以想要留下它的想法是不成熟的。 "楚诣,你说离了我还能再追你吗?没人规定离了不能追求自己前妻的吧?" 轻飘飘的声音,但尤帧羽表情却又那么认真。 她其实也是一个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或许也能追你八九年呢,错过了你,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我也不是轻易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的人,在我的感情观里从来都不会有一见钟情的可能,在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和她产生深层次的交集,让我看到她不一样的内涵。" "" "我真的舍不得离婚,你说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当了我那么多年的观众,就连我谈恋爱了你也没有放下我,这么深的感情,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不可以吗?" "" "再说了,你还年轻,离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再试试,不合适离了你也年轻啊。" "" 尤帧羽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楚诣在厨房无声的忙碌着。 没有回应,尤帧羽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就算崩溃发狂都得不到楚诣的回应。 尤帧羽低头扣着手指,想着虽然她不回应自己,但是她耳朵没聋还能听见啊,于是她干脆把心里话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你说你爱我到这种程度,要不是亲身经历,我真的不敢想象在这个社会上还有人的爱能这么深情专一,我甚至都怀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那么爱我的。" "" "比起我身上的优点,我觉得你身上值得爱被爱的地方更多啊,就算忘掉了你,但每次认识你的时候你都给我留下很温柔知性的印象,你好像能包容我的所有过错,可以宠着我做任何荒谬的事,甚至纵容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好像是完美的,在工作上也脚踏实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永远在学习,一步步走到今天被认可的位置,你真的很棒。" "" "我现在才意识到,跨年夜那天你那么坦然的承认你是同性恋的时候,在那个瞬间第一反应其实是庆幸,庆幸我就算是替你挡住流言蜚语的合约妻子,但也有被你爱上的可能。所以我真的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你,我很肯定。" "" "但我也害怕啊,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很复杂,我们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真正的想法,一直都在误会,我也害怕你对我做的这些事都是出于责任,并没有任何其他感情参杂在这里。所以我就算喜欢你也一直在自欺欺人,好像不承认喜欢你就不会失望一样。" "" "你都不知道你跟祝翩翩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我在那边都要醋死了,我们这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看过电影,连二人世界的约会都没有,你还那么理所当然的陪她看电影忽视我。" 尤帧羽背对着楚诣任由自己敞开心扉的话不紧不慢的飘向楚诣,偶尔话音的停顿也只有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她们之间好像从心里的屏障演变成现实距离的屏障,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触及对方。 尤帧羽扭头换了个方向看向系着围裙的女人,侧颜温婉漂亮,就算是冷脸也没什么威慑力。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尤帧羽肯定的自我点头,"我真的爱上你了。" 楚诣好像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一样,完全投入到锅碗瓢盆中,盛出飘香四溢的食物后又耐心地打开吹风机把食物吹凉。 脚脚不能吃太烫的东西,所以刚出锅的食物要降温才能给它吃。 吹风机的噪音打断了尤帧羽的话,让她所有的声音都只能暂时藏进肚子里。 气氛沉凝着,门铃被按响,离得最近的尤帧羽很积极的跨大步过去。 "开咯?" "嗯。" 哼,说那么多表白的话不理,就是单纯的装听不见不想回应。 尤帧羽失落地撇撇嘴,转身拉开门,门外的人是手里拎着保温饭盒的祁文秀。 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两人皆是惊讶,都很意外对方在这里。 还是尤帧羽先回过神,主动的叫了一声。"妈。" 自从认识到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后叫妈都自然了很多,毫无心理负担。 一一的妈妈就是她的妈妈! "哎,鱿鱿。" "进来啊妈。" "哦好。" 祁文秀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就算她们俩分居尤帧羽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对。 走进屋内,祁文秀没有感觉到她们两人之间的异样,而是把带来的饭盒打开。 "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我就怕你们下班回来自己做饭了。" "今天终于是在家吃了一顿了,快来尝尝,你爸亲自下厨的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还想着你们大年都没过就忙着上班炖了甲鱼给你们补补身体" "鱿鱿,傻站着干嘛,快去拿碗筷啊,我没来过都不知道碗筷在哪里。" 闻言,尤帧羽下意识看了一眼楚诣的表情,见她没有不悦才动身去厨房。 进到厨房她一拍后脑勺,完了她也是新来的啊。 也不知道自己积极个啥,她也就比祁文秀多来一次而已,还每次的话题都绕不开离婚。 正犯着难,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拉开了一个柜子,随后是温润的声音响起,"这里。" 不管在任何时候,楚诣总能细心捕捉到她的为难,并且随时为她托底。 真的很细腻,而且她明明已经很烦她因为离婚的事纠缠这么久,但她也没有趁机报复她故意看她出糗什么的,完全就是一款完美到无死角的女人。 "我不走了吧。" "嗯。" 祁文秀来了楚诣就算是作秀也不能把她直接赶走了。 三个人的晚餐气氛异常的僵硬,主要还是祁文秀在说话,问了楚诣很多接下来的计划。 突然提出换一个地方工作,还要和同居不久的妻子分居,做父母的总是很担心她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甚至提出如果她确定要搬家,可以在她们两人上班的中间重新买一套房子,毕竟新婚就分居,感情本就不牢固,时间一长很容易就出现问题。 为人父母,总是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孩子的决定。 楚诣婉拒了重新买房的提议,理由也很有说服力,"不想三十多岁了买房还靠父母帮助,何况再买一套要装修之类的,我和鱿鱿都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在这件事上。" 父辈早已在这座城市扎根,站在父母的肩上,这座城市给予的安全感就是她永远有家。 归属感,安定感,她的身边永远都有爱她的人,所以并不执着一个住所给予安全感。 "那还不简单,装修这种事多花点钱找专业的人盯着不就行了。"祁文秀一听就因为这个,大手一挥完全不把能用钱解决的事放在心上,"等有空了我叫你安姨帮你找设计师,你们把自己的想法跟设计师沟通一下,剩下的全都交给她们解决。" "不用了妈,没必要花这种钱。"楚诣本就被离婚的事缠得处处都不顺心,买房这种事更是没心思,"把钱省下来投资理财都可以。" "就买套房子能花多少钱,咱家还没困难到需要你省钱的地步。" 祁文秀给她们俩一人盛了一碗汤,体贴的提醒,"小心烫啊。" 医馆的生意名声和规模都摆在那里,利润也是细水长流,家里的收入一直很可观。 祁文秀她们姐弟婚前管他们的钱很严,但婚后完全就是另一种心态,"我跟你爸就你和你弟,你们俩不花我们的钱难道让外人来花?你一天到晚都不要想太多,让你们的小家庭过得好就是我跟你爸努力的动力,只有你们小家幸福了,我们这个大家才幸福。" 好新鲜的观念,在一边当听众的尤帧羽忍不住偷偷瞄一眼祁文秀。 难怪家里总其乐融融的,不缺钱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长辈们大局观摆在这里。 "妈"楚诣欲言又止。 "别妈了你和鱿鱿抽个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楼盘,看好了就直接签合同。" "咳咳"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尤帧羽缩了缩脖子,"买房这么随便的吗?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大家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 她就低头喝个汤的功夫祁文秀已经把买房的事定下来了。 而且给楚一一买房,楚一一自己都没决定权,虽然强势,但让人讨厌不起来呢。 "你看看又急,不是都跟你说喝慢点了吗,我又不跟你们抢。"祁文秀毕竟是跟迟早处了几年婆媳关系的,早已习惯年轻人的毛毛躁躁,顺手给尤帧羽抽了一张纸巾说,"大家都忙,就买套房子的事不用这么麻烦了,到时候早点定下来,要是一一卡里钱不够的话我改天把副卡给你们带过来。" 尤帧羽是知道一一家里有钱的,毕竟医馆那么大的体量,还不止一家医馆在营业。 但她没想到她们买房就跟点卯似的随地大小买。 所以楚诣最开始跟她谈钱要工作室的分红是逗她玩儿呢? 就她那仨瓜俩枣还不够人家在市中心买一间厕所,她竟然还跟她讨价还价。 尤帧羽越想自己越像小丑,于是幽怨地瞪了一眼楚诣,"骗子" 楚诣莫名被扣上了一口锅,"我骗了你什么?" 尤帧羽暧昧地眨眨眼,黏糊糊一句,"我的心呀~"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不尝尝我的嘴有多甜吗 不尝尝我的嘴有多甜吗 被调戏的楚诣似乎已经对这种免疫了, 单手捧着发烫的瓷碗,用勺子不紧不慢的在碗里搅动着,下意识想把温度晾好的汤递给尤帧羽,随即大脑空白一瞬,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楚诣手在半空中转了个一圈又收了回来。 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手真是不听话 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关心很难一下子改掉,楚诣微微皱眉克制着情绪继续劝祁文秀, "买房的事先不提了, 我这里东西太多搬来搬去很麻烦。而且现在楚迩已经和早早结了婚,妈你以后给我买房买车这种大额开销最好提前跟早早说一声。" 迟早虽然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向来都是不主动要也不会不好意思接受的随和态度, 但楚诣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让迟早和家里隔心, 毕竟是儿媳, 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沟通不及时就有可能多想。 "我自己的儿媳我还不了解吗?别说早早了, 就算是鱿鱿在这种事上肯定不会不懂分寸的。"祁文秀很笃定的摆摆手, 甚至还对尤帧羽求证了一下,"你说对吧,鱿鱿,以后我给早早她们花钱你肯定也是不介意的对不对?" "啊?"尤帧羽喉咙滚动, "咕噜"一声把嘴里的汤咽下去,"肯定不介意啊,你和爸的钱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怎么花, 我和一一都没有权利干涉什么。" 她干嘛介意这种事,在她的认知里父母从来都没有义务满足儿女的欲望。 可能也是因为她是独生女的缘故,她没有父母资源倾斜的感受, 所以不太在意。 "你看,难道我还能看错人吗?早早和鱿鱿都是很好的人。" 祁文秀已经在心里认可了尤帧羽这个女儿, 一些细节里的眼神和小动作骗不了人。 在尤帧羽心里是真的有一一都影子,既然婚姻已成定局,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是希望她们幸福。 虽然是被夸了,但尤帧羽却觉得后背一凉,她僵硬的偏过头看向楚诣。 四目相对,尤帧羽能感觉到她表达的诉求被拒绝后已经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很心累,也没有余力再辩解什么的感觉。 "啊妈。"想到她刚才情绪崩溃时控诉没人考虑她的感受,尤帧羽话音一转,"虽然买房这事儿钱不是问题,但是一一这才刚搬过来,她又刚到一个新的工作环境,需要时间适应和处理同事和领导的关系,这些都很累的。" 不敢把话说的太难听不给祁文秀面子,但她真的想站在楚诣这边哄哄她,"所以买房的事咱改天再商量呗?毕竟买房也是我们俩住,至少得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您说呢妈?" "买在哪儿,怎么装修不都是你们俩说了算吗?这完全是按照你们想法买喜欢的房啊。" "不是的妈,我的意思是"祁文秀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改变想法的人,尤帧羽硬着头皮拉扯起理由来,"我是觉得买不买房这个决定权应该在我和一一身上,我们知道你和爸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很感激。" "你们真的不想买?" "对啊,我们真的不想麻烦,何况这里和我们那套房子也不过是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还没有到异地恋的程度,我想她随时可以过来,她想我下班回那边是一样的,完全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闻言,祁文秀看向端坐沉静的楚诣,"一一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楚诣看了一眼有点说动祁文秀后小得意的尤帧羽,微微叹息后回答,"嗯,我没必要买房,你如果看好哪个楼盘想投资的话请教着安阿姨买就行,我和鱿鱿暂时就保持这样的生活,如果分开出现感情问题我们会有自己的方式解决。" 离婚了左右不过偶尔在她们面前秀秀恩爱,剩下的时间就各自安好,不会再有问题。 "这样啊行吧。"祁文秀还是很尊重楚诣自己的想法,只好暂时放弃了买房的想法。 尤帧羽见她也没有那么独断专行,比了个大拇指张嘴就是疯狂夸赞,"妈,你民主的样子真是漂亮得不行了啊,一一身上那么多优点一看就是择优遗传你的优点,你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哎哟夸祁文秀还顺带上一一。 尤帧羽觉得简直要被自己聪明死了。 被如此直白吹彩虹泡的楚诣抬起水润的眼眸淡淡扫向尤帧羽,而她也在这时候偏过头来扬起眉梢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深情和骄傲,"难怪我们一一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呢,一看就是妈您教育有方啊。" 祁文秀被哄得眉开眼笑,"鱿鱿你啊看来一一没说错,你的嘴果然很甜。" 尤帧羽捕捉到重点,目光直勾勾落在楚诣身上,意味深长的反问,"是吗,我的嘴很甜?" 所以一一说的是接吻尝起来很甜还是单纯的说话很甜呢? 谁知道呢~ 不知道就全按自己想要的答案想~ 一听她就误会了,鉴于她吃离婚协议的黑历史,楚诣可不敢再给她希望,一盆冷水泼下去想浇灭她眼里冒出来的粉红泡泡。"妈美化了我的意思,其实我的原话是你很会花言巧语。" 尤帧羽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切~不用你夸我也知道我的嘴很甜,今天还是草莓味的呢。" 她们很少接吻,但其实楚诣很会接吻,娓娓道来又细水长流的感觉。 每次过程都很享受,她也很容易被她高超的技巧带动得血液沸腾。 可惜现在没机会接吻了 尤帧羽红舌舔了舔唇,"你之前尝过的味道,很甜不是吗?" 楚诣浅褐色的瞳孔在发颤,不可思议尤帧羽竟然说得如此自然。 主要是在自己亲妈面前,楚诣维持着仅剩的从容,唇齿间溢出字音,"没尝过。" 尤帧羽就知道她害羞,撇撇嘴又给她扔了一颗炸弹,"忘性真大,你当时还夸我会换气呢~而且我记得你还说我的嘴唇很软,像一颗热的果冻一样,咬起来口感特别好。" 啊! 要疯了! 尤帧羽咂咂嘴好像还意犹未尽,但现在可是当着长辈的面! 楚诣脑海中已经有了对应的画面,慌乱垂眸间差点没把手里的勺子捏碎。 "你没有羞耻心吗?" "没有啊,我都这么没心没肺,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真是可爱,之前对她说那么多话都爱答不理,现在两级反转了吧。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一一,你真的不尝尝我的嘴有多甜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种虎狼之词她竟然可以在长辈面前面不改色的描述出来! 太过不矜持,楚诣低着头生怕不小心就和祁文秀对视上了。 "一一她害羞了。"尤帧羽转过头很笃定的对祁文秀说,"妈,她真的那样夸过我,而且她真的很会说情话,以至于我一度怀疑她只谈过一次恋爱的经历是不是骗我的。" 楚诣在情到深处很会说情话,只是她刻意忽略她的深情,此刻回味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珍视。 一一说情话的权威,她后知后觉。 "哦~"祁文秀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只谈过一次恋爱,至于说情话这种无师自通的技能,她自己都到了当老师的年纪了,别把她想得那么纯情。" 楚诣只是看起来矜持,实际上对偏爱的人很放得开。 她是含蓄浪漫的人,是会偷偷摸摸在爱人睡着后偷亲的类型。 "妈!"楚诣忍无可忍,羞愤的想要中止这个话题。 她不是害羞,只是不喜欢在长辈面前谈论闺房情趣,在她眼里长辈和晚辈就是应该隔着敬重和谦卑的相处模式,而不是尤帧羽这样像朋友一样肆无忌惮将很私密的话题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分享。 祁文秀翘着的脚尖在桌下踢了踢楚诣的小腿,趁机教育她两句,"我是过来人,我什么没见过?就你这点小伎俩我都当纯爱青春片剧情看的,这么凶你都跟鱿鱿在一起多久了,怎么没有学到一点嘴甜讨人喜欢的人情世故呢?" 楚诣永远是平淡如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祁文秀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挺厉害的,能生出安静和聒噪两个极端的孩子。 楚诣捏了捏额角,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我做不到谄媚奉承,这种行为很虚伪。" 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糟糕,她现在除了想安静的一个人待会儿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尤帧羽反应极快,"哎?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祁文秀紧跟着瞪了一眼楚诣,"别跟她计较鱿鱿,她今晚可能是上班累了。" 这个话题不太愉快的结束,祁文秀顺势又说,"既然不想买房,那我给你买辆代步车吧?" "噗"尤帧羽一口汤差点没喷楚诣脸上,嫩白的脸瞬间涨红。 尤帧羽连忙放下汤碗擦了擦溅到楚诣食指上的不明液体,惊恐地摆摆手,"不用了妈,我开车技术不好,现在习惯了骑电动车,高峰期还不堵车。" 她开车野,之前按揭买的那辆所谓当嫁妆的车都撞得千疮百孔了她还没谈上恋爱。 保险公司遇到她都得叫姐,隔三差五就磕磕碰碰。 "尤帧羽。" "对不起~" 楚诣缓缓垂眸,虎口处温热的液体犹在,而始作俑者胡乱擦了一通没有擦到重点。 她其实有一点小洁癖,以前觉得接吻交换唾液的过程就是细菌传递的过程,只是想想都觉得很脏,但此刻看着虎口残留的液体却没有排斥的感觉,生理反应真是奇怪的存在 祁文秀一再被拒绝也有点不高兴了,脸沉了沉,"你们两个今晚怎么回事?我这也是心疼你大冬天还骑电动车上下班,之前天气开始冷的时候我就跟一一提了一嘴,她推辞着说过段时间看" "咳咳!"楚诣大拇指指腹重重的擦过食指指尖,突兀的打断了祁文秀的话。 "你别咳嗽,我想听。"尤帧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安抚似的摸了摸刚给她擦干净的虎口,扭着细腰屁股一转就到了祁文秀旁边的椅子上,"妈,她还在你们面前说了我什么?" 尤帧羽很好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一都是怎么爱她的。 笔记本上的内容太少了,写不完楚诣这些年的情深意重。 希望自己女儿的爱有回应,所以祁文秀对于这个话题自然是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说很多哦,尤其是你们俩刚领结婚证的时候,那阵子我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女儿竟然可以话这么多。我们就说一句你的不好,她就有十句你的好等着我们,人家都是掉钱眼里,她就义无反顾掉你这里了。" "这样啊~这是完全就是我的荣幸呢~" "" 楚诣竟然越来越觉得她的夹子音好听,一种明知道她是刻意夹着嗓子说话,但依然觉得她这种行为透着可爱的感觉娇滴滴的装乖讨巧,很生动。 楚诣沉浸在她的夹子音里,没有发现她们的话题已经奇怪的开始跑偏。 "鱿鱿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一一有点讨好型人格,小时候她可能觉得自己是姐姐,所以总是处处都考虑比她小的感受,后面习惯了就开始在忍让包容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嗯,我觉得很后悔,以前还心安理得享受她这种包容的性格。" 稍微了解了一点楚诣的成长,真的很她心疼养成这样人格的经历。 她越宽容越应该被爱,而不是被心安理得的消费她的温柔。 尤帧羽的忏悔落入了楚诣耳朵里,四目相对,两人相顾无言。 太多,太多的话到这般绝境也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有人离婚要跑 有人离婚要跑 而祁文秀则是讲起楚诣来就滔滔不绝, "你可能还不相信,她上小学的时候还被抱的小团体边缘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朋友,不管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啊?怎么会这样?她这种不应该人缘很好吗?" 因为好欺负, 所以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朋友都喜欢围在她身边啊。 尤帧羽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 所以她不太能共情被边缘化是什么感受。 "说来这事也怪我们,她当时班主任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那个朋友跟一一私底下很熟悉, 加上她成绩好又总是听话不惹麻烦,乖孩子总是更讨喜一点嘛,所以在学校的时候我那个朋友有意无意对她的关注就多了一点。" 这样一说尤帧羽就懂了, "这个我深有体会, 我也带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上课, 小孩子很多时候还是很敏感的, 再怎么没坏心眼也会有很单纯的嫉妒心, 会下意识跟老师争宠,想获得关注。" "所以啊,她慢慢就被边缘化了,平时上体育课做课外活动的时候都没人跟她一组。她那个时候经常躲房间里哭, 我们工作又太忙对她关注不到位,她白天上学就背一书包课外书去学校,课间没人陪她玩她就看书。" "小可怜一一"尤帧羽眼神飘忽到楚诣身上, 她已经听不下去抱着脚脚去墙边玩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脚脚,所以为什么都没想过养一只宠物呢? 她有时间也有条件,只要喜欢就能养任何她喜欢的宠物。 "她很喜欢脚脚哎, 对养猫也很熟练,她以前养过吗?" "养过, 她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捡回过一只英短,但是养了几个月就感染寄生虫死掉了。" 几个月,刚刚和小宠物感情是最深的时候,对于重感情的人来说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尤帧羽稍加思索,考虑要不要把脚脚留给她。 她这么喜欢脚脚,她要是又带走,对她来说肯定很舍不得。 正考虑着把脚脚留下来当质子,祁文秀的话题已经说到了楚诣早恋的事。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早恋?" "对啊,看不出来吧,我们一一也是会早恋的人呢。" 祁文秀就知道楚诣不会把这一茬儿告诉尤帧羽,慢悠悠看了一眼楚诣,眼里都是了然。 楚诣无奈抿唇,苦笑着点点头,由着亲妈翻她黑历史。 不触及底线,她都不太会反抗父母,她只想她们能开心。 "她们俩一直都住得很近,初中同校不同班后一起升上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因为高中住校分到一个寝室后关系迅速拉近,你懂那种青涩懵懂依恋悄然绽放的感觉吗?" "不懂,我没有体验过早恋,初高中都和周围男生处成了小弟主要他们也是跳舞跳不过我,干什么胆子都没我大,看见老鼠跳得比我都高,我是一点都看不上他们" "那其实你们俩都有点慕强,只是一一她们两个人成绩都好,互相能看得上。但后面因为整个高中生涯一一都垄断班级年级各种比赛第一的位置,人家小姑娘废寝忘食折腾了三年最后还成了千年老二,在永远也学不过一一的阴影下,两人的好感在势均力敌想要考死对方的竞争里渐行渐远。"说到这里,祁文秀看了一眼楚诣的背影小声评价了一句,"偷偷告诉你,那个女生长得可漂亮了,你们性格真的很像,不仅胜负欲强还有点强势。" 来不及反驳自己胜负欲强的事,尤帧羽听出了一个重点,捂着嘴不可思议的惊叹,"妈,你知道她喜欢女孩子就没有一点想纠正的想法吗?她们早恋就算了,还是同性恋哎?"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几年因为要出台同性婚姻合法的相关法案,社会上祁文秀这一代很多人对同性恋的态度很激烈,有些激进分子甚至都开始歧视同性恋。 而祁文秀这种家庭,应该会有保守的成分在吧? "纠正干嘛,性取向这种七分都是打娘胎自带的,我自己造出来的因,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 "哇妈,那你那你是真挺开明的啊。" "这有什么,楚迩找个男朋友回来我都没意见,就是多个儿子或者女儿的区别。" "这也太" 太开明了,开明得她这个90后在她面前就像没断奶的孩子。 聊了好一会儿,感觉楚诣都要抱着脚脚在沙发上睡着了,祁文秀的话题最后又落在了尤帧羽和楚诣的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鱿鱿啊,我跟你说这些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的,让我更了解她,更爱她一点。" "我能看出来你也是个没坏心眼儿的孩子,我真的想你们好好过日子,一一没谈过多少恋爱,她对感情真的很认真,不轻易开始,也不会轻易结束,你以后对她多包容一点。" 简而言之,希望你能对她上心一点。 旁人能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楚诣的爱,好像只有之前的尤帧羽看不出来。 尤帧羽郑重的点头,"放心吧妈,我发誓,我以后真的会好好爱她,我是认真的。" 放心吧,我们正在闹离婚,把一一交给我你就闹心吧。 "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多沟通,误会真的会造成很多遗憾。" "沟通着呢,我可爱跟她沟通了,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黏在一起。" 虽然每次都把她气到红温 尤帧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但说完还是心虚的看了一眼楚诣。 她把脚脚抱在怀里,一边撸猫一边给它拍照,看起来是舍不得它想拍些照片留念。 她真想跟楚诣说,脚脚可以随时留下来的,连带着它的主人也是。 "你可不要光嘴上说说哄着我高兴。"祁文秀对她句句有回应句句不太走心的态度感到怀疑。 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她,尤帧羽完全就是那种看起来很不听话实际上更不听话的类型。 信誉受到了质疑,尤帧羽捂着胸口一脸受伤,"原来在妈心里我就是满嘴谎话的人吗?" 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尤帧羽故作伤心姿态,"哇,好伤心,就算我们刚领证的时候好几个月没怎么联系也不能这样想我啊,我那个时候也是特殊情况,妈妈你不能理解我吗?" 实际上她本人都以为自己结了个假婚,除了多了一本结婚证之外,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祁文秀被尤帧羽古灵精怪的演技逗得合不拢嘴,"没有,我自然是理解你的,跟你开个玩笑。" 怕再说下去真哄不好了,祁文秀连忙转移话题,"哎说起你们刚领证,你知道一一长这么大第一次问我要零花钱是什么时候吗?" "零花钱她都三十岁了,问你要钱还是零花钱吗?" 其实尤帧羽已经猜到了应该就是她领证那天给她的三十万。 所以三十万在祁文秀眼里只能算是零花钱吗? 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尤其是楚一一,骗得她好苦啊! "她多大在我面前也是孩子啊,要个零花钱多正常,只是她扭扭捏捏半天的样子我觉得可爱。" "可爱妈,你可能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们一一的人。" 楚诣不仅五官美得一绝,最主要是她身上只可远观的气质,充满魅力的成熟女人。 从爱和物质条件肥沃的家庭里培养出来的女神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矜贵和她骨子里细腻的性格糅合成温柔又暗潮汹涌的矛盾人格,而且她还是讨好型人格,对自己偏爱的人极尽包容,这谁顶得住不动心! "支支吾吾的样子,确实挺可爱的,别捏得可爱。" "她只是觉得三十多了还问父母要钱很没有面子吧。" 尤帧羽视线飘向楚诣,看她无奈的表情心疼又好笑。 心疼她亲妈跟她老婆讲她小秘密完全都不避着她,同时又觉得她刚才在客厅里表白那么多嘴都说烂了她高冷的一句回应都不肯给,现在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刚签完离婚协议的准前妻和自己亲妈聊她有多爱准前妻。 祁文秀不以为然,"她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天天的在这种事上胡思乱想。" 楚诣物欲很低,从不主动张口向父母要钱,即使那本来就是她应得的工资。 但为了尤帧羽狮子小开口要了三十万就算了,现在还被贴脸开大。 尤帧羽上挑的眼尾含着的笑意逐渐加深,风情地咬着下唇朝她开口,"一一,你好爱我啊。" 楚诣不想回应这种话,低着头揉了揉脚脚的耳朵,轻声耳语着,"宝贝会想我吗?" "会的,我和脚脚每天都会想你超多遍。" "谢谢啊,"楚诣的回应官方到可怕,一种诡异的公告栏的公告感。 这种话题楚诣无法制止,但也只想当个旁观者,于是她起身,"妈,我把汤再热一下。" "不热了,我跟鱿鱿都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们明天热了还能喝。" "好,今晚太晚了你一会儿就别走了,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就能睡。" "不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方便。" "那我一会儿送你。" 楚诣没有强行留下祁文秀,因为留下她就意味着留下尤帧羽。 她们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再同床共枕,会做噩梦 等送完祁文秀回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楚诣推开门之前已经做好尤帧羽还在的心理准备,毕竟那么生气都舍不得走,她打定主意缠上她的。 但尤帧羽走了,她走了脚脚在桌上留了一张便利贴—— 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晚安一一—— 如果真的舍不得脚脚,可以把它留下,你照顾得比我用心。 看到这飘逸自然的字体,楚诣眉间的弧度加深,明明短短几个字,她却看了一遍又一遍。 本以为是应付恼人的她才心累的,此时安静下来,楚诣发现自己更多的是心乱了。 没有以前那种飞蛾扑火的爱是真的,自贱一般永远残存一丝希望也是真的。 如果说暗恋阶段是充满酸涩的,那想放下却放不下的阶段就是反复被折磨到崩溃的。 耳边似乎还环绕着尤帧羽和祁文秀围绕着她展开的奇怪话题,眼前却已经空了。 楚诣将便利贴叠在离婚协议上,声音虚无缥缈,"也希望你能有个好梦。" 第二天,原本约好的下午三点在民政局门口见,但楚诣掐指一算。 有人要跑! 毕竟也算是一起生活了小半年,她对尤帧羽的脾气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没有傻傻的去民政局等尤帧羽汇合,而是直接去她的工作室逮她。 尤帧羽昨晚跟祁文秀聊到最后的眼神,楚诣根本不怀疑她在打什么主意。 头脑一热,听了她过去的事,又不想离了。 不可能的,这个婚说什么都要离。 楚诣的车刚停在楼下的时候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路照尔就看见了,于是等她挂断电话回头的时候随口对面前剪视频的谢勰说了一句,"一会儿楚医生上来了记得给她泡杯茶,她现在可是我们隐藏的金主" 谢勰还没来得及应下,里面办公室准备去练舞的尤帧羽噌的一声蹿到窗外探头往楼下看。 没有看到楚诣,但是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挡风玻璃里后视镜上面挂的桃木还是她买钥匙挂件多买了一根随手送给楚诣的,她把这一截红绳驱邪桃木挂在车里,而整个车里除了这跟桃木挂件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品。 完了!真的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别让我讨厌你 别让我讨厌你 她上午上课故意把手机开静音不接她的电话, 她已经猜到她会装鸵鸟爽约。 人果然太聪明也不好应付,犹豫半秒钟都是对她吃离婚协议的不尊重。 尤帧羽掉头抓起自己的包就开溜,路过谢勰的时候急急忙忙留下一句,"一会儿楚诣上来你就说我今天没来上班啊!" 不行!真的得跑了!不跑会被抓去离婚! 路照尔和谢勰两颗脑袋随着她离开同步偏移, 在谢勰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懵的时候, 路照尔已经动了想拦住她的念头,"你跑什么, 有那么吓人吗?她不会吃人。" "哎!真跑啊, 那她问你去哪儿了我怎么说啊?" "随便你,反正别说我在这儿,也别说能联系上我。" 尤帧羽两条长腿都快倒腾出火星子, 速度快到转眼人就没影了。 莫名其妙! 路照尔收回视线, 和出神许久的谢勰对视一眼, "神经啊, 她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谢勰往尤帧羽办公桌上看了一眼, 认真给出结论,"吃了。" 尤帧羽已经养成了定时定点吃药的习惯,因为有人会将她的药提前分类好,还在她的手机上设置了闹钟, 所以很难忘记吃药。 "哇"路照尔被一板一眼的谢勰逗笑,"你怎么这么搞笑呢,宝贝儿~" 句句有回应, 句句呆呆的踩在人家的笑点上。 回过神的谢勰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红着脸装听不见继续剪视频。 可是视频里是路照尔热舞的视频,看得她脸越来越红, 最后完全熟透。 "谢谢,你妈妈有教过你别人跟你说话不能装听不见吗?" "没有。"谢勰手指一抖, 落点偏移到键盘上的另一个键帽上。 "小骗子,小心我把你屁股打烂,到时候流再多眼泪都不心软。" 谢勰完全招架不住路照尔的调戏,恨不得拥有一个乌龟壳把自己藏进去。 想逃,但逃不掉,只能沉默沉默地当闷葫芦。 路照尔已经快要习惯了跟谢勰十句话得不到两句回应的相处模式,抬起食指戏谑地勾了勾起她的下巴,"谢谢啊,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好吗?" "我可以不听吗?" "不可以呢~" 本来就没给人选择的余地,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问一句。 谢勰鼻间无声地哼出一声,听着路照尔说,"你尤姐从开始学跳舞就是C位,所以她对自己四肢控制能力能强,简而言之她跑得快,而我在这方面跟她比起来就稍逊一筹。" "所以呢?我知道尤姐跳舞很厉害,跑得快也是因为有氧运动做的多。"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但她有一点没我厉害。"路照尔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就是手部动作永远没有我灵活。" 手部,不是手臂。 谢勰很不想秒懂的,但是和路照尔一对视就好像对齐了颗粒度。 她已经被她带坏了!再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女孩了! 谢勰两眼一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路姐,上课时间到了,你还不去上课吗?" 路照尔双手抱臂,理所当然的说,"不着急,我这不是还得亲自监督你剪视频吗?你看我昨天就把视频发给你了,这都快一天了你还没有剪出来,你这工作效率不太行啊。" 是怕她偷懒还是想随时调戏她只有路照尔自己知道。 谢勰挺无奈的,"你要不是突然吓我的话我早就剪完了。" 路照尔吓她,总是不动声色绕到她身后突然说话,所以她被吓第一反应就是合上电脑。 谁知道电脑会在这时候抽风,再打开之前的内容就被卡出去了,辛辛苦苦剪两个小时的成果付诸东流,始作俑者是她领导她还没有办法生气。 "宝贝儿~你这么说话就伤人心了啊。"路照尔根不就不是来讲理辩论出一个谁对谁错的,背靠着她的办公桌微微弯腰掐起她的下巴,缓缓地凑近,眼波间流动着魅人的风情,"怎么,下了床就不认人了?现在不是你哭着躲我怀里不肯撒手的时候了?" 当那些充满粉红色泡泡的画面再次无孔不入的钻进脑海,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谢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皱眉急切道,"路姐你说了都是喝了酒不用当真的。" 喝酒误事啊,尤其是碰到本就不怀好意的人,更是掉进狼窝了。 谢勰从那天之后每晚入睡前都要发一个毒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哦?我说过这话吗?" "说了的,我还有录音。"谢勰不敢和路照尔对视,眼神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飘忽不定,"你也答应我把那件事都忘掉的,你这样不守信的话" 不守信的话她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她还得挣钱,舍不得尤帧羽这么好的领导。 一个体恤员工的好领导,一个调戏员工的变态领导! 谢勰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冰火两重天里,要精神分裂了! "怎么?不守信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路照尔就是喜欢看她惊慌失措,威胁人都软软的样子。 "你才是真正的骗子!"谢勰咬牙切齿,最大的反抗就是和她拉开距离。 "谢谢啊,你"路照尔本来想揽过她肩膀,逗完之后哄一哄,没想到谢勰这冷不丁的一退,有那么一瞬的屁股滞空感,"哎?" 路照尔本来就半个屁股坐在椅子扶手上,失去重心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处在主导地位的人失态的机会十分难得,谢勰也算变相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本来上班已经够烦了! "谢谢!"路照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该心疼自己咬到的舌尖。 兔子急了还咬人的具象化,路照尔气得脸都黑了,尤其她意识到,明明差点摔跤的人是她,结果生气吼出来的第一句竟然是谢谢,谢个毛线啊,挨了打还得跟人说声谢谢,她是有多犯贱啊。 "你看我"路照尔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谢勰,余光一抹蓝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楚诣犹豫了一秒,轻轻扣响玻璃门,"打扰一下" 确实是挺打扰的,一出现就打断人家打情骂俏,不仅如此还把路照尔的狼狈尽收眼底。 自作孽,不可活。 路照尔正在气头上呢,想到楚诣刚才目睹了全程,没好气的一句,"找尤帧羽是吧,她不在!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可楚诣根本就没有要据此调侃或者看好戏的意思,只是单纯来找人。 "我看她电动车在楼下,她今天没有来上班吗?" "真的不在,不信你自己进来看。" 路照尔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疼得五官都拧到一团。 都没怎么认真听楚诣说话,忙着逃离社死现场,给了谢勰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去上课了。 她完了,她这么记仇的人肯定是找到机会就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来。 谢勰还没来得及为下班后的自己默哀,猝不及防和楚诣对视了一眼 太温柔的眼神了,连得到了允许也不轻易随便进人家的办公室。 "她上午应该有课吧?" "" 真的没有办法跟这样的人说谎,谢勰立刻就低头像鸵鸟一样继续剪视频,没几秒想到路照尔的交代又觉得这样太失礼,于是硬着头皮起来笑脸相迎,"尤姐真不在办公室。" "她下午有课吗?" "有的,六点多有一节。你要有急事找她的话,可以进来一边休息一边等她。" "好的,麻烦了。"楚诣缓步走进办公室。 尤帧羽的玻璃门没关,真正走到她办公桌前才能闻到空气中有一缕熟悉的味道。 香皂,自从她网购一箱之后,她们俩都不用沐浴露洗澡了,两个人身上都是香皂味。 楚诣的视线缓缓略过她的桌面,杂乱的宣传单和班级名册堆在电脑面前,电脑的界面停留在五颜六色夸张涂鸦壁纸桌面,旁边的马克杯里还泡着她给她调养身体的中药包她会把中药提前煎好放进一次性袋子里保存,尤帧羽喝的时候把她倒出来喝就行,但她为了图省事儿,每次都是和袋子一起放进被子里用开水直接烫。 懒懒的,在这些小细节里倒是显现出她的聪明劲儿了。 楚诣沉默的站了一分钟,回头问鹌鹑似的谢勰,"她药都泡好了,人没来?" "她真的不在。"谢勰一说话就不敢直视人眼睛,但要是说的实话就很有底气。 尤帧羽现在确实就是不在办公室!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不在! "好。"楚诣点点头,不想跟她再玩文字游戏,"那麻烦了,谢谢。" 一听着话,如释重负的谢勰抬头笑得轻松愉快,"好勒,楚医生慢走。" 真的没什么心眼儿,一眼就能看穿的感觉,难怪能和尤帧羽相处得那么好。 楚诣淡淡收回视线,看到了她桌边小角落放的乐高积木,和她扔掉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新买的还是就是她扔掉那个? 无从得知,楚诣片刻停留便离开了办公室。 一直到楚诣的身影消失,谢勰才松了一口气给尤帧羽通风报信。 虽然不知道尤姐为什么要躲,但她的立场肯定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尤姐这边—— 尤姐,楚医生走了—— 确定走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就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收到消息的尤帧羽正盘腿坐在一楼楼梯间,狭小的空间她得低着头才不被撞到。 看谢勰说楚诣什么都没说,她提起来的心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这样? 楚诣都特意来这里逮她了,竟然这么轻松就走了。 保险起见尤帧羽还特意等了十分钟才蹑手蹑脚爬出来。 揉了揉发麻的腿,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尤帧羽此刻真的恨她们错位时空的缘分! 一一,多爱我一分钟该多好。 尤帧羽走安全通道上楼,不料一个抬头,差点和站在楼梯上的楚诣撞了个满怀! 楚诣的表情里完全是尽在掌控的了然,安静又有耐心的在这里等待猎物主动跳进陷阱。 尤帧羽两眼一黑,"呃" 天呐! 她绝对是她特意等她!守株待兔,等她坐不住了自己出来。 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丢脸的吗? 尤帧羽完全是肌肉记忆,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楚诣自然是追不上她的,她也没有打算追,只是轻声道,"你能躲我一辈子吗?" 她能容忍她脾气上来时的无理取闹,也耐着性子给了她时间消化和接受,但不代表这件事只是打情骂俏的一个小插曲,她不会轻易做出决定,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想法。 不听不听!尤帧羽捂着耳朵跑,一整个装听不见。 "鱿鱿,别让我讨厌你,可以吗?" 此话一出,明明音量很小,甚至带有些缱绻的痕迹,但飞出去老远的尤帧羽还是听见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尤帧羽动作一顿,反手拉住扶手急刹车,整个人惯性大到差点脱手。 她是真的不遗余力的要跑,回头无力的耷拉着眼皮,"我真的不想离婚。" 楚诣沉敛的双眸盛着晶莹的水光,"我也希望所有事都能以自己的意愿为左右,可惜不能。" 如果所有事都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决定,那她何必在这段感情上苦苦折磨自己十年。 "那离婚了我可以再追你吗?" 这是尤帧羽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但无一例外楚诣都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我可以再追求你吗 我可以再追求你吗 她认为现在的尤帧羽对她更多的是习惯, 等她们分居又很少有联系后,她很快会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自然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可以,我暂时不会有恋爱的想法。" "呵。"尤帧羽叉腰轻呵一声, 自嘲意味十足。 她爱的时候她不爱, 她不爱了她又爱了,错位的缘分就是这么戏剧。 尤帧羽微仰着头, 看了她好久, 最后伴随着苦涩的情感充斥心脏,"走吧。" 她仰望着这个站在台阶之上的女人,在刚才对视的几秒里, 她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淡然。 波澜不惊, 从容不迫, 眼里再也没有她的轮廓。 爱藏不住, 不爱了也演不出来。 一前一后, 两人无声的下了楼。 尤帧羽坐在副驾驶,偏过头直勾勾看着她的侧颜。 五官轮廓清晰,线条勾勒柔美,很漂亮很温暖的长相。 她的患者几乎都是女人, 就是因为这毫无攻击性的美,才能让她在沟通里和患者建立信任感,从而方便诊治。 尤帧羽沉浸在欣赏美貌中, 没忍住感叹一句,"你真的了解我。" 她知道她会爽约,她也知道她在躲着她, 甚至知道她会躲哪里。 在楚诣眼里,她好像无处遁形, 所以楚诣从来都不是看不出来她不爱她,明知道不被爱还坚持这么久,她的心脏也是够强大的。 楚诣目光一斜,眼睫轻颤,把她的名字叫得细腻婉转,"尤帧羽。" "嗯?" "如果到了地方你再跑或者说没带证件的话,我直接报警。" 她一瘸一拐的是不可能追得上她的,她也没打算追着她满世界跑。 幼稚,这种无谓的挣扎很幼稚。 尤帧羽舔唇,哼笑一声,"还报警,你用什么理由报警呢?你老婆不愿意跟你离婚?" 真是,又把她猜中了,她原本想说自己身份证没带的 楚诣语出惊人,"欺骗消费者。" 尤帧羽不以为然,"你消费什么了,花三十万买了个老婆吗?" 果然,她们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妻妻,全都陷入七天无理由退货的奇怪认知里。 "就算用这个理由,我又没跑,我还心甘情愿跟你过日子。" 其实尤帧羽怀疑楚诣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文臣在滑头这方面玩不过武将,文明的手段完全拿她没办法才说出如此诡异的话。 楚诣沉眸,"你觉得很好玩吗?" 尤帧羽三言两语又要将她的理智击得溃不成军。 "像游戏一样,你逃我追,很有趣对吗。" "呃"尤帧羽嘴角的弧度僵硬一瞬,随即绽放得更甚,"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想结婚就掏肾掏钱,过几个月日子没新鲜感了说离就离,在你眼里婚姻就是一场投资的游戏,失败了随时都能结束。" 新鲜感,这种词竟然能用在深情到对一个被忘记却依旧九年暗恋的人身上。 尤帧羽明知道这样的形容词和楚诣有多背道而驰,但她还是想说,想控诉她这么不留余地。 话音落地,楚诣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嗔怪,但不想再回应。 吵再多的架都无济于事,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十五分钟车程,楚诣开车一贯平稳,所以二十分钟才到民政局门口。 看着窗外她们刚领证在门口等路照尔的花坛,尤帧羽黯然垂眸,"怎么一点都没变" 就是在这个地方楚诣给了她三十万,当时她明明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却一个人吃掉了工作人员送给她们的喜糖。 喜糖的味道尤帧羽自始至终都不曾品出是什么味道,但楚诣当时对和她婚姻生活的憧憬和幸福她后知后觉的品出来了。 可她当时觉得很烦躁,不想和第二次见面就领证的老婆单独相处太久,内心焦躁的催促着路照尔快一点来。她忽略了陪着她的楚诣却是那样的雀跃,含蓄的将自己深切的爱恋藏在眼底,和她的所有接触处处都透露出分寸感。 画面历历在目,此刻故地重游,她们依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永远一个爱,一个不爱,早一点就对齐颗粒度了。 尤帧羽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跃的野兔,"怎么每次来都不开心。" 她真的开始讨厌这个地方了,不办一点好事的地方! "其实每次来都应该开心的,结婚的人应该对自己幸福婚姻生活充满幻想,而要离婚的人应该对和不合适自己的人告别而感到如释重负,所以结婚是喜事,离婚也是。" "你这么说我们俩一会儿请客摆两桌呗?结婚时没请上的,刚好补上了,还能收一次份子钱。" 尤帧羽的嘴总是随时随地说出一些匪夷所思但很合理的话。 "等公开的时候你可以单方面摆,我没有意见。" "我有意见。"尤帧羽没好气的说,"我是被离婚的,要是人家问起来我多丢人。" "你可以把离婚的问题推到我身上来,我不介意。" 不介意,没意见,说白了就是对她这个人不在乎了。 尤帧羽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假设生气了。 楚诣从后排拿过包,最后一遍检查了所有需要的资料。 她从来不丢三落四,事事都周全有条理。 "你办公室里的乐高玫瑰,是我扔掉的那个吗?" "是。"尤帧羽微抬眼睑,升起一丝楚诣会因为这些细节心软的期翼。 会吗? 一一会因为这小小的细节心软吗? 楚诣沉吟片刻,"玻璃底座里有一张我和你的双人红底合照。" 尤帧羽想到自己放进钱包里保存的那张合照,"嗯,我们结婚的时候拍的。" 就在尤帧羽以为楚诣提起这个话题是想说点煽情的话时,她下一句话却是,"照片可以从中间裁开,今天离婚证上还可以用。" "你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不用也浪费。" "我不可以收藏留念吗?我和你第一张合影,何况本来就有我的一份好吗?" 真节省呢,结婚证和离婚证用同一张照片。 闪婚闪离,人家谈个恋爱还没接吻的功夫,她们都离了一茬儿了。 闻言,楚诣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好像有人在拨动她心口插的那根刺。 她还记得当时摄影师拍完了想给尤帧羽,她没有耐心转身就走了,根本就不在意这张合照。一共六张照片,两张用在结婚证上,两张用在一式两份的个人资料上,剩下的两张都在她手上。 楚诣又不说话了,尤帧羽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想留个念想呢。" "想什么?" "想我啊,想我们的这半年"尤帧羽欲言又止,"好吧,对你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好想的。" 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就没一天是好过的,不然怎么能将九年暗恋的感情都磨灭。 楚诣不置可否,确定自己资料齐全之后问她,"你的资料都带了吗?" "离婚协议和结婚证都在你那儿,我不就带个人过来就行。" 可以说怨气真的很大了。 尤帧羽说着从包里抽出钱夹,准备把身份证拿出来。 楚诣就静静看着她,无奈又有些无语。 咯噔! 尤帧羽翻遍了每一个卡位,在第二遍细致检查的时候她就应该开始慌了。 刚才还想用没带身份证的理由混过去呢,现在真的没带她又慌了。 巧合到她自己本人都觉得荒谬,更别提楚诣了,肯定以为她又在戏弄她。 "一一,你觉得我要是说我身份证没带你会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啊。" "你觉得呢?" 尤帧羽小心翼翼的笑一顿,欲哭无泪的说,"其实吧,我平时都用电子身份证的。" 但离婚得用实体的啊! 确定她没找到身份证,楚诣第一时间也没责备,而是拿过她的包,"再仔细找一下,如果没找到回去拿了再回来也没有下班。" 话音未落,楚诣从内袋里抽出了她的身份证。 她就知道,她习惯用了之后塞进这个内袋里。 四目相对,有那么一个人觉得很尴尬,此刻她恨不得那张身份证不是自己的。 "走吧。" "哦。"尤帧羽双手掩面,尤其楚诣习以为常的反应更让她觉得羞愧。 一方面羞愧自己怎么全是干这种蠢事,另一方面又羞愧一一真的很了解她,连这种细节她都记得,而同样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从没有用心观察过她的一些习惯,更不了解她对爱好,真的很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没有早点爱上你,对你是一种伤害,不是吗?" 但感情这种事,尤帧羽又怎么算得上做错了事。 她道歉,是因为爱上了楚诣后开始心疼自己以前的忽视。 如果没有爱上,那她没有义务为楚诣的暗恋买单。 楚诣无法分辨此刻尤帧羽话里的真心有几分,于是选择了忽略,"小心台阶。" 尤帧羽走路不爱看路,经常自己绊自己。 "为什么不回应呢?" "为什么要在知道答案的前提还想问呢?" 尤帧羽有些挫败地抬眸,和楚诣平静如水的目光对上。 此刻,无力感将彼此包围,情绪稳定的两个人将失序的心跳藏在眼底。 对于她们这种无子女无财产分割异议,甚至结婚时间不长的妻妻离婚手续异常简单,从坐下来提交资料到拿到离婚证不过几分钟她们就变成了离异关系。 尤帧羽拿着离婚证仔细端详了一下,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看旁边的楚诣,"不是说不管是拿结婚证还是离婚证都是喜事吗,怎么我就一点高兴不起来。" 就很烦,她不想要,又不得不要。 被结婚,被离婚,到底哪一件是喜事了。 楚诣快速收好所有资料,看了一眼腕表,柔声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排队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还多,楚诣伸手握住尤帧羽的手腕,牵着她往人少的地方出去。 楚诣走得很慢,尤帧羽不动声色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这种拥抱的姿势很容易触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尤帧羽喜欢这样的拥抱。 "一般你都不会问直接送我的,如果你问了,说明你没有那么想送我。" "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时间有点紧。" 真的是没打算送她的没爱了,真的没爱了。 尤帧羽额头顶着她的肩膀,赌气的一句,"确实是没有送前妻的义务。" 楚诣被这个拥抱弄得心尖颤颤的,不知道以为她们是一对情到深处依恋的爱人。 她们从没有如此暧昧的姿势拥抱过,第一次竟然是在离婚后。 有点心酸总觉得缘分在戏弄她们。 "下午已经约好了时间,我不想迟到。"楚诣解释了一句。 "去做什么?" "见一个活动策划公司的朋友,医馆活动的想法想简单沟通一下。" "这又不是你该做的工作。" "是我想做,想多尝试工作之外的事情。" 尤帧羽不舍得想要多和她待一会儿,但楚诣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自然不可能随便爽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尤帧羽眯着眼眺望远方,"上次我也站在这个位置,我那个时候什么心情现在就什么心情,所以人甚至都没办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笑声里有明晃晃的自嘲,听得人心口发酸。 一言不合就结婚,三言两语不合又离婚了。 尤帧羽想着想着给自己气笑了,"你说我这两年是不是水逆啊,我要不要驱驱邪。" 回望自己这段极速版的婚姻,尤帧羽只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怎么能有人一年一个坎儿,去年要死了,今年离婚更是要她命的程度。 楚诣修长的指尖挑开额前碎发,头也没抬,"我不了解这些。" 说罢,她收好手机,"给你打好车了,回去注意安全。" 尤帧羽几乎下一秒伸手就拽住她包带,"一一,我真的不可以再追求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不计后果的热吻 不计后果的热吻 楚诣无奈, "别闹了,快回去上课吧。" 松手,目送,远离。 真正看着她离开, 尤帧羽才体会到心如刀绞的感觉。 刚才所有的不舍和挽留, 不过是情绪爆发的前摇。 不自觉红了眼眶,不愿让路过的人看到她的狼狈, 于是仰头。 眼角却悄无声息滑落两行滚烫的液体, 一个从不哭泣的人为自己婚姻落下帷幕而落泪。 一一,以前总是你远远看着我,现在我站在你的位置, 似乎共情你的感受。 九年暗恋, 无数个这种时刻, 心理再强大的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最后一遍, 我还可以追求你吗?" 仅仅今天她就问了三遍,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拒绝了,她在感情上的界限分明令人敬佩。 爱的时候不轻易放弃,不爱了也不再给机会纠缠不清。 尤帧羽狠狠地抹掉眼泪,愤愤的动作里充满了不甘心。 红着眼正伤心着, 尤帧羽视线里进入一抹白色身影,那一抹白色捧着一捧橘色的花轻盈地奔向楚诣,就差把自己的雀跃和祝福写在脸上了。 祝翩翩! 隔着一个花坛的距离尤帧羽也看清了那人是祝翩翩! "楚姐姐, 送你的花,希望你今天开心一点,以后每天都要开心一点!" 不对劲!大事不妙! 尤帧羽想也没想就跨着大步走过去, 老远就看到了那一束橘色类似于果汁阳台的花。 但楚诣花粉过敏,祝翩翩送的是用毛线手工编织的花束, 很用心,可以说非常用心了! 尤帧羽看到那束花就闹心,想也没想就开炮,"祝翩翩,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哪有给刚离婚的人送花庆祝的? 再说了,她们结婚都没收到过花祝福,离婚楚诣倒是收到了。 楚诣一听她愤怒的语气就伸手把她拉回来,"车到门口了,别让司机等太久。" "先给我取消订单。"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是她站在中间,尤帧羽完全是要把祝翩翩吃掉的架势。 像只斗鸡一样,战斗力十足。 "你先问问她想干什么。"尤帧羽很直接的把自己的不满表达出来,"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祝翩翩这个行为没有任何开脱的理由,真的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挑衅她。 而且是很贱的那种挑衅,直戳人肺管子。 祝翩翩往后退了一步,不甘示弱的反击,"你干嘛这么说话,我庆祝楚姐姐脱离苦海不行吗?何况我是给楚姐姐送又不是给你送,你们都离婚了你还管这么多吗?" 尤帧羽本来就因为离婚闹心,看到这束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找骂是不是?" "你什么素质?" "你什么居心?" 一左一右,楚诣被夹在中间,一时间有点头疼。 "翩翩,你先上车里等我好吗?" "不要,我又不是怕她。" 劝不动尤帧羽这个倔驴,也管不了祝翩翩。 脾气好到所有人都可以不用在意她的情绪,因为知道她任何时候都是体面的。 楚诣敛下所有耐心和温和,铁着脸用了些力气把尤帧羽拉回来,冷冷的怒气含着不容忽视的省份,"尤帧羽,适可而止,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尤帧羽胸口憋着一股气,死死盯着楚诣,直到眼眸渐渐失去温度。 她们的对峙向来不用多说太多情绪化的言辞,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逼到情绪的绝境。 尤帧羽已经不闹了,偏偏祝翩翩这个缺心眼儿的人仗着楚诣只凶尤帧羽还要再来添一把火,"你看她这个脾气谁能受得了啊,楚姐姐你离婚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以后再也不用受她的气了。" 祝翩翩明里暗里都讨厌尤帧羽,觉得楚诣在她身上吃了大亏,结婚的原因也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尤帧羽受不了这个气,叉腰讥讽道,"你绿茶啊。" 楚诣被吵得头疼,尤其这还是大庭广众的,她不想成为过路人的焦点。 "不要吵了,翩翩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家。" "你也有病是不是?"尤帧羽急了连楚诣都不放过,"你什么意思?" 凭什么只凶她一个人?不送她回去怕迟到就算了,送祝翩翩是怎么一回事啊? 合着就搁她这儿高冷了,对谁都是温柔大姐姐是吧? 楚诣被骂了也不愿和尤帧羽用伤人的话吵架,拉开车门让祝翩翩进去。 又是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尤帧羽死死盯着,由内到外的被折磨凌迟。 在这种时刻,情感的矛盾回逼着人说出太多言不由衷的话。 "叫我保密离婚的事,那你迫不及待告诉她干什么?" "怎么,她不属于外人的范畴,她是你内人?" 一连两句,越说越离谱,楚诣皱眉低斥,"尤帧羽!" 尤帧羽清亮的眼睛被阴翳覆盖,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吼什么,离婚证还热乎着呢,你要羞辱我也不必这么着急。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是两家长辈再怎么交好,在外人眼里你们也都是纯粹的姐姐妹妹关系,你这么顾及家里名声,你们肯定没有发展的可能!" 她们离婚她这边就只告诉了路照尔,而路照尔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祝翩翩怎么知道的,她再蠢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祝翩翩不喜欢她,从知道她们结婚那些事后就不喜欢了,她不信楚诣看不出来! 楚诣眼皮重重一跳,在隐忍的静谧中,快要被吞噬的理智把她逼得无处遁形。 "如果你认为我会用这种方式羞辱你,以及我和翩翩会有什么,那就按你的想法继续吧。" "你解释一下要怎样?" "没有解释的义务。" 没有解释的义务,换句话说,我不爱你了,根本不在意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 以前在乎你的感受,现在没有在意的义务了。 尤帧羽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祝翩翩,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捧起楚诣的脸吻下去。 这还不够,不容她反抗死死捧住她的脸,尤帧羽把舌头伸过去肆意妄为的搅动她的唇舌。 不计后果的热吻,要把自己以后再也尝不到的东西尝个遍。 很激烈的一个吻,一个疯狂逃离,一个豁出去所有。 "唔" "尤" 楚诣所有肌肤上的毛孔纷纷站立,愠怒的情绪在红温的脸上浮现。 尤帧羽似乎永远都学不会考虑她的感受。 爱的第一意识绝对会是疼惜,其次是尊重。 没有,尤帧羽身上没有一点这种反应,所以她口中喜欢的分量有多轻根本不用想。 楚诣大脑里蹦着的那根弦似乎一下子断裂,随即她听到尤帧羽的声音。 "原来,不温柔的接吻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 "啪!" 迎接尤帧羽的是失控的一巴掌,没有用尽力气,但也把她的脸打到偏向一边。 尤帧羽皮肤白,但经过刚才激烈的吻后两人脸上都是散不下去的红,所以根本看不出脸上有没有被打出痕迹。 但尤帧羽疼啊,她能感觉到楚诣用了力气。 "呵。"尤帧羽红舌舔了舔唇,野性十足的眼扫回些许破碎的楚诣。 "你的嘴唇很软,真好亲。" "我现在嘴里都是你的味道,我们密不可分,不是吗?" 尤帧羽还近乎疯狂的持续性挑衅她,用轻佻为自己筑起一座高墙。 楚诣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里滚烫的气息,那是她无处宣泄的怒意。 "你的初吻,是我。" "在你三十一岁,我圆满了你的很多第一次。" 楚诣情绪控制能力惊人,在尤帧羽三言两语持续性的挑衅下她反而越来越平静。 她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尤帧羽失去理智的用言语妄图刺激她,悠长的漠视持久的弥散在她脸上,当被吓得不敢说话的祝翩翩都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候,她只是用近乎荒谬的眼神看着尤帧羽。 她在审视自己爱了一年又一年的人,也审视自己的心。 此刻,她确信,她真的不爱尤帧羽了。 她爱的人应该是一个具有成熟人格的女人,她可以在生活中有很多很多小缺点,也可以像小孩子一样多变幼稚,更不会在意对方各方面外在条件都在她之下。 但唯独不能像一个情绪控制能力低下的疯子一样,每次失去理智的时候都下意识想要激怒对方以达到双方同一水平线的对峙,她太情绪化了,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无时无刻的想要占据上风。 "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 "为什么不说话?嗯?" "挨打的人是我吧,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认清自己真的不爱的意思 楚诣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没有给尤帧羽任何反馈直接离开。 不过半分钟,楚诣就消失在尤帧羽的视线。 对情绪暴躁的人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就是忽视。 坐在后排的祝翩翩默默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拉住扶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内的氛围诡异的沉默,她以为上次在医馆已经是楚诣脾气最凶的一面,但跟今天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简直是不怒自威,压迫感强到和她对视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果然,越温柔的人生气越可怕。 祝翩翩真的有点后悔,本来想给楚诣撑撑腰,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吵得这么严重。 楚姐姐不会突然停车把她扔下去吧? 不会,虽然她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但也不至于完全说是她的错。 毕竟谁知道平时看起来恩爱的两个人,吵起架来能用火拼这个词来形容。 祝翩翩连呼吸都一再放轻放缓,生怕楚诣的怒火蔓延在自己身上,良久,实在忍受不了这个氛围的祝翩翩还是忐忑的开口,"对不起啊楚姐姐,因为我你们闹得这么不愉快。我就是觉得你既然都决定要离婚,就说明你已经想开了,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啊。" 所以自始至终祝翩翩宁愿相信楚诣是被猪油蒙了心也不愿意相信她对尤帧羽是真的爱。 其实所有人都在替楚诣感到不值,只是她的义愤填膺表现出来了而已。 摇摇欲坠的理智尚存,楚诣目视前方音调毫无起伏,"不全是你的原因,我和她最近关系一直很紧张,也不止一次吵架了。" 她自然不会跟祝翩翩计较,她只会在很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失态的一面。 越亲近,才越不用顾及体面。 听到她说不怪自己,祝翩翩松了一口气,"所以是因为吵架你才搬出去的吗?" "没有因果关系。"楚诣一语带过,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和尤帧羽离婚的事她连迟早都没说,又怎么会告诉祝翩翩。 尤帧羽到底是赌气说的还是真的在她心里她就是那样的人,不重要了 "猜到的啊。" "怎么会?" "不是掐指一算那种猜,更多的是合理分析吧。" 祝翩翩紧接着把自己分析的过程头头是道的跟楚诣复述了一遍,"我上班的地方离你现在上班的医馆很近,今天下午我放假原本想来找你的,你不在,我看到了你桌上的便利贴。" 楚诣的事情很多,她习惯用便利贴整理自己要做的事,但办公室那种地方,她就算写便利贴也不会直接写要离婚,所以她还是想不到祝翩翩是怎么猜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咱娘俩被抛弃了 咱娘俩被抛弃了 "上面写了今天下午三点来民政局。" "民政局的业务范围很广, 来这里不一定就是离婚。" "对啊,但我看到你后面备注了预约的是三号窗口,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下,上面有帖子说这里一号窗口办结婚的, 二号三号窗口都是办离婚的。加上你楚叔叔说你突然搬家又换了个地方工作, 所以我猜你们就是感情破裂,要离婚了, 特意过来给你加油助威的。" 万万没想到过程这么复杂但是很合理, 楚诣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逻辑还挺缜密。" 祝翩翩还挺谦虚,摆摆手, "一般般啦, 我经常和我闺蜜一起分析她前男友的朋友圈, 我能从几十个人的合照里找到她前男友的现女友, 你这种程度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好小众的爱好, 楚诣从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她以前也会从尤帧羽的社交网络里分析她生活的蛛丝马迹。 其实她也是一个喜欢偷窥分析别人秘密的无聊人士 "所以楚姐姐,离婚是你主动提的吗?"祝翩翩看她周围气场没有那么僵硬了,她才试探着问她有关离婚的细节,"看起来她好像不是很想离婚的样子。" 据她了解, 如果是楚诣不想离婚的话,她们也不会闹得很难堪。 所以根本不需要过多分析,祝翩翩觉得主动提离婚的一方肯定是楚诣。 楚诣没有否认, "嗯,是我主动提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她产生了分歧。" "为什么啊, 过年的时候你们不还好好的吗?这才几天啊,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没有感情了就没必要继续在一起生活。"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楚诣不会用性格或者三观不合这种不痛不痒的理由做托词,在她的观念里结婚是因为爱,而离婚则是因为感情被消耗殆尽顺理成章的结果。 短短几个字透露出楚诣在感情上的坦然,也让祝翩翩忍不住窃喜,"这个原因真是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啊,你和她不管是性格还是工作各方面差距都那么大,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你就知道三观性格经济状况都不合适的人是走不长久的。" 闻言,楚诣唇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默然不语。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们的婚姻,她一意孤行的撞了南墙,落了一个大家都不意外的结局。 祝翩翩从后排中间探出头,很认真的安慰开车的楚诣,"没事的楚姐姐,你这么优秀,我相信你会遇到真正值得你爱的人,以后咱让祁阿姨给你介绍更好的,到时候办个超级盛大的婚礼,我给你们当伴娘啊。" 祝翩翩的想法就这么单纯,谁都可以,尤帧羽就不行。 不真诚的人就是让她喜欢不起来,尤其楚诣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她根本就不在意的感觉。 凑得近了,祝翩翩也没有发现楚诣一贯自持的表情里浮于表面的躁意。 "翩翩,我离婚的事暂时不想让我父母知道,所以能拜托你帮忙保密吗?" "哦,我懂的,你不想让阿姨担心嘛。放心吧,我肯定谁也不告诉。" "谢谢。"楚诣抿唇,依然烫得惊人的唇上似乎还残存尤帧羽的味道。 那个吻太深入了,以至于过了这么久唇瓣上依然有和对方唇厮磨的触感。她们的吻从来都是细水长流,从没有如此激烈过,所以不一样的情绪和方式带来了挥之不去的记忆。 楚诣沉沉压下单边眉尾,独自平息着内心的轩然。 祝翩翩家和医馆刚好顺路,所以楚诣没有问便直接把她送回去了。 到达目的地的祝翩翩看了一眼她重新导航的地方,"你还要去上班吗楚姐姐。" "对,和朋友约好见面聊一下工作。" "工作又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今天就给自己放半天假呗。" 哪有人前脚离婚后脚就无缝衔接工作的,她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可能没有,所以楚诣现在强撑着若无其事继续工作才令人心疼。 楚诣并未改变想法,"已经约好了,不能失约。" 祝翩翩只能给楚诣比大拇指点赞,"太敬业了,不愧是我们的榜样。" 她们这一圈上一辈熟识的孩子,老楚家一直就是一个正面案例,一个反面案例。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要不是楚迩参了军,一步步走向正轨,指不定在哪儿混日子。 "快回去吧,下次来找我提前问问我在不在,不然很容易白跑一趟。" "没事啦,我就是突击检查你在干什么,到时候好跟楚叔叔报告你有没有偷懒。" "欢迎随时监督。" "走啦楚姐姐,恭喜你脱离苦海啊。" 祝翩翩招招手,转身飞快的跑走,以至于楚诣的话她都没有听到。 "不是脱离苦海,只是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 无奈,现在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是什么个性吗 被挨了一巴掌的尤帧羽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家。 刚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准备放空一会儿,旁边门铃就响了,但尤帧羽现在太烦了,不想理。 这个大家都在上班的点儿能有谁会敲门,而且她之前担心楚诣不喜欢有人来家里所以都没告诉过身边朋友她住这里,楚诣则是除了祁文秀之外也没有人会经常过来。 尤帧羽捂着耳朵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现在情绪恢复正常红温散下去之后她左半边脸的掌印才开始清晰,半张脸都是红红,用完遮瑕都还很明显。 她不敢去工作室上课怕学生看见,也不敢回家,不知道要是她爸妈问起来该怎么交代。 总不能说是你们毫无血缘关系的亲闺女打的吧,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要是她这么解释第一时间肯定会被扣上挑拨楚诣和她们关系的锅,毕竟楚诣温润如玉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啊"尤帧羽完全放松的姿态仰面朝天,放空看着天花板有种这辈子都完了的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生病做透析那段时间,没有都在等死和希望之间徘徊,时间久了她再积极的心态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人虚弱又颓废。 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的脚脚眼看着门口确实没动静了,于是掉头奋力一跃跳上沙发,在尤帧羽肚子上踩了踩,有点疑惑的歪头,"喵~" 尤帧羽半撑起腰身,"看什么?找她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 "别想了,咱娘俩被抛弃了,她不要我,也不会要你了。" "喵?" 尤帧羽把离婚证摊开递到脚脚脸上,指着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字很认真的教它,"看到上面这三个字了吗?离婚证,这就代表她不要咱俩了,我不会做那些辅食和小鱼干,以后你还是乖乖吃猫粮吧,我也乖乖吃外卖。" 楚诣把脚脚养得太精细了,完全就像是养了个女儿一样,从巴掌大养到现在四五斤。 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都亲力亲为,有时候还会特意给它做零食。 脚脚不明所以,只是嗅到尤帧羽身上熟悉的味道,"喵喵?" 尤帧羽摊开双手,妄图把离婚的定义给它将明白,"离了,离了,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脚脚不懂,脚脚只想要好吃的,要被妈妈顺毛,要和妈妈玩。 "喵喵~" "你这个小鬼怎么这么倔?"尤帧羽越说越急,还把自己的脸偏过去给脚脚看,"你看到没,这就是她给我打的,可疼了,我都怀疑她是断掌。" 脚脚晃悠了两下脑袋,在她身上又嗅了嗅,"喵!" "你看你还急了,挨打的是我,被抛弃的也是我,你又不是没妈了。" "这么黏着她,我平时也没有亏待你啊,你能不能分清谁才是你妈?" "好了好了,你也别跟我生气,以后还是咱娘俩好好过日子吧,我对你也不薄。" 跨物种的沟通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脚脚听了好一会儿最后一个扭头从尤帧羽肚子上跳了下去,随后踩着小碎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喵~" 尤帧羽冷不丁被它瞪了一脚,疼到捂肚皮,"脚脚!你个坏家伙儿!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脚脚扭头只是施舍一般给了尤帧羽一个眼神,傲娇得不行。 "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许这样?" "嗯?你想不想吃小鱼干了?" 脚脚傲娇的缩进自己的窝里,尤帧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真是疯了!竟然开始跟猫讲道理。" 门铃声不死心的再次响起,尤帧羽烦躁地皱眉,起身准备看看是谁。 谁啊! 没见人离婚了正难过吗!? 一定要来打扰人家独自疗伤的过程吗!? 尤帧羽原本都堵到嗓子眼的怒气,在看到猫眼里是对面刘奶奶的时候,顿时火就灭了一半。 刘奶奶不仅是长辈,平时真的很关照她和楚诣,隔三差五送来一些老家特产。 连忙拉开房门,尤帧羽脸上堆出笑意,"刘奶奶好。" 甚至因为刚才的忽视而主动解释,"我刚才在和小猫玩,所以没来及的开门,让您久等了啊。" 刘奶奶慈爱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也一点都没有因为等太久不耐烦,"没事儿,刚小豆子看到你回来了,我才过来敲门的。" "今天提前下班了,有什么事吗奶奶。" "我给你们把这个送过来。" 刘奶奶手里提着一个紫色的布袋子,里面装了满满一口袋圆滚滚的山核桃,稍微有点动作就能听到核桃碰撞的清脆声音,一看就是被晒得很干,味道很好吃的那种。 "核桃?" "嗯,这个是楚医生年前拜托我从老家给她带的野生山核桃,过年的时候小豆子回老家老是生病我们一家人忙忙乱乱的都没顾得上,昨天我老伴儿来了一趟,终于是把这山核桃带了过来。" 尤帧羽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啊她让带的吗。" 但既然是楚诣要的,她便也接下来,一大口袋核桃提在怀里还蛮有分量,尤帧羽抱进房里放下后突然想起,"对了奶奶,她给你钱了吗?多少钱我扫给你。" "不了不了。"刘奶奶按住拿出手机的尤帧羽,"就一点山核桃不值两个钱,你们拿着吃。" "那怎么可以,这种山核桃在这边超市里都没有卖得,这么多晒干再带过来多辛苦啊。"尤帧羽一听立马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就往刘奶奶怀里塞,"何况您这么惦记我们,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这一点心意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哎你看你们俩总跟我客气不是。" "不是客气,这是应该的,您年纪这么大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小豆子平时脱臼或者磕了碰了去医馆找楚医生她不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要钱吗,我们能和你们俩这么好的姑娘做邻居是我的福气,这点东西不足挂齿。" 尤帧羽连忙摇摇头,"不不不,一码归一码,如果她知道我没有给你钱,她生气我没办法跟她交代的。" 刚扇了我一耳光呢,她可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温顺的像兔子,惹急了她打人也可疼了。 楚诣不缺钱另说,她平时很珍惜别人对她的关心,宁愿吃点无关紧要的小亏也不愿意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不会娶到一个笨蛋老婆了吧 不会娶到一个笨蛋老婆了吧 刘奶奶说什么也不收钱, 甚至开始半带威胁了,"她生气的话你就让她来找我算账,就一点不值钱的山核桃,我看她是不是要给我送回来?" 尤帧羽无奈的揽过刘奶奶的肩膀, "奶奶啊, 你怎么这么好啊简直跟我亲奶奶一样。" 她从小虽然都是跟着爸妈一起长大的,但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很疼她, 就算平时住在乡下, 也不太会坐公交车也会时常带很多东西来看她,攒的鸡蛋啊,补身体的鸡鸭什么的全都有, 一到暑假寒假她更是两边长辈抢手的宝贝。 可除了奶奶之外, 她们都陆陆续续走了, 都没机会看到她长大成人。 刘奶奶一听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 "能做邻居也是我们的缘分嘛, 更何况我知道她这么费心找这些山核桃是为了什么。" "吃啊,她可能觉得山核桃营养价值更高或者想入药吧,中医就是什么都可以入药的感觉。" "对,营养价值高, 你把这些核桃都吃了把身体养好一点,和楚医生好好过日子。" 尤帧羽一愣,"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跟她身体有什么关系, 核桃不是补脑的吗 不是,重点是这个核桃是楚诣特意给她买的? "她特意给你买的,说什么这个品种的核桃里面含维生素E, 还有什么不饱和脂肪酸不知道,我听不懂她说的那些, 反正就知道这种坚果类的东西对你肾脏健康有益。你拿回去平时没事儿抓两颗吃着当零食,也可以用来煲汤,到时候吃完了我再回去给你们找,山里可多了。" 尤帧羽看着那袋山核桃,被刘奶奶的话说得一愣,仔细品味几秒,最后没忍住眼眶一酸。 这种时候再从这些细节里感知到楚诣的爱,这种滞后性真的太痛了,"啊她还真是" 尤帧羽心情复杂的闭了闭眼,不敢想这半年她忽略了多少楚诣的心意。 后悔药,有没有人能卖后悔药。 尤帧羽还沉浸在自己难以言喻的酸涩愧疚中,刘奶奶这时候又说,"楚医生还特意让我给她写了山药羊肉汤的流程和注意事项,我一起放进核桃里了,让她按照我儿媳妇写的流程做就行,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山药羊肉汤她会做的,之前她做过一次了。" "但她说你不喜欢喝,所以问我们有没有羊肉炖出来不那么膻的方法。" 尤帧羽双手掩面,别说了,真的别说了,她都快哭了。 这汤楚诣上个月炖的时候她没喝两口单纯是因为没有胃口,结果楚诣想的是她自己做的不够好,还特意请教有经验的长辈,真的很难不被这样的细节动容。 "闺女啊,你这身体真的得好好听小楚的话,好好养,"刘奶奶看楚诣对自己爱人这么用心照顾,作为旁观者都能感觉到她的真诚,所以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小闺女,说起话来就不免带了苦口婆心的意味,"羊肉温补肾阳,是很有营养的东西,就算她做出来不好喝你也不能任性不喝啊,小楚那么费心才炖出来的汤。" 尤帧羽扶额,"没有任性的奶奶,我当时没喝是因为生理期提前了不舒服。" 所有人都能看出我不在乎你,但你依然爱我如初。 看她表情不对劲,刘奶奶以为她是不爱听这种话,于是说,"我也是喜欢多嘴哈,你别多心。" 尤帧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都哑了,"不会的奶奶,你关心我们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你们俩都是好闺女,好好养身体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远亲不如近邻嘛。" 她知道尤帧羽年纪轻轻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能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她都很心疼。 尤其听说楚诣知道她生病还选择跟她结婚,婚后配型成功又义无反顾做了活体器官捐献,就算是再相爱的两个人能为对方做到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难得。 "好~"尤帧羽差点没绷住,低着头疯狂点头。 她不敢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当着奶奶的面泪崩,捂着眼睛不敢和刘奶奶对视,满脑子都是楚诣这几天因为离婚跟她纠缠的画面,那般决绝没有余地,如果不是被伤得太狠她都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尤帧羽因离婚尚未筑起防御的高墙,被刘奶奶轻易戳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舍和懊悔在爱里交织,尤帧羽紧紧咬着后槽牙,痛苦的维持着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闺女?"刘奶奶看尤帧羽脸色不对,连忙关心地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的奶奶。"为了不让奶奶看出一异常,尤帧羽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匆忙摆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可能是我最近用眼过度眼睛发炎了,老毛病了,我躺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行,那你快躺床上休息休息,豆豆还在家,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谢您的山核桃。" "没事儿,快去休息。" 门一合上,捂着嘴的尤帧羽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低声溢出泣音。 她甚至无法直视那一口袋山核桃,一看就想到楚诣为了她身体默默操心的画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会爱人的人,而这样的人竟然暗恋了她九年。 尤帧羽泪崩,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楚诣爱的。 没有,她是个很糟糕的人,普普通通的家境,普普通通的学历,普普通通的外貌,做着一项普普通通的工作,世界上能找到无数个她这样经历的人,比她优秀的人比比皆是,而楚诣竟然会爱上这样的她。 尤帧羽悲戚的哭声吸引来脚脚,围在她身边歪着头看她。 它不知道妈妈在哭什么,但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脚脚摇着尾巴往尤帧羽怀里钻了钻,小脑袋拱了拱像是对她无声的安抚。 尤帧羽抱起脚脚,用力揉了揉发疼的眼睛。 哭得太狠,她疼到眼前发黑,大脑有一瞬间窒息的空白。 在周围全是楚诣留下的痕迹里,双腿发软的尤帧羽走了两步有些迷茫。 她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吗?她真的应该好好去休息吗? 尤帧羽感觉自己心好像在被凌迟,争先恐后的寒风钻进心口,滚烫的血液渐尖冷却,她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温度,本以为楚诣的日记已经足够震撼了,但没想到这种细节更戳人心。 双手没有力气再抱脚脚,尤帧羽拖着无力的双腿走进厨房。 她知道楚诣有在这里的储物柜里放东西,但不知道她有没有拿走,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楚诣记得很认真,尤帧羽产生了浓烈的好奇,"会不会是另一本日记?" 看啊,她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楚诣在做什么,明知道她有在笔记本上用心记录什么,但从没有主动翻开了解过,永远做她生活的旁观者,自以为是的认为这种状态也是楚诣想要的。 从储物柜里翻出的那个黑色笔记本,尤帧羽反复打量了一下。 这本笔记原本不厚,纯黑的皮质外套,里面夹了很多额外塞进去的纸张和一只水性笔。 楚诣字如其人,像是特意练过书法那般漂亮,书的扉页写了两行英文。 Ill take your hand and stand by you through all the ups and downs. 比起我爱你,楚诣更直接地用承诺陪伴同进退表露自己的心意。 所以,当尤帧羽意识到自己但凡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楚诣这些细节里对她的爱时,她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悔恨,她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冷漠。 尤帧羽死死捂住发疼的心口,声音颤抖着感叹,"哇果然风水轮流转。" 楚诣也是这么熬的,一直熬到对她再也爱不起来才放手。 尤帧羽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她拿起刘奶奶山核桃里的纸,和笔记本里的对比,一模一样。而这样的纸,笔记本里塞了不下十张,有些还带着楚诣重新修改的笔记。 原来楚诣并不擅长煲汤,或者说知道她不喜欢油腻的汤,就一直请教有经验的刘奶奶想要做出她没有那么排斥的味道,不仅如此,她还自己上网看帖子做攻略,按她的口味反复修改的食谱就是证明。 除此之外,笔记本的首页记录着重点加粗的文字,都是尤帧羽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些喜好。 "鱿鱿喜欢重盐重辣的食物,比如火锅麻辣烫,但她还在恢复期应该尽量做清淡的口味。" "鱿鱿喜欢糖醋排骨,喜欢偏软一点的排骨,以后要多做。" "蒜香茄子,苦瓜,萝卜她都不喜欢吃,但是有营养,可以换她不那么排斥的方式做。" "她不喜欢的口味和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喜欢蔬菜,比圆圆滚滚还挑食。" "最近鱿鱿特别喜欢吃车厘子,但含糖量太高,为了防止她偷偷去买,以后要把水果店的购物卡收起来了。(她怎么每次都能忘记这些会员卡放在哪里,记性太差了,还喜欢丢三落四,真不知道她一个人旅游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弄丢过。)" "她最近爱吃烤肉,休息日找一家环境和味道都好的店带她去吃。(她太多朋友了,每次周末都有约,所以要提前一周跟她说,还要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她真的不爱记这种事)" "她竟然还是路痴,以后也得给她买一个和圆圆滚滚戴的那种定位手表了怎么办,我不会娶到一个笨蛋老婆了吧。" "她真的特别讨厌榴莲的味道,幸好我也不喜欢吃。" 尤帧羽指尖一点点拂过上面的字迹,翻不完的备忘录,"竟然能用心到这种程度" 尤帧羽此刻的自嘲里包含了太多悔恨莫及,刚被扇耳光不甘心的情绪早已消散如烟。 她不该被打吗,她活该被打,明明每天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忽略了包里永远用药盒分类好的药是谁每天放进去的,也忽略了冰箱里永远都有煎好的调养身体的中药,更没有发现连带着脚脚都被精心准备了很多辅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来自楚诣的爱,从未有过半点反馈,用漠然忽视的一点点消耗着她的爱。 其实最令尤帧羽感到羞愧的是这段婚姻楚诣苦苦经营着从没有怨言,离婚也并不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付出,而是因为在她身上看不到被爱的希望,在被忽略的日子里消耗了对这段感情的期望。 尤帧羽翻完所有属于自己备忘录,指甲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划拉着。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那楚诣呢,楚诣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很排斥的食物? 不知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们几乎每天都是一起吃晚饭的,但尤帧羽仔细想了很久,愣是没从记忆里总结出哪怕一点点楚诣的一些喜好,不知道她爱甜口还是酸口,不知道她爱吃什么水果,也不知道她吃不吃辣。 尤帧羽,你怎么能过分成这样? 一一心思那么细腻的人,你在不在乎她难道她感觉不到吗? 她能感觉到你不爱,但从没有影响她爱你,你真的很过分—— 对不起,我的后知后觉,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 你喜欢吃什么? 尤帧羽的道歉很有效率,想到了就直接给她发消息道歉。 楚诣也没有拉黑她,甚至很快就回了消息。 冲突在短暂的时间内由情绪的平息而翻篇,楚诣很宽容的原谅了她的冒犯。 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她了,所以就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无理取闹,没必要置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没有对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 没有对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 你好像没有忌口对不对?—— 重口味你能接受, 清淡的你也爱,我有没有说错? 疯狂想要证明自己对她有观察,哪怕就一点点用心。 但楚诣不想回这种无聊的消息,没有再让她了解自己的欲望。 等了好久, 整个房间安静的不像话, 突然一大颗眼泪砸在笔记本上。 她真的惹她伤心了吧,相看生厌, 连和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许久许久, 或许是忙完了出于礼貌,楚诣回了一句—— 嗯。 话题不再有延续的可能,像这本笔记本不会有人再添新的内容一样 正月二十七是祁文秀的生日, 刚好又是周末, 一家人肯定是要借这个机会聚在一起吃顿饭的。在外面上班的楚迩提前调休带迟早和两个孩子一起回去, 而楚诣自然得带着尤帧羽一起。 但前几天她们在民政局门口闹得那么不愉快, 楚诣也就没打算找尤帧羽, 就准备到时候家里问起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就行。 楚诣已经做好了打算,所以当她在小区门口碰到骑电动车的尤帧羽时,她下意识怀疑自己看错了,可那个只是背影她都能认出来的人除了尤帧羽还能是谁。 擦肩而过一个在车里, 一个车外,短短一瞬的眼神交汇,楚诣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尤帧羽身边, 楚诣缓缓降下车窗,没有说话,眼神里都是疑惑。 尤帧羽撇了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这才几天啊,自己前妻就不认识了?" 挺陌生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诣看她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的深情款款。 很平静,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看病人都比看她温柔。 楚诣眉间肌肉线条很紧绷,"你来干什么?" "吃饭啊,今天不是妈生日吗?" "那是我妈。" "哦,你妈不是我妈?" 楚诣幽幽的目光望着她,心情五味杂陈,"嗯?" 结婚的时候她叫一声妈都很别扭,离婚了倒莫名顺口起来。 "行行行,你妈就你妈,干嘛这个表情,我又没有要跟你抢妈的意思。"尤帧羽怕楚诣直白的赶她走,于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更用力的拧着把手,电动车在小区逼仄的小路上跑的飞快。 楚诣视线追随着那个小红帽头盔,眼下透出淡淡的青色,唇色也莫名泛白。 其实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休息得不好,一碰到尤帧羽,收敛的躁意隐隐有挣脱束缚的趋势。 一想到一会儿要应付她就觉得头疼等她开到自家专属停车位的时候,看见硕大的停车位里停着一辆扎眼的橙色电动车,车旁边站着大大咧咧叉腰的小红帽,明显就是故意把她甩到身后又故意等她,两眼一黑,头更疼了。 楚诣温润的眼浮出一层淡淡的阴翳,"挪开。" 尤帧羽撇撇嘴,"一一,可以温柔一点跟我讲话吗?毕竟一会儿上去我们还得秀恩爱。" 看她这么理直气壮,楚诣猜到她应该不请自来,大概率是她妈给她打了电话。 祁文秀从来不认为迟早和尤帧羽是自己儿子女儿附属品,她们的婚姻只是让双方长辈各自多了一个儿子或女儿,所以有什么事她总会单独征求意见,要是真的没空回来她也得到了本人亲口的解释,如此避免很多误会。 "那边有电动车停车区。" "那边还有公共停车位呢。" "你这样会被物业锁车的。" "你听我说我想说的,说完我让你可以吗?" 尤帧羽想和楚诣多说说话,甚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 楚诣没心思和她纠缠,不冷不热的一句,"我不想听。" 尤帧羽闭了闭眼,咽下去的口水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我只是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不爱就是犯错的话,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但我和你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楚诣的声线是前所未有的冷绝,难以想象她口中也能说出如此强硬的话。 尤帧羽落寞的低下头,独自尝试着消化她的冷淡。 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楚诣以为她哭了,"尤帧羽?" 尤帧羽猛地抬头,撒娇似的,"你以前不这么叫我的,一一。" 没离婚时是鱿鱿,离婚进行时是尤老师,离婚完成时就直呼其名成了尤帧羽。 竟然看到她失落也会跟着心里一紧! 太讨厌这种生理反应了! 楚诣儒雅的脸浮了一层铁青色,"你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就继续自娱自乐吧。" 太幼稚了,楚诣摇摇头,升上车窗不太想和她继续沟通。 "我幼稚?" "不仅幼稚,还无聊。" 过分!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爱的时候觉得她丢三落四都可爱,不爱了就说她幼稚了。 没想到楚诣也是一款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尤帧羽跨上斜挎包,昂首挺胸的从车前越过,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傲娇劲儿一上来,她好像忘了自己是来哄人的了 楚诣看了一眼那辆像她主人一样张扬的电动车,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对她的挑衅。 眉心狠狠一跳,楚诣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没有下去挪开她的电动车,楚诣开着车重新找了个车位停进去。 小区车位紧张,她车身长,费了些许力气才勉强把车停进去。 气得头晕的感觉还没有缓过来一点,楚诣转头又在电梯口和翘着二郎腿的尤帧羽不期而遇。 尤帧羽挑眉,"一一,你好慢。" 楚诣没说话,被挑衅到这个地步了也依然淡淡的,默默低头按了电梯。 没有得到回应,尤帧羽撇撇嘴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她又重新给自己加油打气。 前妻也是妻,只要楚诣还没有爱上别人她就还有机会。 尤帧羽站起来拎着自己带来的礼品,屁颠屁颠儿跟在楚诣身后,持续性没话找话,"我觉得你这个不紧不慢的性子真的需要找一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做女朋友,不然要是两个人都慢的话那咋整。" 就差直接说,选我选我,我干什么都没耐心,和你就很互补。 楚诣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尤帧羽歪着头看她微微皱起秀眉,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次发出去的都是一小段文字。 "医馆最近很忙吗,连休息都在回消息啊?" "嗯。" "那快点上去再聊呗,走路别看手机了,小心撞到头,我就经常撞到头。" "" "我等你好久哦,这下面好冷。" 丝滑的转移话题,尤帧羽嘴里就没停过,但楚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会她。 就在尤帧羽以为楚诣会彻底忽视自己的时候,她放下手机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我似乎没有让你等我,尤老师。" 而且如果不是她堵她停车位,她早就上去全身心处理工作了。 后面半句楚诣没有说出口,但是尤帧羽能听出她嘴里的责备的意味。 尤帧羽朝她平移了一小步,嘟嘟囔囔,"对不起嘛,干嘛对我这么凶。" 她做这些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就算在她雷点疯狂蹦跶至少有交流,不至于把她当透明人。而且她其实真的不太会哄人尤其楚诣这种,看似脾气好,实际上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是最难哄的。 "我没有对自己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 "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 "对于骚扰我的追求者,我更没有以礼相待的义务。" 软软的硬石头,尤帧羽找不到任何再靠近的缝隙,强忍着心理落差带来的酸涩,她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好呗,一会儿上去在爸妈面前你也保持这个态度,到时候我会帮你解释我现在只是你的前妻,而你没有对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你甚至可以直接把我赶走。" 楚诣微微偏眸,"尤帧羽。" 尤帧羽不甘示弱,"楚诣。" 她是真的很介意楚诣对自己直呼其名的,因为楚诣是一个在社交礼仪方面很有涵养的人,稍微跟她熟悉一点的人她都不会连名带姓的叫,而更亲近的人就会亲昵的叫小名,比如迟早和祝翩翩,她就算生气也是叫早早和翩翩,而如果是直呼其名的情况就是讨厌对方了。 楚诣爱不爱的态度太明显了,不仅是不爱,甚至已经开始讨厌了。 "你知道我的底线的,我不想奶奶再为我操心。" "当然,所以我们更要保持平和的心态相处,不是吗?" "你"楚诣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被身后的人打断。 "哎?你们都到了?"迟早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奇怪,楚诣之前不是说尤帧羽没时间她一个人回来吗? 圆圆滚滚看见两位小姑异口同声甜甜地叫她,"姑姑,小姑好!" 尤帧羽在给圆圆滚滚上课,两个孩子和她相处得很好,平时上下课都喜欢黏着她。 圆圆更是喜欢极了尤帧羽,一见到就忍不住扑进她怀里,肉乎乎的脸贴着她的耳朵,"小姑姑,你穿这么少哦,冷不冷啊?"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穿皮衣,虽然很酷,但是看起来好冷~~ 尤帧羽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弯腰把圆圆抱起来,"不冷的宝贝,我有贴暖宝宝啦。" 小朋友长得太快了,就一段时间没抱,再抱起来就变得吃力了。 尤帧羽咬着后槽牙掂量了两下怀里的小姑娘,笑着调侃道,"哎哟,怎么就一周没见我们圆圆就变得这么重了呢,是不是有听小姑姑的话乖乖吃大米饭和蔬菜?" 体重对于任何年龄段的女孩子都敏感,圆圆害羞地埋进尤帧羽颈间,"才没有重,妈妈昨天跟我量了,是我长高了啦。" "哦~那看来有听话没有挑食了,真棒,一会儿奖励你做两组深蹲跳好不好?" "不要不要,今天好累好累的,我刚刚来的时候都睡着了呢。" "哦~那你亲小姑姑一口,小姑姑就让弟弟练好不好?弟弟不爱吃蔬菜,惩罚他。" "好。"圆圆没有丝毫犹豫在尤帧羽脸上吧唧一口,吃了一嘴的粉底液。 "小姑姑,你坏!!"滚滚一听不满地反手对着尤帧羽肚子就是一拳。 "哎" "楚鲧宇!" 楚诣和迟早异口同声,楚诣更是下意识伸手捉住滚滚的手。 迟早把滚滚抱着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直呼其名,"楚鲧宇,妈妈有没有教过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快给小姑姑道歉!" 楚诣原本挡在尤帧羽面前,确定没有危险后才默默侧过身子。 尤帧羽从她身后探出头,眨眨眼笑着说,"没关系~平时我和滚滚这样玩习惯了。" 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连说话都拖着愉悦的尾音。 虽然她没直说,但楚诣能从她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到她开心的原因。 下意识的保护,比嘴上直白的厌恶更能体现内心真实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 100-110 第101章 我发现你很有姐感 我发现你很有姐感 楚诣也没有矫情的为自己辩解什么, 而是顺口转移话题,"楚迩呢?" 迟早回答,"停车去了,周末小区车多, 估计还得一会儿。" 楚诣重新按了旁边的电梯, "那等他一会儿吧。" 没两分钟楚迩就从门口进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骂骂咧咧很有气场。 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而他似乎被气上头了, 还没有走到就开始吐槽,"我真服了,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把电动车停咱家车位里, 没长眼睛吗?乱停乱放就算了, 她还开防盗锁, 我一移就一直叫。" 迟早嫌弃他大嗓门, 皱眉往旁边退了一步, "那你把车停哪儿去了?" 楚迩叉腰气得面红耳赤,"地下停车场呗,我直接拦在妈的车前面,这样才不用打电话挪车。" 这个小区的停车位除了买房时赠送的一户一位之外, 有需要的业主可以根据自己需求额外再买停车位。 以前楚诣和楚迩没结婚的时候都住在家里,家里一共有三个停车位,后来楚迩结婚后平时就祁文秀和楚孺和各停一个, 剩下的就是楚诣的停车位。 一想到自己在小区转半天还差点把车刮到,楚迩心口就憋了一团火,"真的太没素质了!" 没人注意到六个人中表情开始微妙的某人, 楚迩问比他们早的楚诣,"你们的车停哪儿去了?" 楚诣斜了一眼某个心虚不敢说话的人, "公共停车位那边,平时没人想停的那里。" 也是没想到,这辆电动车凭一己之力挤走了两辆车,豪车都为它让路的存在。 "就那个位置很刁钻,不是老司机都不敢试的那个?" "嗯。" "那你不小心一点,四周容易刮到。" "没事,还算顺利。" 一想到两个人都被挤走,楚迩这个暴脾气,咬牙道,"我真想给她直接踹倒,是不是没长眼睛,没看见这是机动车停车位吗,人家花钱买的停车位他乱停乱放没有一点素质!" 迟早问了一嘴,"停了多久,物业的人没有看到吗?会不会是哪家的客人不懂才停的?" 迟早和楚迩还在认真分析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悄然红了脸的某人。 还能是哪家的,你家的。 "咳咳。"尤帧羽佯装镇定的清了清嗓子,下一秒和楚诣对视上。 楚诣静静看着她,并非旁观者的戏谑,既没有要戳穿她的想法,也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 在她眼里尤帧羽就是这样,二十八岁的人永远有十七八岁的任性和幼稚。 一潭死水碰到蓬勃烈焰,本应该碰撞出特别的爱情火花,没想到也是潦草收尾。 "要不你们先上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忘拿东西了!" 迟早疑惑的指了指楚诣包里的车钥匙,"她去哪里拿东西?" 楚诣弯腰自然的拎起她放下的礼品,表情里有微不可查到笑意。 她以为某人不会感到羞耻呢,没想到那么傲娇,最后还是吃了瘪。 "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都提不下了都还有忘记拿的。" "因为这是双人份。" "啊?干嘛这么客气啊,你俩是离了吗,两个人还各送各的礼。" 迟早不过是随口调侃一句,楚诣没有回答也就当玩笑话过去了。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楚诣的沉默代表默认。 等尤帧羽整理好自己再若无其事的上楼,屋里的一家人已经聚在一起聊了很久了。 她挨个打过招呼之后,环顾四周想找楚诣的身影。 看到她一个人在厨房,尤帧羽就坐不住了,跟祁文秀随便寒暄了几句后就找借口去厨房。 想和一一贴贴!想和一一二人世界! "在干嘛?"尤帧羽趴在门框上突然探头,笑弯了眼睛看着楚诣。 "做蛋糕。"楚诣正在调试称重器,垂下浓密的眼睫,侧颜都透着认真严谨。 显而易见的事,尤帧羽没话找话,但楚诣也会顺口回应。 她就不是一个会冷暴力的人,就算再不待见也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更何况对尤帧羽也不至于到排斥厌恶的程度,保持平和的心态正常相处还是可以的。 "我刚听妈说已经订好了蛋糕,一会儿去饭店吃饭的时候外卖会送过来啊。" "我想亲手尝试做一下。" 她还是挺享受做饭做甜品的过程,对她来说是一个放空自己的轻松时刻。 安静,独处,不需要很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尤帧羽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主动说,"我会哎,我帮你吧。" 上次楚诣生日的时候她做蛋糕的时候学到了很多,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不用了,你去外面陪奶奶她们聊天吧,我突然申请调职的事她们想跟你聊聊。" "刚已经聊过了,她们问我是不是吵架了你才搬出去,我说不是。" "嗯,让她们不用担心,费心了。" 本来她不愿意自己陪着她去找奶奶也无妨的,但是楚诣跟她说费心了,尤帧羽傲娇地抱起双臂,鼻间微微浅哼一声,"算了,不想聊了,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 楚诣唇缝淡淡溢出一句,"可以聊我,上次我看你们围绕我的话题能聊很久。" 她现在早就不在意尤帧羽想不想了解她,离异关系里的彼此,没有了解前妻任何事情的义务。 "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赶我走。" "" "就不走,我就想陪你,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随你。" 尊重,理解,忽视,同样轻言细语却是不同的味道。 尤帧羽表情一僵,对她们这种尴尬僵硬的状态很不适应。 明显被人不待见了,换做以前她甩脸就走,但面对楚诣,她就没什么脾气了。 尤帧羽无声的给自己系上围裙,微微侧过身子看身边的女人。 为了干活干净利索,楚诣把一头柔顺的长发挽了起来,松松散散的发尾落在肩上。 她以前是不太明显的大波浪,后面过年前就拉直变成了直发,此刻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垂在脸颊边,加上她今天穿的很休闲,卷起的衣袖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完全就是温婉居家女人。 "楚诣,我发现你真的很有姐感,很招小女孩喜欢的类型。" "毕竟也到年龄了。" 呃这老实话说的,尤帧羽情商再高冷不丁一下子也接不住。 楚诣真的没觉得她自己在一本正经的搞笑吗,那么认真,搞得她还要特意憋笑。 尤帧羽强忍着笑意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美貌,看她偶尔在看手机上的备忘录,"你不会?" 明明知道尤帧羽是明知故问,但楚诣还是句句有回应,"没有,第一次。" "看你准备了很多芒果,所以是做芒果蛋糕?" "嗯。" "多大的?" "六寸就够了,奶奶一个人吃。" "你做给奶奶吃的啊?" "嗯,奶奶有糖尿病吃不了外面店里太甜的。" "哦~" 你来我往,句句有回应,但又感觉很沉默,每一句都在终结话题。 而且,尤帧羽觉得楚诣不让每一句话掉地上这大概是她职业病。 啊! 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但是尤帧羽又不能生气撂挑子就走,她夹着声线,"但是六寸还是挺大的,奶奶就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到最后可能会浪费,你就是想尝试一下的话做个三寸的就够了吧?" 闻言,楚诣侧眸,看向尤帧羽眼神里有几分微妙。 这夹子音,听起来倒真的像那种很纯善的小甜妹。 楚诣闭了闭眼,"你不要这样讲话。" 尤帧羽歪头,故作不知,"我怎样讲话?" 楚诣很难形容这种心口发痒的感觉,"很奇怪,你就像平时那样就很好。" "我不~" "" 随便吧,她也管不了她。 楚诣低头继续抹奶油,尤帧羽见她不说话了,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答案,单纯就是想和她说话。 "正常蛋糕糖分和脂肪含量都很高,不仅不适合糖尿病人吃,也不适合肝肾功能异常的人吃。" 前者是奶奶,而这后者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尤帧羽疯狂窃喜,探头凑过去,"你很关心我哎。" 距离太近了,楚诣侧眸,尤帧羽像是故意在等她一样。 脸颊轻柔地落下一个挑逗的吻,随后是尤帧羽小心思得逞后笑弯的眼睛。 楚诣顿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原本解释的话咽了回去,皱眉看了她几秒,没说话。 尤帧羽倾身靠她更近,"嗯?" 楚诣似乎浅浅冷笑了一声,"我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你可以这么随便。" 以前和她在床上接个吻都要做好心理准备,扭捏着像完成任务一样,现在又随便就亲她,这种动作对于楚诣来说体会不到半点调戏的情愫,反而是充满恶意的冒犯,她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在心里已经给尤帧羽扣了很多分。 "我只对我喜欢的人随便,你应该比我更懂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和亲密动作都能反映一个人的心理上的喜恶吧?因为喜欢才想要靠近,不喜欢只会无视。" "那你应该更懂,对于不喜欢的人强迫性产生亲密动作是一件很煎熬的事。" 楚诣懂,刚好尤帧羽也懂这种感觉,所以双刃剑,谁都血肉模糊。 尤帧羽脸色一僵,听到她亲口说不喜欢,无论多少次对她来说都像是针扎一样。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捏着她的心,窒息的痛苦如影随形。 两人一下子就沉默了,准确来说被戳中心的尤帧羽沉默了两人之间就没有交流了。 祁文秀看她们两个在厨房里待了好一会儿了,慢悠悠的踱步进厨房,"你们俩需要帮忙吗?" 尤帧羽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不用了妈,现在把奶油抹平后放点水果点缀就好了。" 尤帧羽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送车厘子,腮帮子都塞满了,含含糊糊的,"放心好啦,一一手巧。" 虽然楚诣是边看边学,但是她天生手巧,第一次做也像模像样。 闻言,楚诣侧眸看了一眼不剩几个车厘子的碗,默默又洗了几个。 尤帧羽嘴上说着要来帮忙,实际上就站在旁边递工具,偶尔她伸手自己拿的时候还会和她撞上,完全可以用碍手碍脚来形容,也就是她不想和她多费口舌才没有赶她的意思,要是换一个人早把她扔出去了。 祁文秀走进来巡视了一圈,看到已经初具模型的蛋糕,很欣慰的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 正转悠着,尤帧羽捧出一盘洗好的水果,谄媚的捧到她面前,"妈~你吃水果,刚洗好的。" 实在是太主动了,过年的时候还有点拘谨,现在已经有真的当自己家的松弛感了。 祁文秀乐见其成,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谢谢鱿鱿,好甜啊,这个是你挑的吗?" "不是,一一买的,她会挑水果。" "嗯,一会儿把剩下的一起洗了端出去给奶奶尝尝。" "好~"趁着祁文秀在,尤帧羽捏着一颗葡萄亲昵地递到楚诣唇边,"一一~" 楚诣唇瓣微颤,下意识看了一眼祁文秀,最后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葡萄的汁水咽下喉咙,楚诣却觉得有点酸,微微皱起眉头,"谢谢。" 她吃的真的和她们两个是同一串吗? 怎么感觉又苦又涩 尤帧羽似乎从这个动作里找到了某种乐趣,积极地又送了一颗过去,"再来一颗~" 楚诣不想喂食这种很刻意秀恩爱的动作继续下去,于是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错开了尤帧羽的动作,生硬道,"我不是很喜欢吃葡萄。" "不是吧,我感觉你挺爱吃的,偶尔就会买。" "因为" 因为你喜欢吃,所以我才买。 楚诣没有解释,气氛突然有一丝尴尬,不仅尤帧羽,还有祁文秀。 她感觉怪怪的 但祁文秀没有多说什么,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连几瞬,最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哎你们下周末有空吗。" "没有。" "有。" 异口同声,前者是害怕再有相聚的理由,后者是巴不得又有见面的机缘。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补办婚礼? 补办婚礼? 祁文秀叉腰不满地看向楚诣, "周末不是都休息吗,你有什么安排?" 楚诣毕竟不是医馆普通员工需要调休,她固定就是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随她安排。 所以祁文秀刚才就是象征性问一句, 没想到楚诣会想都没想就说没空。 "约好了去爬山。" "和谁?" "和谁?" 再次异口同声, 尤帧羽都急了,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又是她的好妹妹祝翩翩! 倒不是危机感, 单纯就是不爽。 "朋友。" "" 说了跟没说一样。 楚诣惜字如金, 很投入的把蛋糕装饰好,还很有心情的用相机拍照记录。 很久没用相机了,但拍照技术依然很好, 楚诣随便拍了两张都很满意。 尤帧羽哼笑, "还说呢, 结婚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的朋友。" 楚诣给蛋糕系好绑带, 本想说, "我也没参与过你的社交圈。" 话到口中看到祁文秀,最后还是又咽了回去。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啊,周末是之前那个做药材生意的张叔叔她女儿婚礼,请帖年前就送到了, 要是你们周末有空的话就一起去沾沾喜气啊。你们都不一起参加这种活动,还怎么认识朋友。" "张叔叔" 楚诣跟父母的朋友接触还算多,但突然提起什么张叔叔, 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祁文秀看她想不起来提醒说,"你忘了吗,她女儿跟你还是高中同班同学, 后来大学出国留学了,前几年毕业回国旅游的时候认识了个酒吧驻唱的女朋友, 两人谈了四五年今年结婚准备办酒席了,据说这次来的人不少,你跟着一起去叙叙旧。" 楚诣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加上本来就不想去,"我已经没有印象了,这么多年没见都是陌生人,去了大家都尴尬,所以不去了。" 请帖是送给祁文秀的,说明主要还是她们长辈的交情,而楚诣的高中实际上除了那个渐行渐远的人之外也没有什么朋友,她虽然成绩好但平时也不太爱在班上做出风头的事,存在感已经很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觉得她不太好相处,所以除了几个暗恋她喜欢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男生之外没有什么人接近她。 祁文秀还是很尊重楚诣想法的,既然她不想去,她也不勉强。 "行行行,你们都没空那就我一个人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两个女人的同性婚礼,你们俩都没办,我得去看看弥补一下遗憾。" 同性婚姻虽然合法好几年了,但也毕竟是少数,周围很难碰到一对这样大方宴请宾客的新人。 祁文秀现在年纪上来了,加上楚诣做事周全,医馆有她盯着也出不了大乱子,所以平时这种热闹有机会她都挺乐意参加,偶尔不太熟悉的远方亲戚请客她都会去热闹一下。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尤帧羽靠着冰箱,不假思索的说,"我和一一把婚礼补上不就行了。" 她心口闷闷的,因为刚才的情况在离婚前不用她问楚诣都会主动说和谁一起。 现在问了得不到答案就算了,又想起离婚的事给自己添堵。 楚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错愕抬眸,"你是认真的吗?" 刚离婚,她竟然突发奇想要办婚礼,还说得这么漫不经心,好像她愿意就真能办似的 尤帧羽煞有介事,"认真的啊,就天气回暖后的春天吧,不冷不热的刚刚好,你觉得呢?" 楚诣看她脸上已经有了平静的疯感,自己也是努力保持平静,"我觉得不好。" 太荒谬了,楚诣指尖颤抖得厉害,好像有什么要挣脱心口的束缚。 婚礼,尤帧羽当初拒绝办婚礼时她的失落和苦涩花了很久才悄无声息的消化。 现在尤帧羽轻描淡写的说可以,就算是出于调戏她的目的,她也觉得很生气。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这次不等尤帧羽说话,祁文秀倒是开口问了起来,"为什么?之前不办婚礼你说是考虑到鱿鱿身体还没恢复好,现在身体都养好了,补办也不是不行啊。" 楚诣如鲠在喉,嗓子里像卡着鱼刺,好半天溢出一句,"我忙,不想再麻烦了。" 妈,其实你不知道那不过是我掩饰自己不被爱的借口罢了。 我想拥有一场和爱人的婚礼,我也会向往洁白的婚纱,可惜我爱的人拒绝了我。 "每天朝九晚五的,医馆有专业的人打理着,你想干就干,不想干也没人管你,哪里忙了?" "我"楚诣欲言又止,最后找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毕竟一辈子就只有一次,所以婚礼风格和细节我都想亲力亲为,但我最近没有灵感,等有想法了我会和鱿鱿考虑这件事的。" 没有灵感了,她对婚姻的美好期望现实已经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也不是没有道理,婚礼不像买房我们能帮着你决定"祁文秀也觉得不无道理。 "行,不着急,等你有灵感了办一场特别一点的,我和你爸都支持你们。" "嗯,谢谢妈。"楚诣应付的应下,用动作语言结束了这个话题。 祁文秀看了一会儿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出去了。 等厨房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尤帧羽突然笃定的开口,"一一,你明明还爱我。" 那么笃定,九年,十年,爱早已扎根在心池,连根拔起没有那么容易。 楚诣喉间溢出自嘲的轻笑,"请尤小姐不要因为任何莫须有的细节揣测我的心思,我们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你和我的事影响到长辈,并不是因为对你留有余情。当着她们的面我做出的所有承诺都不过是演戏,不要再自以为是的试探和强人所难。" 尤小姐,越来越生疏的称呼,好像她一直在把她越推越远。 失神间,楚诣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些心痛到发麻的瞬间, 伤得太狠,身体已经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想起来就会头疼到呼吸都暂缓。 安静许久尤帧羽也没有再说话,楚诣觉得奇怪,回眸看向身后的人。 倔强的红了眼眶,泪水明明在眼眶打转也不肯落下。 楚诣心里咯噔一声,有点心疼,但还是狠了狠心,"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对我或许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只是出于感激和依赖产生的一种离不开我的错觉。如果你尝试着放松一点,把这段关系交给时间,我们以后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尤帧羽多看她一眼心就多痛一分,闭了闭眼轻声问,"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楚诣能做到心里毫无波澜的和她做朋友吗? 尤帧羽不相信,她们互相也心知肚明对方在这段感情里依旧缠绕着理不清带不走的爱。 楚诣坦言,"嗯我可能做不到,但我希望你能放平心态,因为你这样是在给我造成困扰。"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下定决心,就因为尤帧羽不停说表白的话,让她本就不坚定的心一遍遍动摇,这种明明理智已经能控制感性的意识不再产生爱意,但某种执念带动的犹豫反反复复折磨着她。 这真的很糟糕,所以楚诣直言不讳的言辞也是想让尤帧羽心死。 "如果我能证明我对你是爱,你还能再考虑我吗?" "我不想看到你为感情放低姿态,强扭的瓜不甜,我尝过了,也不希望你尝试。" 又是变相拒绝,连拒绝的话都温柔到令人心动。 尤帧羽空落落的心泛起丝丝阵痛,悔恨将她淹没,她微微弯下脊梁。 再骄傲的人也会在爱里弯腰,在如影随形的凌迟里痛到不能自已。 "那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或许会,我始终保持对爱情的向往。" "所以你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再爱我。"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楚诣知道自己的答案太伤她的心,所以用适可而止的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呵"尤帧羽期盼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挺好的,我现在也感同身受你的处境了。" 明知道对方不会爱上自己,但依然放不下,执拗又自欺欺人的抓住那根根本不存在红线。 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两人不知道是谁先移开了目光,无声的将这场战役结束。 "但会放下的,我现在这个状态希望你也能早日感同身受。" "还早吧,毕竟你花了十年。" "" 楚诣给不了答案,这种平静的谈论不爱的感觉尤帧羽更是要疯掉了。 她明明知道楚诣说她在给她造成困扰的时候识趣的人就应该放手尊重她,她再胡搅蛮缠听到这话也觉得莫名心疼楚诣,可她真的要放下吗? 不想,真的不想 大家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去饭店吃午餐。 楚诣那些话让尤帧羽很难从那个情绪里脱离出来,所以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即使所有人都真的把她当一家人看待,但尤帧羽依旧如坐针毡,在热闹里认清自己的多余。 尤帧羽咬着筷子看了眼旁边和迟早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楚诣?" 楚诣略有不解地回眸,"嗯?" "你故意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就是故意不理我。" 因为她之前不可能会这样和别人聊天把她晾在一边坐冷板凳。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楚诣这种方式润物细无声的将人的所有爱扼杀在摇篮里。 致命的漠视缠绕着尤帧羽,她仿佛置身于一场荒唐的梦境,傲气不断催生离开的勇气。 可转念想到楚诣那些爱她的瞬间,离开的冲动一下子被人抽走一般。 莫须有的控诉让楚诣怔了一秒,随即恍然,"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她们之间所有话题都不适合在这个饭桌上聊,而她又做不出违心和她亲密的动作。 尤帧羽一时哑然,"说说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呗,你不是在跟迟早说你很累吗?" "没有很累,一直都是正常工作量。" "呵到我这儿就不累了,不想搭理我直说呗。" "我和你之间,的确没有再分享生活的必要。" 好直接,虽然委婉,但左右就是一句不想搭理她而已。 话题无疾而终,尤帧羽继续看着碗里的菜出神,身体里的血液渐渐失去温度。 "真冷。" 楚诣听到了,看了一眼空调温度以及尤帧羽身上单薄但颇有分量的皮衣,最后淡淡收回视线。 怎么可能会冷,大概又是想找个契机当众调戏她吧,但她已经不想再像小丑一样被戏弄。 "冷?"祁文秀余光注意了尤帧羽好几次,发现她和楚诣气氛的异常。 从她们在厨房说话的气氛她就总觉得她们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屋里空调温度挺高的啊,鱿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啊妈,怎么突然这么说。"尤帧羽回过神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优雅用餐的楚诣。 缓慢的咀嚼,对食物的品鉴很投入其实就是不想看身边的人,和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我没事儿~"尤帧羽在挤出笑意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面部表情的僵硬。 "是不是菜不和胃口?"赵涴夙也看她脸色不对劲,整个人就很勉强,而且她和楚诣的交流肉眼可见的少了,两个人都有种淡淡的僵持感,"这些菜确实口味偏重了,你要是吃不习惯的话重新加几道自己喜欢吃的就行,点餐的平板在一一旁边,让她帮你点。" 原本没人注意的,奶奶这话一出,几乎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尤帧羽身上。 尤帧羽扶额一秒钟好几个动作,胡乱回应"不用了奶奶,我平时口味也重,这些菜刚好合适。" 赵涴夙点点应和道,"也是,一一点的菜怎么会不合你胃口。" 她们不了解尤帧羽的口味,但事无巨细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人怎么会不了解。 这话说的,楚诣一句话都没说,莫名其妙还是成了焦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你要相亲啊 你要相亲啊 "奶奶, 看来你很懂哦~"迟早也是爱凑热闹,立刻就把话接上了。 "哎你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你这样把姐她们说得多尴尬?"楚迩嘴上教训着,实际上言辞间的打趣不比迟早少, 两口子脑袋挨到一起, 一个接一个多火上浇油。 两口子疯狂吃瓜,就喜欢看自持内敛的人在餐桌上被当众调侃,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大家开心一点就行。"楚诣缓缓放下筷子,有些反感这种当成焦点的调侃,尤其是在她想和尤帧羽划清界限的时候。但她在这种场合也不会冷脸扫兴, 于是她拿起平板神色自若的给自己加了一杯红茶。 尤帧羽看到了, 脸色一白, 给自己气笑了。 听到她的声音, 楚诣偏过头, 两人如预期那般平静的对视。 明明是自己盯着她不放,尤帧羽却先发制人,"看我干什么?我看起来想喝茶?" "我给自己点的。" "我呢?" "你要喝什么?" "不喝了!" "那就喝杯里的白开水吧。" 很神经的一段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练习绕口令。 尤帧羽再次自己给自己聊郁闷了, 咬着腮帮子瞪楚诣。 她故意的,演都不演了,就在给她宣布离婚的消息铺垫! 好狠的心啊, 楚一一。 听了全部的祁文秀终于没忍住开口,"我看你们两个今天不对劲啊,吵架了吗?" "没有。" "嗯。" 再次异口同声, 再次毫无默契的答案。 楚诣知道所有人都看出她们状态不太对,所以根本不想欲盖弥的演戏敷衍, 很坦然的说,"不止今天,我们早在过完年就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了分歧,但现在已经达成共识了,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了各退一步就迎刃而解了。" 已经离心的两个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爱着的甜蜜,还不如就说吵架了,这样反而不引起怀疑。 妻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更何况她们俩从结婚开始各方面就没有那么共频。 赵涴夙就算不看好这段婚姻,但毕竟当着尤帧羽的面,她也不能说劝分的话,只能用过来人的语气劝她们,"过完年这都快一个月了还要怎么冷静,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不能想着冷处理,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一定要及时沟通。" 奶奶苦口婆心的一句话,不如楚孺和来的直接,"你们分居就因为吵架的事?" 能让楚诣十天半个月都处理不好的情绪,说明那个分歧一定不小。 这俩不会在偷偷摸摸闹离婚吧? 赵涴夙不赞同的低斥一声,"别说了,我相信一一和鱿鱿都是有分寸的人,她们知道该怎么做,在吃着饭呢,别聊这些不开心的话题了。" 其实赵涴夙何尝不担心,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孙女结婚了一直都过得不开心就总是跟着忧心,所有人想她结婚的初衷不过是多一个人和她相互扶持的过日子,平平淡淡但是很幸福,而不是像这样总是困在负能量的状态里,但一一不想她们跟着操心,她们要给她空间。 楚诣顺从的点点头,"分居的事是我和鱿鱿共同的决定,我相信距离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障碍,妈之前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鱿鱿偶尔也会过来,所以你们都不用担心,吵架也只是日常的分歧,我们能处理好的,吃饭吧,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家心情。" 盖棺定论,这个话题不要再延伸下去,她也不想多提。 但显然有人想浑水摸鱼 "对啊,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就一点小问题别担心。但是一一~虽然我们现在还在吵架,但我毕竟爱你爱得不行了,所以你可以答应我隔天视频聊天一次吗?我想你但是又怕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在忙。"尤帧羽这样半分演戏半分真心的请求也是知道楚诣答应的事她肯定会做到,而且当着长辈的面,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楚诣明知道她挖坑,但还是微笑应下,"好,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打。" 至于多久想一次,这就不是长辈可以干预的范围了。 说话这么高情商,尤帧羽眼底掺杂了些难以言喻的暗色,她听出来了,她还是在划清界限。 这个话题要是再聊下去就有些喧宾夺主了,所以尤帧羽若无其事的挤出笑意,"哎别总聊我们啊,今天的主角可是寿星,来吧,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生日蛋糕拿出来点蜡烛许愿了。" 说完尤帧羽主动起身拿了蛋糕,"妈,我来给你拍照,我拍照也很出片的。" 祁文秀受宠若惊,"真的吗,快叫一一把相机拿过来,你给我拍拍。" 好夸张的表情,但也不过是对于尤帧羽的示好全盘接受而已。 婆媳关系的宗旨祁文秀可是在和迟早相处这么几年被她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了。 楚诣刚把相机调好参数递过去,观察许久的迟早戳了戳楚诣的手肘,"我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刚才的气氛,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们有问题吧? 楚诣弯腰用打火机点了蜡烛,随后贴心提醒,"小心别烧到头发。" 话是对尤帧羽说的,她头发长,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捧着蛋糕别把头发点燃了。 等楚诣坐下来了,迟早又说了一遍,"你们吵挺严重吧?都冷战这么久了。" "不严重,也没有冷战。" 迟早歪头,一脸疑惑看向楚诣。 她正期待着答案呢,楚诣神色自若的一句,"我和她离婚了。" "什么!?"迟早震惊到直接破音,引得全场瞩目。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要死啊,离婚了还不严重。" 不愧是能做得出为爱捐肾的女人,天塌下来了都不严重。 "一惊一乍的干嘛,想迫不及待展现一下你的高音吗?"离迟早最近的楚迩正在整理生日帽,揉了揉受苦的耳朵,开玩笑似的说,"去吧,你就代表我们家用你的高音给妈唱首生日歌。" 神经病迟早瞪了一眼楚迩,"你有病?滚蛋!" 楚迩转头就告状,"妈,你看看她,一天到晚像炸药桶一样。" 祁文秀正和尤帧羽建立婆媳关系呢,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能让着她一点?" 又一次暴露自己家庭地位的楚迩抱怨道,"总让我让着她,就她这脾气,谁来都得被咬一口。" 祁文秀也是了解迟早是吃不了亏的性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让着的,你看一一和鱿鱿互相谦让就不吵" "不吵才怪,你真以为你好闺女给你带回来的是善茬儿,别带滤镜了,你这俩媳妇儿都是一个性格的,吵架都是直接火拼。" "你闭嘴,上一边儿去,我今天开心,别过来讨骂。" 祁文秀凶完转头对尤帧羽就是春风满面的嘱咐,"鱿鱿,你要少吃含糖量太高的甜食,像蛋糕这种最好是不要碰,对你身体不好。" 超绝变脸 尤帧羽瞪大眼睛,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看错了吗? 一个人怎么能在转瞬即逝的时间里出现两种人格。 "啊没事儿的妈,一一给我和奶奶重新做了一个含糖量不高的。" 把蛋糕一同摆上桌,楚诣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只是尤帧羽总后知后觉。 祁文秀看着这个蛋糕欣慰的点点头,"一一在调养身体这方面毕竟比你专业一点,所以在这种问题上你千万别觉得她管得多了,她这也是为你身体考虑,家里谁不希望你健康呢。" 提到尤帧羽身体了,一向不爱说话的楚孺和也附和一句,"我看你这两次复诊结果还挺理想的,以后按时吃药好好保养身体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一定要定期复诊和体检,别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了,身体才是一切成就的基础。" 这些话尤帧羽听自己爸妈也说过无数次,所以她能感受到楚诣父母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待。 很日常的关心也让人心头一暖,尤帧羽一反常态的乖巧和有耐心,"知道的爸妈,我一定好好保养身体。" 而另一边迟早看没人注意到她之后迫不及待转头问楚诣,"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 说完迟早还特意看了一眼楚诣的酒杯,里面的香槟饭都快吃完了就只伤到了皮毛。 确定不是醉话,迟早叉腰伸手,"别光嘴上说,真离了就把离婚证给我看看?" 她还是不信来着 楚诣正在低头切牛排,素净的长指捏着刀柄用力,"没什么好看的,和结婚证没什么区别。" 漂亮的双手,稍微用一点力气手背更性感的肌肉线条就暴露无疑。 她和尤帧羽的手都漂亮,她的是那种纤细的漂亮,而尤帧羽则是经过锻炼后有青筋缠绕的美。 迟早欣赏了两秒她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超绝儿童手,撇撇嘴,"我没离过,给我看看不行啊?" 迟早的好奇不像演的,还说人家楚迩神经病,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楚诣拗不过,任由她偷偷摸摸在桌下从她包里翻出离婚证。 迟早做贼心虚一般环顾四周,最后反复看了两遍后仿佛淬了毒的嘴就上线了。 "就长这样啊,确实和结婚证没什么区别,就是双人合照变成了单人照。" "不过吧你这本离婚证在咱家含金量可高了,这可是唯一的一本离婚证啊。" "哎我听爸妈聊天的时候说过,你前妻是独生女,物以稀为贵,所以你们这离婚证" 迟早好丝滑的改口,完全没有任何适应过程的就变成了前妻。 楚诣轻轻扯唇咽下所有情绪,无视她的调侃轻声叮嘱道,"家里现在就你知道,你先别告诉爸妈和奶奶,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主动跟她们说的。" "知道了,这还用你特意提醒。"迟早是不管楚诣做什么决定都支持的。 但支持归支持,她的嘲笑也是虽迟但到,"你还别说啊,你是咱家结婚最晚,但离婚最早的人了。你这闪婚闪离的效率也太高了,一年把别人几十年的事儿都办完了,你在感情上这种我行我素的风格是不是没挨过打才这么叛逆?" 楚诣真没挨过打,甚至都没被凶过,家里只有从小性子难管教的楚迩挨训得多。 楚诣悠悠抬眸,和迟早对视了一眼,下一秒迟早强忍着笑意摆摆手。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话音刚落,迟早八卦的话无缝衔接,"你们俩不会是尤老师实在受不了你提的?" 楚诣都拿她没办法了,揉了揉眉心,"我跟她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能有多复杂,不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吗?"迟早不以为然,言辞间竟然有几分说不清的欣喜和释然,早就说了吧,爱上直女没有好下场,非要去试,现在终于是死心了。 就是代价有点大也不知道一一午夜梦回之际摸着腰间的伤口是什么心情。 丢人啊,肾都给人家了,人家直女就是不心动。 "这就已经够复杂了啊。"楚诣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这些年感情上一直都束手无策的无奈。 她不是没有争取过,可结果总那么不尽人意,她能啃下一指厚晦涩难懂的专业书,也能背下人体全身xue位,很多很多复杂的专业知识都能在她脑海中理出清晰的思路,唯独在感情上一直深受其扰。 "你就是谈太少没有失恋的经验,谈的多了就知道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所以我接下来遇到有缘的人,我会尝试开始下一段恋爱。" 迟早若有所思,并语出惊人,"你要相亲啊?"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宝们元旦快乐哦~~ 新的一年,希望我能继续陪着你们~~ 第104章 又爱上我了? 又爱上我了? 楚诣否认, "不,只是给自己爱上其他人的可能,我想体验相爱的感情。" 在尤帧羽面前说的那些是一回事,但楚诣觉得自己不会因为一场失败的婚姻就封心锁爱, 反而她会因为放下心里的执念后坦然的接受感情上的无限可能, 允许爱慕者的追求,也允许自己以单身的身份接触有好感的女人。 她曾经因为尤帧羽性取向和自己腿有缺陷而十分自卑, 如今有了更多的人生经历后, 她反倒更加放平心态了。和她相爱,首先也接受她的一切,而她也依旧会像对尤帧羽那样爱上了就会包容所有, 她渴望一段健康且平等的恋爱关系。 "哇我以为你会消极一段时间靠人给你疏导才能走出来呢, 你怎么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 迟早觉得知心好友就是这个身份, 但每次在楚诣面前她都发挥不了作用, 她自己就能想开 "这个阶段一般不是在做决定之前吗, 都已经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要消极。" "姐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你知道痛哭流涕是对你这十年暗恋的失恋最基本的尊重吗?你这么轻松,就连我都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 楚诣人格太独立了, 迟早都佩服她的干脆果断,爱的时候谁劝都不好使,不爱了也是。 迟早在心里给她默默鼓掌, "吾辈楷模,你最好开个班,我一定把周围一群喝醉酒就爱念叨前任的朋友们按过来上课取经。" 楚诣缓缓咀嚼着七分熟的牛排, 耐心尝了一下不合胃口的食物,最后无声放下刀叉。 "那种间歇性发作的深情我也理解不了。" "嗯不过该说不说, 我真的很难形容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内心强大但又有点讨好型人格,温柔但是又有无情的一面,对感情深情专一失恋后又几乎无缝衔接的走出来,态度谦逊低调但又在专业上展现她强势的一面,甚至她能同时拥有自卑和自信,真的很矛盾,但是又很真实的一个人。 话题有点无厘头,楚诣也不懂迟早思维突然跳跃到她是什么人上来,所以顺着她的话回答,"如果一个人能简单的被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她的人生应该挺枯燥的。" 迟早单手撑着下巴正思考人生呢,听她一本正经的说这话突然回神补了一句,"我就是随口感叹一句,你别突然上价值,我真的不想消化太有哲理的话,亲爱的楚医生。" 和尤帧羽一样,直来直去的,就不爱听文绉绉的话。 楚诣这种对牛弹琴而哭笑不得的感觉已经习以为常了,轻轻笑了一下,"好。" "好了,我们一家人趁着人都到齐了,来拍张全家福吧。" 奶奶发话了,一桌人就陆陆续续的默契围到她身后,祁文秀和楚孺和就一左一右坐下。 两个小孩儿被爷爷奶奶一人一个抱在怀里,剩下的四个年轻人自然在后面站成一拍。 "右边那两位,你们俩出画了,靠近一点哦。" "别看旁边的人,说的是你哦女士。" 经过服务员都提醒,尤帧羽才大着胆子揽过楚诣的肩膀,靠在她肩上。 两人的身高势均力敌,尤帧羽还特意垫着脚把脸贴在楚诣脸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楚诣下意识想躲,如此亲密的接触,心在物理意义上的靠近,某一瞬间似乎连心跳的频率都变得一样,这种感觉太过可怕,楚诣竭力克制对尤帧羽再次产生这种感觉。 "适可而止,尤帧羽。" "嗯?太冷了,冻的我耳朵听力都不好了。" "" 尤帧羽将装傻进行到底,甚至仗着楚诣不敢大幅度反抗,直接上手掰过她的下巴。 楚诣脸颊莫名发烫,在一个垂眸间,尤帧羽鼻尖亲昵地扫过她的下巴,看起来像是在接吻那般 每分每秒都被拉得很长,楚诣撑着椅背的手收紧,无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料祁文秀顺着服务员的提醒刚好回头。两母女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楚诣身体一僵,唇尾柔和缓缓勾起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矜持的笑,确定她们姿势没问题的祁文秀满意的点点头。 都这么近了,还要怎么近,服务员怎么乱说。 服务员很有经验,生怕客人不满意,一次性拍了十几张随便她挑选。 奶奶看了几张还挺满意的,让楚迩回去抽时间洗出来买个相框挂在家里。 一心想要出片的迟早从奶奶手里拿过相机开始选照片,"别着急啊奶奶,我们得p一下。" 尤帧羽撇了一眼默默站在一边面色沉凝的楚诣,知道她刚才有点生气了,该怂的时候她也避其锋芒,不敢和她产生实现交集,怂怂的加入迟早的选片队伍。 "什么啊,这张我眼睛都没睁开" "你还说呢,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么黑,你看给我拍反光了。" "你本来就黑,还有这张,你神经是不是,在我脑袋上比什么剪刀手。" "这样不可爱吗?" "土死了!" 迟早和楚迩相爱相杀,尤帧羽插不进去半点,也没打算插进去。 相机里的每一张她都很满意,因为她和楚诣动作都很亲密,每一张都是想保存的程度。 不愧是她老婆,真出片啊不,是前妻真出片。 楚诣等她们看完后把相机交给她,因为读卡器在她这里,只有她才能把照片发出来。 楚诣耐心地将照片一张张发到家庭群里,在所有人沉浸式欣赏的时候,她看着相机出神。 小小的方框里看照片清晰度被压缩了,但她还是一眼看向尤帧羽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着看向镜头的瞬间,明眸皓齿的具象化,明媚又自信,一双眼漂亮极了。 二十八岁依然充满激情的女人,一颦一笑都是浓浓的生命力,又酷又漂亮。 不得不承认,尤帧羽淡妆是她五官魅力最大的时候,五官分明又白又嫩,眉眼间还有独属她的松弛感,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美丽,而且她身材也好,长期练舞的腰只是看起来都是一种享受,楚诣曾亲手一次又一次的丈量过,所以下意识的联想那种柔软但又劲劲儿的手感。 尤帧羽余光已经注意楚诣很久了,缓缓从她耳侧探过身子,"我很漂亮,对吗?" 她很确定,楚诣是盯着照片里的她在出神,这种欣赏的眼神她已经看了无数次。 看她跳舞短视频的时候,看她整理学生名单的时候,甚至她只是坐在沙发上陪脚脚玩玩具,楚诣在厨房做饭,站在玻璃墙后面的楚诣,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向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充满欣赏和爱意的。 尤帧羽丝毫不怀疑自己五官的魅力,她虽然脾气不好还神经大条,但是漂亮得很客观。 楚诣也没有口是心非的否认,"是,我一直这样觉得。" "又爱上我了?" "倒也没有。" "" 欣赏和爱慕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感。 尤帧羽哼了一声,"切,我可是你白月光。" 楚诣关掉相机,微微仰头,"我白月光是十六岁最喜欢那部青春片的女主,但她现在死了。"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还挺搞笑的。 尤帧羽莫名追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吸毒过量。" "那你眼光不行啊。" "我也这样觉得。" 楚诣意味深长的看了尤帧羽一眼,她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都要准备走了,尤帧羽一拍后脑勺,"你骂我!" 楚诣的毒舌属性终于是暴露出来了!她就喜欢一本正经的骂人! 楚诣正在哄两个孩儿黏着爷爷奶奶不肯走的小孩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本应该各回各家的,但两个小孩儿哼哼唧唧半天都哄不好,就是想跟爷爷奶奶回家。 两个孩子从出生祁文秀和楚孺和就长期经手照顾,所以她们对爷爷奶奶感情一直都很深,加上过年之后确实是小半个月没见了,哄到最后没有办法的楚迩和迟早临时决定回父母家过夜。 "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儿真的是,仗着有爷爷奶奶撑腰就无法无天了。" "你这话说的,我是她们奶奶,我不给他们撑腰给谁撑腰?" "我还是你儿子呢。" "好儿子,但你先往一边稍稍,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明天我送他们上幼儿园。" 楚迩习以为常自己在家的地位,摇摇头识趣的去停车场开车了。 她们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他们一家四口一辆车,剩下的人都是坐楚诣车来的。 迟早想到楚诣喝了酒,"你们怎么办,叫代驾就超载了。" 尤帧羽挑眉,"我开啊,我有驾照。" 尤帧羽心里想的是她们也跟着不回去了最好,这样她就能和楚诣继续待在一起。 自然的从楚诣手里接过车钥匙,尤帧羽小声覆在她耳侧,"我也想多陪陪奶奶和爸妈~" 楚诣刚安抚完两个小孩儿的情绪,转头就看见尤帧羽刻意露出来的星星眼。 要不是知道她过年在她家不习惯到睡不着,她真的就快信了尤帧羽是舍不得爸妈。 率先移开视线,楚诣垂眸道,"今晚我还有工作。" 留下来就意味着要和尤帧羽同床共枕这对她来说很煎熬,正常应付她的示好已经很吃力了。 尤帧羽挽起楚诣的臂弯,亲昵道,"你车里不是随身带着电脑吗?在爸妈家也能工作啊。" 尤帧羽勾起她的手想要把手指塞进她的指缝里,但她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手里一空,尤帧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晃了晃她的手臂,"好不容易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在一起,下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你不想和奶奶多聊聊天吗?你现在调走了和爸妈也是很久都见不到一面,你忍心吃个饭就走吗?" 好家伙儿,以理服人加道德绑架,她要是不答应就成了不孝女一样。 尤帧羽完全就是拿捏了楚诣对亲人心软的软肋。 楚诣刚开了口,"我" 楚孺和说,"鱿鱿说的也没错,一家人这么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今晚你们也留下吧。" 如此局面,楚诣抿了抿唇,在眉间微不可察隆起之际,顺从应下,"好。" 回去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特意给她们留空间的原因,楚孺和主动重新打了辆商务车。 所以尤帧羽开车,楚诣坐在副驾,两人间的氛围有种无休止的沉默。 两人都心知肚明,楚孺和想让她们留下也是因为知道她们在闹矛盾,回去了又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问题,所以才给她们创造这个契机。 尤帧羽的小心思得逞,但她忍受不了如此沉凝的氛围。 "楚诣,我想好了,你以后就恨我吧。" 楚诣正闭目养神,闻言掀动睫毛轻颤,不解的目光落在尤帧羽身上。 她从没想过会恨尤帧羽,事实上她对她就算不爱也到不了讨厌的程度。 不讨厌,更别提恨了。 "我欠你太多太多了,不仅是你给我物质上的支持,还有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为我做出那么大牺牲,在我们的名字共同出现在同一本结婚证上的时候,你对我而言就是这辈子需要用一切来回馈的人,所以我宁愿你恨我,我也不会放弃你。" 又是这套说辞,楚诣稍稍闭眼,神情些许疲惫,"我说了不需要你还,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所有后果我都一力承担,你大可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要求你报答任何。" "可我爱你啊,我找无数个理由也不过是想要和你产生交集。" 她终于说出来了,恩情不过是爱的另一种说辞。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美人计 美人计 楚诣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尤帧羽口中说出来的, 在她眼里尤帧羽一直都有自己难以被规训的野性的一面,这一面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她性格里骄傲自信的一面,她不愿意被任何事情打败,自然也不会轻易对一个人低头。 尤帧羽把车速放得很平缓, 望着低垂着眉眼没有回应的女人, 一字一句,"我爱你。" 楚诣的爱藏在无数个关心的细节里从不窥见天日, 而尤帧羽的爱一向大方坦然。 不爱就不爱, 爱上了就要死追到底。 "我不爱你了。"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笃定,尤帧羽的话里带了势在必得的笃定。 楚诣难以招架攻击性如此明显的话语,她试图用沉默回避锋芒。 尤帧羽却掷地有声地追着她说, "一一, 我会让你在未来某个瞬间, 再次感受到对我的心动。" 她很自信, 因为就算剥开在父母面前还需要维持的婚姻关系, 她也有无数个让楚诣爱上自己的方式,因为楚诣的底色永远是柔软容易触动的,她曾对她开放过的心门,永远会对她留一盏夜灯。 这种强势的言辞让楚诣的心下意识就慌了, 好像一下子被尤帧羽拿捏到了痛点,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稳了稳心神说, "我爱你的时候我的示好对于不爱我的你来说是一种负担,扪心自问,你当时甚至有厌烦想要逃离我的情绪不是吗?而我现在也一样, 我希望脱离这段关系,你毫无意义的坚持与我而言就是负担。" 一针见血, 不留余地,尤帧羽但凡稍微有点理智就应该体面的放手。 可她总不信邪,"这话很伤人,但正因为你提到的过去,我才想要弥补。" "我不需要你弥补我什么,你不欠我。" "那你欠我好了,仇人也好,前妻也罢,我就是想要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不想要形同陌路,不想要再无交集,尤帧羽就算明天复发她变成鬼也要缠着楚诣。 楚诣发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她,所以语气也不免重了些许,"这根本没有意义。" "追求的过程就是意义,你想离婚,我尊重了你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但我想追求你是我想挽回你,这本质上是两回事,我尊重了你,也希望你尊重我。" "如果不对我产生困扰,我会尊重你的。" "你可以直说想让我滚得远远的,不和你产生交集。" "" 谁都有道理,楚诣也是第一次发现,没有情绪化的吵架她们纯讲道理也能有来有回。 站在谁的角度都没有问题,她们的关系再次陷入死结。 下车的时候楚诣率先离开,可惜也没用,尤帧羽长腿一迈,没两步就追上来了。 楚诣走得辛苦,尤帧羽把车钥匙递给她,"今晚,希望我们能度过愉快的夜晚。" 楚诣伸手准备接过车钥匙,尤帧羽顺势拉住她的手,"我也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亲你的。" 也,她用了也,所以她知道楚诣会在早上她还没醒的时候偷偷亲她。 有时候情不自禁用力过度留下的吻痕也不是蚊子咬的。 大冬天的,蚊子没有那么激情。 楚诣被猛地拽进她怀里,还没来得及推开,腰间就已经横过一只手臂了。 "尤帧羽!" "我喜欢听你叫我鱿鱿,也喜欢你咬着我耳垂说爱我。" "我没有!" "谁知道有没有呢~" 把人调戏完,尤帧羽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甚至还有睡午觉的心情。 "你说她也是真心大啊。"站在客厅中间的迟早双手抱臂往陪圆圆玩数独游戏的楚诣那边倾斜,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小声感叹,"没见过这么有松弛感的人,在自己前妻父母家还能睡得如此之安稳。" 迟早撇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女人,"真羡慕她的入睡速度,我刚看她翻开书没五分钟就睡着了。" 楚诣抬头看了一眼,"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 尤帧羽好像有那个文字过敏症,看书完全就是吃安眠药。 祁文秀从阳台走回来,把刚晾干的一床毯子递给楚诣,"去给鱿鱿盖一床毯子,她这样睡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楚诣拿着小木块,指腹摩擦着上面的数字小凹凸,"她不冷。" 祁文秀皱眉,"怎么可能不冷,快点。" 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楚诣可从不会拒绝。 掌心暖热了小木块,楚诣咬着内唇压抑的溢出一个字音,"哦。" 并不是很为难的一件事,她只是听了尤帧羽在车里那些话不敢在表现任何关心来给她希望。 楚诣展开毛毯轻手轻脚的走到尤帧羽面前,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尤帧羽睡觉姿势很有个性,甚至称得上狂野,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腿踩着拖鞋露出雪白的脚背,枕在脑后的手臂挡住她大半张脸,青灰色的发丝散在脸庞上,洁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细腻白嫩,漂亮的唇型很引诱人想吻上去。 她染发了,原来深红色的颜色越洗越浅,后面她新鲜感过了也顺势尝试新的发色,不知道她的托尼老师是谁,对色调掌控完全符合尤帧羽的风格,这种发色比起深红的魅惑耀眼更加柔和显白,让人有种她已经收敛了身上尖锐一面的感觉。 楚诣看得出神,手上的毛毯脱离指尖,突然有仓皇而逃的冲动。 理想型的杀伤力是只看脸都会失神心动片刻,更别提她的理想型是爱上她之后再提炼出来的。 伸手,接住毛毯,调皮地睁开一只眼睛。 尤帧羽暧昧地勾起唇角,"目不转睛看我这么久,是对我心动吗?" 楚诣眉心狠狠一跳,否认得十分干脆,"没有。" 她转身就走,但尤帧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就把人拽进怀里。 "承认吧,你对我还有心动的感觉。" 楚诣头发在空中转了半圈,跌坐在她大腿上。 心下一惊,怕自己体重压到她受伤。 随即羞恼袭来,楚诣复杂地表情一变,"能别胡闹了吗?" 所有人看似在各自忙碌,实际上余光都在看她们。 就连圆圆都撑着下巴说,"姑姑你们俩接下来是不是该亲嘴了。" 小孩子对爱情的想象力来源于网络,但接触面匮乏,能想到的就只有接吻了。 尤帧羽顺手捏了捏楚诣的腰,哼笑回应,"是的,少儿不宜,所以你们得闭上眼睛。" 圆圆害羞地双手捂住眼睛,但指缝张开露出缝隙,想看但是害羞的可爱。 "要亲吗,一一。" "不。" 楚诣扶着尤帧羽肩膀站稳,匆忙和她离开距离。 但在路过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脸颊上的口红印。 啊! 楚诣没想到尤帧羽竟然这么会! 脸颊仿佛烧起来了一样,楚诣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回了房间。 刚才她注意力被分散,后知后觉她不仅亲了她的脸,还精准的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她这种撩人的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楚诣完全没有办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只是心跳如鼓,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了。 不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却没有被冒犯的怒意,整个人思绪仿佛被禁锢,一页不过几百字,她看了半小时都没有翻篇,最后无奈合上书,和迟早一起出门去猫咖了。 晚饭她们没有回来吃,但晚上睡觉总归是躲不过的。 尤帧羽洗漱完回房间,看楚诣正在整理书桌,于是捏了捏有点紧的睡衣,"你睡衣好紧啊。" 她身材比楚诣好,所以穿她之前的睡衣就感觉有点紧,领口三颗扣子没扣都还是紧。 胸口的春光呼之欲出,待对方的目光投过来,尤帧羽立刻仰头把自己前凸后翘的身材凸显到极致,"你看,是不是?今晚我怎么睡啊,要不不穿了?" 楚诣视线短暂略过,"这本来就不是睡衣,只是很普通的一件衬衫而已。" 既然已经决定了让她留宿,楚诣便慷慨的打开衣柜让尤帧羽随便挑一身睡衣,谁能想到那么多宽松舒适的棉质睡衣她不挑,非要拿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洗完澡半湿不干的皮肤贴在上面,若隐若现充满魅惑的风情。 她好像在用美人计不是好像,看她故意眨眼挑动的眼尾,她是真的在明目张胆勾引。 "你不告诉我,我就随便拿了嘛。" "你可以现在换,换下来的衣服记得放进蓝色的脏衣篓里。" 楚诣低头继续擦相机,目光并未在尤帧羽身上停留多久,说话也是公事公办。 又不是没见过,什么都吃过了,没什么好看的。 楚诣擦相机的力越用越大,投入到旁若无人的程度。 尤帧羽没想到都这样了都吸引不到她,叉腰傲娇地撇撇嘴,"楚诣。" 叫了一声没回应,尤帧羽缓缓绕到她身后,"我累了,你可以帮我换吗?" 和楚诣共处一室的机会非常有限,她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妈说我走了你陪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又睡着了。" "我" 累不是真的累,是一个撒娇的手段!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睡了很久是不困,但我睡累了呀,手都抬不起来了。" 楚诣继续保持端坐的姿势没有看她,但如果尤帧羽换个角度一定能看到,楚诣手边有一面小镜子,镜子的角度不偏不倚刚好照在她脸上,她所有妩媚的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可以吗一一?"尤帧羽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内心因为她的无动于衷有点忐忑。 其实她有点怕,挑逗楚诣不成,她要是真的生气,今晚谁都别想好过。 一秒,三秒,十秒,楚诣口水滑过喉咙的微弱声音只在她心里放大。 尤帧羽撩人的手段挺一般的,但架不住她身材好,又懂得调动自己的小表情。 性感,妩媚,一种野性的风情。 楚诣侧眸微抬起下巴,"尤帧羽,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在勾引你的前妻吗?" 尤帧羽俯身贴在她耳畔,说话时故意将热气往她耳朵里喷,"前妻也是妻啊。" 完全就是强盗逻辑,不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 "我并没有开放到和前妻暧昧不清的程度,请不要和我产生任何肢体接触。"楚诣擦着镜片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眨眼片刻,uv镜在她指腹下不堪其重裂开缝隙,清脆的一声连尤帧羽都听到了。 尤帧羽自然没有错过那可怜的镜片,食指悄悄抚摸着她的后颈,不遗余力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干嘛,表面上冷脸拒绝,实际上心里已经为我着迷到不行了吧?" 她就是喜欢她这个类型的,有个性又充满野性,不可控却又有属于她的小小细腻。 楚诣面不改色把碎掉的镜片用纸巾包好再扔到垃圾桶,随后起身和她保持平视。 尤帧羽毫不避讳和她对视,"想说什么?" 楚诣确实有话要说,"我不想再和你发生任何关系,我的生理需求建立在心理需求上。" "简而言之,我只能接受和我爱的人发生□□关系,也只会对我爱的人产生欲望。" 一连两句,楚诣阐述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是在对尤帧羽变相的羞辱。 她不会再给她任何希望,即使她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对她产生欲望。 尤帧羽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由错愕变成受伤,声音浅到发抖,"嗯?" 她能懂楚诣话里羞辱的意味,但她不相信她竟然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穿着不舒服就换一身舒服的睡衣,衣柜里有我没有穿过的。" "别转移话题。" "请不要怀疑,我刚才的话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尤帧羽想楚诣把话说清楚,甚至抱有她会解释的希望。 可是没有,楚诣再次堵死了她的退路,不给她们的关系留有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 尤帧羽心凉了一片, "哦,知道了。" 明明温暖的房间,此刻竟然犹如极寒之地的冬天,昼夜不停的飘雪。 尤帧羽哑口无言低着头拢了拢衣襟, "困了, 睡觉了。" 楚诣抬起手臂挡住她想要上床的动作,"你睡窗台, 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被子。" 这个卧室就一张床, 楚诣不想和她同床共枕,所以让她睡窗台。 屋里有暖气,给她垫了两层被子, 而且窗台宽度完全能容纳尤帧羽休息, 并不算欺负人。 "什么意思?" "过年的时候你说在床上睡不着, 我想是因为和我睡的原因, 这次你一个人睡窗台。" 尤帧羽趁火打劫耍无赖的方式留了下来, 但楚诣也不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尤帧羽没想到她这么狠,不服气地磨了磨后槽牙,"需要我去问问妈这是不是就是这个家的待客之道吗?" 被羞辱已经够忍气吞声了,还要被赶去睡窗台。 太狠了, 楚诣竟然也有这么不近人情的一面。 楚诣知道她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所以拿起睡衣准备去洗漱。 "楚诣!"尤帧羽像小兽一般低声怒吼。 "你过分了啊!" "想用这种方式把我逼走是不是?" "我就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尤帧羽一脚跨上床,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床尾。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冷哼一声,傲气也跟着上来。 但凡换一个人,她做不到如此忍气吞声! 楚诣习以为常看着她发疯, 抬手制止,"小声一点, 奶奶她们都睡了。" 她已经习惯了尤帧羽大嗓门,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尤帧羽顺势扣着她肩膀,"我要和你睡!" 楚诣还没来得及表态,祁文秀的敲门声响起,"一一,鱿鱿,你们睡了吗?" 正处在吵架情绪里的两人皆是一惊,但尤帧羽反应更快,眼珠子一转,顺势就跳到楚诣怀里。 动作太过丝滑,尤帧羽直接搂住楚诣的脖子就和她形成了面对面考拉抱的姿势,"吓死我了。" 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楚诣也是顺手把她抱进怀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楚诣挺无奈的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女人,"你胆子有那么小吗?" "是呢。"尤帧羽小可怜似的表情,"我胆子可小了,稍微风吹草动都被吓得不行呢。" 矫揉造作本应该是惹人生厌的行为,但在尤帧羽身上就别有一番风情。 她真的很会拿捏那个度,撒娇和强势转变的恰到好处。 没有得到回应的祁文秀又敲了一次门,"我看你们灯还没关,应该是还没有休息吧?" "没有呢,妈你有什么事吗?"楚诣知道门没锁,但她不开门祁文秀是不会推门进来的,所以站到床边后松手压低声音对身上的女人说,"下来。" 尤帧羽两条腿死死盘在她腰上,严丝合缝的夹着,她不需要扶着她都不会掉下去。 尤帧羽埋在楚诣肩上,装没听见,"看见就看见呗,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楚诣捂住脖子上的手试图掰开,"别闹了!" 不能让祁文秀在门外等太久,但尤帧羽又完全有报复她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后楚诣一步一停挪到门口开了门,"妈,怎么了吗?" 开门就看见叠在一起的两人,祁文秀明显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不至于吧,就算再情趣,也不至于跟她说个话几分钟的时间都难舍难分。 尤帧羽埋在楚诣肩上背对着祁文秀装鸵鸟,楚诣摊开双手,"在闹脾气。" 言辞里似乎有几分宠溺的意味,落入祁文秀耳朵里是甜蜜,但只有楚诣明白她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被闹得已经消磨了太多耐心和温柔。 祁文秀尬笑两声,快速说,"你这边空调遥控器我之前拿到你弟那边去用了,晚上更冷,温度记得开高一点别感冒了。" 尤其尤帧羽还穿得这么单薄,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着凉。 楚诣接过遥控器,"好,知道了妈。" 祁文秀也没有过多打扰她们二人世界,给完遥控器就匆匆离开。 合上房门,楚诣几乎是下一秒就用力掰开了尤帧羽的手,"你永运都这么任性!" 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随心所欲,甚至有些自我。 尤帧羽被扔到床上,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她低头看楚诣,"我这是在帮你,你以为妈真的只是单纯来送遥控器吗?明明手机都有红外线功能,在app上就可以操控温度。" 楚诣从下颚开始白皙的肌肤就染上了一片红,不知道是被尤帧羽弄的还是情绪起伏太大,此刻语速更是以往的两倍,"你闭嘴!你只需要对我父母隐瞒我们已经离婚的消息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别再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我能处理好一切。" 说完这话,楚诣捞起睡衣就走了,看样子是去洗漱,但一个小时后也没有回来。 她是不是像下午那样为了躲她走了? 她是不是真的讨厌和她处在同一空间里? 尤帧羽缩在窗台上翻来覆去,忐忑的心在床头柜上楚诣还在充电的手机稍稍安定下来。 手机还在这里,楚诣不可能直接就走的,而且她这样明天也没办法跟祁文秀她们解释。 数星星似的度秒如年的熬到了一点多,尤帧羽才听到房门轻声推开的声音。 原本睁开的眼立刻合上,尤帧羽装作睡着了那样放轻呼吸。 尤帧羽不熟悉这间卧室所以没开夜灯,楚诣也没打算开,轻声摸黑上了床。 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几秒,很快整个卧室又安静下来。 在黑暗中,尤帧羽缓缓睁开眼,朦胧的看着背对着她的轮廓。 明明不过一米的距离,却好像变得很远很远,无论再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 尤帧羽心理空落落的,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当脑海中浮现楚诣那隐忍的表情时又猛地睁开。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 "我不爱你了!" "别再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 尤帧羽一想起来就好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种强烈的眩晕感拖拽着她。 她开始反思和后悔,是不是她用的方式不对,楚诣不会喜欢死缠烂打追着她的女人。 可她们之间倘若她不主动就会变成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这辈子都不会产生感情的火花。 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嘴上说宁愿楚诣恨自己也不要和她形同陌路,可她又怎么能真正做到让楚诣恨自己。 尤帧羽眼里闪着挣扎,喉咙干涩到发麻,最后眼尾无声流下一行清泪。 楚诣无法毫无波澜的入睡,而尤帧羽也毫无睡意,两个人在小小的房间里无声胜有声。 两点,三点,尤帧羽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 她打开楚诣随身携带的电脑,把抽屉里的所有内存卡拿了出来。 楚诣的电脑有密码,但是并不难猜,是她们领证结婚的日子。 尤帧羽第二次就试出来了第一次是她生日,错误。 并没有查看楚诣电脑里私人的东西,尤帧羽只是用它来看内存卡里拍的以前的自己。 随便抽的一张内存卡,刚好是她上大学时期的,楚诣用日期和简短的事件描述命名。 其实她主要的舞台也就是大学时期,那个时候她是街舞社社长,学校平时的活动表演她都会参加,偶尔还会报名参加外面的一些活动和晚上去操场参加自发的联谊活动跳舞,没有报酬,单纯是一群喜欢跳舞的人渴望舞台,也享受准备舞台的过程而已。 视频很高清,但能看出来拍的角度很远,经常会有人误入镜头。 嘈杂的环境里,尤帧羽把声音开到最到仿佛幻听了熟悉的呼吸声,和此刻她身后床上的呼吸频率一样,偶尔还有心跳声暴露拍摄者对视频主角的仰慕和欣赏。 镜头是有感情的,这取决于拍摄者赋予画面怎样的灵魂。 爱,几乎每一张照片和视频里都透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爱意。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除了跳舞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有了如此一名忠实观众。 "我曾经喜欢一个喜欢跳舞的人九年。" "我关注有关她所有的消息,不愿意错过她任何一个舞台。" "其实我不仅仅喜欢她在舞台上绽放魅力的时刻,是我觉得只有那样公开的场合,我的出现才不显得突兀和卑劣,我从来都不是窥探她私生活的小偷,我甘愿做她生活的旁观者。" "她忘记了我,没关系,可她恋爱了,和一个男人。" 回忆着日记里只剩下碎片的内容,尤帧羽僵硬着身体看完了所有视频和照片。 充满爱意的镜头在她恋爱后戛然而止,一直到第二年春,再拍到她参加学校活动的时候,突然镜头里的温暖死而复生,像再次萌芽的种子,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笼罩着她。 和这些内存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学校的出入卡,楚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出入卡,所以她才能在她学校出入自由,这张卡的权限甚至比她学生卡的还要多,可以去学校所有对学生和老师开放的地方。 楚诣其实是个念旧的人,她喜欢留下东西纪念自己的过去。 而她留下的很多东西,都有名为尤帧羽的痕迹。 她的爱顽固又深情,是这个社会少有的真心和纯粹。 如果,她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她的身份,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不会,倘若她能在一开始找她的时候全盘托出,那这些年她就有无数次机会和她相识相知。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她不可能会爱上一个女人。 直至今日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她只是爱上了楚诣,爱上了这个人。 她是女人也好,男人也罢,只要是这样充满温度的灵魂,她就会为之心动 vv工作室 路照尔拿了个暖水袋扔到把腿搁桌上女人的怀里,"给你,祖宗。" 尤帧羽慵懒地掀开眼皮,把暖水袋压在桌上的脚腕处,"谢谢姐~" 路照尔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撇了一眼那只搭在桌上脚腕肿得很明显的脚。 "这都几天了还肿,你不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多大点事儿,就看着肿而已,过两天就消肿了。" 尤帧羽不以为然地把宣传单往脸上一盖就又要闭目养神。 "姑奶奶啊,你忘了你上次不重视最后骨裂的事儿了?"路照尔简直被她这种松弛感折服,不耐烦的扒开宣传单,"咱还年轻,不至于为了省那点检查费就硬抗,你别到时候落下残疾以后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轮椅,老了我还得推着你去跳广场舞。" 尤帧羽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就她的脚隔三差五就要遭回罪。 以前路照尔还开过她和楚诣俩人都凑不出一双好腿的地狱笑话。 尤帧羽上了一上午的课,还调解了一个家长的投诉,现在困的要死,烦躁地撩了撩脸上凌乱的发,瞪着路照尔不耐烦地说,"能别危言耸听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崴脚了,练舞的磕磕碰碰就是家常便饭,姐身体好,能自愈。" "哎?你别造谣啊,你这是下楼梯自己看手机不看路崴到的,跟习舞不习舞可没关系啊。" "急什么,我又没说要算工伤申请报销。" "但你蠢归你蠢,别抹黑这个行业,隔三差五的受伤,不知道还以为这是高危职业呢。" 尤帧羽翻了个白眼,没有和她拌嘴的心情,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偷偷看我哦一一 偷偷看我哦一一 路照尔心情还不错, 托腮看着她的脚又一针见血的吐槽了一句,"不过同样是跳舞的,你这崴脚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距离上次没俩月吧, 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小脑发育有问题呢?" 明知道她是走路不看路, 路照尔还是毒舌的骂了她一句。 活该,谁让她眼睛长在后脑勺上面。 尤帧羽闻言把宣传单往她怀里一扔, 简明扼要, "请,滚。" 路照尔稳稳接住,摊开手很理直气壮, "这也是我办公室啊。" 草台班子就是这样, 办公室都得拼夕夕。 尤帧羽深呼吸才能控制住上手的冲动, 突然有点共情楚诣被她缠到无语的心情了。 路照尔还没做什么她都想打人了, 想来楚诣也不是一般的能忍。 "喂。"路照尔视线扫到她桌上放的玫瑰乐高, 突然计上心来滑着椅子就到了尤帧羽面前给她出谋划策,"反正你这都崴脚了,你干嘛不借这次机会去找你前妻联络联络感情?" 从回楚诣父母家过完生日后她们有一个月没联系了,这一个月尤帧羽来的最早, 走的最晚,没日没夜的不是上课就是开会整顿。路照尔还纳闷儿呢,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想追回前妻, 怎么突然转型事业性女强人。 尤帧羽听到楚诣更头疼了,随口一句敷衍道,"忙呢, 她的号又挂不上。" "你直接去呗,她又不可能不管你。" "哎哟不想去, 走开,别烦我了,下午还要开会,你叫谢谢把资料打印出来。" "别转移话题啊,下午就那种整顿大会咱俩谁去不一样,何况以前哪次开会不是我去的?"路照尔看出她的逃避态度,掰正她的椅子,"你怎么不敢去找她了?上次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被强制性面对这个问题,尤帧羽又想到了楚诣那晚上说的那些话,以及第二天一早她们无尽的沉默,下意识的眨了好几次眼,最后撇开头,"非要我说她不想看见我,我去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你才满意吗。" 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 尤帧羽所有的勇气都被这句话击碎,她并非想要放弃,只是需要时间缓冲自己的痛。 "就这么一点冷脸就受不了了?" "你都想不到,楚诣她狠起来也是不近人情的。" "哦,能怎样,你擅自去她父母家她都没直接把你赶走已经很留情面了吧。” "" 尤帧羽一时语塞,眼色暗幽幽盯着瞎说老实话的女人,憋半天没吭声。 路照尔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红温才慢悠悠开口,"你要追人家就别那么在意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了吧,何况我觉得你比她更过分。我记得你们俩刚结婚那会儿,人家楚医生下班说来接你,你为了不想和她接触非要撒谎说要加班,每次她问你想吃什么你都觉得很烦,不耐烦的说随便,这些不也是一样变相的没给她好脸色吗,她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你才几天啊。" 路照尔细数尤帧羽万分之一的黑历史,三言两语就让尤帧羽无地自容。 她现在不过是在感同身受楚诣千万分之一的折磨而已,更何况楚诣已经够体面了。 尤帧羽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的看着路照尔,"路照尔,你这样细数罪状,显得我很渣。" "我替楚医生发声咯。" "你哪边的啊?" 明明路照尔都没怎么和楚诣接触过,怎么总在替楚诣说话。 这很奇怪,因为她们的关系已经胜似亲人了,尤帧羽坚信在她心里自己的分量更重。 路照尔长腿一叠,"我围观群众啊" "呵。" "哎说实话你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以前不是都劝过你吗,结了就好好过日子。" "我那个时候又没有想到她暗恋我。" 更没有想到会爱上她,舍不得离婚,更舍不得形同陌路。 路照尔看她最后一丝倔强强词夺理的样子忍不住勾唇,"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一咬牙就打消念头,单纯的把她当一个救命恩人,要么一咬牙迎难而上,制造偶遇也好,上赶着讨好也罢,总之你这样冷处理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路照尔觉得这两人的缘分简直是孽缘,颗粒度从没对齐过,现在好不容易都说开了,尤帧羽想争取也是件好事,毕竟楚诣付出那么多,就落一个这样的结局,真的还挺令人心疼的。 尤帧羽坐直身子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半天,"嗯" 路照尔以为她真的在考虑,于是倾身往她靠了靠等她的答案。 但尤帧羽的脑回路惊人,想了很久嘴里蹦出一句,"我的牙是贴面的,咬太用力会崩掉。" 路照尔两眼一黑,"滚。" 本以为尤帧羽是颗顽石,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改变想法,但路照尔没想到下午上完课给所有老师们开完会,尤帧羽不到五点就背着包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工作室。 好心酸的背影 一想到她和楚诣同样的走路姿势,路照尔的道德和笑点就在疯狂打架。 真是孽缘,两人上辈子得罪了腿神。 打了辆车,等尤帧羽到的时候刚好卡在楚诣要下班的时间点。 她上次来过,但依然不知道她办公室在哪儿,只知道在几楼,所以她只能坐在走廊等她。 其实尤帧羽不知道楚诣今天有没有上班或者有其他事提前走了,所以她是打算没等到楚诣就在医馆里找个骨科的医生给她看看,毕竟硬抗太影响她上课了,她拿点药回去泡一泡都会好很多。 好在等了十多分钟就碰到已经换下白大褂的楚诣背着包准备下班。 "楚医生。"尤帧羽招招手,带着和善的笑意。 "怎么了?"楚诣停下脚步,下意识的皱眉。 这是医馆,她在这里看到尤帧羽下意识就会认为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加上一个月没见,真的很想憋了大招来找她。 尤帧羽煞有介事的说,"想邀请你约会,你有时间吗?" "已经有约了。" "我不信~" 闻言,楚诣确定她是又想戏弄她了,紧了紧皮质包袋后约过她准备下楼。 不料下一秒尤帧羽撩开裤子伸脚挡住她的去路,"崴到脚了,你能给我针灸一下吗?" 楚诣愕然垂眸,不禁脱口而出,"你也崴到脚了?" 尤帧羽疑惑仰头,"还有谁崴到脚了?" "没事。" "还有谁?" "跟我去楼下吧,我给你针灸后开一点外敷药。" 楚诣没有袖手旁观,进了电梯后按着门让她进来。 尤帧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和她隔着两米的距离对视。 "你能抱我吗,我走不动哎。" "不能。" "那扶我一下总可以了吧?" "可以叫护士给你拿拐杖。" 油盐不进,甚至还有尤帧羽再提要求她就要直接走的趋势。 本来就不是义务范围内的事,她没有丢下她直接下班已经很给面子了。 尤帧羽撒娇无果,当真就当着她的面蹦进电梯,又跟着她蹦进会诊室。 楚诣本来腿脚不便走路就慢,刚好方便她跟在她屁股后面辛苦的蹦着走。 画面在外人看来很诡异,但尤帧羽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路蹦过来出了一身的汗。 楚诣见尤帧羽捂着腰靠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呼吸,于是无声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 "不客气。" 在尤帧羽看不到的地方,楚诣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她是不是态度太强硬了,扶一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她明知道这样剧烈运动会牵扯到腰间的伤口,她还是冷硬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看她满头大汗的忍着,楚诣眼神有些微妙,"衣摆撩开我看看。" 尤帧羽有点懵,但还是应声撩开衣摆。 下腰腹暗沉的刀口和周围雪白的肌肤形成反差,尤帧羽呼吸频率很急,连带着腰部也起伏不定,暧昧的气息悄然而至,无意的撩拨更为致命。 楚诣心无旁骛的用手指轻轻压了压早已痊愈的刀口,"疼吗?" 尤帧羽被她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冰了一下,整个腹部骤然一缩,"不不疼。" 明明是冰的,但哪怕只有一丝楚诣的温度都仿佛一团火点燃了内心的荒芜。 楚诣收回手,帮她把衣摆轻轻放下来,"把脚放上去给你看看。" 并不严重,只是韧带拉伤,尤帧羽要是用她留在家里的药不出三天都会好。 她也发现了她经常崴脚,所以家里已经提前准备了药,但估计她不说尤帧羽也不会发现。 楚诣给自己手消毒,见尤帧羽被稍微有些刺鼻的味道熏的皱眉,她不自觉加快了动作。 熟练的施针,楚诣很快就做完了所有的流程。 "下次可以去医院。" "我想来找你。" "我不是专业的骨科医生,你就算不想去医院也可以去找迟早。" "" 房间安静下来,楚诣推门出去,很快给她拿了一些外敷药回来。 尤帧羽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诣在推门的第一眼竟共情了她的落寞,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狗,虽然平时傲娇脾气大,但是感受到自己不被主人待见后就不吵不闹的待着。 "偷偷看我哦,一一。"尤帧羽回眸,但手撑着下巴得意挑眉。 "" 她这个轻佻的样子,很难和那晚坐在书桌前看她为她拍的那些照片重合起来。 其实她听到了,最后她哭了,一直在哭,甚至一夜未眠。 "看我出神了,还说不爱我。" "我想起忘拿东西了。"楚诣轻轻抿了抿唇,再次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出五分钟,楚诣就提了一口袋的中药再次返回,里面的中药全都是已经煎好密封保存的,是尤帧羽一直在吃调理身体的药,她们离婚已经快两个月,家里的早就被她吃完了。 楚诣在尤帧羽面前蹲下,一边收针一边叮嘱,"走路不要总是看手机,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总是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尤帧羽闻言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看手机才受伤的?" 她都没问就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也太神奇了吧。 楚诣手肘半撑着膝盖,有点无奈的摊开手,"可能是因为我的第六感比较准。" 随后楚诣帮她把裤腿挽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纸袋说,"你之前的药吃完了吧,刚好把那些拿回去,还是按照之前的一天早晚各喝一袋,平时记得放冰箱保鲜室保存,喝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再给你寄。" 她不知道她会来,但提前煎好了中药,说明就算她不来她也会给她送过去。 尤帧羽还在捕捉这行为逻辑里的甜蜜的重点,楚诣的话还没说完,"还有,我另外给你拿了一些跌打损伤的外敷药,具体用法我稍等会短信给你,回去记得按时敷。" 很贴心,即使已经是前妻,来找她也周全的安排好一切。 甚至她们上次分开的并不愉快,尤帧羽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和刻意保持距离。 尤帧羽停在楚诣认真叮嘱的脸上出神,"你好关心我啊,一一。" 左耳进右耳出并对牛弹琴的感觉 楚诣微挑眉稍,刻意停了几秒静静看她。 太过安静的氛围让尤帧羽不解的歪头,"嗯?" 楚诣没有回应她调情的话,继续交代正事,"家里医药箱里有准备常用药,日期都很新,在书架下面的收纳柜里,下次有找不到的东西发消息问我就好。" 尤帧羽望着那一开一合的红唇,眼眶不知不觉被水迹填满,"哇这么贴心,我更爱你了怎么办。" 楚诣在这些细节里充满能让人依靠的安全感,好像她能解决所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你去相亲了? 你去相亲了? 完全是已读乱回, 楚诣揉了揉眉心,"这些不过是很廉价的关心,如果你因为这些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或许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配得感太低了。而且, 在我印象里你应该不会是因为这点小细节就会感动的人。" "只付出关心跟付出一切和关心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能给我的,是你能给的所有。" "那是以前。" 楚诣的强调适时泼了冷水, 但尤帧羽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人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并非是因为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而是她透过这些温柔的细节窥见她灵魂深处的魅力,她的爱永远悄无声息又惊涛骇浪, 爱上她这样的人之后其他尔尔就变得黯然失色。 话题被楚诣用无情的方式终结, 但在尤帧羽还失神的时候, 她轻柔的动作为她穿上鞋。 楚诣的手很暖和, 落在脚腕, 简单的动作让尤帧羽心跟着砰砰乱跳。 "能教我吗?我感觉我系的总是会散,但你系的就不会。" 尤帧羽的请求来的很突兀,楚诣都有些诧异,看她表情认真楚诣才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 楚诣微微眯眼, 试图看穿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的系法很特别,我周围只有你是这样系的,我想学, 教教我。" 尤帧羽晃了晃腿,上面楚诣系好的鞋带是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楚诣不止一次为她弯腰系鞋带,有时候只是看到有点松她都会主动调整。 她很担心她走路被自己绊到崴脚, 所以格外注意这个细节。 楚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在正常系鞋带之前多绕了一圈。" 尤帧羽似乎料定她不会拒绝,放软音调,"教教我。" 别人看不出来,但楚诣能听出来她在撒娇,平时尤帧羽娇滴滴学别人讲话的时候大多都是嘲讽,一般只有这种漫不经心放软姿态才是真的撒娇。 楚诣心湖好似被投入一颗石子,"你是在撒娇吗?" 尤帧羽风情地抬了抬下巴,"不明显吗?" 两人的反问句让气氛莫名变得有几分暧昧,尤其尤帧羽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不仅撒娇,还是只有她们能懂的潜台词勾引。 "我只教一遍。" "一遍就能学会,楚老师夸过我聪明的。" "没有,事实上我客观认为在日常一些生活技能上,你的学习能力很低。" "你记性不好,你明明夸我会举一反三,是你唯一和最爱的学生。" "在这种事上,你记性倒是挺好。" "当然~" 楚诣半跪着将黑色鞋带绕在修长的指间,指骨分明,白皙肌肤里埋着若隐若现青色的血管。 她真的诚心教,所以把动作放的很慢,而学生则是在她系好鞋带收手时突然握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楚老师,我又学会了~" 具有差异的体温很突兀,而撩拨的话语更是激起浑身颤栗,所以楚诣几乎是下一秒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不自然的轻轻摩擦着泛红的指尖,"你又成功了,尤帧羽。" 又一次调戏成功。 但这种暧昧两人心照不宣还好,一说出来就失去那种拉扯感了。 尤帧羽装傻充愣,"我只是感谢你这么耐心教我而已,你反应这么大是为什么?" 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因为尤帧羽刚才尾指故意撩过了她的手心,酥麻触电般的感觉传到了心底。楚诣几乎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尤帧羽,所以再稳重自持的人也会失了理性的分寸。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用谢,更何况你也不是真心想学。" "我记得妈说你是很浪漫的一个人,她是不是虚假宣传了啊,一点都不浪漫来着。" 生产商虚假宣传了~ 楚诣背上自己的包,很认真的纠正,"叫阿姨。" "我更喜欢叫你姐姐。" 阿姨这个爱称,还挺特别的。 面对尤帧羽的故意曲解,楚诣深吸一口气,"我说叫我妈阿姨。" 尤帧羽不以为然,"我不要,就算咱俩离了,我还能认她做干妈,不也一样是妈。" 前妻变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这种事只有尤帧羽能干得出来了。 人无语到极致,是会忍不住发笑的,所以楚诣鼻间溢出笑声,"你真是百无禁忌。" 说罢,楚诣看她单脚站立又准备蹦着走,"你怎么来的?" 其实她想问,都伤到脚了为什么都没人陪着她来看医生,路照尔或者其他朋友,还有江教云和尤建树,知道她不方便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来医馆。 "打车来的呀。" "那你准备怎么回去?" 楚诣原本只是顺手想扶她一下,但尤帧羽握住她的手就趁机十指紧扣,幸好楚诣反应快严丝合缝完全不给机会,任由她掰手指折腾好一会儿,无计可施的尤帧羽最后妥协的长舒一口气,"呼" 楚诣手劲儿太大了! 尤帧羽退而求其次的靠着她肩膀,"你这么问,是打算送我回去的意思吗?" 其实在她来找她没有被赶走或者无视的时候,尤帧羽已经默认她不会不管自己。 已经做好了被她送回去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楚诣会想也没想的拒绝。 "我还有别的事不太方便,你打车吧,或者叫人来接你。" "你要抛弃糟糠之妻?" 楚诣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轻轻推开,"别学了两个成语就乱用。" 不是糟糠之妻,连妻都不妻。 尤帧羽撇撇嘴,"你给我推荐的助眠博主教我的,我以为你会夸我爱学习。" "你是小孩子吗,好好学习都会被夸听话,要不要给你小红花。" "可以啊,不过给小红花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你涂口红后亲我。"尤帧羽把脸凑到楚诣面前,十分积极的邀请,"来,尽情的奖励我吧,给我超多小红花。" 楚诣快要招架不住,撇开头,"别闹了,快打车,我和别人约好了不能送你。" 真的和别人约好了吗? 尤帧羽端详了她几秒,还是觉得她这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借口,于是楚楚可怜的靠在她肩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别这样嘛,咱俩又不用避嫌,送我回去也是回你自己家啊,你都一个月没回去了,不想去看看脚脚吗?" 脚脚,在楚诣心里肯定是有楚诣一席之地的。 她喜欢脚脚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她的小猫,而是真的养出感情了。 这样想,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尤帧羽很认真的补充一句,"它学会了后空翻,还会前空翻呢。" 楚诣再次推开肩头那颗毛绒绒的头,和她拉开距离,"小猫不会后空翻。" 被推开的尤帧羽穷追不舍,"脚脚会呀,它腿短,在地上打滚就是后空翻。" "那似乎也不具有什么观赏性。" "我也会后空翻呀,脚脚没有观赏性,我有啊。" "你也没有。" "" 这张嘴,不知道因为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尤帧羽引诱失败,瞪了一眼铁石心肠的女人,心里盘算着找个别的什么理由把她拐回家。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医馆门口,楚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边身穿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回头问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尤帧羽,"打好车了吗?" 她真的在赶自己 尤帧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狐疑道,"这么急着赶我走,不会是要背着我去约会吧?" 楚诣稍稍抬眸,"这种事我应该没必要瞒着你。" 言外之意,请尤帧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沉浸在自己妻子的角色里出不来。 楚诣话音刚落,低头看手机的女人朝楚诣招招手,"楚医生,这里。" 尤帧羽循着声音望过去,对方是一个很有气质的漂亮女人,明艳动人的妆容,很御姐时尚的穿搭,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从事某种高学历职业的精英女性。 楚诣的话打断了尤帧羽的欣赏,"我真的有约了。" 待尤帧羽站定,楚诣才收回手,"打车的话定位在北门司机就可以开进来了。" 尤帧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单手撑着墙壁,拧眉开口,"你就这样走了?" 楚诣眉间拢着绵软的温和,"嗯,你一个人应该可以。" 毕竟尤帧羽不是三岁小孩儿,她不用事事尽心,也早就该明白对她已没有任何责任。 楚诣说服自己毫无心理负担的离开,原本想回头的动作在感觉到她目光而生生抑制住。 尤帧羽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舍不得离开,所以远远看着楚诣走向的女人。 楚诣朋友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好吧,楚诣的社交圈除了迟早和祝翩翩之外她谁都没见过,看到了也判断不出关系。 楚诣先把自己副驾驶的车门拉开,随后才朝女人伸手扶她,并用稍带歉意的语气解释,"等久了吧,刚下班临时处理了一点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女人很自然的被她搀扶,也给了她台阶,"没事,来的时候堵车了,我也是刚到。" "脚最近两天有感觉好一点吗?" "有点痒啊,我能提前拆掉这个石膏吗?" "还不能,最快也要下周才能拆石膏。" "好吧,那我到时候可又得来麻烦你。" "不麻烦,举手之劳。" 眼看着她们亲昵自然的要从眼前离开,泡在醋坛子里的尤帧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几个大步蹦到她们面前,叉着腰喘着粗气直接就问,"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吗?" 原来楚诣口中也崴脚的也就是眼前的女人,而且她说有约了是真的有约了。 完全陌生的女人,并未太逾矩亲密的动作,但却给尤帧羽带来不同于祝翩翩的危机感。 闻言,楚诣不悦地皱眉,"你在说什么?" 她不喜欢尤帧羽这样质问的语气,明明已经离婚的人,却好像捉奸一样。 她很在乎自己交友,这个认知令楚诣没来由的心口发闷。 "你们,是,准备,去,约会,吗?" "我有听清楚,我的意思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心你啊,看不出来吗?" "" 她是不是又要无理取闹了。 楚诣满怀歉意的朝好奇的女人笑了一下,"抱歉,给我五分钟,我处理一下私事。" 女人倒是没有被冒犯到的不悦,反而不紧不慢的靠在车门边看尤帧羽,"哦~" 楚诣的意思是想让她去车里,但她装作没听懂,想看看楚诣会有什么反应。 尤帧羽问她,"不介绍一下吗?" 楚诣眼神里充满警告,"尤帧羽。" 尤帧羽头铁,迎难而上,"那我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轻笑着歪头,"好啊,洗耳恭听。" 刚刚她看她们一起出来,但出来后交流不多,就以为单纯是腿脚不便的病人。 但看这语气,关系挺不一般的啊,尤其能让楚医生一下子气场就冷下来的人,更不一般。 楚诣眼眸稍稍沉下,在尤帧羽开口前对女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前妻,尤帧羽。" 意料之中的身份,女人并不意外,甚至还笑着跟尤帧羽打招呼,"你好啊尤老师。" 她知道她的职业,说明她知道楚诣有过一段婚姻,尤帧羽意识不到自己垂在身侧捏成拳的手在发抖,也意识不到自己全身的温度都在褪去,她挤不出一丝微笑回应女人的话,因为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是,"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楚医生的相亲对象,我叫叶与矜。" 叶与矜在自我介绍的同时落落大方的朝尤帧羽伸手,"楚医生的形容很贴切,你真的很漂亮,听说你跳舞很厉害,有机会的话,我真想亲眼欣赏一下,看看是不是像楚医生口中那样充满魅力。"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尤帧羽只感觉她的手很暖,和楚诣的手一样。 其实她觉得叶与矜更有魅力,是那种打从心底里自信从容的女人。 尤帧羽视线飘忽,一下子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最后只呆呆看着楚诣。 她竟然去相亲了,她怎么可以去相亲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不要相亲 不要相亲 在尤帧羽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时, 叶与矜看了一眼她的脚,"看尤老师也受伤了,严重吗?" 尤帧羽萎靡地掀开眼睑,魂不守舍的应了一句, "不严重, 就不小心崴到了,你呢?" 叶与矜还打上了石膏, 应该不只是崴到了那么简单。 "那我可能比你严重点, 我这是骨裂,已经养了小半个月了还没好。" "哦。" 聊的很生硬,尤帧羽面对楚诣相亲这件事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余光都落在她的脸上, 有太多太多话无法宣之于口, 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吃醋还是失落, 复杂的心情让她定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还有话要聊吗?"叶与矜在尴尬的气氛里自如的开口。 "没有了,我们走吧。"楚诣自然是想结束如此诡异的聊天氛围。 等叶与矜坐上楚诣的副驾驶,尤帧羽直接伸手拉住准备绕到驾驶室开车的楚诣。 "你去相亲了?" "是,我们现在是以谈恋爱为目的的接触。" 圈住她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 楚诣吃痛,却也只是平静的和她对视。 是的,不出意外她会和叶与矜发展恋爱关系, 最后再次步入婚姻。 "确定不是用下一段感情来逃避对我的感情?"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只是一直保持对爱情和婚姻的向往而已。" 尾音尚未落下,尤帧羽就悄然红了眼眶。 明明很气愤, 听到这话却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这个糟糕的前妻没有让楚诣丧失对爱情和婚姻的向往。 尤帧羽的难堪浮于言表,她强撑着笑意问她, "你喜欢这个类型吗?" "嗯,和她相处我们彼此状态都很舒服。"说罢,楚诣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看来你很满意自己的相亲对象。" 如此生分的动作实实在在刺痛了尤帧羽的眼,她忍不住闭眼,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掉了。 不敢细细回味楚诣刚才的话,尤帧羽咬着后槽牙逼着自己冷静,无力又苦涩的追问了一句,"你以前就认识还是谁给你介绍的啊。" "朋友介绍的,也才刚见过两面。" 楚诣很享受和叶与矜的这种往恋爱关系发展的状态,并和对她保持距离形成鲜明对比。 尤帧羽很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最后唇角无力的垂下,喃喃自语,"这么快。" 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还站在这里,空气里的氧气似乎对她格外苛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绵延不绝的痛,尤帧羽倔强的目光紧紧盯着楚诣,试图说点什么,可嘴里却发出不声音,她没有任何身份对楚诣的相亲行为发表看法,但她真的很难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液,只剩下空洞的躯壳留在原地。 "如果没有想说的,我该走了。" "不要相亲好不好。"尤帧羽垂下浓密的眼睫,与此同时,一颗滚烫的泪砸向地面。 太痛了,眼前的画面还是扭曲变形,尤帧羽几乎快要站不住。 "楚诣不要相亲,不要爱上别人。"尤帧羽狠狠咬紧牙关,甚至上下两排牙齿都在发颤打架。 "别闹了。"楚诣下意识伸手想扶她,但她往后退了一步,两人距离拉开。 看她强撑着痛意的脸,楚诣惊觉自己心底某一处仿佛被融化一般跟着心痛。 她能真实的感受到尤帧羽的痛苦,甚至没有错过她落泪的瞬间。 气氛一下子更冷了,凝固成脆弱的冰面,轻轻一碰就能碎掉的临界点。 沉默片刻,楚诣和车里安静等待的叶与矜对视一眼,最后揽过尤帧羽的肩膀,想带她去花坛边的长椅上坐着等车,"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叫路照尔来接你?" "算了,我自己能回去。"尤帧羽失魂落魄的摆摆手,麻木的抬起双腿一步步和楚诣拉开距离,即使脚腕传来钻心般的疼,但尤帧羽好似没有知觉一般,执拗又倔强的挺直腰背。 她的状态太糟糕了,楚诣实在放心不下,柔声细语的劝她,"还是找人来接你吧。" 尤帧羽低下头不敢去看车里的叶与矜,多看一眼就多痛上一分,"我说了不用。" 尤帧羽犯起倔来也是个难缠角色,冷不丁的推开楚诣,不愿和她产生任何肢体触碰。 "你这样一个人回去我真的不放心。" "我说了不用!"终于是忍不住爆发,尤帧羽苍白的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看楚诣的眼神仿佛在看敌人一般,"你没有管前妻的义务,今天是我不识趣了,以后不会了。" 她本想大度又体面的离开,但她真的做不到,即使没有资格,她也很生气。 生气,吃醋,或者心痛,太复杂了,复杂到她顾不上体面朝楚诣吼过去。 她真是个无比糟糕的人,楚诣一次次教她学会冷静理智,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楚诣看她赌气的样子微微皱眉,"尤帧羽,别这样赌气可以吗?" 楚诣不是被她凶了生气,而是一种她自己都很难形容的心情。 心疼不,可能是不忍。 楚诣思索片刻,最后打算给迟早打电话让她帮忙送一下尤帧羽。 她不会放下叶与矜送她回家,那样失约于人实在失礼,但她真的不放心尤帧羽。 她们从来都不是敌人,她对尤帧羽永远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对不起。"尤帧羽抱着自己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泛红的眼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尤帧羽"楚诣无奈的表情里心疼快要溢出来。 "眼光挺好的。"尤帧羽发苦的声音听得人直皱眉,"看起来的确是比我更会爱你一点。" 叶与矜一看就是成熟类型的女人,年纪应该和楚诣相仿,她们有共同话题和爱好。 比起她的情绪化,的确是叶与矜这种成熟类型的人更适合楚诣。 楚诣视线从屏幕上微微偏移,不忍心看她,"你一点都不擅长说这种口是心非的话。" 明明早已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应该毫无负担的事,面对尤帧羽的反应,她依旧会有于心不忍的感觉,舍不得对她说重话,也无法心安理得做让她伤心的事。 某一瞬间,楚诣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对不爱的人也会产生怜爱。 在楚诣失神时,尤帧羽冷笑一声,像刺猬一样竖起刺,"那不然呢,要我说我嫉妒死她了吗?" 气狠了,她连楚诣都不想看见,起身就要走。 楚诣拉住她的手腕,温声道,"等十分钟。" 尤帧羽用力甩开她的手,冷冷一句,"你别管我了。" "尤帧羽。"楚诣被一再的拒绝,不免冷下脸,"赌气离开就能改变现状吗?" 赌气只会对在乎你的人有用,否则就是跳梁小丑一般惹人发笑。 明明已经楚诣已经松开了手,但尤帧羽听到她的话就是迈不动步子,定定的站在原地。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是单身,不管是相亲还是谈恋爱,这都是我的自由。" "你这样闹脾气改变不了任何问题,别再幼稚的拿自己安全赌气可以吗?" 偏偏都这个时候了,楚诣生气的点还是因为她不顾及自己的安全。 尤帧羽张开五指,毫无血色的手指已经变形到折断边缘,"好。" 随后尤帧羽竟然就真的乖乖等着迟早过来,礼貌的道谢,然后面无表情的坐进车里,麻木的扣好安全带,在迟早和楚诣交谈的全过程里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宛若一座雕塑一般,毫无生气,麻木又空洞的看向前方。 "把她安全送到,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你对你这前妻可真有责任感呢,你怎么不把她下半辈子养老钱也提前准备了。" 好大的怨气,迟早是真没想到,万年不开口找她办事的人突然找她,她以为天塌了呢,没想到吭哧吭哧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过来,结果是送楚医生亲爱的前妻回家。 哇好重要的事,她就该开个私人飞机赶过来。 楚诣安抚似的给她发了个红包,"晚上请你吃饭。" 迟早真的很想有骨气一点的,奈何红包太大了,她疯狂抑制上扬的嘴角,"你跟她去干什么?" 楚诣回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看着她的叶与矜,"她想让我陪她去现在比较火的网红餐厅吃饭。" "哦,约会啊~难怪把人家尤老师气成那样。幸亏她脾气改了很多啊,换以前不得掀桌。" "" 楚诣目送迟早离开后回到车里,先跟叶与矜道歉,"抱歉,久等了。" 单手撑在车窗上的叶与矜微微侧眸,摇摇头后肆无忌惮的打量楚诣,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楚医生看起来和自己前妻似乎" 藕断丝连也说不上,毕竟距离这么近,刚才她也当了次听众,把她们的话听了个大概。 但明明是斩断情丝的话,楚诣说起来眼底却悄然浮现一丝心疼。 她在心疼什么?又为何对自己前妻依然有那么强的责任感? 尤帧羽是个成年人,她直接把她扔在这里离开都说得过去,她竟然还找迟早特意送。 楚诣听出她的试探,脸上挂上温婉得体的微笑,"叶小姐放心吧,我既然能同意和你互相了解接触,对前妻余情未了的事自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对我们关系的发展带着百分百的诚意。" 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承诺,但叶与矜挑眉,欣然应允,"楚医生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说罢,叶与矜轻笑一声解释道,"别介意啊,虽然我并不要求我的恋人过去感情史必须一片空白,但至少在和我以恋爱为前提接触期间不希望出现和自己前任藕断丝连的情况,我觉得这样对我挺冒犯的。" "自然,我会处理好和前任的关系。" 叶与矜点点头,话题也顺着感情方面延续下去。 "所以楚医生谈过几次恋爱呢?" "一次恋爱,一次婚姻。" 感情史算干净了,但叶与矜很好奇楚诣的形容。 一次恋爱,一次婚姻,所以她和自己前妻结婚之前没有走谈恋爱的流程吗? 挺奇怪的,叶与矜暗自理了理思绪,"所以你的上一段婚姻也是相亲认识的?" 相亲,直接结婚,这种情况发生在三十一岁的人身上也正常。 "算是,在她眼里是和我第二次见面就去民政局领证的结婚对象。" "闪婚啊"叶与矜拉长了音调,感觉比知道尤帧羽就是她前妻的时候还要惊讶。 "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呢?"楚诣总觉得叶与矜意味深长。 "就是很惊讶啊。"叶与矜耸耸肩,理所应当的语气,"我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我感觉你应该不是一个会闪婚的人,就像我们也算是相亲,但你和我都达成了发展成恋爱关系之前需要一段时间接触了解,你在感情上应该是很谨慎的类型吧。" "或许你想错了呢,我在感情上就是很随便的人。" "哦~可能吧。"叶与矜也没想反驳她,反而顺势问她,"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楚诣思绪刹那脱轨,在叶与矜话音落下有一个明显的停顿,随后恍然回神,"嗯?" 她刚没在认真听,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从上车之后楚诣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是不是放心不下前妻啊? 胡乱的猜测,叶与矜也没打算不识趣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摆摆手,"没什么,好好开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你介绍的? 你介绍的? 她其实在朋友引荐之前就见过楚诣了, 虽然是萍水相逢,但能看出她的一些行事作风。 叶与矜家里是开高端理发店的,定位在服务各种有造型需求的客人,她是家里独生女, 父母管理经营上的事, 而叶与矜平时就在自家店里帮客人做做造型,最大的爱好就是徒步旅行和打网球, 严格意义上她和楚诣差不多, 虽然都在自家产业里发展,但都有过硬的专业能力,只是现阶段还有父母扶持不足以独当一面。 她和楚诣相遇的情节也完全没有一点浪漫可言, 就是楚诣作为客人, 而她是她的理发师而已。 因为定位都在提供高端专业服务, 所以叶与矜也算见过不少明星网红, 其中不乏各种漂亮女人, 而楚诣的颜值也没有到让她对着她这张脸犯花痴的程度,她只是自然而然的给她吹头发,然后修剪发尾,简短的沟通她想要的效果。 楚诣几乎没什么要求, 只是想修一下发尾,然后剪一点刘海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倒给楚诣的茶水被吹风机的线绊倒, 大半茶水泼在了楚诣身上。 叶与矜为自己的失误连忙给她道歉,但楚诣情绪稳定的可怕,摆摆手说没关系之后不紧不慢的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顺手还用纸巾把地上的水渍擦了个大概,全程都没有要怪叶与矜的意思。 叶与矜只当她脾气好道完歉后就继续为她剪头发, 后面剪完了才看到她身上那条白色牛仔裤是某奢侈品牌今年秋冬新款,官网售价三千多,但现在上面茶水污渍很明显的一片,能不能洗掉另说,主要是偏热的水倒在紧贴皮肤的布料上,就算没有烫伤楚诣应该也不会好受。 自知得罪了客户,叶与矜为了表达歉意,还提出赔偿干洗费或者往她会员卡里充钱,因为她查了楚诣的会员卡消费记录,发现她的会员等级很高,近三年定期过来理发做造型。 但楚诣拒绝了她的弥补方案,最后在走之前默默给了她一个差评投诉,并备注以后拉黑她。 投诉,拉黑,好干脆,好不留情面 叶与矜现在还能想起楚诣在投诉表末尾写的,"请加强对工号1003员工专业能力的培训。" 叶与矜想起来冷不丁就笑出了声,突兀的笑声引得楚诣侧眸,"笑什么?" 叶与矜托腮,看到她更想笑了,"没怎么,突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楚诣哦了一声,叶与矜突然说,"我听说你上一段婚姻其实很短暂,对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楚诣若有所思,"这就是你想到那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怪她多想,主要是叶与矜的笑太恰逢其时了。 叶与矜否认,"当然不是啊,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闪婚闪离,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 "因为不爱了,我对婚姻的看法是一切都应该以爱为前提发展。" "可我觉得婚姻的本质是柴米油盐,契合的两个人才能把这段婚姻关系经营的长久和幸福,爱这种没有具像化的感情瞬息万变,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离婚的人。" 这也是叶与矜会选择相亲的原因,她认为在婚姻里合适比爱更能使婚姻长久。 她父母当初都是包办婚姻,因此她对相亲并没有普遍年轻人的排斥心理。 但楚诣却有不同想法,"如果不爱,就算合适的两个人生活久了也会变得不合适。" 因为爱她一直甘愿兼容尤帧羽,也因为不共频所以感情被一再消耗,最后离婚。 叶与矜叠起长腿,再次阐述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恰恰相反,感情才是婚姻里的变量因素,合适的两个人在婚姻里已经处在一种相对舒适的状态里,她们很难因为某一件事而踏出这个舒适圈,从而相亲选择的婚姻对象离婚率比因为爱情而结婚的更低。" 各执己见,楚诣深知她们都说服不了彼此。 "因人而异吧,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理论一样。" "我觉得先有鸡,因为动物是进化而来的,蛋只是它们进化成功的一种繁衍方式。" 楚诣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换了只手扶方向盘。 其实,她觉得先有蛋来着 楚诣突然不说话,叶与矜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味她们婚姻观的不同。 被看得久了,楚诣忍不住问她,"你一直看我,是想知道我觉得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吗?" "那个被你用来转移话题的无聊问题吗?" "对啊,我以为你一直看着我是想知道我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你发型很漂亮,一看发型师就很专业。" 楚诣的发型出自她之手,所以叶与矜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 也挺好奇,楚诣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是挺专业的,就是做事有点毛手毛脚的感觉。" 其实那天烫的真的挺严重的,她回家才发现大腿红了一片,最后还抹了药。 相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被烫得严重吗?" "还好,你要再给我道一次歉吗?" "你已经投诉我了,我就没有再道歉的意义了吧。" "那如果我说烫得挺严重呢?" "那一会儿吃完饭我会主动结账。" "那就先谢谢叶小姐了。" "不客气~" 另一边的尤帧羽脸黑了一路,全程一言不发盯着窗外,整个人周身气压低极了。 开车的迟早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次后排的人,最后都识趣的闭嘴没往枪口上撞。 她能理解,这不就跟自己女朋友跟别人跑了的心情一样吗。 开到一半,突然,尤帧羽脸色一变,捂着嘴低吼,"停车! 闻言,迟早连忙放慢车速回头看,"现在在高架上我停不了车,你哪里不舒服吗?" 尤帧羽毫无血色的脸上皆是痛色,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迟早尽可能加快车速,终于是下了高架把车停在路边。 车轮停止的一瞬间,尤帧羽猛地推开车门,直接蹲在绿化带旁边就吐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没两秒,尤帧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尤帧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她中午没胃口都没怎么吃,所以胃里都是空的,吐了半天吐出的都是酸水。 紧随其后下车的迟早看她这样也是跟着揪心,"哎哟我说你们俩也真是" 迟早从后备箱给她拿了一瓶水拧开,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顺气,"我连看电视剧都没看过这么标准的孽缘,在不在一起都是折磨人。" 之前她是心疼楚诣,现在看尤帧羽这样,也跟着心疼。 她们俩真的诠释了相爱是两个人的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时机在感情里决定了结局。 差一点,哪怕就差一点都会影响到爱对方的决心。 尤帧羽几乎是趴在草坪里了,整个人虔诚的跪下,引得周围的路人不停侧目而视。 迟早也不觉得丢脸,安静的站在一边陪着她,"有好点吗?" 情绪到达顶端会忍不住想吐,因为胃也是情绪的器官。 没两分钟,迟早听到了哽咽的声音,随后声音渐渐放开。 尤帧羽几乎是像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不见平日里的傲娇,也丝毫不顾及别人目光。 她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很要强也要面子,所以能让她当街放声大哭,她是真的崩溃了。 "尤老师啊"迟早听得心被针扎似的,一点都不好受,皱眉戳了戳她肩膀。 "呜"尤帧羽想起来,但浑身难受到控制不了四肢,于是自暴自弃的放任自己发泄情绪。 楚诣问她想说什么,她冲动的脱口而出不想她相亲。尤帧羽并不后悔自己自取其辱一般问了她这个问题,只是对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的无力感到痛苦。 "哎"迟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默默把她外套帽子给她盖上,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她真的没想到楚诣相亲的事对尤帧羽伤害这么大,完全击碎了她所有骄傲和自尊。 迟早叉腰揉了揉眉心,用手机拍了照想发给楚诣,下意识想让她做点什么。 但手指在发送键上突然顿住,迟早犹豫地咬唇,迟迟没有发出去。 让楚诣看到尤帧羽此刻的崩溃,然后心软回头吗? 那楚诣这么些年吃的暗恋苦算什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这段感情,难到要让她回头吗? 平息而论,迟早不在乎她们离不离婚,她只在意楚诣能不能幸福,真心能不能被同等回馈爱。 此刻的尤帧羽虽然看起来放不下这段感情,口口声声说喜欢上了楚诣,可这种感情是源自于习以为常的依赖还是心动的喜欢又有谁知道?万一她三分钟热度,那楚诣岂不是要重蹈覆辙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迟早反复权衡,最后一咬牙把照片收了起来。 "我知道她相亲对象家里是开高端理发店的,她们两人也没见过几次。" "你介绍的?" "算是吧。"迟早实话实说,"我跟朋友提了一嘴一一想相亲的事,没两天她就真的张罗起来。" "啊!"尤帧羽回头恶狠狠瞪着迟早,"你们办事效率可真高!我谢谢你啊!" 罪魁祸首就站在她面前,要不是站不起来,她双手已经掐上她脖子了! 太过分了,她们明明才离婚一个多月!她倒是不怕楚诣落下一个朝三暮四的名声! 迟早被她摄人的目光瞪得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问过一一意见的,她说了愿意开始下一段感情。" "何况人家叶小姐真挺不错的,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漂亮又有能力,和一一还是大学同学呢。我真觉得她们挺般配的,或许发展成恋人也会是一段不错的佳缘。" 迟早说话太扎心了,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尤帧羽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对楚诣死心。 她也觉得她们不合适,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的好像谁不是独生女一样。"尤帧羽听着那些话磨了磨后槽牙,用力的擦了擦眼尾的水迹,动作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重点不是独生女啊,是她们很合适。" "哦。"尤帧羽酸溜溜的应了一声,喝了一大口水漱口。 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儿来,迟早完全是追着杀,"你性子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但一一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在情感上需要很强烈的正向反馈,不然就会不停的消耗自己。她需要一个真正懂她的爱人,而不是连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还让她当众丢人的人。" 太扎心了,尤帧羽就知道花粉过敏这事儿虽然楚诣从没再提过,但在她心里没那么容易翻篇。 尤帧羽无法为自己辩解分毫,扶额的动作里透着浓浓的羞愧。 迟早探过头,挺认真的说,"再说了,你确实也不吃亏,不管是哪个方面。" 但凡尤帧羽聪明一点就应该识趣的和楚诣保持距离,以后就当个普通朋友相处,毕竟楚诣是个体面人,两个人就算离婚了,以楚诣的性子也亏待不了尤帧羽,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不亏待,更多的是日常生活的照顾。 可以说尤帧羽懂得顺从楚诣的心,她后半辈子是真的衣食无忧。 早已红温的尤帧羽她死死按住心口,真的有种要不就从那边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可是我爱她。" "你没必要这样啊,你这样下去把她真的惹生气了,你会得不偿失的。你看你现在还能住着她的房子,她给你那些钱也没提过让你还,这都是基于她想跟你好聚好散,要是把关系闹僵了,她把事情做绝你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你怀疑我现在对她的感情是因为我舍不得她能给我的物质生活吗?" "不然呢,能被掰弯的直女是什么直女,薛定谔的直女吗?" 原来是这样,楚诣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怎么可能要离婚了才突然说爱上了她,她也认为她是爱她的钱吗? 尤帧羽抓了抓头发,自嘲地哼笑一声,"我图她钱我干嘛还离婚,死皮赖脸逼着她分我一半财产不就好了。" "她那些都是婚前财产,你要分也只能分到结婚这一年她赚的钱。"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突然凑到迟早面前,"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 110-120 第111章 你爱上她需要多久 你爱上她需要多久 迟早被黑着脸的她吓了跳,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俩离婚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可没撺掇一一。" 尤帧羽给了她一个白眼,"呵" 迟早欲言又止,"你" 算了, 不跟失恋的人计较。 她前夫又没有当着她的面相亲~ 哦她又没有离婚~ 过了几分钟, 迟早看她情绪稳定了一点,弯腰准备把她扶起来, "咱先回车里行吗?" 尤帧羽太沉了, 她不准备起来,迟早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撼动她分毫。 最后迟早累出了一声汗,一屁股陪她坐了下来, "还有眼泪呢, 你是水做的吗?" 她是真的觉得上天有意折磨这两人, 爱的人永远在痛不欲生又死死拽着不肯放手。 尤帧羽双手掩面, 迟早碎碎念, "不过你看到自己前妻去相亲是什么心情啊?" 尤帧羽缓缓偏过头,在那一瞬间,毫不夸张,迟早真的看到了杀意。 迟早摸了摸自己脖子, 尴尬的往旁边挪了一点,"开个玩笑想缓解一下气氛而已。" 尤帧羽冷笑一声,像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 "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是,毕竟前妻都跟人相亲去了,火烧屁股了, 你哪儿还有功夫开玩笑。" "迟早,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很容易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说过啊, 你的反尔学长说过,但我一般三成武力镇压他就投降了。" "真幸福呢~"尤帧羽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是呢~可幸福了~"迟早学着她的语气,气死人不偿命。 正互相人生攻击起劲儿着,旁边路过一大叔指了指她们身后,"那辆车是你们的吗?" 迟早顺势回头看了一眼,"对啊,怎么了?" 迟早坐着的角度看不见,所以路人大叔指了指她们身后,"那有个小孩儿在掰你车上的标。" "什么!?"话音未落,迟早光速爬起来,和拿着她车标的小男孩儿四目相对。 她发誓,她要是能变身的话,她也会变成黑白无常。 和尤帧羽一个黑无常,一个白无常,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索命来的。 "你干嘛?你家长呢?这是你家车吗你就随便掰?" "喂,小屁孩儿,问你话呢,你监护人呢?" "这不是玩具!你好好的掰它干什么!?" "你家长呢?没人管我要报警了啊!" 熊孩子父母也不是善茬儿,听到这话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迟早以一敌三,虽然没落了下风,但最后还是和尤帧羽一起去派出所 在空旷无人的大厅里,迟早和尤帧羽各自坐了座椅两边的位置,中间隔了银河。 虽然迟早没说话,但从她幽怨的眼神能看出她骂得很脏。 作孽啊! 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被莫名其妙掰了车标是一回事,主要是她也有儿有女,她不敢想象竟然有父母能当着孩子的面撒泼打滚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泼妇来着,以为无理取闹就能解决问题,太无知了。 孩子有时候能折射出父母一部分的碎片,所以孩子能做出这种事证明父母或许比他更糟糕。 迟早舌战群儒,身心俱疲,而尤帧羽全程像个旁观者一样麻木没有表情。 该!谁让迟早张罗着给楚诣介绍相亲对象的。 她不是幸福吗,现在还幸福吗? "尤帧羽!"迟早瞪着尤帧羽,仿佛非要瞪出两个洞才肯罢休的感觉。 尤帧羽僵硬地动了动脖子,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任由她像河豚一样越来越气鼓鼓。 "你上辈子跟我有仇吧?" "我真的遇到你就莫名其妙很倒霉。" "上次打麻将输了好几千,现在又遇到这种破事儿!" "你是我的克星吧?" 像机关枪一样疯狂扫射,迟早的怨气可以说很大了。 她甚至开始佩服楚诣,忍者一般的女人,能和这样的克星共存这么长时间。 尤帧羽动了动唇,实在是没力气和她斗嘴,要不是残存的道德,她都不能全程陪着。 熊孩子父母不承认是自己孩子掰的,但刚好那个地方有监控,所以双方拉扯之下还是报了警来派出所调解,迟早要求去4S店更换原装车标,但4S店的报价四千多熊孩子父母不认,所以如果今晚调解不了,迟早只能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喂,我才是受害者吧?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你老公也变前夫还去相亲了吗?" 尤帧羽冷悠悠一句,命苦感扑面而来。 迟早张了张嘴,最后无话可说。 行行行,让让她,毕竟也是收了楚诣不小的红包。 "迟早。"楚诣的声音由远及近,和门口的尤帧羽擦肩而过,最后在迟早面前站定。 "现在什么情况,他们不愿意赔吗?" "嗯,那小屁孩儿父母在里面跟警察叔叔沟通呢,要是不赔钱,只能走起诉程序了。" "好,别着急,虽然走不了保险,但我查了一下,你那辆车换个原厂车标也就三千多。" "我在意的是钱吗?是咽不下这口气!孩子小是免死金牌吗?我孩子更小呢,我怎么没放任他们去杀人放火?做父母的这样以身作则也真是可笑。" "好好好,你先冷静一下。" 楚诣简单了解了情况后在迟早旁边坐下,小声说了什么后,迟早也没再盯着尤帧羽。 碰到这种事生气归生气,迟早也不至于真的迁怒于尤帧羽,就没话找话而已。 一直到快十点了迟早才和对方达成和解,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由楚诣送尤帧羽回家。 尤帧羽看着后视镜上的吊坠出神,终于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她说,"打扰你们约会了。" 语调毫无起伏,听不出喜怒,只能听出她比平时更沉的呼吸声。 一想到楚诣和别人约会,她心就揪着疼,怎么都不舒服。 楚诣的侧颜温润如常,"没有打扰,迟早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回家了。" 回家,她们的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熟悉的路也只是楚诣例行公事送人回家的一个终点。 "约会顺利吗?" "挺顺利的。" 没有想到她能问这样的问题,楚诣侧目,目光交汇,复杂的情愫疯狂交融。 别扭的话,别扭的情绪,让氛围变得异常暧昧和尴尬。 "你爱上她了吗?" "" 楚诣试图探究尤帧羽问出这些问题的目的,无果。 她已经平静了很多,似乎真的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楚诣纤长的手指落在中控台,尤帧羽抬手覆上,重复了一遍,"你爱上她了吗?" 一时失神,楚诣眼里闪烁着迷离的微光,"还没有,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 尤帧羽将自己手指塞进她指缝,两人十指紧扣,"所以,你爱上她需要多久?" 尤帧羽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发亮,她庆幸楚诣不会因为想要她死心就刻意编造什么爱上叶与矜的谎言,同样,她也深知她一次次否认还爱她也是出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坦诚,永远是这段关系里的双刃剑。 "嗯?" "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爱上她?" 尤帧羽问的很认真,楚诣被她情绪带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们此刻十指相扣的暧昧。 很快,在快要被情感漩涡吞噬之际,楚诣猛地回神,随后生硬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天,两天,或许下一秒,感情的事谁说的准。" 尤帧羽哼笑,"原来你这么容易爱上一个人吗?" 有点尖锐的问题,楚诣余光扫到她不停扇动的眼睫,显然她因为自己不成熟的试探而心虚。 有时候楚诣真的觉得尤帧羽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很可爱,一本正经算计但又能一眼被人看穿。 "嗯,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不然我怎么只是看了一次你的表演就爱上了你。" "我还能给你再表演一百次,你能再爱上我吗?" 她冲动的脱口而出,并充满期待的等待她的回应。 楚诣轻笑,笑意里带了几分宠溺,"你觉得呢?" 短短十五分钟车程,楚诣把车停在熟悉的车位,透过玻璃看向楼上那个窗户,因为脚脚在家,所以即使是白天上班的时候尤帧羽都会特意留两盏灯,怕天黑了脚脚在家会害怕。 脚脚胆子很小,出门总是被欺负,和她咋咋唬唬的主人完全是相反的性格。 真的还挺想它的,也不知道小家伙儿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没有小鱼干哄会不会不开心。 尤帧羽红润的嘴唇压着,鼓起勇气问,"要上楼吗,那本来就是你的家。" 楚诣收回视线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连车都没熄火,只是短暂的停留,出于不知道哪门子的责任感把她送回家。 她的拒绝太干脆了,尤帧羽冷哼一声,"害怕什么?怕我脱光了用身体勾引你留下?" 自轻自贱的话令一直不看她的楚诣侧目,唇线因她这句话抿紧。 视线交汇,楚诣望着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微妙。 看来尤帧羽挺介意的,上次她勾引未果,还被她说那些话羞辱。 尤帧羽迎上她的目光,"看我干什么?你是在意外我能说出这话吗?" 楚诣完全是下意识的否认,"不是。" 她只是不喜欢尤帧羽把自己放在下位者的身份说自轻自贱的话。 她爱过的人,不能被随意轻贱。 尤帧羽摊开双手,"对啊,显而易见,我真能干得出来这事儿,所以你害怕,才拒绝我。" 她还挺骄傲的感觉 微不可闻的叹息从楚诣唇边溢出来,"激将法对我没用,快上去吧。" 苦苦忍耐的情绪疯狂的占据理智,尤帧羽即使脑子里乱糟糟的,也用笃定的语气说,"我没用激将法,你就是对我身体还有欲望,不然上次在你爸妈家你为什么生气?" 是真的被缠烦了还是因为她自己说的那两句话。 “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产生生理欲望。” 她生气,是不是气自己对前妻竟然还会产生生理冲动? 楚诣只觉得荒唐,"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心脏跳动的速度莫名加快,楚诣不敢细想尤帧羽的话,端正的坐姿令她尽可能避免和尤帧羽对视的可能,只在余光里看到那桃木吊坠微微晃动,下一秒一只手意味不明的握住,"你不爱我了,但在我身上,永远留着能让你心动的一根弦。" 楚诣就算不爱她,但她的存在早已成为了她心底某一种机关。 或者说,楚诣真的能肯定一点都不爱她了吗? 被握住的明明是桃木吊坠,楚诣却感觉心口被谁捏住,混沌的大脑促使她咽下口腔内无法控制的产生的唾液,唇扮仓皇吐出一句,"我喜欢女人,自然会对身材好的女人有反应。" "所以你是推翻了自己的理论,并承认我身材好,还对我的身体有生理冲动。" "" 这个时候倒是会抓文字重点了,可给她聪明坏了。 被骂了一顿气是气了,一点就炸的脾气倒是真的收敛了不少。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是默认吗?" "是无语。" 咬文嚼字实在是一种无聊的游戏,楚诣把车挂好前进挡,把出走半生的话题强制性拉回来,"迟早今晚心情不好,所以她气头上的话不用放在心上,车去4S店换原装车标没有任何影响,早点休息,再见。" 再见,下车。 "在你还没有和相亲对象正式在一起之前,我仍然有追求你的资格。" 各说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尤帧羽突然说这话是想把楚诣吓懵达成目的。 楚诣被她这股劲儿折服,"尤帧羽" 尤帧羽知道她要说什么,推开车门就跑,"晚安,我爱你,楚诣。" 被人为干扰的桃木吊坠剧烈晃动着,楚诣越看越心乱。 突然一把揪下来,降下车窗想扔出去。 手在半空中又突然顿住,楚诣咬了咬牙,懊恼的扔进副驾驶储物箱里。 里面放了她记录有关尤帧羽的日记,如今又多了尤帧羽送她的吊坠。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生病了 生病了 三四月的艳阳天, 走在街上心情都会畅快几分。 楚诣站在空旷的地面上,微微仰头直视阳光。 太过刺眼,她抬手挡住,只允许几分阳光穿过指缝落在她脸上。 小区里很多老人趁着天气好下来晒太阳, 楚诣也停下脚步享受暖阳的馈赠。 "宝宝, 我听老师说你请病假了,怎么了, 感冒了吗?" "没有啦, 就是最近减肥太厉害了,得了胃炎。" "这样吗,好心疼啊, 宝宝, 如果可以, 我真想把你的痛转移到我身上来。" "哼哼, 你今天早上都没跟我发早安, 还说心疼我。" "我今天起晚了差点迟到,别生气嘛宝宝,我这不是特意跟老师请假来陪你吗?" 旁边一对高中生情侣抱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楚诣听了一会儿, 嘴角忍不住上扬。 能拥有一个心意相通的恋人是件很幸福的事,更何况学生时代的爱情好像总是要纯粹几分,闹别扭三言两语就能哄好, 也能因为想见对方就请假放下学业来见,两个人只是抱在一起都好像拥有了全世界那样满足。 要是成年人的爱情也这么简单就好了,喜欢就追, 表白也可以毫无负担。 她总是瞻前顾后,机关算尽才有机会进入心悦之人的世界。 晒了一会儿太阳, 离婚两个月,楚诣终于再一次踏入她名义上的婚房。 一方面实在是忍不住想回来看看脚脚,另一方面家里还有她以前整理的一些资料。 她之前还想抽个时间让尤帧羽给她寄一下,但她所谓的追求太来势汹汹了,她躲她都来不及,更别提上赶着找她了,所以为了避免产生交集,楚诣一直按耐着想法,直到她实在做不到再花费那么多时间来整理那些资料,不得不趁着尤帧羽上班时间回了一趟家。 尤帧羽没换锁,楚诣开门的时候还刚好碰到对门刘奶奶出门。 "刘奶奶,去楼下晒太阳啊。"楚诣主动打招呼。 "楚医生?"刘奶奶看到楚诣还挺惊喜,连忙走到楚诣面前关心地问道,"哎我是好久都没见你了,尤老师说你调职换地方工作了?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楚诣摇摇头,"没遇到麻烦,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动,谢谢奶奶关心。" "这样啊,那你是搬出去了吗?我这阵子就看见你家尤老师上下班。" "是,这边离我现在上班的地方通勤太不方便了,所以我重新租了个房子。" 得到证实,刘奶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你们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分开住。" 想到家里亲戚最近发生的事,刘奶奶忍不住说,"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家侄子和侄儿媳就是长期分居,一个在城里打工一个在乡下带孩子,才结婚没两年就离了。" 知道奶奶也是好心,楚诣露出得体的微笑,"我这边也确实是工作需要没有办法,但您放心,我们感情很好,休假的时候我们常见面的,你看我这不是有空就回来吗。" 已经离了,别说分居了,异国都影响不了什么感情。 "也是,你们感情好肯定不会有事。对了,上次写给你的食谱有做给你们家尤老师尝尝吗?" "还没有,我们最近都挺忙的,等我有空我再做给她尝尝。" "你这孩子真会疼人,你们俩也不知道谁是谁的福气。" "她是我的福气。" "" 简单的寒暄之后,楚诣轻轻推开门进屋。 屋里不算干净整洁,但应该也是定期打扫过的,和她搬走时没什么太大区别。 空气里有尤帧羽专属气味,淡淡的,悄无声息的通过空气融入楚诣体内。 很好闻的味道,尤帧羽身上的味道楚诣一直觉得很撩人心弦。 在玄关处缓了几秒,楚诣才迈入静悄悄的客厅。 楚诣走到猫窝面前想找脚脚,但它不在。 奇怪,脚脚不在家吗,刚才她开门的时候它也没蹦蹦跳跳过来迎接人。 楚诣放下包小声唤了一声,"脚脚~妈妈回来啦。" 没有小家伙儿的身影,楚诣狐疑的挨个推开门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这样确实存有一些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私心 她下意识寻找,这个房子里有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男人或者女人。 她跟尤帧羽说过,如果她谈恋爱了就要搬出这个房子。 对,她找蛛丝马迹的原因也只是想证实她是否还有资格住在这个房子里。 所有房间都找过了,只剩下卧室。 她和尤帧羽住一起的时候都不允许它进卧室的,它也习惯了不进去。 但楚诣还是推开了卧室门,里面窗帘拉着,没开灯光线很暗。 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楚诣没有第一眼就看到床上隆起的大包。 窝在地毯上的脚脚听见动静探出小脑袋,嗅到熟悉的味道,开心的朝楚诣跑过去。 妈妈!是妈妈! “脚脚"楚诣迈出的脚步一顿,显然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尤帧羽。 原本以为已经去上班的人,此刻正蜷缩着身体深深陷入床榻之间,只能看到几缕发丝散在被子里,就算听见了有人开门也没有抬起头看一眼。 楚诣弯腰把脚脚抱起来,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万一进来的不是她呢? 还是说尤帧羽约好了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想到之前她的一些计谋,楚诣没有贸然进去,停在门口主动解释自己出现这里的原因。 "那个我之前有些资料没有拿走,我回来顺便给脚脚买了一些玩具和小零食。" 停顿几秒,尤帧羽没有反应,楚诣象征性问了一句,"今天周三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楚诣不自觉的放低音量,但她确定床上的尤帧羽没有睡着。 闻言,尤帧羽翻过身浅浅掀开眼皮,"没有,今天不舒服请假了。" 她没有睡着,早在楚诣在外面叫脚脚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来了,但她四肢无力,实在没有力气回应她的话,加上脚脚在房间里陪她,她才没出声一直等楚诣进来。 所以,楚诣这两个月不是没回来过,而是为了避免和她碰到都挑她上班的时候回来吧? 楚诣听到她声音就开始皱眉,又远远看她浑身冷汗满脸苍白,想起这两天刚好是她生理期。但她这半年已经帮她把痛经调理得好很多了,一般不会出现痛到没办法下床的程度。 "是因为生理期不舒服吗?" "也不全是,前两天降温上完课一身汗没有及时穿衣服就有点发烧了。" 难怪楚诣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复杂的看了她几秒。 怎么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而且生病了就一个人在家里硬抗吗? 责备的话没有身份再说,楚诣清隽的身影温柔又有力量,"我可以进来吗?" 尤帧羽虚弱的拖长了鼻音,懒洋洋的,"当然。"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以至于楚诣第一眼都没有看到尤帧羽只穿了内衣裤,肩膀洁白无瑕的肌肤刺激着眼眸,楚诣思绪脱轨半瞬,下一秒看到尤帧羽浑身都是汗,连额前碎发都溽湿贴在肌肤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有没有量体温,看你这样应该温度很高。"楚诣弯腰在床边坐下,打开夜灯更清晰的看到尤帧羽连胸口的泛着异样的粉红,浑身热气腾腾的,估计一整天都在发烧。 她要是不过来,她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一个人硬抗过去? 尤帧羽蜷缩着身体死死捂住下腹部,拧眉痛苦道,"三十九度多。" 楚诣一坐下,尤帧羽就仿佛装了定位一样,用尽了力气往楚诣那边挪了挪,"好难受~" 头晕乎乎的,尤帧羽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整天,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知道楚诣来了。 楚诣的气息并没有实质性疗愈的作用,但她来了,今天的一切才开始具像化。 "头好晕,肚子好疼,我吃了两颗止疼药都没用~" "我这样需不需要去医院打点滴啊?" 楚诣静静看着尤帧羽半闭着眼忍耐痛苦,整个人病怏怏的,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听到她小声的问要不要去医院,楚诣莫名心头一软,连她趴在自己大腿上都没有阻止,"可以先观察一下,温度降下来就不用去。" 尤帧羽热乎乎脸颊贴着楚诣大腿,细韧的腰微微扭动着,靠着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像找到主人的小猫一般,靠着她,用小动作撒娇求关注。 楚诣垂眸,下意识伸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半空中才反应过来。 手指悻悻蜷紧,最后安稳落在自己身侧,"看样子也没吃东西,那你有吃药吗?" 尤帧羽点点头,"吃了退烧药,但感觉还是浑身没力气,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了。" 因为衣服湿了,所以才都脱掉,她平时并没有裸睡的习惯。 "一一~"尤帧羽声音闷闷的,但说话时缱绻的气息穿透布料落在楚诣肌肤上。 "嗯?"楚诣望着她发丝里莹白圆润的耳垂,脑海中浮现无数个吻她的瞬间,轻声问,"那你想去洗个澡还是擦擦身体?" 尤帧羽默认楚诣不会走,楚诣也没有任何犹豫的留下来照顾她。 一切水到渠成,不知是出于余情未了还是那冠冕堂皇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的责任感。 尤帧羽眼睫轻扇,享受着趴在她身上的安心感,轻哼一声,"你能帮我擦吗?" 楚诣一下子就想到了她被子下几乎不着一物的身体,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不合适,你还是缓一会儿自己去洗澡吧,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再休息总归是会舒服一些。" 意料之中的拒绝,尤帧羽湿漉漉的眼望着她,"好~" 四目相对,在这张充满彼此欲望回忆的床上,楚诣心湖总会因为某个点掀起波澜。 她们中规中矩,所有的水乳交融都只留在这张床上,现在物是人非,会有几分难言的别扭。 很乖的样子,楚诣却没忍住皱眉,眼底的疼惜都快要溢出来了。 在尤帧羽毫无顾忌的展露自己脆弱需要依靠的一面时,她竟然会心疼和满足。 怎么可以这样 楚诣闭了闭眼,将挣扎和矛盾暗自藏在眼底。 尤帧羽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你能留下来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显然有几分刻意为之的矫情,偏偏楚诣读懂了她玩笑里的酸涩。 "你不这样说,我都会留下来,毕竟你的身体情况不一样,发烧不容轻视。" "噢,你担心我。" 楚诣没有否认,尤帧羽脸颊在她腿上蹭了蹭,安抚似的说,"不用太担心我,上周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刘医生说恢复情况很理想,所以这就是单纯的感冒发烧,和排异没有关系。" 楚诣腿上的肌肤仿佛都跟着热了起来,她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涌起一阵狂热,"前两天聚餐碰到的时候她跟我简单聊了一下,我也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你恢复的比我想象中好,也有按时吃药和控制饮食,很听话,很棒。" 已经离婚了,还闹得那么难堪,但她对她的身体依旧很上心。 有时候尤帧羽真的怀疑,她到底是底色就是那么有责任感的人还是心里还有她。 很多细节找不到理由解释,尤帧羽混沌的大脑愈发迷茫,"当然,我会听你话的。" 不管是好好吃药照顾好自己还是不要再去打扰你的生活,我都在努力做好。 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改变和尊重,因为你对我的身体那么伤心,我不想你失望。 "继续坚持。" "坚持会有奖励吗?" "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只夸了一句尾巴就要翘上天了,真是再虚弱都掩盖不了她得寸进尺的傲娇。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喂我 喂我 楚诣嗔怪的目光撇了她一眼, 掀开被子准备给她重新测了一遍体温。 家里有额温枪,但楚诣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给尤帧羽用的是口腔温度计。 但这都阻挡不了尤帧羽想和她说话的决心,"我都听你的话, 不管是离婚还是不要再干涉你的生活, 因为我也想你开心,一一。” "嗯。" "但你能理解我的矛盾吗?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做不到和你形同陌路, 和你分开这段时间我总在忏悔自己的自负,明明早就意识到爱上了你,但就是不愿意承认, 最后让你误会才让我们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尤帧羽虚弱加上含着温度计的状态让她说这段话是格外辛苦, 每一句话都说的又轻又缓。 处在水深火热的她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她去相亲对她来说是无法承受的痛击。 楚诣没有回应, 看了一眼她嘴里温度计的数字, 温声提醒,"含住不要说话。" "这个温度计是坏的。" "这是我前段时间刚买的。" 尤帧羽恨不得把温度计咬碎,这样楚诣就能和她额头对额头量体温了。 可惜现实永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她吃得了离婚协议, 但不敢碰温度计。 计谋失败,楚诣从她嘴里拿出温度计一看,37.9, 持续性的高烧不退。 "再吃一次退烧药吧。" "哦。" 尤帧羽在楚诣的注视下吃了药,在苦得直皱眉的时候,嘴里塞进来一块糖。 小小的一颗, 尤帧羽要控糖,但她怕苦, 楚诣就不知道从哪里买回一罐小小的糖果。 咬着糖,尤帧羽一下子被触动了,"一一。" 两人对视,目光中流露出太多难言的情绪。 似乎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某种克制的情愫,尤帧羽鼓足勇气半撑起身子靠近楚诣。 两人额头对着额头,额头滚烫的温度交织着无数情愫缠绕在两人心头,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和沟通的话,此刻在对视中诉尽了所有。 “鱿鱿……”楚诣微张的嘴唇缓缓蠕动着,眼尾不知何时染上湿润的猩红。 “我爱你。”楚诣的话刚开了个头,尤帧羽艰涩的爱意已经宣之于口。她平静的告诉她,她的爱是认真的,也愧疚自己的后知后觉,错位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产生强烈的共鸣和相交。 她一遍遍的告诉她,她对她的感情很也很重。 尤帧羽抬手轻轻拂过楚诣的脸颊,一寸寸肌肤在指尖留下残存的温度,她第一次如此珍惜的触摸她爱人的脸颊,也第一次用哽咽的声音对她表白,“楚诣,我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开始住进了你,不是因为依赖你对我的那些付出,而是我真切的感知到那些付出背后的情深意重,我爱你的温柔,也爱你内心的脆弱,在听到你充满负罪感的过去时我的第一想法是心疼,你糟糕的,美好的,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值得我去爱。” 距离太近了,近到尤帧羽说话时她们的唇瓣都会偶尔碰到。 太过暧昧的动作本应该拒绝,但楚诣仿佛被定住一般,眼前只有尤帧羽放大的红润脸颊和蓄满泪水的眼,她明明是在表白,但我见犹怜的神色里是无处发泄的落寞和委屈。 尤帧羽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去相亲,她真的很受伤,甚至当时就情绪崩溃失控。 但那个时候她凶了她,她就再也不敢对她相亲表达自己的不满。 言语能修饰一个人的心声,但眼底的真诚不能,楚诣陷入这个漩涡,直到尤帧羽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引到心口处,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你听,我的心跳,很快,对吗?” 和你对视,我会心跳加快。 因为我爱你,我为你心动。 "嗯"不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楚诣后知后觉的抽回自己的手,"你还生着病,先不聊这些。" 生硬的语气强制性的结束她刻意营造的暧昧,尤帧羽苦苦挣扎着,呼吸杂乱不堪,"一一,我不想逼你做出选择,但我想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她强撑着等待她的回应,近乎偏执的祈求里,卑微的渴望一个机会。 楚诣张了张嘴,音调因为那一丝慌乱而产生轻颤,"破镜重圆只是重蹈覆辙的又一个开始。" 因为心疼这时候露出所有柔软的她,所以存有几分心软而没有将拒绝的话说的直接。 尤帧羽怔怔看着她,身体里每一条神经都叫嚣着颤动,令她大脑空白一片。 她已经努力做到楚诣满意的样子,但她依旧认为她们会重蹈覆辙。 无力,但她还能做什么,她已经把自尊放得这么低。 楚诣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吃完药去洗澡,我给你做一点吃的。" 家里的冰箱很空,显然尤帧羽不常在家做饭,她几乎都在工作室吃完回来。 楚诣轻车熟路的收拾了一下厨房,又在线上超市点了一些新鲜蔬菜和食物。 等尤帧羽收拾好自己,楚诣已经煮好了小米粥和生姜红枣水,正顺手给脚脚做点辅食。 尤帧羽坐在餐桌前,看她在厨房里忙碌,不知不觉出了神。 这样的场景在之前半年很常见,楚诣在厨房做饭,她偶尔帮她打下手,但更多的时候她就在客厅里忙自己的事,两人在一个空间里即使没有任何交流,但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分明奏响的是名为幸福的乐章。 "喝完粥把红枣水喝了,先别吃止疼药了,多吃点热的食物。" “噢。”尤帧羽抬起无力的手,连抓了两次才握住筷子。 她很虚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胃里很空但又没什么胃口。 正在她羞恼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准备直接端起碗喝的时候,楚诣体贴的给她拿了勺子过来,"喝粥不用筷子,用勺子会更快一点。" 又是卡通瓷勺,家里勺子全都是她之前住院的时候,楚诣给她送汤用过的那些卡通勺子。 尤帧羽捏了捏胖乎乎的把手,有点无奈的哼笑一声,"好幼稚,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气质。" 每次都忍不住吐槽,即使她有点理解这是楚诣的某个癖好。 她喜欢看人用不符合气质的餐具吃饭,就像此刻她坐在餐桌对面看她喝粥一样,她享受这个过程,并能从这个过程里得到尤帧羽也理解不了的放松。 "家里也没有其他勺子。" "我想你喂我。" 毫无征兆的提议让,楚诣措手不及,尤帧羽的语气太自然了,仿佛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楚诣眉梢微微抬起,歪头的笑里有两分调侃的意思,"烧糊涂了?" 尤帧羽撇撇嘴,挺委屈的说,"我快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现在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拿餐具了,我跟你说话都感觉很累,大脑里面已经不思考了。" 又在撒娇,用很傲娇的表情撒娇,偏偏还顶着真实的虚弱状态。 楚诣抿了抿唇,很想说她平时吃饱了大脑也不怎么思考。 打趣的话咽下,楚诣伸长了手臂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张嘴。" "啊" "我喂的话能吃两碗吗?" "好~" 真乖,不知道还以为在喂不能自理的小孩儿吃东西。 楚诣无法直视尤帧羽一瞬不瞬的星星眼,因为她总觉得她这样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身后在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一般,实在是太诡异了,偏偏另一个当事人乐在其中,来者不拒的一口接一口咽下去,到最后甚至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感觉。 就她这个状态,完全看不出她刚才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她是不是装的啊,又是新的阴谋诡计吧? 楚诣摇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剔除,继续耐心的喂食。 "第三碗了,还要吃吗?" "嗯~你做的好吃。" "是药效发作缓过劲儿来开始感觉到饿了吧?" 虽然尤帧羽看起来状态还是很不好,但是肉眼可见精神了很多。 饿了一天,又是合她胃口的东西,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尤帧羽抬起下巴把嘴张大乖乖等待投喂,"是你在喂我,我舍不得停下。" 闻言,楚诣放下见底的碗,"别勉强自己,这样突然吃很多胃会难受。" 停止了投喂,尤帧羽意犹未尽的撇撇嘴,"行吧~"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在这里该多好,至少此刻楚诣眼里都是自己。 喝完了粥,尤帧羽继续捧着生姜红枣水喝。 她喝的慢,楚诣也很有耐心,就安静的陪着她。 目光偶尔交汇,明明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两人没有一个开口,在沉默里度过每一秒。 楚诣毫无疑问是尤帧羽各方面都适配的爱人,一个细腻含蓄的人遇到了神经大条但嘴上永远直白表达爱意的人,两人在误会里都能爱上对方,分明是彼此唯一的正缘。 一碗水,再慢尤帧羽也有喝完的时候,当她放下碗,楚诣适时起身。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要是一直烧不退记得去医院,我先走了。” 已经六点多,外面天渐渐黑下来,她已经陪了她很久。 尤帧羽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留下来,陪我。” 楚诣想要拒绝,可尤帧羽已经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挽留,可是她下一秒突然起身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相依,尤帧羽闭着眼不敢看楚诣的表情,只莽撞的在她口腔内搅动风雨。 一味的咬住她的下唇,让两人的唇瓣像榫卯结构一样严丝合缝的咬住。 百分百投入的吻,即使没有回应,也尝到了那朝思暮想的一点甜。 "一一,我离不开你。" 一个自尊心的强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史无前例的突破尤帧羽的下限。 因为爱,所以放下尊严极尽挽留,楚诣了解她,所以自然明白她能做到这一步的诚意。 "我比你想的要更早爱上你。" "也比你想的要更爱你。" 一吻结束,尤帧羽意犹未尽的再次吻上那两片漂亮唇瓣。 只是吻着唇,没再深入渴求回应。 楚诣一直喜欢接吻的感觉,所以她狠狠压下内心的躁动,才能抑制住回应的冲动,突兀的推开,慌乱的用舔唇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尤帧羽" 尤帧羽勾住他的脖子,趁着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尽,贴在她的颈间,“一一,你心跳加快了。" 接吻会心跳加速,因为身体对亲密接触和情感刺激有反应,释放了多巴胺和肾上腺素。 和不爱的人接吻会有情感刺激吗? 楚诣唇角紧紧抿着,沉下声音说,“我先走了。” 显然,尤帧羽此举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一再的被自己前妻挑明她没有放下感情,这对她来说有些难以招架。 不容置疑的离开,尤帧羽望着合上的房门,无奈的摇摇头。 她能感觉到楚诣态度的软化,但依旧没有被允许接近她。更何况她现在还有相亲对象,留宿前妻家里和前妻不清不楚这种事楚诣做不出来的。 但刚才那个吻没有被嫌弃,是不是说明楚诣的心开始动摇了?她会觉得矛盾吗? 看来,她的存在直到今天对楚诣来说依然是困扰的存在。 真的糟糕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我们真的浪费了太多时间在错过 我们真的浪费了太多时间在错过 七点一刻, 楚诣拎着早餐悄无声息推开房门。 她动作很轻,以至于昨晚浑浑噩噩在沙发上睡着的尤帧羽都没有听到声音。 早已睡醒在玩玩具的脚脚听见声音跑出来迎接楚诣,围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楚诣摸摸脚脚的头,刚要开口便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她, 难怪……客厅的灯整晚都没关。 看她睡得这么沉, 楚诣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刚刚搭在她身上, 人就迷迷糊糊醒了。 "嗯?"看到楚诣的第一眼, 尤帧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 "怎么在这里睡?"楚诣抖了抖手里的毛毯,无声的表示毛毯很薄, 她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困"尤帧羽张了张嘴, 喉咙仿佛生锈一样发不出声音, 于是她半撑着身体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以及她带来的那些东西, 不止有早餐,还有新鲜水果和熬好的汤。 良久,她干涩的喉咙发出低哑的声音,“所以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昨晚走得干脆决绝, 但第二天一大早又放心不下特意赶过来送早餐。 楚诣兀自叠好毛毯,“我不能不管你。” 尤帧羽眯了眯眼,"你可以不管我的。" "我做不到。"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表白, 不想要留下来?" 为什么呢? 尤帧羽不想质问她,只是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进不得退不舍。 她也有尊严,她做不到像狗皮膏药一样总是热脸贴冷屁股。 楚诣沉默了, 后退半步的动作表明了她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得体。 她也很矛盾吧,明明放心不下, 却被某种莫须有的道德观念约束,宁愿做这么别扭的事也要坚守底线,尊重自己的相亲对象,也尊重已经成为前妻的女人。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尤帧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视线范围内的楚诣也随之后退一步。 她害怕她还会像昨晚那样突然吻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一一。"尤帧羽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意,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太伤人了,小小的动作刺痛了她的眼,以至于她需要停下一切才能缓过劲儿。 无声的对峙几秒,尤帧羽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真的浪费了太多时间在错过。" 但凡命格稍微改变一点点,她们很有可能在那场意外后命运交织着相爱。 上天有意捉弄,但尤帧羽始终相信事在人为。 因为楚诣的努力,她得到肾源,获得新生。 所以她也想争取一下,再争取一下,给这段感情留有迎来转机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轻易就唤醒楚诣熟悉的悸动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真的爱我吗?" 尤帧羽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我真的爱你。" 两两相持,话题无疾而终,此后两人之间的氛围被一种诡异的沉凝包裹。 楚诣带的早餐是双人份的,所以两人一起吃早餐,画面仿佛是昨天复制粘贴的那般,连她们的位置都没有变,只是丰盛的早餐之外还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鸡汤的味道很鲜,但应该不是楚诣做的,尤帧羽能喝出来,是祁文秀的手艺。 所以,楚诣昨晚离开后去了她妈妈家吗? "这个汤应该不是去外面买的吧?" "不是,是我妈熬的。" "为你?为我?" "" 楚诣的沉默让尤帧羽确信,这个汤是她特意回去让祁文秀给她熬的。 她真的很担心她,她心里还有她。 在过分安静的氛围里吃完饭,已经退烧的尤帧羽准备今天还是去工作室上课,今年她和路照尔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工作室上面,慢慢的工作室也步入正轨,她们越来越有干劲儿。 尤帧羽去换衣服,楚诣在门口的换鞋凳上静静坐着等她。 十多分钟尤帧羽快速化好妆出来,为了掩饰生病的脸色,她今天的妆容很浓。 楚诣捏着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包带,目光落在她红唇处,"你还在低烧,不多休息一天吗?" 她以为尤帧羽今天会请假,所以在这里等她出来跟她告别之后就去上班了。 尤帧羽站着一脚踩进运动鞋里,头也没抬的回答,"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昨天没去我让路照尔把课都挪到今天了,加上工作室这两天有消防安全检查,我得去盯着对接。" 提到自己擅长领域的工作,尤帧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眉眼间有成熟的从容。 楚诣没有错过她这一刻的魅力,眼底暗潮涌动,不假思索道,"我送你吧。" 尤帧羽自然是不愿意错过和楚诣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恰好楚诣放在一边凳子上的手机响了,她几乎都不用刻意去看都能扫到来电备注显示的是叶与矜。 叶与矜,楚诣名正言顺的相亲对象,往恋爱关系发展的相亲对象。 尤帧羽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欣然应允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儿变成了淡淡一句,"不用了,送完我你再去上班会迟到的,我打车吧。" 骑电动车确实太冷了,尤帧羽现在不舒服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楚诣似乎是知道叶与矜来电原因,所以挂断电话回了她电话才说,"来得及。" 她没打算提叶与矜的话题,但尤帧羽忍不住直接问了,"叶与矜不是找你有事吗?" "是工作上的事,我一会儿去医馆了会再联系她。" "你和她之间能有的工作上交集无非就是病人和医生吧?" 楚诣微微仰头,温柔的眼眸似湖水般波澜不惊,"你是想说我在敷衍你吗?" 楚诣一针见血的话让尤帧羽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本来不想问的,刚才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而且楚诣还真的回答了。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尤帧羽不想像上次那样惹楚诣生气,摇摇头说,"没有。" 就算敷衍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们之间并不是需要随时报备行程的关系。 楚诣欲言又止,"尤帧羽。" 从那个没有被拒绝的吻开始,或者在那之前的对视开始,楚诣坚守的某种平衡被似乎被打破。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中规中矩的嘱咐尤帧羽了两句注意身体之后就推开门准备离开。 不料手刚碰到门把手门铃就响了,两人通过可视门铃看到外面的人是路照尔。 楚诣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尤帧羽,还没开口,她就立刻说,"平时没有别人来,她可能是昨晚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去工作室时知道我生病了,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 尤帧羽的解释一下子让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的楚诣心被戳着疼了一下,别说路照尔了,就算尤帧羽邀请别的朋友来都没有关系,但她这样的反应好像把姿态放得很低,很怕她误会平时家里会有别的人来。 楚诣声音不自觉发紧,"现在这套房子使用权在你,邀请朋友或者家里人来都完全由你决定。" 尤帧羽摇摇头,"这是只属于我和你的空间。" 她们的婚房,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楚诣扯唇笑了笑,推开门面色如常的跟路照尔打了声招呼,"路总,早上好。" 完全意料之外的人让路照尔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不是说楚诣早就搬走了吗? 她和尤帧羽也不过一天没见,她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所以,昨晚不会楚医生留宿了尤帧羽才不让她过来看她吧? 路照尔意味深长的看了楚诣一眼,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玛丽苏剧情,嘴上完全是肌肉记忆的回应楚诣,"啊楚医生啊,好巧。" 问完路照尔就恨不得把嘴缝上,这说的什么话啊。 什么巧不巧的,这是人家的房子,在这里遇到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是啊,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呃不巧,您这是上班啊?" "嗯。" 路照尔还试图用眼神询问尤帧羽,楚诣已经和她擦肩而过。 她回头正想说话呢,楚诣的话随之而来,"她需要控糖,不能喝外面买的豆浆。她这几天生理期,最好不要吃高盐食物,会经期水肿,所以咸菜油条这些她都不能吃。" 留下几句对她早餐评价的话之后楚诣飘然离去,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并在风中凌乱,尤其是路照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精挑细选的早餐,满脸错愕,"什么鬼,感情我买这么多一个都不能吃?" 而且很难在一个腿脚不便的人身上用到轻盈的形容词。 楚诣的气质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身体上的缺陷,气度不凡的女人。 路照尔不信邪的翻了一下,结果她真的百分百踩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矫情?" 尤帧羽莫名被扣了一口锅,单手扶着门框叉腰,"到底进不进来?" 路照尔进门路过尤帧羽不忘又吐槽一句,"你真的被她养得很矫情。" 明明平时的尤帧羽什么都不挑来着,只有在楚诣面前才这不能吃那不能喝。 楚诣把尤帧羽养得很精细,不知道的以为她养了个刚断奶的闺女呢。 "你以为我想矫情?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要不是身不由已,她也想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做完手术看起来她和正常人无异,但那些抗排异药物的存在让她变得谨小慎微。 尤帧羽心情一点都不好,所以虚弱着也没忘记再怼路照尔一句,"何况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吃过早餐了,上次还是因为你被甩了受不了买醉通宵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喝的粥,三年前还是五年前了。" 认识很久的好处就是,随时随地都能被毫不留情的揭短。 路照尔一下子就想到自己拉着尤帧羽要给前女友下跪求挽留的事,无颜面对过去的黑历史,于是恼羞成怒的瞪着尤帧羽,一字一句,"那也比你被离婚的好。" 她只是被分手,充其量也就算情史丰富一点,尤帧羽可是直接二婚了。 被精准戳中痛处,尤帧羽咬牙,真的很想把路照尔直接赶出去。 谁稀罕她那份光明正大要她命的早餐啊! "我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你要是再说这种让我去死的话,我发誓你会后悔踏入这个房门的。"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儿。" "你能有什么正事。" "你呗,你就是我的正事儿。" 路照尔自来熟的坐在餐桌前,把带来的早餐一一摆放出来。 既然尤帧羽吃不了,她也不和她客气了,自顾自的就吃了起来。 尤帧羽看了一眼大快朵颐的人,一屁股在楚诣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快点吃,一会儿很堵车。" 路照尔充耳不闻的打量了一下周围,"你们怎么回事?她是搬回来了?" 她第一次来这个房子,虽然只剩下尤帧羽的痕迹,但能感觉到装修风格很符合楚诣。 低调简洁的设计,也没有很多家具,暖色调的墙纸就给人很温馨的感觉。 尤帧羽后背无力的靠着墙,声音沙哑着摇摇头,"没有,她是早上来的。" "你让她来的?" "没有,她昨天回来拿东西刚好碰到了我不舒服。" "啊?" 路照尔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逻辑关系。 所以楚诣昨天照顾了尤帧羽但没有留下来,今天一早又过来了。 路照尔微微眯眼,发出灵魂拷问,"那她这是什么意思?" 尤帧羽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我也想知道。" 没有身份的关心被她做得那么理所当然。 路照尔托腮分析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还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约会出神会付出代价 约会出神会付出代价 尤帧羽冷笑一声, "五分钟前,她坐在我这个位置,回了她相亲对象的消息。" 提到楚诣的相亲对象,尤帧羽和路照尔同时陷入了沉默。 相亲对象啊, 就连路照尔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这一招太狠了, 用最伤人的方式斩断尤帧羽对她的纠缠或许楚诣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就是单纯的觉得上一段感情在她心里已经结束了, 并且她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进入下一段感情, 但从这方面来想的话只会更伤尤帧羽的心。 "说话啊,干嘛不说话。"尤帧羽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迫切想听到旁观者的声音。 为什么提到楚诣的相亲对象路照尔就不说话了? 她也觉得叶与矜比她更适合楚诣, 对吗? 路照尔看她这么糟糕的状态, 也不忍心再戳她心窝子, "食不言, 我吃饭呢。" 尤帧羽眼睫轻轻颤动, 声音有些沉闷,"你也觉得,我跟她不合适,是吗。" 在叶与矜出现之前, 路照尔的态度一直是鼓励她把楚诣追回来,但自从知道楚诣去相亲并且简单了解了一下叶与矜之后,她明里暗里都在劝她适可而止, 不要再一次次自取其辱了。 楚诣明显已经放下了,她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路照尔一口咬了半根油条,腮帮子鼓鼓的, 说不出话。 尤帧羽眼底一片了然,"看来我应该识时务一点了。" 路照尔不忍心看坐在门口的人, 心疼化在眼神里,连安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站在她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真的觉得尤帧羽没希望了。 楚诣在感情上一定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不然她不可能暗恋一个人那么多年,所以她离婚后这么短的时间内选择去相亲,就算有想要摆脱尤帧羽的意思,那也正好证明她心里没有了尤帧羽,并急切的想要和她划清界限。 路照尔都懂的潜台词,尤帧羽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她深陷感情的漩涡,所有不理智的纠结和挣扎都出自于放不下的爱。 尤帧羽冷然清俊的眼半磕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余光扫到橱柜上熟悉的手表,双眼一下子盈满光亮,只因为对这支手表的主人再熟悉不过了。楚诣很喜欢这块中性的商务石英表,平时几乎不离身,能忘在这里估计也是刚才洗碗的时候摘下忘记再戴上。 尤帧羽拿起这块表细细打量,泛着金色光泽的表扣上刻着楚诣缩写的字母,偏大的表盘是很好看的天蓝色的,单看商标不过是一个年份已久的二线手表品牌,以楚诣的经济条件来看这块不过三两万的手表明显不至于让楚诣常年只戴这一块,所以,为什么她只爱这一款? 是送的人对她来说意义非凡还是单纯戴习惯了就不愿意换? 但不管哪个原因,这块手表已经成为楚诣的一部分标志,和她关系亲近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这块手表,此刻落在这里,她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家。 楚诣会回来拿吗? 那她们还有再交集的契机。 她不太敢主动缠着楚诣惹她厌烦,所以这块手表的出现给了尤帧羽再去找楚诣的理由 叶与矜找楚诣是因为她答应过她今天下班会去她店里理发,两人约定好让约会的地点慢慢变成对方更私密的领域,这样一步步了解对方的生活,也是一个让关系越走越亲近的过程。 "坐下吧,今天我亲自为你服务。"叶与矜把楚诣按在椅子上,V型剪在她手里应运自如,丝丝缕缕的碎发从她手中飘落,她亲自操刀给她修剪发型,名义上说是对她上次服务不周到的补偿,但楚诣分明觉得她单纯是想拿她练手了。 好半晌,叶与矜扫了一眼镜子里楚诣沉凝毫无笑意的脸,食指微微一挑,剪刀在她手里酷酷的转了个圈,随后她轻笑着调侃,“楚医生今天有心事啊?” “嗯?”出神许久的楚诣闻言眸光微闪,回过神后看向叶与矜,“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个放空的表情已经持续十多分钟了。"叶与矜漫不经心的撩起她的发丝,单手撑在她肩膀上,似笑非笑的对镜子里的她说,"如果不是有心事的话,那就是对我技术不满意咯?" 叶与矜和镜子里的楚诣对视,风情的眉尾挑起,“这次不会还要写投诉信拉黑我吧?” 对于自己从业多年收到的第一个投诉,她是真的挺介意的。 “怎么会。”楚诣否认之后看着镜中自己的发型,很中肯的肯定了她的专业能力赞美道,“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你剪的效果我都挺满意的,一会儿给你写表扬信。" 半开玩笑的话惹得叶与矜哼笑,“哦~那就谢谢这位顾客对我的肯定了。” 楚诣眼睫半掩着神色,微微轻笑道,"不客气~你值得。" 商业吹捧的话让叶与矜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慵懒随性的眸子望着她,"总感觉怪怪的。" 其实楚诣去理发店修剪头发的次数很勤,发质保养得很好,一般也没有烫发染发的要求,所以每次几乎都是就是修修发尾和刘海。 叶与矜也没有多大发挥空间,只在她刘海上下了几分功夫。她觉得楚诣的脸型不适合很厚的刘海,就只给她额角修了几缕碎发,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显温润优雅。 “你不喜欢被夸奖吗?" "还好吧,谁不喜欢听好听的,但我感觉你很真的很喜欢肯定别人。" 是不是她的职业病啊,总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与肯定,很能给予情绪价值。 楚诣声音清透饱满,"你不觉得被夸奖和肯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因为她从小生活在认可和赞美里,她能体会到这种幸福和美好,所以学会习惯性赞美和肯定。 "是挺悦耳的,但可能我在成长过程中不是那种很听话的孩子,所以没怎么得到过肯定。" 她才会觉得怪怪的,甚至下意识对楚诣说,"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挺莫名的夸奖,楚诣颔首,"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 "一起夸啊。" "好吧。" “哎……等等。”叶与矜一把按住以为结束了想起身的楚诣。 "嗯?"楚诣不解的侧眸,脸颊刚好碰到俯身凑到她耳边叶与矜的鼻尖。 叶与矜任由自己身上幽兰的淡香扑向她,“商业互吹完了吧?" 楚诣忽然眼前模糊一瞬,她下颚顿时咬紧,"嗯?" 她们约会这么多次,第一次如此暧昧的动作,当耳畔是稍显陌生的气息,楚诣双手下意识死死握住两边扶手,第一反应是排斥这个气息的侵入,但出于尊重,她只能死死克制离开的冲动。 "不知道楚医生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叶与矜不顾店内其他员工偶尔飘过来八卦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撩拨着楚诣的发丝,几乎是要将她的耳朵含在嘴里,“在和美女约会的过程中走神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叶与矜一脸戏谑的把剪刀贴近她的下颚,只是轻轻用力,剪刀边缘就陷入那白皙光滑的肌肤里,"虽然我们约会的项目有点别致,但本质上应该也没什么区别,你这样会让我产生自我怀疑,我在你面前这么没有魅力吗?” 楚诣不敢有任何动作,不管是因为抵在脸上的剪刀太过锋利还是贸然推开会冒犯到叶与矜让场面变得尴尬,她都只能强迫自己保持端坐的姿势,扣着皮质扶手的手背筋骨紧绷发颤。 “所以,我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想想啊~"叶与矜嘴上拉长了音调说要想想,实际上试探的邀请几乎脱口而出,"一会儿陪我去酒吧吧?我朋友组了一个局,都是女人,大家下了班想放松一下。" "抱歉。"楚诣揉了揉眉心,"我不太喜那种地方。" 她刚才的确失态的走神了,包括此刻叶与矜贴在她耳边时,她脑海中想到的却是尤帧羽,完全不同类型的香水不停的挑衅她的理智。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吻,也心系尤帧羽的烧有没有退,更想叶与矜能停止侵入她社交安全区的动作。 叶与矜能做这个动作是认为她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亲密接触的程度,楚诣也默认她应该顺理成章的接受,可事实上她此时心情很复杂,生理性的排斥令她产生自我怀疑。 “所以才算惩罚啊。”叶与矜自然知道楚诣对灯红酒绿的地方敬而远之,但她喜欢热闹的气氛,所以这名以上的惩罚也并非单纯想为难她,只是想让楚诣感受她工作场合之外的一部分碎片。 既然往恋爱的方向发展,了解对方私生活是必不可少的过程,她们不能一直中规中矩的吃饭逛街,总要步入对方真实的生活状态。 叶与矜存在感极强的呼吸仍在耳畔,楚诣强忍着每个细胞涌现出的那些汹涌排斥,温声提议,“我还是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她不太愿意勉强自己,并不单纯是不喜欢酒吧,因为尤帧羽曾邀请过她,她只会觉得新奇。 楚诣更多的是想到在酒吧会和叶与矜朋友见面,不可避免会被起哄,那些酒精催生的亲密接触 叶与矜深深看着她侧颜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好啊~那就海鲜吧,去海边餐厅吃。” 楚诣颔首,拿出手机准备订位置,“嗯,晚上八点的海景餐厅。” 叶与矜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她手机内容,但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随后更凑近她的脸颊几分,在察觉到她微微退让的动作时突然开口,“你刚才在想什么?" 今天从见面开始创业就心不在焉的,叶与矜不可避免的想到早上被她挂断的电话。 但她既然能过来约会,说明应该没有必要去忙的事,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所以,是什么让楚诣变得心事重重呢? 楚诣指尖一抖,扯了扯僵硬的唇角生涩道,“我在想医馆的事。” 叶与矜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姿势和表情让叶与矜显出几分步步紧逼的强势,楚诣想起身。 叶与矜没动,因为楚诣想起来她们的脸颊一定是产生接触。 "医馆食堂承包商有问题,我在考虑要不要建议换个承包商。" "这种没有经过投标的承包商或多或少私底下和馆长关系都会亲近点吧?" "嗯,这个新馆我爸妈想建立独立的经营模式,所以大小事务全权交付给新馆长处理,不仅食堂承包商,还有其他采购也完全依附于新馆长的人脉。虽然的确表面上看医馆大小事务被安排的井井有条,新馆长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我发现办公用品和食堂这些投入的花销和结果存在出入。" 楚诣最近确实在忧心医馆的事,她从财务入手发现了很多问题,但暂时无从下手干涉。 不仅是她暂时还没有找到接替食堂承包商和有能力接手采购事物的人,还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插手,让姚资蓝心生不满,最后损害的也只会是医馆的利益。 听到她竟然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叶与矜顿时觉得索然无趣,"这很正常啊,如果没有点外快收入,人家凭什么比正常管理更辛苦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运营管理?以你们医馆的体量来看,日常大小事务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搞定的吧?" "但这已经明显超过可允许范围内,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我只是觉得秩序之外放在台面下的动作不能太越轨,否则因个人利益最大化损害了集体利益,那医馆的发展不会长久。" "有时候集体利益里是不包括这些发展运营必须要损失的个人利益的,我这样说你懂吗?" "但规则就是规则,打破规则就需要付出代价,即使那个人是医馆管理最高权力者。" "楚医生,你是毕业就进医馆当医生,所以不太接触社会上一些潜规则吧?" 虽然是同龄人,但叶与矜明显比楚诣更加圆滑,她的底线和原则没有到寸步不让的程度。 比起楚诣深耕于她的专业领域,她更早的接触形形色色的顾客和员工,所以她的一些观念是经过社会打磨的,和楚诣偏理论和理想化的想法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你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你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有点被冒犯到的意思, 但楚诣也应然接受自己的短板,"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我其实不太赞同某些大家默认的潜规则,这也是我不喜欢那些无意义社交应酬的原因。在我管辖范围内, 我希望尽可能的减少那些各个意义上的见不得光的事。" 叶与矜歪头打量了楚诣清隽的脸庞, 磨了磨后槽牙后笑了,"你挺固执啊楚医生。" 都三十岁的人了, 竟然还会有不谙世事的天真感, 妄想坚守某些纯粹的干净。 她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还是活出远超这个年龄的通透? 楚诣脸色一凝,"你觉得我应该允许她们把医馆当做自己敛财的工具还是默许这些本不应该存在的错误,甚至我应该加入进去同流合污吗?" 所以她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为会被对方主观质疑。好像她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是她没经历过黑暗的一面, 实际上她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 她一直被夸奖所谓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正是看透了太多, 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立的思想和处事准则, 她明白医馆为了医馆的长远发展考虑,就要一丝不茍的根除内部贪心的蛀虫。 "你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为什么要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你"叶与矜意识到自己是说服不了对方的。 楚诣固执的按照自己的行为准则做事,但凡不是自己家大业大,她早就没饭吃了吧? 这场辩论莫名其妙开始, 又莫名其妙的结束,甚至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虽然气氛僵硬,但楚诣还是体贴的给叶与矜剥虾和拆蟹。 叶与矜把自己很松弛的陷进椅子里, 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一小碗的虾,慢悠悠的开口,"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餐饮公司的,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我和她关系挺好的, 由我介绍的话至少套路没有那么深。" 楚诣脱下一次性手套,修长的指尖裹着湿纸巾,"所以,你这是在给我道歉吗?"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员工还以为她们吵起来了,后面还来缓和气氛。 甚至叶与矜爸爸刚好过来碰到,还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虽然表面上很认可她们的接触,但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她多包容叶与矜,她自小是家里独生女,各方的宠爱令她言行举止有极大的自由。 叶与矜摇摇头,"不是,纯粹是想帮你而已。"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是错的,楚诣在她眼里就是太过理想化的笨蛋,但她愿意帮她。 当然,毫无疑问她是一个人温柔又包容的人,情绪稳定对身边的人总是不失细节里的体贴,这样的人几乎是所有人理想化的恋人,但叶与矜很在意她和自己不同的观念,这让她感觉无法触及到楚诣很私人的距离。 "谢谢。" "不客气,如果非要感谢的话,以身相许吧。" 这么自然的说出来,楚诣浅淡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好啊,明天工作日,可以去领证。" 叶与矜挑眉,"所以你上一段婚姻就是这么开始的吗?" 一时兴起,两人带上身份证就结婚,一言不合,带上身份证又离婚了。 "算是,不过在那之前我暗恋了她九年,结婚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 "什么?"叶与矜顿时觉得嘴里的虾不香了。 她只知道楚诣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但不知道她竟然暗恋人家九年。 九年暗恋,一年婚姻,楚诣三十分一的人生属于爱情领域的主人都是她的前妻。 叶与矜神色凝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人跟我说过。" "因为没人知道,如果我不说,包括我父母都会认为我跟她只是闪婚。" "那你本来可以不说的。" 不说她就不会知道,知道了她就没有办法不介意。 那不是简单的暗恋,事实上叶与矜第一反应是怀疑她相亲的动机。 抛弃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进入下一段感情。 所以,楚诣不会是在利用她吧? "你说过的,我们需要坦诚,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呵。"叶与矜闭了闭眼,试图消化这个荒谬的消息。 她能接受楚诣爱过十个人,但不能接受她爱一个人十年。 难怪,明明已经是前妻了,她看她的眼神里永远深情款款,逼急了也不肯凶她。 "我挺好奇,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参加我弟弟毕业典礼时,她在台上有表演,一直以来她都喜欢跳舞。" "所以,她还是未成年的时候,你就看上了她。"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那个时候尤帧羽还未成年,而楚诣已经大学毕业了。 叶与矜摇摇头,挺认真的评价了一句,"你还挺专一。" 自此之后,沉默充斥着这个充满浪漫氛围感的玻璃平台,这是这家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偶尔偏冷的晚风吹过掀起阵阵风声,沙滩边吃晚饭散步的人群成了天然的背景板,每晚沙滩的固定的烟花秀也能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楚诣对于这些细节总是面面俱到,以至于每次约会叶与矜的体验感都极好。她能提前想到很多事,然后一一安排好,只需要跟随她的节奏就会体验到美好的约会。 楚诣身上有种细水长流的安定感,叶与矜很喜欢她的性格,但没办法不介意她的上一段婚姻藏着这样的隐情。 良久,叶与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挺好的。" 楚诣的身后是绽放的烟花,但落入叶与矜眼里已经模糊了,她眼里只能看见楚诣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是得体的从容,当周围一切都彻底模糊,叶与矜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对视,"至少没有等我们确定关系了再告诉我,至少,你没有打算瞒着我。" 她能感觉到楚诣对自己的尊重,她这样的人,就算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是很好的选择。 "我想跟你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告诉你这些是应该的。" "所以你突然告诉我,是想要我做出什么选择呢?" 叶与矜眯了眯眼,总觉得楚诣突然说这些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的事,为什么,要在关系处在暧昧拉扯边缘时突然说出来? "在前几次约会中,说实话我和你就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所以我需要通过相处了解才能确定要不要和你继续发展关系。现在我对你有一定的了解,我觉得我们可以发展成恋人关系才会把这些很私密的事告诉你,当然,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有好感了?" "嗯,我们很适合,你父母也对我印象很不错,不是吗?" 叶与矜在脑海中理了一下逻辑关系,黑白分明的一双眼落在矜贵优雅的楚诣身上。 她的行为逻辑一板一眼完全找不到任何漏洞,但她就觉得怪怪的,少了一些感情。 叶与矜沉思许久,突然问起,"你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楚诣不假思索回答,"嗯,和你约会的令我感到很放松,我们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扪心自问,叶与矜完全就是成熟版的尤帧羽,她本身就喜欢和这个类型的人,所以自然早就找到了和这种人相处最舒服的状态,更何况叶与矜本身就是一个摄人心魄的女人,在各种身份地位的男人女人之间都能游刃有余的周旋,充满不确定性正是她独特的魅力。 "和我待在一起很放松就是好感吗?"叶与矜起身,缓步绕到楚诣身后,"你真的感到放松吗?" 楚诣丝质的长裤紧紧贴在她肌肤上露出优美的弧线,一截冷白如玉的小腿若隐若现,叶与矜的手缓缓放到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处,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她曼妙动人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 楚诣很瘦,单纯的瘦,尤其她穿高领羊毛衫,斯文又性感。 楚诣任由她大胆近乎挑逗的手法,对自己,上下其手,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叶与矜没有错过楚诣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妩媚的音调,"你确定,你现在很放松?" 不,她很紧张,即使正襟危坐着平视前方,但她吞咽口水的频率明显加快。 一贯自持从容的楚医生,此刻分明有想要逃离的念头,"嗯,我很放松。" 叶与矜挑了挑眉,细微的欲望在眼底交替出现,"可别骗我。" 楚诣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叶与矜,太近了。" 叶与矜的指尖大胆的落在她锁骨,轻轻撩拨着,最后落在她唇上,"这才哪儿到哪儿。" 楚诣还未听清她的喃喃自语,叶与矜便对着她的唇猛然凑近,"负距离才算近。" 叶与矜似乎是要接吻,不对,肯定是要接吻! 来势汹汹令人下意识的退缩,楚诣瞳孔放大,强装镇定的弦最大限度的拉紧。 最后崩断!在叶与矜唇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楚诣猛然偏过头错开她的吻。 唇擦过她的脸颊,叶与矜最后停在她耳畔边,戏谑道,"我以为楚医生能豁出去装到底。" 楚诣做不到和她接吻,在她心里,她这个人还没有进入她的安全区。 这样的人能喜欢一个人九年一点都不奇怪,她在感情上一定是很慎重的类型。 耳垂被强制性发热,楚诣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适可而止吧。" 叶与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很过分吗?我们现在不是就差确定关系吗?" 楚诣平滑的喉间上下滚动咽下口水,她自下而上仰视着叶与矜,"还没有,就不应该被允许。"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叶与矜红舌扫过她耳垂,眼神中散发着暧昧的风情,"那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关系了吗?" 一个漫不经心的反问轻易杀死了比赛,叶与矜看着楚诣不敢正面回应,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楚诣口中的好感,分量其实很轻,轻到可能只是普通朋友的分量。 叶与矜脸上的轻佻散去,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和楚诣的距离。 "连和我接吻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跟我相亲,想利用我忘记你的前妻吗?"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和你相亲,我是认真的。" "但眼睛和嘴都能说谎,生理反应说不了谎,你做不到和我亲密接触。" 别说接吻了,直到今天她们都还没牵手拥抱过,这种进度连高中生都跟不上。 她们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显然两人保持这样的进度不正常,谁有问题不言而喻。 叶与矜再次拉开些许和楚诣的距离,"你心里还没有放下你的前妻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楚诣顿时感到一针眩晕,她抬了抬下巴,"那你呢?" 沙哑的声线一点点清晰,楚诣目光犹如实质的压向叶与矜,"你心里有放下你的前任吗?" 叶与矜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手心潮热滚烫,楚诣意味不明的一句,"我以为我的坦诚会换来你同样的坦诚。" 她已经不止暗示叶与矜一次了,叶与矜但凡不是抓住她所谓的把柄步步紧逼,妄图给她扣上过错方的帽子,她都不会把这层窗户纸挑破。 她说,和叶与矜主动告知,有本质上的区别。 闻言,明明楚诣什么都没说,叶与矜的脸部肌肉就开始紧绷起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没破嗓而出,楚诣的声音响起,"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前任在一起也有四五年,前段时间刚分手,虽然分手原因不详,但从叶叔叔的三言两语对她的失望中猜到大概原因。" 楚诣清亮的眼眸中不含任何情绪,一时间,两人气场里侵略的气息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日常骚扰前妻 日常骚扰前妻 叶与矜端起高脚杯, 轻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刻意躲过楚诣,"所以呢?你猜到的原因是什么?" 楚诣否认了利用她逃离上一段感情,不管真实性如何, 至少楚诣嘴上是否认了。但她自己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当楚诣猝不及防提到前任的字眼时,她下意识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但这个话题的主导者已经由她变成了楚诣, "原因不重要, 就像我上一段婚姻结束的原因不重要,外人眼里的重点不过是我结束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她介意的不是前任,就像叶与矜介意的并不是她离过婚。 "那什么才重要?" "两年前, 你曾为了她流产过。" 她的暗恋是秘密, 但叶与矜的上一段感情可不是。 叶与矜皱眉咬唇,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医馆有自己的独立电子病历系统,在四年前更新之后就联网相通了,即使你在很偏远的分馆任何科室就诊过,在三年有效期内你的既往病史都会及时同步系统。" "哦, 你看到我的电子病历了。" "是,你来医馆打石膏的时候,周医生给你开处方单时我看到了。" "哈"叶与矜没想到如此简单粗暴,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我应该选其他医馆的。" 楚诣对她这话不予置评,但叶与矜突然反应过来重点, "那你之前就知道我流产过啊,为什么装不知道还说愿意跟我继续发展关系?" "我没有装不知道, 是你没提,我就没必要提你的隐私。" "所以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 "" 三言两语,一下子把叶与矜整得里外不是人。 楚诣不介意她流产过,但她很介意她暗恋过一个人好几年。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但楚诣还是把喝了酒的叶与矜送回去再回家。 电梯打开,当楚诣看到门口背靠着门席地而坐的人时,叶与矜的质问再次在耳畔响起。 你心里还没有放下你的前妻吧? 前妻,楚诣反复品味这两个字,惊涛骇浪一般的疲倦袭来。 想到那个吻,想到尤帧羽几乎不着一物趴在她大腿上,楚诣定定的看着尤帧羽。 "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肯定是来找你的啊。" "找我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在这里等了多久?" 尤帧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而这个时间已经远超她平时下班的时间。 所以她就一直缩在她门口等她吗? 楚诣轻咬着下唇,和早上比起来她的状态好很多了,就是说话还有挺浓的鼻音。 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毛衣开衫,楚诣跨过尤帧羽横在路上的腿准备去开门。 "我下班就直接过来了啊。"说这尤帧羽还故作委屈的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正常下班等个十多分钟就回来了,没想到等了三个多小时你才回来。" 尤帧羽是个超级不喜欢等待的人,可想而知这三个小时对她来说有多难熬。 楚诣看了一眼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再次问她,"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尤帧羽更委屈了,"手机被我玩没电了啊,我跟你这里的邻居又不熟,借个电话都借不到。" "是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吧?" "" 以尤帧羽的社交能力,借个手机打电话轻轻松松的事。 楚诣无情的戳穿了她,转身用钥匙打开房门。 "不,我记得。"尤帧羽抬手一把拉住她的衣摆,特意强调了一遍,"我记得。" 楚诣推开门,不想跟她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结,"你要一直坐在门口吗?" 地上很凉,虽然尤帧羽坐在地毯上,但楼道有穿堂风,她坐了这么久肯定很冷。 她昨天病那么严重,今天还没完全恢复又开始猖狂了,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尤帧羽仰头依旧拽着她的衣摆,"抱我。" 楚诣低垂着眼眸,"自己起来。" 本以为尤帧羽还得较会儿劲,但她竟然真的乖乖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你剪头发了,所以和她约会去了?" "嗯。" "一起吃了晚饭?" "是。" "吃的什么?" "海鲜。" 天塌了又塌,尤帧羽眼睛都暗了两个度,一把甩开她的衣摆。 老娘在这里等你三小时,结果你和相亲对象美美的约会,太过分了! 尤帧羽顿时不想把手表还给她了,反正意识到落她那里了也没问一句,显然是不想和她有交集,她干嘛还要热脸贴冷屁股,还上赶着特意给她送过来,除了楚诣还有谁有过这个待遇。 尤帧羽越想越气,给自己气得眼前星星一阵乱转,扶着墙也要倔强的走。 楚诣看她一瘸一拐走路的姿势,心有异样,"不是找我有事吗?" 尤帧羽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我日常骚扰前妻呗。" 好啊原来她自己知道之前都在骚扰她。 楚诣站在门里皱眉看她负气离开,尤帧羽走的很慢,楚诣也没开口挽留。 一开始尤帧羽是想等楚诣留她的,但楚诣不说话,她就真的赌气要走了。 "你的脚怎么了?" "我学你走路呗。" "又崴到了?" "" 刚才她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路楚诣还以为是坐太久腿麻了,看她走了几步才确定是受伤了。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上周的左脚还没好利索,怎么右脚又受伤了。 她们两个人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两个人永远凑不出一双走路利索的好腿出来。 "别说我故意受伤吸引你注意啊,我真是不小心的。"尤帧羽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了。 上次是左脚,这次是右脚,间隔不到一周,她真的就是倒霉催的,换做谁都会多想。 "你怎么" "不许骂我笨!" 楚诣若有似无的叹息,随后把门的角度推得更开,"进来,我给你上药。" 尤帧羽真的很想硬气的直接就走了,但最终还是对楚诣的不舍占了上风,磨磨唧唧单脚蹦了两步,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在工作室喷过药了。" 她把话说的很小声,有故意不想让楚诣听到的嫌疑。 要是一一听到了不给她上药怎么办,或许都不会让她进门。 不行,她得利用一切机会单独相处的机会把一一搞到手。 "从咱俩离婚开始,我莫名其妙的小毛小病不断。" "我真的觉得离婚克我,你看我跟你结婚连那么大的手术都挺过来了,说明你旺我。" "一一,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少信这些歪理邪说。"楚诣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充满宠溺和无奈。 "哼。"尤帧羽一路蹦到沙发上,双腿并拢像个乖宝宝一样安静的等着楚诣拿医药箱过来。 楚诣拿了医药箱回来在她面前蹲下,轻轻卷起她的裤腿,“这次又是怎么受伤的?” 尤帧羽有点没太好意思,吐了吐舌头从唇缝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给学生做示范。” 因为还在发烧,她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很不好,就算吃了药也双腿发软浑身出虚汗,但她不想再临时耽误安排好的课程,所以早上开完会连上两节课,下午最后一节课都快要下课了,给学生示范完动作一不小心又给崴了。 "那个动作很难?" "不难,就是基本功,但今天双腿发软,就没站稳。" "下次注意一点,伤到骨头就不是十天半个月那么简单了。" "噢。" 楚诣无奈的摇摇头,给她消完毒之后拿出针灸包,"不用买药了,上次的药应该还没用完。” 尤帧羽无声的瞪了她一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楚诣骂人都得骂好高级,好难听! 抗诉的话还没出口,楚诣一针下去,一个怕疼下意识缩腿,一个未卜先知直接圈住她的脚腕。 "疼疼疼~"尤帧羽抱着腿疯狂往后缩,"不爱了下手就这么重吗?" 楚诣充耳不闻的继续完成手里的动作,一直等全都扎完了才开口,"给我送手表的吗?" 她知道自己手表落那边了,所以回来看到她来就猜到原因。 尤帧羽拉开衣袖,她的手表被她戴在右手手腕,"主要是想你了,顺便给你送手表。" 尤帧羽手腕比楚诣的粗一点,所以她戴显得表盘刚好合适。 楚诣心底涌起一丝异样,一个长年戴在她手上的东西,此时戴在尤帧羽手上。 归属感,幸福感,或者说浓浓的家属感,她甚至觉得那块手表戴在尤帧羽手上之后就不一样了,平时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那么美好,她需要很努力才能压下心潮澎湃的情绪。 "今天你有想我吗,一一。" "没有。" "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很有魅力,我更爱了。" "" 楚诣偏过头移开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感到浪漫的点变得如此奇怪,只是因为一块手表或者一个吻而且,这些点似乎只在尤帧羽身上才能感觉到,她叶与矜相处时不约而同遵守泾渭分明的秩序。 难道,她真的失去爱上尤帧羽之外的人的能力吗? "你摸摸,我的脚是不是好冰。"尤帧羽继续撩拨她,不仅用脚拇指给她比心,还软着声音跟她撒娇,"等你太久了,我感觉吹了风我头更晕了。" 楚诣抬手握住她做乱的脚,"别乱动。" 楚诣的手很暖,而尤帧羽的脚确实是冰的,截然不同的体温令两人皆是心神一悸。 "我这里有药,你把这个吃了。" "这个怎么是绿色的,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嗯,你吃了就会变成哑巴。" "行啊,但你把我毒哑了你要对我负责。" "" 好不容易等重新上完药,楚诣就是去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尤帧羽已经在沙发上就睡了。 等等! 不对劲! 她不是来送东西的吗! 楚诣走到尤帧羽面前,小声叫了她一声,"尤帧羽。" 尤帧羽呼吸频率很稳,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 所以,她今晚过来就没打算走吧? 不可以这样,要是这次允许她留下,相当于默认她以后做更近一步的事。 楚诣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尤帧羽,起来,我送你回去了。" 没有反应,楚诣放软音调,"别装睡了,你病还没好,睡这里不行的。" 尤帧羽都忍不住快要破功了,死死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死嘴,忍住,不能笑。 楚诣都看到她笑了,轻轻捏了捏尤帧羽脸颊那团软肉,"别闹了,明天还要上班。" 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尤帧羽翻了个身面朝着楚诣,小声嘟囔一句,"我就不走。" 有本事楚诣直接把她扔出去,不然她就会理直气壮的耍赖。 都追妻了,还要什么脸,那点脸面指几个钱。 一一可是万里挑一的宝贝疙瘩,一想追到后会有多幸福,别说脸了,她都可以不要。 不仅不要,还趁机跟她撒娇,"真的累了~不想动~" 楚诣一个没注意,尤帧羽已经抱住她的手亲了亲手背当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很清脆的吧唧一声,尤帧羽亲完还用牙齿轻轻磨她的指节。 "嗯?"楚诣心头莫名酥软,用了些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不走~"尤帧羽死死压着,更是直接用嘴叼着她的手指,她一用力就会被咬着疼。 楚诣弯腰凑近几分,她都要气笑了,食指又戳了戳她晕乎乎的睡颜,"尤帧羽?" 尤帧羽不为所动的还用湿润的舌尖若有似无的扫过含在嘴里的指节,哼哼唧唧的音调裹着潮热撒在楚诣皮肤上,"要是一一够心狠直接把我扔出去也行,就让我在门口吹一晚上的冷风,明天冻成冰棍,以后落下病根儿一辈子都好不了。" 夸张的言辞,可惜一一的确心不够狠,只要对方是尤帧羽,她的心总会软几分。 融入骨血间设定好的程序,她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应该要爱尤帧羽的。 楚诣没有错过她傲娇的小表情,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你现在是豁出去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次哦,前妻小姐 第一次哦,前妻小姐 尤帧羽半阖着眼, 没脸没皮,"对,追不到你我就吊死在你门口。" 不知道这股子倔劲儿遗传了谁,而且她真的越来越会了 她的一整根食指几乎都裹上了一层晶莹, 薄薄的皮肉里有浅淡的咬痕。 楚诣没再尝试抽回手指, 任由她含着咬着,只用另一只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确定温度和平常无异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行, 今晚就去吧,刚好我准备在这边买一套房子,你这样做了房价应该会变得可观很多。" "哦~"尤帧羽闷闷的哼笑传来, "楚一一, 我做鬼都会缠着你的, 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本来她就随机刷新在楚诣医馆和家门口, 她应该提前体验到了不想见的人阴魂不散的苦恼。 楚诣被她黏糊糊的撒娇弄得心软软, 清了清嗓子说,"好了,没睡着就起来,我送你回去了。" 此话一出, 尤帧羽顿时没声了,抠电池关机即视感。 楚诣叹了一口气,伸出指尖轻轻在她鼻尖上轻点, "就知道耍赖。" 她真的像只不服输的野猫,就算被打压无数次,她也能整理好自己再次精神抖擞的出发。 在某些地方, 她们真的很像,比如认定的事或者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比如无数次失望后依旧固执的爱着对方。 你真的放下你的前妻了吗? 连和我接吻都做不到,你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楚诣突然想起叶与矜的话,此刻看到尤帧羽,那些话更是在脑海中不断放大加粗的循环播放。 其实,她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似乎真的做不到爱除了尤帧羽之外的任何人,情感已经被印上名为尤帧羽的烙印,这真的太可怕了,世界上竟然会有除了某个人之外再也爱不上别人的人。 "你说你爱我,这份爱,分量在你心里有多重?"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明明不爱你了,但还会被你轻易影响情绪。" "明明已经失望透顶,但除了你还是无法爱上别人。" 楚诣的情感一遍遍在理性和堕落之间徘徊凌迟,无处宣泄的心声占据了她每一个神经细胞。 她真的迷茫了叶与矜,尤帧羽,她开始后悔相亲的决定,过分自信和清醒的认知让她忘记了,有时候就连自己的心都会欺骗自己。 矛盾像迷雾一般散开,为了验证自己的心,楚诣鬼使神差的将弯腰的姿势越来越靠近尤帧羽。 近了,近了,呼吸几乎贪婪的在掠夺对方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在最后触碰到她唇的一刹那,楚诣猛然回神,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做这么荒唐的事,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证明自己,楚诣顿感满脸羞愧。她甚至不敢看尤帧羽的反应,怕尤帧羽醒来质问她如此行径的缘由,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后一直在沉睡的尤帧羽缓缓勾起得逞的嘴角。 不会吧,不会吧,楚一一刚才不是想偷亲她吧? 明明知道她在装睡,还是想偷亲? 尤帧羽心底止不住的雀跃,蜷缩着身体把自己的脸埋进衣领里,柔韧的细腰像泥鳅一样在沙发上扭了扭了,大脑里仿佛放了一遍烟花,兴奋快要讲她吞噬,她缓缓探出舌尖,唇瓣刚刚含过楚诣的手指,她们好像间接接吻。 虽然做过更亲密的动作,但此刻尤帧羽就是莫名的兴奋,眼底忍不住冒出粉红泡泡。 一一要偷亲她,一一没有赶她走,她还有机会! 路照尔是坏人,幸好没有听她的话到此为止! "哇"尤帧羽越想越开心,一个人在沙发上把自己扭成一团麻花。 因为莽撞和冲动被凶了几次,她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再一味质问,胡搅蛮缠的惹楚诣心烦,而是放开手里紧紧拉住的那条线,给楚诣看到自己改变的时间,让她们的关系循序渐进的走近。 尤帧羽兴奋的睡不着,好半天才勉强进入睡眠。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尤帧羽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蚕丝被。 那双漂亮的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她捏紧柔软的被子,把下半张脸陷入蓬松的被子里,能嗅到一一好闻的味道,或者说这个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气息,所以就算是在陌生的环境,她也能毫无顾忌的陷入睡梦中。 尤帧羽裹着被子在沙发上滚了两圈,"一一就是狠不下心啊~" 只对她狠不下心,有叶与矜这样的劲敌又怎么样,在她们关系没有尘埃落定前她就有机会! 尤帧羽心情极好的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自己,出来后又轻车熟路推开楚诣的房门。 楚诣房门没锁,她顺手就推开了,动作太过自然,就好像在她们婚房做了无数次那般自然。 光着脚踩在床尾的地毯上,尤帧羽看着占据双人床一边的身影,"一一,我怕黑。" 楚诣喜欢侧着睡,所以尤帧羽看不见她的表情,"我想抱着你睡,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哦。" 小声自导自演一出戏之后,尤帧羽麻溜的脱了外衣悄悄掀开被子一角,"我给你暖床。" 楚诣其实睡的并不沉,但在尤帧羽小心翼翼从身后搂住她的时候,记忆深处的惯性令她不经思考的接受了这个后背抱,甚至还主动往尤帧羽怀里缩了缩,像过去半年习惯和对方同床共枕那样接纳对方半夜起床回来后抱住对方取暖。 尤帧羽原本不敢用力抱怕她醒,所以对她的反应又惊又喜,"嗯?" 打小就聪明的尤帧羽眼珠子转了转,举一反三的偷偷把屋子里的暖气关了。 床上就一床被子,楚诣就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家居服,冷了自然是要寻着热源处缩的。 尤帧羽就这样略施小计就得到楚诣主动的投怀送抱,"我没动,你主动的哦。" 尤帧羽上床前就脱的不剩什么,此刻两人以后背相拥的姿势紧紧抱在一起,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交叠的身影,凌乱的床塌间散发出缱绻又暧昧的性张力。 在这样的环境里,拥抱,接吻,不管做什么都好,总归要做点什么。 于是尤帧羽凑近楚诣光洁的肩膀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一一,我好爱你。" 恋爱,婚姻,如果对象不是楚诣,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楚诣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她的人生就应该是属于她的。 女朋友,妻子,哪怕是仇人,尤帧羽的名字都应该在楚诣的人生里有一席之地。 尤帧羽轻轻拉起楚诣的手放在腰间,瞳孔仿佛燃烧着一束火焰,"我会像你爱我那般爱你。" 楚诣掌心下,是她慷慨赋予尤帧羽第二次生命,是像脐带一般连接她们的血缘。 隔天,楚诣还没醒过来,身体不舒服的尤帧羽倒是突然惊醒。 懵懵的环顾四周,大脑滞空一瞬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还在楚诣家里。 哦~一一昨晚没赶她走,她还在半夜爬上了她的床。 尤帧羽低头看着怀中睡颜温柔的女人,低声细语道了一句,"早安~" 说完,尤帧羽目光一寸寸扫过楚诣的脸颊,优越的五官为她浓浓的姐感锦上添花。 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这么权威的一张脸,她以前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尤帧羽一边痛恨以前的自己眼瞎不懂得珍惜,一边又幸福的把将鼻尖埋入她的青丝间,深嗅那令她朝思暮想的清香,"你好香啊~" 楚诣身上真的很香,尤其是她洗澡用香皂之后更是戳中她在味道上的怪癖。 尤帧羽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唇齿细细亲吻着楚诣的耳廓,喃喃轻语,"好爱你。" 她声音很轻,不想吵醒楚诣让这个美好的早晨被破坏,同时又贪心的想要一一的回应。 每次见面她都在对一一说爱,但每次都得不到回应。 失落是不可避免的,但转念一想,她们住一起的那半年,楚诣几乎每天都比她更早醒,她醒来也会这样抱着自己吗?当时一一心里在想什么呢?是满足的雀跃,还是幸福的甘甜,亦或者和她一样贪心想要回应。 尤帧羽几乎吻遍了楚诣颈间每一寸皮肤,好几次情难自己想要用力留下自己的痕迹。 冲动破土而出,又瞬间清醒。 她这样做只会把一一越推越远,她现在不能逼她,给她时间。 对,不能逼她,尤帧羽依依不舍的掐着楚诣起床的生物钟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一切还原到开始的模样,以至于楚诣醒来的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昨晚收留了一只野猫。 也不知道那只野猫在外面睡了一晚上沙发会不会知难而退,她可是连睡窗台都要气得跳脚啊,她会不会被气走了? 楚诣走到客厅没看到预料之中那个人,反倒是桌上留了早餐和便利贴。 楚诣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碗的边缘,温度还很烫,想来她应该是刚走不久—— 学着你那样做的,我试过啦,虽然比不过你,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第一次哦,早安,前妻小姐。 最后的称呼笔画很飘逸,末尾还有专属她的搞怪签名。 竟然给她做早餐吗 楚诣站在桌前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便利贴,沉敛的双眸盛着细碎的笑意。 本以为醒来会和她拉扯一番,没想到她竟然提前走了,有点意外 短短两行字,楚诣反复看了两三分钟才把视线,落在搭得歪歪扭扭的三明治上,没有加西红柿和生菜,是她平时的口味,但看起来卖相不那么令人有食欲。 楚诣若有所思,随后推门进了厨房,意料之中看到了垃圾桶里碎掉的玻璃杯,以及用过的便利贴包装,旁边还有几团沾染了血迹的纸巾,她难不成真是个天才热牛奶也会划伤手。 楚诣闭了闭眼,甚至都能想象到尤帧羽在这个厨房里各种手忙脚乱的画面。 她低估了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玻璃杯的温度,所以被烫到拿不稳掉地上,又因为太过着急所以慌乱的直接用手去收拾玻璃碎片,然后不小心划伤手,好不容易收拾好玻璃又因为不太会使用面包刀所以做废掉了一个三明治,但她可能不好意思,一个人偷偷吃掉了。最后精心的把早餐端上桌,坐在餐桌前写下便利贴的留言。 楚诣莞尔轻笑,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弯成了一道月牙,里面装满了宠溺。 尤帧羽才不是天才,她才是,尤其是研究尤帧羽的天才。 或许是昨晚睡得还不错,楚诣一觉醒来感觉心情放松了很多,还有闲情雅致坐下来吃早餐。 看着手边的便利贴,楚诣心猿意马的咬了一口三明治,好难吃。 尤帧羽天生就不属于厨房,在家里被妈妈隔三差五的投喂,结婚后又找了个喜欢做饭的,她根本不需要在吃的方面浪费精力,因为周围有很多爱,她完全只根据自己心情和爱好决定要不要做。 鱿鱿生下来就是享受被爱的,被爸爸妈妈爱,被朋友簇拥着偏爱,还有她 楚诣眼底氤氲着浅淡的幸福,在刚结束早餐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响起。 是叶与矜发来她朋友的联系方式,让她直接和她沟通对接,最好找时间带上她一起吃个饭。 她们默契的没有再提昨晚不欢而散的话题,叶与矜也没有表态要不要继续发展关系。 光影投射到楚诣脸上,划出一条模糊的分界线,明暗交错,楚诣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昨晚的迷茫散了很多,她在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需要请教任何人,她能为自己任何一个决定承担后果—— 我会及时和她联系,谢谢—— 嗯,约好吃饭时间地点提前通知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聚会 聚会 …… 难得的老友聚会, 尤帧羽现在虽然不喝酒又崴到脚一蹦一跳的不方便,但她还是想去凑热闹。 主要是最近的生活真的太无聊的,工作室的招生靠着短视频和广告经营得越来越理想,所以她和路照尔完全没有休息日的泡在工作室, 每天上完课后还要加班整理资料, 有时候开完会回到家都快凌晨了。 她都要被榨干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时间日常骚扰前妻。 也不知道她前妻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吃完她做的爱心早餐也没个反馈什么的。 做饭真的比她想象中难, 只是简单的早餐都被她搞得一团糟,所以那天的早餐含金量很高的。 给自己前妻发了条分享日常的消息,尤帧羽才不紧不慢打了个车去吃了饭。 一桌子十多个人, 大多是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 也有两三个尤帧羽没见过几次朋友的朋友, 大家都是平时有家庭工作难得出来放松, 所以热热闹闹的喝完酒又意犹未尽的转第二场KTV。 尤帧羽也想跟着去, 但刚蹦两步就遭到了调侃,"尤姐,你又不能喝酒,还这么努力凑热闹。" "可不是吗, 一蹦一跳的我看着都觉得累了,真的身残志坚。" "你说怎么不把路姐叫上,让她给你当当工具人背着你走。" "刚给她打电话了, 她约会呢,见色忘友的女人自然是约完会才能想起我们。" "快催催她,尤姐现在不喝酒, 老虎不在山,该她称霸王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路照尔撺掇来了, 尤帧羽给她发了地址就跟着转场KTV。 等等,路照尔在约会?和谁?她谈恋爱了? 尤帧羽忙的没心思关注路照尔的感情状况,之前看她老是骚扰谢勰,私底下跟她提了一下,路照尔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想说,加上最近看她们俩上班的时候没怎么接触就不没再关注。 尤帧羽正盘算着等她来了好好拷问一番,一抬头就碰到了姗姗来迟的魏琛威。 四目相对,魏琛威一边笑一边朝她走过来。 尤帧羽一点都不意外,慢悠悠拿了一瓶饮料一瘸一拐的往里面坐。 受伤了一点都不方便,她发现自己这两天都变懒了,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有了切身体会,她倒是有点佩服楚诣,不仅能走出轻盈的感觉,还一点都不犯懒。 一一啊~正盘算着下次找个什么法子再去撩拨前妻小姐,屁股刚挨到沙发旁边黑影就压过来。 尤帧羽的身子随着沙发重量下压移了一下,她皱眉撇了一眼男人,"干嘛?" 她对魏琛威的忍耐几乎是为零的程度,看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想到为了他儿子丢下过生日的楚诣那回事儿就觉得后悔,以前不知道楚诣的心思就算了,现在反应过来才心疼楚诣。 满心欢喜的做了一桌子饭菜想和自己老婆过生日,没想到生日蛋糕都没吃,自己老婆就因为前男友的儿子把她扔下,她吃醋还不能表现出来,这得是多爱才能做到咽下这口气。 尤帧羽每一次滞后回味楚诣的痛都会更坚定爱楚诣的决心。 魏琛威打量了一下她的脚,轻笑一声,"又扭到脚了?" 听她这种宠溺的语气,尤帧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能问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吗?" 显而易见的事,魏琛威还要用他自认为性感的气泡音问一遍。 魏琛威拿了一瓶鸡尾酒,顺手把尤帧羽爱吃的小吃给她端过来,"我这不是关心你。" 上大学那会儿尤帧羽崴脚频率就高到离谱,一开始他觉得可能是练舞的原因,后面时间一长,她发现尤帧羽纯粹的倒霉催的,有时候在平地走着走着都能扭到脚,然后一瘸一拐一个星期,甚至可能这次还没痊愈,洗个澡的功夫又扭到了。 尤帧羽咬着吸管翘起二郎腿,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谢谢魏总,但不需要。" 她几乎一整个身体都陷进沙发里,最大程度和魏琛威拉开距离,但魏琛威腿长手长的,一个人坐过来之后角落就是开始略显拥挤了,但这样还在尤帧羽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一直到听到了魏琛威接下来说的话,"确实是不需要,毕竟你家里那位可是开医馆的,这种小磕小碰她处理起来肯定是专业的。" 已经离婚的尤帧羽一听,闭了闭酸胀的眼,没吭声。 她不说话,魏琛威侧过身子若有所思,"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怎么没带上她?" 话音未落,尤帧羽幽怨的眼神看向这个往她心窝子扎刀子的死男人。 她是不想吗,她带不了。 "都结婚一年多了,一次都没把她带出来跟这些朋友们认识一下?"魏琛威即使是看着尤帧羽说的话,但也没注意到昏暗光线下她越来越黑的脸,"我倒是见过了,我们这一圈儿的朋友都只看过照片,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这种话现在就是在往她伤口上撒盐,尤其魏琛威曾经预言她们俩不长久还该死的应验了,尤帧羽越听越郁闷,烦躁的翻了个白眼,不耐地反问,"我什么行事风格?" "喜欢炫耀的自己所有物的性格。" "" 魏琛威自认为很了解她的语气令尤帧羽心生烦闷,"你又觉得很了解我了?" 魏琛威听出了她的嘲弄之意,但还是脱口而出,"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一天恨不得发八百个有关我的朋友圈,每次和朋友的聚会有机会你都想拉着我一起。" 话音一顿,魏琛威言辞间有隐隐的回味,"总之,你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是你男朋友。" 他也偶尔会回味那个时候的自己和尤帧羽很纯粹的感情,似乎只要是和对方一起,两人挤在小小的店里吃十元火锅都会很幸福,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被祝福,被起哄,是令人羡慕的校园情侣。 "哇"尤帧羽第一次体会到人无语到极点是会忍不住想笑的,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庆幸楚诣不在这里之余不留情面的立刻反驳,"我单纯爱发朋友圈不行?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一直回忆干什么,你都离了还翻篇不了,你看着你儿子的脸不心虚吗?" 对于她来说,那只是记忆都快模糊的一段失败感情,过去了就是历史。 而且每一段感情都失败,这对尤帧羽来说也很挫败,是她羞于启齿的黑历史。 "像我这样能轻描淡写轻易再提起才像是翻篇的样子吧?"魏琛威看她炸毛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戏谑调侃道,"你这样每次一提到我们的以前就像炮仗一样炸掉,这会让人误会你心里还很在意我们那段感情,别人提都不能提。" "你放屁,我都结婚了我还放不下你?" "结婚一定就是因为爱吗?我又不是没结过。" 不是所有婚姻都是因为相爱,这个社会多的是充满算计的婚姻,所以直至今日魏琛威依然觉得尤帧羽不爱楚诣,因为她爱人的样子他见到过,甚至还曾亲自体会过。 在健康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尤帧羽是一个会忍不住分享幸福的人,因为永远会有支持的回应,如果她在某段关系里觉得很幸福,她会满世界炫耀自己的爱人,而不是这样藏着掖着。 尤帧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点被气懵了,"你利用你前妻你还挺坦坦荡荡是吧。" 魏琛威轻描淡写,"你难道没利用楚诣?你怎么得到的肾源?" 一句话把尤帧羽堵得哑口无言,她真的怀疑魏琛威是故意刺激她,看她生气就开心了。 太恶毒了,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尤帧羽气到红温,直接破罐子破摔,"好好好,我不带她出来,我不爱她,我爱死你了。" 尤帧羽声音不算小,以至于附近坐的近的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不会吧? 尤帧羽可是已婚啊! 难不成这俩真的余情未了? 那人正准备起哄吃瓜呢,魏琛威推了他肩膀一下,"看什么?开玩笑呢,摇你的骰子去。" 反倒是气得忍不住冷笑的尤帧羽无所谓的勾勾手,"想听就过来听嘛,每次他一靠近我你们就不过来了,其实我跟他没有那么话聊的,话题也没有你们脑补的那样劲爆。" 魏琛威吃饭的时候都没来,都第二场了才姗姗来迟,知道的是他下班晚,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因为她在特意赶过来的。 有时候她真的理解不了她们脑补的那些剧情,魏琛威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深情的,很多时候都只是巧合,落入她们眼里就别有一番韵味了,他们为她和魏琛威写了一个爱而不得从而错过的剧本,甚至可能觉得魏琛威离婚后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是在等她。 尤帧羽完全受不了他们的脑洞,很嫌弃的看了男人一眼,"魏琛威,你离我远点。" 魏琛威看她气得跳脚更是心情好了,挑眉笑道,"你不觉得咱俩越保持距离越可疑吗。" 他每次都觉得尤帧羽生气的时候别有一番韵味,"他们给我们安排的剧本我们配合一下演给他们看看,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也挺有意思的。" 尤帧羽挪了一下位置,"没有配合的义务,你想逗傻子玩儿我没意见,但别拉上我。" 尤其是她现在已经离婚了,要是消息传出来,她知道周围朋友们大多都没有恶意,只是少数几个跟魏琛威私底下交情更好的人免不了起哄,他们只是想开玩笑取乐,根本不觉得有些人会觉得冒犯。 "好,这么远够了吧?"魏琛威任由她越娜越远,到最后说话都要提高一点音量。 "可以。"尤帧羽满意的比了个OK的手势,刚准备给路照尔发消息问她到哪里了,就听见魏琛威的话,"最近工作室生意怎么样?" 话真的多! 他除了跟旁边的人喝酒之外,剩下时间都想拉上她聊天。 尤帧羽装作没听见头也没抬,小声嘀咕一句,"路照尔怎么回事,骑马来的吗这么慢。" 路照尔来了魏琛威就不会再没话找话跟她聊天了,一是因为她们聊天他插不进去,二是因为路照尔现在很讨厌他,一见面冷嘲热讽的小词儿不断,魏琛威见识过几次她的厉害,之后都不太敢招惹她。 魏琛威看她越排斥,就越想逗她生气,所以故意说,"我想应该很难不好吧,毕竟楚医生家底丰厚,有她为你托底,你这个工作室在她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话音刚落,忍无可忍的尤帧羽叉腰咬牙切齿,"你说话再阴阳怪气小心我抽你。" 魏琛威也不躲,微微仰头看着她,就连她顺手扔过来的橙子都只是偏过头就轻易躲过。 "我有说错吗?她人脉很广的,看起来跟她没有任何交集的行业都有她认识的人。" 魏琛威这话明显带了一点幽怨,毕竟楚诣上次当面警告他之后,没过两天他实验室的投资合伙人就单独约他出来,虽然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但是旁敲侧击的都是让他洁身自好,感情上的事一定要谨慎,不要一念之差犯了错。 这话不就是在警告他不许接近有妻之妻吗? 从那个时候魏琛威就知道,别看楚诣言辞间总是温温柔柔的都不具有攻击性,但要是真的触及她底线,她可没有看起来那良善,先是用正宫的身份警告,然后直接掐住人命门,不见任何腥风血雨,但是杀人于无形。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你那个时候好爱我啊 你那个时候好爱我啊 尤帧羽不以为然, "她每天接触的病人就是各行各业的,认识的人多不是很正常。" 以楚诣上次在诊室开导病人的行事风格,她的预约号独一份儿的难抢到也很正常。 被一个专业性强又温柔耐心的美女医生望闻问切,没病去跟她聊两句心情都会好很多。 魏琛威见她没听出他话里有话, 后知后觉她的脑回路是直的, "鱿鱿" 尤帧羽蹙眉,"你再这么叫我, 就滚。" 同样的小名, 楚诣口中就是缱绻缠绵的,而魏琛威嘴里说出来就感觉像渣男在哄骗女人。 尤帧羽总觉得他今晚像喝了两杯过来的,神神叨叨的说话莫名其妙, 抬手指着他的脸, "也不许再说楚诣, 她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魏琛威妥协了, "好好好, 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互相维护听不得别人说对方一点不好。" 互相维护 不对劲! 尤帧羽停顿了一秒,"你什么意思?" 魏琛威哼笑一声,以为尤帧羽在跟她装, "你说我什么意思?她不是都在我面前宣誓主权了吗?" 魏琛威这个反应让尤帧羽误以为他背着她去挑衅过楚诣,"魏琛威!你想死是不是?" 不仅是口头上音量上升的警告,尤帧羽一把抓住他领口把他拽过来, 极其护短的质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过她?" 尤帧羽立刻就联想到楚诣突然态度那么坚决的要离婚,会不会也有魏琛威从中作梗的原因!? 难怪她就出去参加一个婚礼的功夫, 回来一一就不要她了,所以又是魏琛威这个死男人! 尤帧羽都没耐心听魏琛威的辩解, 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在沙发上,整个身体死死按住他,"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你应该问她跟我说了什么吧?" "她跟你说了什么?" "" 魏琛威没想到尤帧羽反应会这么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扣上一顶帽子,"你不知道她年前我去你工作室退费之后她找过我?" 没什么耐心的尤帧羽想也没想就直接反驳,"我知道我还问你?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不假思索回怼回去,言语间的偏爱已经不需要再比较。 "我什么都没说,是她没事找事先给我结账,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那个高贵的样子还以为我低她一等呢,就一千多块,我最后都凑整转给她了。" "她才不会毫无缘由跟你说废话呢,肯定是你惹到她了。" "我唯一能惹到她的就是你前男友的身份呗。" "她才没把你这个前男友放在眼里呢。" 后知后觉魏琛威为什么在医院之后就没再骚扰她,原来是楚诣找过他了。 大脑灵光一闪,尤帧羽脑海中还能拾起一部分记忆碎片。 "你买这么多猫粮干什么?脚脚胃口很小,猫粮保质期有限,到时候过期浪费了。" "不全是给脚脚吃的,下班回来之前遇到一个好心人捐了二百一十八,路过超市的时候顺手就全都买了猫粮,等周末有空分给楼下流浪猫吃。" "谁啊,这么好心。" "一个不知名路人。" 敢情之前说好心人捐的买猫粮钱,是魏琛威凑整还给她的啊。 所以那天她下班顺路去解决魏琛威让她不要再骚扰她,然后回家的时候还不忘给脚脚买猫粮,最后晚上顺便还能用鞭子教训她一顿,没跟她提半个生气的字眼,默不作声的解决完她的麻烦,回家还轻描淡写说是一个不知名路人。 哇她到底还为她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尤帧羽力气很大,魏琛威都被她勒得呼吸不畅,偏偏旁边还有人起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虽然都没带家属,但这样不合适啊。" 魏琛威离异大家都知道,但尤帧羽可是人尽皆知的已婚身份。 虽然她老婆也只在她朋友圈看过知性优雅的气质,和尤帧羽的风格很不搭。 喝完酒后一时上头的话把气氛刚烘托起来,姗姗来迟的路照尔立刻横插一脚,"哎可别乱说啊,我们尤老师现在是已婚身份啊,人家老婆可是优秀又漂亮的大美女,要是吃醋哄不好,尤老师可是要找你们算账的。" 不她没老婆了,已经离了,算前妻。 这么一说人家倒也没起哄错 路照尔挪揄的看了一眼尤帧羽,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站在了尤帧羽这边,掰开她揪着魏琛威衣领的手,"好了好了,虽然我们魏总有时候说话是不中听,但你这一点就炸脾气也该改改了,这么多人呢,给人家魏总留点脸面。" 三言两语,魏琛威头上又扣了一口惹是生非的锅。 涨红了脸的他刚要开口,被好几次起哄的尤帧羽脸都黑了,撇了一眼一直起哄的那个男人,"这么爱拉郎配,你现在换做工作了?在婚介所上班?" 这个人她不熟,只见过几次,但跟魏琛威关系很好,是他带进来的朋友。 没了再待在这里的心情,尤帧羽起身准备出去透口气。 "我才刚来,你去哪儿?" "谁管你啊,见色忘友的女人。" "我" 尤帧羽现在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绕出了有些发闷的走廊,尤帧羽在小花园里寻了个安静点的角落。 早知道看到魏琛威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提前走了,因为聚会很少同时凑齐她们俩,加上个别交情不深但爱起哄的人在,有时候场面就会变得有些尴尬,毕竟她当时和魏琛威的事闹到了整个学院都当八卦听的程度,她靠这个一战成名,至今任教时间长的专业课老师都还对她有印象。 被魏琛威搅乱了心情,尤帧羽靠在护栏上抓了抓柔顺的长发,"啊" 好烦,真的好烦,一碰到魏琛威就没什么好事。 问不了魏琛威具体发生了什么,尤帧羽想直接问一下楚诣,于是点开和楚诣的聊天框。 但是她应该问什么呢,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作为开场白,尤帧羽百无聊赖的把聊天记录一点点往上翻,其实这半年她和楚诣的沟通其实不多,大多数都是楚诣给她发消息,她敷衍的回一句。 聊天记录越上翻绿色内容就越多,尤帧羽看着那些内容出了神。 "给你开了两副药,已经放冰箱了,早上上班记得拿走。" "鱿鱿,明天复诊需要我陪你去吗,我一整天都有空。" "爸的腰最近腰肌劳损更严重了,你要多打电话劝他多休息,最好继续来医馆艾灸调理。" "今天下班我会去水果店,除了车厘子有想吃的水果吗?" "今晚你加班吗?我已经到家了,准备做你喜欢的酸菜鱼,你大概几点回来?" "朋友推荐了一家烤肉店,我做过攻略很干净卫生,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 "鱿鱿,天冷了,今天和迟早逛街的时候商场打折就多买了两套衣服,早早穿不上,我给你带回来放衣柜里了,你回来记得看一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改天帮你换两套。" "今晚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超市。" "今天下班早,要我来接你吗?" "天气冷了,我骑电动车太冷,我来接你?" "需要我来接你吗?" "路照尔说你们周五去参加交流会,需要我送你吗?" 需要我送你吗,需要我接你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这些生活的一些日常细节里藏着楚诣细水长流的牵挂和爱,她从不说我爱你,但字里行间是厚重又深情的爱意。 真心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之物,而她竟然拥有了一个人百分百的真心十年。 只是想想尤帧羽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原来,你的爱这么明显。" 爱上楚诣,人之常情。 被楚诣爱上,千恩万谢。 眼眶渐渐发热,尤帧羽冲动的给楚诣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五分钟,十分钟,一直到尤帧羽那颗澎湃的心冷掉了也没有回应。 她能肯定楚诣这个点儿还没睡,也肯定她能收到消息,但她没有回消息—— 我想你,一一—— 妈说你最近因为医馆食堂的事很忙,要注意身体哦—— 那天的早餐好吃吗?我妈又教了我两道菜,有机会做给你吃。 一条接一条,思念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拦都拦不住,她原本可以努力克制想要想要去见楚诣的冲动,但隔着屏幕,没有实质性的触碰要更加大胆一些。 正在尤帧羽准备开始写小作文撩楚诣的时候,楚诣回了消息,不多,就短短一句—— 尤帧羽,你这是在性骚扰。 大半夜说莫名其妙发我想见你,可不就是性骚扰,还是性骚扰的自己前妻。 没有任何感情的陈述句似乎带了一点一本正经的警告,看得尤帧羽没绷住,给自己无语笑了—— 那你报警吧,报警把我抓进去,最后还得你去签字领人—— 毕竟名义上你还是我老婆,咱俩离婚的事还没公开,我也不好麻烦爸妈不是。 尤帧羽胡搅蛮缠耍赖式撩拨运用得淋漓尽致,尤其楚诣耳根子软,也吃这一套。 在楚诣这个充满母性光辉的人面前,她就像叛逆期女儿,再胡闹也会被纵容。 尤帧羽撩上瘾了,手指在屏幕的键盘上快到飞起。 楚诣见缝插针才发进来一句,"再发我会屏蔽你。" 对方拒绝了你的撩拨,并毫不留情想拉黑你。 尤帧羽指尖一顿,"别这样嘛,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楚诣没有回消息,尤帧羽继续发,"我翻了以前的聊天记录,你那个时候真的好爱我啊。" 感到辛福之余,尤帧羽更多的是心疼,眼波流转,泛红的眼眶渐渐湿润,"对不起。" 一滴泪砸在对不起这三个字上,让字体在肉眼看来变得扭曲模糊。 屏幕上方的对方输入中闪了许久,楚诣只回复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是没有办法提那个时候的自己原谅她还是觉得她根本不需要道歉。 大概是后者吧,因为楚诣不止一次说过,不爱她不是她的错。 这段感情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她爱上她时,她的爱已经被消耗完了。 "小刘他们喝醉了闹着玩的,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魏琛威的话不合时宜的在身后响起,尤帧羽闭着眼趴在栏杆上没理他。 正难过着呢,就非要往枪口上撞吗? 尤帧羽的沉默让魏琛威的距离更近一步,"我真的什么都没跟楚诣说。" 尤帧羽头也没抬,中气十足的一声,"滚!" 魏琛威被结结实实吼了一声,但他察觉到了尤帧羽的异常,"你怎么了?" 她不会被气哭了吧? 应该不至于,这点小事尤帧羽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朋友们才会开玩笑。 魏琛威狐疑的皱眉,"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闻言,尤帧羽终于是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那双朦胧的眼里燃烧着怒火。 "你看我像是心情好的样子吗?" "我也觉得奇怪,你好像不知道楚诣来找过我?" 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尤帧羽要是想跟他撇清关系直接就说了,她倒不会委婉的通过另一个人的嘴来警告威胁他,她今晚反应更像是懊悔和恼怒,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作者有话说:《 》 120-130 第121章 也不知道去开个房 也不知道去开个房 尤帧羽翻她白眼, "不知道,所以呢?" 魏琛威眯了眯眼,故意说,"所以啊她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控制欲已经强到连你正常的交友都要干涉, 还不动声色的瞒着你。" 一方面是试探尤帧羽对楚诣的态度,另一方面他倒是不介意挑拨离间。 他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楚诣, 也不会承认是看到前女友的现任比自己优秀的嫉妒心作祟。 "哦, 我给她权利干涉我正常交友的权利了,怎么样?"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今晚从我提到楚诣开始, 你情绪就不对劲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 魏琛威察言观色很厉害, 确实是提到楚诣尤帧羽情绪就不对了。 她对他提到楚诣的态度很奇怪, 一方面无条件捍卫, 另一方面又莫名生气。 膨胀的情绪已经将大脑完全占据,尤帧羽咬牙,"和你没有关系。" 楚诣站在玻璃门后,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尤帧羽和魏琛威。 她今天和叶与矜一起陪新的承包商吃饭, 吃完饭叶与矜带她来这里继续和她们联络感情。 其实在尤帧羽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巧合是真的巧合,她原本想上去打招呼问她怎么脚还没好就出来喝酒唱歌, 但刚迈出脚步就看见魏琛威紧跟着她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追随的脚步一顿,楚诣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心口酸酸涩涩的, 很难受。 她无声的咬紧后槽牙,最后折身回了包厢。 但之后一直心绪不宁, 满脑子都是尤帧羽和魏琛威。 她警告过魏琛威不许再骚扰尤帧羽,所以她把那没来由的气算在了魏琛威的头上。 她甚至已经快速在脑海中计划了应该怎么不动声色教训不长记性的魏琛威,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已经和尤帧羽离婚了,就算她们一起约会她也没资格再干涉什么。 一杯烈酒下了肚,楚诣被烧得直皱眉。 叶与矜看到了,"你酒量很好?" 楚诣缓了一下,哑声道,"没有,我平时一般不喝酒,只是偶尔喝点红酒。" "难怪,你这样喝伏特加确实不像是会喝的样子,被辣到了吧?" "还好,一点点。" 叶与矜给她拧开一瓶矿泉水,两人的手指上下搭在一起,是今晚这么久两人第一次肢体触碰。 楚诣条件反射的松开细长笔直的手指,反手用另一只手掌心拖住水瓶。 不动声色的对视,叶与矜似乎是笑了一下,"我其实挺好奇你喝醉酒的样子。" 楚诣含了一口纯净水缓缓咽下,被辣到的喉咙好了很多,"我从没喝醉过。" 因为几乎不喝酒,就算喝也十分适量,所以从没体验过喝醉的滋味。 "那是因为楚医生从小就遇到需要用买醉逃避的苦恼吗?" "不是,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喝酒。" 她的人生才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一片坦途,事业的压力,感情的不顺,如果有烦恼就要买醉的话,她过去十年恐怕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就算是如愿和心爱的人结婚,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叶与矜单手撑着下巴看她黑发丛间露出来发红的耳廓,"那今晚怎么喝这么多,因为我吗?" 楚诣说去卫生间,回来之后已经连着三四杯烈酒下了肚。 不喜欢喝酒,为什么还喝得这么猛? "嗯,敬你,感谢你的引荐。" "哦~" 楚诣酒杯空了,下一秒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叶与矜刚抿了一口酒身边的位置就空了,"你刚回来又要去,你膀胱不好吗?" 她抬眼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楚诣的腰间 ,然后挪揄道,"看来我有必要拷贝一份你的体检报告拜读一下了。" 楚诣没有多想直接应下,"可以,你需要的话我明天会把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发你邮箱。" 她走的匆忙,叶与矜的调侃意犹未尽,"怎么总喜欢去外面的卫生间,明明包厢里就有。" 身旁的女人听到了叶与矜的吐槽,扭着腰在她身边坐下,随后打趣道,"叶大小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种时候去的是卫生间吗?人家是看你喝了酒情绪到位了找个理由和你独处,现在她说不定就在门口等着你追她出去,然后就能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叶与矜咽下嘴里的酒笑了一声,"你觉得她像是懂这些潜规则的人吗?" 楚诣一看就是来KTV的次数屈指可数的那类人,她自己也亲口说过她每一次来都有不得不来的原因,所以她不会懂这些潜规则,而且以她的性子,她就算懂也不会这么随便。 "也是,我觉得你这位相亲对象的性格是有点闷,虽然相处起来能感觉到她很有涵养,但她真的太正经,完全跟你不搭,我都不敢想你们俩亲嘴是什么画面,咦想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确定就是她了吗?" "说实话她给我的印象很好,是我爸喜欢的那种踏实过日子的人,但我现在不确定了。" "嗯?怎么突然又不确定了?我刚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她条件真不错的,虽然腿有点缺陷,但家里经济条件好,又温温柔柔的很有耐心包容你这种脾气听说你爸都开始把见她父母提上日程了。" "还见父母,她家里现在都不知道她离婚了,还有她跟她前妻我不知道怎么说。" 叶与矜严重怀疑自己成了她们play的一环了,但楚诣给她的感觉又不像是一心二用的人,她做不出那种玩弄人心的事,所以叶与矜就很矛盾,一方面舍不得楚诣这个各方面条件都合她意的人,另一方面很介意她和她前妻的事。 叶与矜话只说一半,轻易勾起了身边之人的好奇心,"她上一段婚姻一年都不到,离婚了不想告诉她父母也很正常吧,这恰恰说明她很顾及家里长辈的感受。" "但她暗恋她前妻九年,就算离婚了,她对她前妻的态度还是很" "啊这九年?开什么玩笑?" "哼,你也觉得很不可置信吧?" "喝酒,我们还是喝酒吧。" 楚诣刚出包厢就收到了尤帧羽发的消息,很无厘头的一条消息。 睡了吗? 才九点多,她是找不到话题才问她有没有睡吗? 楚诣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她总不说还没有,正和你在同一个KTV。 沉思着,一直到尤帧羽给她发对不起时,楚诣终于是忍不住想要去找她了。 她想找到她,但见到她后应该说什么呢? 不知道,楚诣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她一个拥抱,然后告诉她。 没关系,你又做错了什么呢? 冲动占据上风,楚诣甚至觉得这句对不起比尤帧羽说无数遍爱更触动她。 因为你爱上了我,所以你会愧疚过去我对你的好没有得到回应。 因为你爱上了我,你才会心疼我爱而不得的艰难。 对于她们的关系来说,我爱你不如对不起更有说服力。 反复回味看着那条消息,楚诣满脑子只有尤帧羽爱上她的字眼。 等她终于找到了尤帧羽的位置。可是,魏琛威在,她们一个站在护栏边,一个靠在桌沿在咫尺的身后陪着她,距离太远,以至于楚诣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抓狂的鱿鱿,和宠溺看着她的男人。 看来,她来晚了。 差一点,她们不管什么时候都总是差一点。 楚诣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眉眼染了自嘲的暗色。 其实尤帧羽站的位置很危险,所以魏琛威的位置刚好能随时护住她,他很了解她。 看着她们般配的身影,楚诣握着门把手白皙纤细的手腕反拧到发白,脑中那根理智的线紧绷到快要拉断,她问自己,要过去吗? 不了,前任和前妻的修罗场实在无聊,她没兴趣争风吃醋。 楚诣盯着手机里那句对不起出神片刻,随后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而她前脚刚走,被魏琛威恶趣味又惹恼的尤帧羽也负气离开。两个腿脚不利索的人几乎是同样的脚步频率,但楚诣率先走进拐角,尤帧羽的视线只捕捉到黑色的衣角和扬起的发丝,没有丝毫怀疑那个人是楚诣。 她们总是在错过,十八岁错过,二十八岁了还在错过。 她们的命格总是差一个齿轮才能对齐,偏偏就是那一点点,苦了楚诣也苦了尤帧羽。 走廊太远,走的太累的尤帧羽单手扶着墙准备休息一会儿,"可恶,怎么这么累!"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走廊修这么长!考虑过残疾人的感受吗? 尤帧羽就是这样无厘头,在这种时候都能十八弯的想到楚诣日常不便的辛苦。 难怪受伤后她那么崩溃,这对她的打击融入了她艰难跨出的每一步里,她不停的给自己洗脑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可周围熟悉她的人看向她充满怜爱的眼神,腿脚不便的辛苦都能轻易击碎她好不容易为自己筑起的和解的高墙。 她就是崴脚这几天辛苦,而一一是一辈子走路都需要这么辛苦。 哇又开始心疼一一了。 尤帧羽仰头正感叹着,耳边若有似无传来黏黏糊糊的交谈声。 哎这种地方,自控力弱的人情难自已也很正常。 尤帧羽本来想事不关己的直接离开的,但她总觉得这个声音熟悉,而且是很熟悉 谁呢,她只听喘息声都觉得熟悉的声音会是谁呢 尤帧羽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都没得到答案,但好奇心驱使着她探头探脑的从旁边包厢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也很黑,这应该是个没有客人的空包厢。 见了鬼了! 没人怎么能传来声音,还是这么奇怪的声音。 尤帧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找到声音是谁发出来的,所以她试探着推开门,当看到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句女性身体时,一整个瞳孔地震。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尤帧羽不死心的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声线都在发抖,"路照尔,你们" 尤帧羽机械的将目光移到被她压在身下的女人,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疯了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世界都在背着她发生什么? 尤帧羽瞳孔一缩,死死抓住门框才能站稳身体,张了张嘴,"哇谢谢。" 好半天她才缺心眼儿似的挤出一句,"在这里看到你,真巧啊" 难怪今天她还没下班,路照尔和谢勰同时提前下班了,敢情这俩是背着她约会去了。 这还有天理吗?现在工作室就她一个单身的还是离异单身。 尤帧羽扶额,突然有点理解法海的心情了。 "啊"谢勰从听到尤帧羽话的瞬间就由疯狂推开路照尔变成死死拽着她衣领,像鸵鸟一样把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胸口,发丝间藏不住的耳朵完全是熟透了程度,"尤姐" 谢勰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尤帧羽也不敢相信这个画面,只有路照尔还算平静,把谢勰一整张脸都按进胸口藏着,随后不咸不淡的一句,"你确定要站在门口看活春宫吗?" 说罢,被打扰好事的路照尔还讽刺道,"想加入的意思吗?" 尤帧羽翻了个白眼,"也不开个房,穷疯了吧。" 尤帧羽吐槽完也不管给了路照尔多少暴击,慢悠悠转身走了。 刚走出门,尤帧羽转念一想,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工作室里最游手好闲的人把最能干的员工拐跑了,那唯一的受害者岂不是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命好苦 命好苦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尤帧羽找了个拐角最佳位置,准备等她们俩出来。 没两分钟尤帧羽余光就扫叶与矜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搀扶着从某个包厢里出来,她们没朝她这边走过来, 一边聊天一边往反方向走了, 两个人看起来都喝了不少酒。 尤帧羽第一反应是楚诣会不会也在?应该不会,她根本就不会来这种地方。 怎么办, 要跟上去瞅瞅吗?但谢勰和路照尔这边怎么办? 尤帧羽一下子分身乏术, 在腿脚不便的时候遇到了最需要用腿的事。 犹豫几秒,尤帧羽还是停在原地没动毕竟她也追不上,走快了脚还疼。 能不吃苦就不吃苦了, 何况就是个名义上的情敌而已, 万一听到点什么不该听的还添堵。 尤帧羽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戴着鸭舌帽把大半张脸都遮起来的谢勰视线受阻, 所以她没看见拐角的尤帧羽直接撞了上去, "啊!尤姐!" 完全没有防备的尤帧羽突然受到暴击,捂着胸口痛不欲生,"谢谢啊" 话说出口她意识到她又在说谢谢,于是她咬牙指了指谢勰, "你怎么没把我镶墙上去?" 看她慌慌张张要跑,尤帧羽忍痛拉着谢勰随便找个没人的包厢。 谢勰好不容易逃出狼窝,又进了虎xue, 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尤姐" 尤帧羽揉了揉胸口,皱眉呲牙咧嘴的吐槽, "你上辈子是相扑选手吧,撞人成了肌肉记忆" 不止一次了, 谢勰的眼睛像是有那个视野盲区一样,在工作室里走着走着冷不丁就给人一个暴击,偏偏她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所以和谢勰路线高度重合的她就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谢勰本来就心虚,见尤帧羽这样以为给她撞疼了,手忙脚乱的想上手给她揉揉,"对不起啊。"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尤帧羽眼疾手快的护住胸往后退了一步,"哎不合适啊,你就站那儿。" 一紧张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尤帧羽已经习惯了谢勰这种状态,"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回事吧,之前吃饭的时候路照尔没来就是和你待在一起?" "嗯,我们就随便吃了点烧烤"谢勰羞于启齿。 何况她和路照尔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从那次计划之外发生关系后,她们的关系就好像脱轨的火车一样不受她控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因为从小被父母灌输的思想就是男女之情。 她还是毕业进了工作室才看到眼前尤帧羽和楚诣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让她亲眼目睹了同性之间的爱和婚姻其实和异性没有任何区别,男人和女人可以相爱,女人和女人也可以,而且一样很幸福,也被尊重和祝福,她的婚姻观被重塑,加上路照尔每天都在她眼前晃悠,她真的 路照尔的皮囊实在美丽,灵魂也格外有魅力 尤帧羽见她说不出口,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再逼她承认什么,而是放缓了语气问她,"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她吗?" 话音一顿,尤帧羽完全懂谢勰的顾虑,所以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要因为她是你老板你就忍气吞声的妥协,我说过了,我和她虽然是很好的朋友,但她要是骚扰手底下员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谢勰知道尤帧羽的好意,但她真的对她说不出口她已经和路照尔发生关系了。 在她眼里,尤帧羽不仅仅是她的老板,也是一直关照她的朋友,她内心里 谢勰摇摇头,"路姐没有骚扰我。" 尤帧羽不信,"别有顾虑好吗?相信我,我能帮你解决好这个问题。" 谢勰低着头不敢直视尤帧羽,心慌意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尤帧羽的关心。 尤帧羽真的一直都站在她这边,对她也很宽容,像知心姐姐一样懂她的难堪。 "嗯?"尤帧羽看她这幅受委屈小媳妇儿的样子也是好笑,"谢谢,你真的可以相信我的。" 谢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不相信你的尤姐,我说的是真的,我跟路姐" 眼看着她像鹌鹑一样,尤帧羽扬眉,"在一起了?" "没有。" "没在一起,成了炮友?"尤帧羽对她们的关系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应该是你情我愿的暧昧情人?" 谢勰沉默了,尤帧羽石化了。 所以她完全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啊,拉扯不过是人家两人的情趣,她太多事了。 "挺好的,暧昧挺好的,情人也挺好的。"尤帧羽耸了耸鼻尖,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似乎变红了,自己刚才说那些话也是小丑行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好吧,确实是我多管闲事了,但你们但你们也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是吧?这附近酒店也不贵,实在不行我给你们订一个呗,多大点事儿。" 尤帧羽越说谢勰脸越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用的尤姐,我只是来帮路姐开车的。" 尤帧羽不以为然,"她一个电动车还需要代驾?" "不是的,我的车平时也没什么用处,就借给她开了。" "啊?你爸妈不是买给你通勤用的吗?" "她早上来接我,下班会送我回去我本来开车技术就不好,车一多就紧张。" "" 多余了,全都多余了,合着现在就她每天骑她的电动车风里来雨里去。 尤帧羽仰头叹了一口气,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命好苦,真的好苦! 老婆没了,车也卖了,腿还瘸了,就只剩下脚脚和她相依为命。 备受打击的单身人士扶着腰摆摆手,几乎是咬着咬说,"行吧,祝福你们。” 谢勰见她随时都要被风吹倒的虚弱感,忍不住伸手,"尤姐,你慢点,我扶你吧?" 尤帧羽气若游丝,无力的摇摇头,"不用了,我想静静。" 是该冷静一下了,这一天天过的,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诡异。 谢勰看着尤帧羽一步步挪出门,虽然很不道德,但她步履蹒跚的样子真的好搞笑。她无声的跟在尤帧羽后面,不断放慢脚,看尤帧羽越努力越心酸的样子跟着心都紧了。 尤姐真的很令人心疼来着,也很暖,站在她的角度第一时间是询问她的感受,虽然她平时咋咋唬唬的不拘小节,但她其实很尊重员工的想法,对员工来说遇到这样的老板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她之前就算对她和路照尔的相处感到为难矛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离开,因为她确信自己不会遇到比尤姐更好的老板脸。 "尤姐,我听说你和楚医生遇到了问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别听路照尔跟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好着呢。" "不是离婚了吗?" "" 尤帧羽扶着腰,回头磨了磨后槽牙瞪着谢勰。 身心受到重创的尤帧羽发誓,她真的有在谢勰面前cos晴天娃娃的冲动。 只想找个角落的尤帧羽也不想再回包厢了,所以就跟关系好的两个朋友说了一声就直接走了。慢悠悠的下了楼,尤帧羽坐在大堂里准备打车回家。 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尤帧羽想到路照尔和谢勰,突然坐直身体。 不行,得想个办法住进一一家里才行。 怎么办,怎么办,找个什么理由让她来接自己回家? 喝醉了?不行不行,楚诣要是知道她喝酒了会生气的,这招只会适得其反。 尤帧羽咬着手指想了好久,不知道脑子里缺了哪根筋,竟然跟楚诣这样发—— 一一,我看到了你的相亲对象,她好像喝了蛮多酒,你要不要来看看啊。”—— 大晚上的,她喝醉了在外面也危险,你要是有时间就来接她一下? 尤帧羽发了定位,像是被自己聪明到了自己都忍不住偷偷笑了,她也有自己小心思的,万一楚诣拒绝了,说明叶与矜在她心里分量也没那么重,反正左右都是她满意的结果,尤帧羽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正得意着,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楚诣的回复—— 我知道。 楚诣竟然说我知道,所以楚诣知道叶与矜的去向,她们已经发展到了互相报备的阶段了。 或许,楚诣也会主动问叶与矜要不要接她,甚至不会丢下醉酒的叶与矜,会像对她那样留下来细心照顾酒后不舒服的她,还会给她做饭,她们的关系会因为今晚见过对方酒后失态的样子发生质的飞跃。 尤帧羽脑补了很多画面,越想越吃味,最后翘着嘴都能挂上一瓶酱油了。 不开心,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哼,没什么了不起的,楚诣又没跟叶与矜睡一起去,她可是唯一一个和楚一一上过床的女人,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 绞尽脑汁的尤帧羽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点心理慰藉,下一秒一个抬眼就看到楚诣扶着叶与矜从电梯里出来,叶与矜靠在她肩上,她还拎着她的包,亲密死了! 天塌了又塌,一片废墟了还在塌。 尤帧羽甚至怀疑过自己今晚受到的打击太多了,所以眼神都不好使了,费劲儿的眨了眨眼还是确定那就是楚诣,而且楚诣就在她面前走过去都没看到她,根本就是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叶与矜身上。 尤帧羽瞪着眼睛看楚诣揽着叶与矜的腰,小心呵护的样子,她要疯了! 原来她说的我知道是这个意思,在人家身边陪着当然知道她喝醉了啊。 什么人嘛,不是说不喜欢酒吧KTV这种地方吗,竟然还陪着叶与矜来。 她就两天没上门骚扰,她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尤帧羽嫉妒得快要发狂了,指甲把手指皮肤掐出月牙痕,阴沉沉的脸上阴森一片。 她死死盯着楚诣和叶与矜出门的背影,害怕看到她们更亲密的动作,又舍不得眨眼。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尤帧羽受不了这种酸涩的刑罚,她猛地起身追上去。 动作又急又狠,以至于膝盖狠狠撞上椅子扶手都无暇顾及。 单脚跳出史无前例的距离,尤帧羽蹦到门口看着楚诣的背影又像泄气的气球一样。 她害怕,害怕自己的出现会惹一一生气,害怕看到她生气的表情。 楚诣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温柔的好脾气,只有她在一次次触碰她底线惹她生气。 尤帧羽仿佛被凝固了似的,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红血丝爬满了她的眼球,她死死掐着墙壁边缘,把指甲逼得毫无血色,鼓起勇气张了张嘴,"楚诣" 外面的车水马龙环境实在嘈杂,又或者楚诣心思都在醉酒的叶与矜身上,所以没有回应。 尤帧羽身上全是冷汗,隔了好一会儿,楚诣把叶与矜送上车,她自己却没有上车。 尤帧羽看到了她目送叶与矜的车离开后自己才缓缓挪到她身边,"不送她回去吗?" 楚诣显然对她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不动声色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我也喝了酒。" 她喝了酒要叫代驾,叶与矜也是叫的代驾,两个人两辆车没有必要送来送去的。 "我没喝酒。" "哦。" 尤帧羽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被楚诣选择性忽略。 沉默,还是沉默,两个人心里各有各的膈应,都不想说话,但又不主动离开。 站了三四分钟,尤帧羽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这种地方的。" 为了融入和了解叶与矜,竟然愿意尝试自己不喜欢的事。 楚诣,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选我 选我 "我还没有到不喜欢就能不给面子的地位。" "她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重, 让你不喜欢也要陪着她来见她朋友。" "尤帧羽。"楚诣不悦的声音响起,显然是不喜欢她随意揣测自己的心思。 想到她发消息得到的敷衍回应,尤帧羽心如刀割,"我有说错什么吗?" 楚诣扯了扯嘴角, "没有。" 别扭的两人是没有办法好好沟通的, 所以楚诣率先迈开步子离开。 明明没说两句话,尤帧羽就被楚诣的态度刺激得溃不成军。 望着她的背影, 一向傲气的人将眼眶中的晶莹硬生生逼了回去, 然后不紧不慢的跟上。 她用布满冷汗的掌心将衣摆的褶皱抚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成熟一些。 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楚诣回头, "为什么跟着我?" 尤帧羽用那双含着痛意和不堪的眼睛望着她, "你喝了酒, 我不放心。" 虽然两个都是一瘸一拐的人, 也说不清楚谁照顾谁, 但她就是不想走。 跟着楚诣,去哪儿都可以。 尤帧羽闭了闭眼,努力忽略卑微姿态的不适应,"你要直接回去吗?" 楚诣目光微颤, 心疼拢在眉间的沟壑里,"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尤帧羽小心翼翼跟着自己会莫名心疼。 不知道心疼什么, 只是对她的疼惜无孔不入,想捧着她,看她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有点头晕, 我想散会儿步清醒一下再回去。" "我陪你。" 楚诣没拒绝,只是拢了拢衣襟放慢了脚步。 夜色凉如水, 天空是神秘的幽蓝色,明月高悬于空,街道正是热闹的时候。 楚诣穿得挺单薄的,因为她待的地方总是温度适宜的,所以她就穿了一件牛仔衬衫搭西裤,清风拂过她纤细柔美的背影,稀薄月光下,温柔仿佛化作了实质性的光芒。 尤帧羽的视线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毫无理智可言的缠着她的身影。 走累了,越来越感觉天旋地转的楚诣适时的找了个长椅坐下。 一坐下,肩上就披了一件灰色开衫卫衣,上面有淡淡的中药味。 尤帧羽在喝中药,崴脚又在用膏药,所以身上都是发苦的药味。 "我不冷。"尤帧羽已经预料到楚诣的拒绝。 "谢谢。"楚诣抱紧双臂微微缩进卫衣里,柔软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真的酒量不好,但今晚心情很不好,回去之后半推半就陪着叶与矜的两个朋友又喝了不少。 所以此刻有些失序的头晕,但尚且还在可控范围内。 尤帧羽在她身边坐下,"我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是在祝翩翩爸爸寿宴的山庄,那个时候楚诣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和她一起被困的人,只是当时她没有读懂楚诣当时被心爱的人忘记的苦涩和无奈,甚至据此加深了对楚诣图谋不轨的怀疑,也更加确信自己只是她传说中喜欢很久那个舞蹈演员的替身。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楚诣不动声色的咽下了许多痛彻心扉的失望,而她们再次平静的并肩而坐,却已经是离婚后充满酸涩钝痛的平静,楚诣的很多痛,尤帧羽在错位时机下终于品尝到了千万分之一。 尤帧羽自语,"上次我不懂你为什么突然要说你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被困的姐姐。" 闻言,楚诣侧目望向尤帧羽,在等待她的下文。 "现在我懂了。"尤帧羽压下自己澎湃的心,用近乎颤抖的声线说,"单恋太苦了,苦到你这样克制的人也忍不住泄露千万分之一的爱意。你当时是在试探我,如果我能通过慢慢发现你对我的爱那就更好了,对吗?" 不然为什么要突然说她早就认识她,不甘心被她忘掉吗? 不是的,楚诣早就接受了被她忘记的事实。 楚诣轻轻叠起修长的腿,目视前方抬了抬下巴,主动迎着吹过来的晚风。墨发被吹得往后飘,那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一丝杂物,挺翘的鼻梁下是饱满的双唇,温和的气质在这样的氛围里给人产生了能轻易拥有她的错觉。 "可能是吧,我已经忘记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了。" "我真的太多后知后觉了,一一。" "你那个时候又不喜欢我,没人要求你懂我的心思。" 是啊,那个时候她就是希望被怀疑,被发现爱意,然后用温和方式让她接受这份爱。 可是当时的尤帧羽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也就不在意她为何而来。 朦胧的月光下,尤帧羽的执念占据了心头,"我现在懂了,因为我现在爱上了你。" 爱得不到回应的,所以尤帧羽将狰狞的醋意硬生生化作委屈的一句,"爱上了你我才发现,原来吃醋的感觉这么难受,看到你和叶与矜在一起,我觉得这里,好痛好痛,酸到反胃,你明白我这种感觉的对吗?" 尤帧羽戳着自己心口,望向楚诣的眼神充满愧疚和不安。 她真的害怕,楚诣会怒声嗬斥她越界,虽然她明白楚诣才不会那么凶。 楚诣被风吹得微眯着眼,"嗯。" 怎么会不明白,这些年她不知道有过多少次这种感觉。 尤帧羽不满她总是淡淡的,用额头亲呢的碰了碰她的肩膀,"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被偏爱的人,连被冷落一点点都下意识撒娇表达不满。 楚诣被她撞得身体轻晃,"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向我提要求呢?" 很温柔的语气,但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绝情,让人满腔爱意的人避无可避。 无处可躲,心被狠狠刺痛。 尤帧羽错愕的愣了一秒,随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这样说话嘛,你肯定是喝醉了。" 楚诣眼里闪烁着迷离的微光,"对,我喝醉了才能对你说得出来这种话。" 放纵酒精吞噬理智,楚诣呼吸微发沉,"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是我的前妻,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冷淡呢?你又在以什么样的身体吃醋呢?" 后面半句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尤帧羽说的,反正楚诣说完就咬紧了下颚。 想到魏琛威默默嗬护她的姿态,也想到那任由她胡闹的宠溺笑意。 在魏琛威眼里,尤帧羽就算是生气都是一种可爱。 "没有身份"尤帧羽心凉了半截,所有希望在一刻轰然倒塌。 "没有身份。"楚诣也跟着轻声重复。 她们都没有身份,她们就应该是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楚诣白净的脸上浮现出隐忍的痛苦,"就像你现在跟任何人谈恋爱,我都只能尊重。" 尤帧羽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想跟你谈恋爱。" 楚诣惨淡的脸上有了一点波动,"是吗?" "是啊。" "骗子。" 楚诣的低声冷冷呵斥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她应该早些回去休息。 尤帧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走出了几步距离,她连忙追上去,"什么意思啊?" 楚诣显然已经适应并熟练运用自己不完美的双腿,但尤帧羽显然还没有,尤其是她之前不小心撞到的膝盖已经肿了,她左腿用力左腿疼,右腿用力右腿也疼,跌跌撞撞十分狼狈的追上楚诣。 "楚诣,你把话说清楚,刚才氛围那么好,你突然这么凶,把我骗过来杀啊。" "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骗子。" "谁是骗子啊。" "你。" "" 尤帧羽四肢有两肢都疼,烦躁的干脆一个都不管了,直接跑起来,三两步就追上了楚诣,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我骗了你什么?" 楚诣眼皮跳动得厉害,"你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身边的人是前男友,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原本我都心软了,我觉得爱一个人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心疼。 就像我明明知道你已经很幸福了,你身边全都是毫无保留爱你的人,我依然会心疼你练舞时受的伤,没有取得满意成绩的失望,我甚至心疼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你的一切我都能找到理由心疼,我恨不得替你把所有苦都吃了,留给你的全是顺遂和幸福。 "什么啊"尤帧羽突然反应过来,"你也在啊。" 今晚这个KTV可是热闹了,感觉全世界的熟人都聚在了这个KTV。 忙忙碌碌一晚上白忙活的尤帧羽扶额解释道,"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他日常犯病呢,每次见到我就各种刺激我发疯,就像上学时遇到用犯贱的方式吸引女同学注意那样,我越生气他越高兴" 说着说着意识到措辞不当,尤帧羽立刻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犯贱跟我没关系啊,我跟他不常见面的,这次我也不知道他会来,而且他是第二场的时候才来的。" 楚诣甩开尤帧羽的手,低垂的眉眼浮现几分倦色,"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不想听,越听越觉得胸口发闷,她已经受够这种感受了。 尤帧羽叹了一口气,提高音量仿佛同时就增加了自己的底气,"我当时也是被他惹生气了才出去透口气,他追出来单纯是想哄想道个歉找台阶下而已。我跟他生气也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什么?" "你知道他在骚扰我之后,去找过他,对吗?" "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骚扰我的妻子,我去处理一下有什么问题?" 脱口而出的妻子让两人都愣了,尤其是楚诣,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她刚才的家属感有多重。 妻子,她当着尤帧羽的面亲口承认她是她妻子。 尤帧羽没忍住笑了出声,"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刚才还说没身份的,现在就说她是她老婆了。 尤帧羽激动得上前一步,直接搂住楚诣的脖子,"我是你老婆。" 楚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的抿唇,撇开头没说话。 而尤帧羽近距离观察她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等一下!" 尤帧羽凑近她易碎的眉眼,迫不及待的问,"一一,你也是吃醋了吧?" 也,她们都在互相吃醋。 幸好,没有人负气离开,才能看懂拨开一层层伪装看清对方的心。 楚诣淡淡撇了她一眼,身体用力往后拉,"我们什么关系,我会吃醋。" "你刚说我是你妻子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楚诣掰开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你这样是性骚扰。" 尤帧羽捧起她的脸,吧唧一口印在她额头上,"那这是什么呢?" 还不够,尤帧羽随后又亲了她的鼻尖,"这个又算什么呢?" 死死控制住她的脑袋,尤帧羽最后含住她的唇,舌尖大胆的探入。 贪婪的品尝着她的味道,不断的坚持深入,执着的要邀请她的舌尖共舞。 深吻,舔舐,最后重重的在唇上印下一吻。 "这个呢?" "" 楚诣一个没注意,尤帧羽就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双腿盘着她的腰。 四目相对,尤帧羽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这样呢?" 所以,那算什么性骚扰,她还没开始认真呢。 楚诣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嘴又被堵上。 她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勾住腰上尤帧羽的腿弯。 舌尖灵活的扫过她的齿牙,尤帧羽单手扶着她的脸庞,拇指勾着下巴抬起她的脸。 "这样才算性骚扰。" "真是荒唐!" 楚诣的话只开了个头,尤帧羽直接就捂住她的嘴,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吹热气。 不仅如此,尤帧羽还豁出去的直接含住楚诣的耳垂,"选我,一一。" 选我,不要选叶与矜。 没有任何筹码,尤帧羽直接就要求楚诣选她。 因为。楚诣对她爱成了本能就是她必胜的筹码。 楚诣挣扎着凌乱的青丝间睁开眼,"下来!" "选我。" "你不在选项里。" "那为我单开一道选择题。" "凭什么?" 尤帧羽几乎是下一秒就咬住她的唇,然后用力叼着她下唇。 楚诣吃痛,皱眉往后缩。 尤帧羽强势的不给她机会,一直到咬出压印才松口。 "凭我欠你那么多。" "" 完全是分不清主次,楚诣没了耐心,松开手把她放下后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喝了酒不能酒驾, 楚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有些头晕,所以好不容易拿出手机准备叫代驾,另一边车门就被拉开。 尤帧羽坐进来快速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送你。" 楚诣皱眉, "不需要。" 尤帧羽故意伸出舌尖灵活的扫过唇瓣,暗示意味十足, "你需要。" 变色龙效应作祟, 楚诣下意识模仿她的动作,然后才发现她的下唇肿了。 太过分了! 楚诣抬起手指擦了一下,没有血迹, 但她依然有种出血的错觉。 眼看着尤帧羽熟练的启动车子, 楚诣鬼使神差一句, "我没有吃醋。" 尤帧羽点点头, 学着她的语气, "我也没有。" 此刻她才对楚诣喝了酒有了实质性的感受,因为她如何没喝酒的话,她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 刚开始尤帧羽是真的被说得心碎,可她反应过来, 楚诣是看到她和魏琛威待在一起吃醋,心里不爽所以才会借着酒劲说难听的话宣泄情绪。 何况就算那单纯是她的心里话借着醉酒说出来尤帧羽也不认了,反正左右都是言不由衷的醉话, 一一是不可能讨厌她的。 一路上尤帧羽安安分分的开车,余光扫了一眼楚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微微侧过身子面朝窗外, 明显是拒绝沟通的姿势。 尤帧羽余光看着她的睡颜,醉态为她添了几分风情, 眉眼间的姐感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尤帧羽抓住一切机会欣赏,并自豪的说,"楚一一,你这张脸怎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她以前是眼瞎吗?对这么一个漂亮姐姐视若无睹。 人有时候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尤帧羽在心里日常暗骂自己以前眼瞎。 "尤帧羽,开车注意力集中。"楚诣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她在干嘛。 "这么漂亮的老婆坐在副驾驶,我很难不分神。" "是前妻。" "好吧,前妻老婆。" "" 楚诣幽幽的目光斜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修炼眼不见为净的功力了。 尤帧羽自己两只脚都疼,趁着楚诣看不见,她掀开裤子看了一眼才发现又青又肿。 她和楚诣这辈子都和腿过不去了! 尤帧羽脾气也上来了,越疼她越不管,硬生生把车开了回去。 本来还在苦恼一会儿怎么把楚诣带上楼去的,没想到车刚停稳她就醒了,不适应外面光线所以闭着眼缓了缓神,随后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现金放到中控台上,轻声一句,"谢谢。" 尤帧羽以为她把自己当代驾才给这两百块,没想到她清了清嗓子哑着声音又说,"打车回去,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就说嘛,一一能冷血到什么程度去呢。 尤帧羽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两张钱,嘴里很有底气的蹦出两个字,"我不。" 楚诣睡醒有点冷,拉紧衣服才发现是尤帧羽的,她把衣服脱下,"随便你。" "真的随便我吗?" "嗯。" 楚诣已经头晕得不行了,无声的等尤帧羽下车后她才上楼,但尤帧羽又开始她惯用的装傻充愣的伎俩,不管楚诣愿不愿意,直接拽走了她的车钥匙和房门钥匙,随后推开车门头也没回的跑了。 楚诣懵了几秒,低头看着两手空空沉默了,"什么意思" 好快,好灵活! 不对,她跑的方向怎么是她家? 楚诣张了张嘴又放弃了朝她背影大喊的决定,头疼的揉了揉太阳xue怀疑人生。 不想面对这个自己亲自请回来的祖宗,楚诣在车里都快又酝酿出睡意才下一定决心上去,推开车门风呼呼的吹了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在空中飞扬,风情的身影在路边停了一分钟才上楼。 楚诣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进门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尤帧羽的身影了,"尤帧羽?" 她简单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楚诣尝了一口,刚刚好的温度,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这次倒没有把被子打碎。" 楚诣把牛奶一饮而尽,随后推开卫生间的门,被醉意熏得通红的双眸没有注意到里面还有一点没散开的余雾,也没有发现湿滑的地面,头晕目眩的她只因为没有找到尤帧羽而闪过一丝疑虑,但也没在脑中生出什么想法,洗漱完她还特意重新检查了一下门有锁好才推开卧室的门。 掀开被子,然后像往常那般躺了进去,拉了拉被子刚调整了一下舒适的睡姿。 不对! 下一秒楚诣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崩溃的低斥,"尤帧羽!" 只见她找了一圈没找的人正理所当然的躺在她床上,不仅如此,她身上除了一条浴巾外不着一物,被发现了也没有一点鸠占鹊巢的心虚,反而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蹭,小鸟依人的模样,"一一,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帮你把床暖好了,进来吧,可暖和了。" 楚诣眉心狠狠一跳,甚至不经思考问出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你在这里干什么?" 尤帧羽暧昧的撩了撩头发,"你说随便我啊,我以为你是含蓄的邀请我留宿。" 她战胜自己腿上的痛觉咬牙一口气上楼,只用了五分钟就洗完战斗澡,然后光速检查完有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环境,视察完领地还有时间顺手给她热了杯牛奶。 不过看她的反应应该没看到,错过了她学着她爱自己那样爱她的细节呢~~ 太过荒唐的推理,楚诣闭着眼睛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下去,对面有客房。" 尤帧羽一点点挤到她旁边,毛茸茸的头搁在她大腿上,黏糊糊的语调,"我冷,不想动嘛。" 楚诣看她鼻尖十分撩人地蹭了蹭她的膝盖,顿时下肢仿佛石化一般,僵硬到掀开被子下床都是拖着的状态,"出去!立刻,马上。" 尤帧羽没想到她会排斥得这么强烈,有点不情愿的拉长了尾音,"好~遵命~" 心有点碎碎的,一一对她的态度没有一点改变。 尤帧羽裹紧浴巾给自己打气,慢悠悠掀开了被子,嘴上还刻意嘀咕一句,"滚就滚。" 楚诣没有把话说那么难听,所以听到她说滚这个字眼下意识想要辩解,但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呃我没有那样说,只是让你去对面客房住。" "我知道,你是个文明人,是说不出让我直接滚这种话的,我懂你的。" "你又懂我了。" 你要是真的懂我,怎么可能结婚一年都看不出来我有多爱你。 楚诣心情五味杂陈,垂下的眼睑淡淡合上,有不喜争辩的妥协。 尤帧羽眼珠子转了转,继续强调,"我滚了,不碍你的眼。" 楚诣都分不清是自己醉了还是尤帧羽醉了,尤其是她一个抬眼间便看见对面的人红了眼眶我见犹怜般望着她,然后就是眨眼间,楚诣眼睁睁看着豆大的泪珠就顺着尤帧羽眼眶滚落,一颗接一颗连成了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诣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哭,忍不住就放软了音调,"哭成这样干什么?" 尤帧羽放低姿态但是嘴上很傲娇,"受了委屈也不能哭?" 尤帧羽两条笔直又白的两条太过吸睛,楚诣目光下意识扫过去,看到了大腿膝盖上的青色,只一眼就让看的人直皱眉,偏偏尤帧羽还一言不发拎着枕头往外走,那模样活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你怎么又把自己膝盖搞成这样子。" "我笨啊,又怕你走了追不上,所以不小心又撞了。" 道德绑架,明晃晃的道德绑架! 尤帧羽委屈的撇撇嘴,很矫情的表情在她脸上只有撩人的魅惑。 她偷偷扫了一眼表情有所松动的楚诣,暗暗窃喜后故意体贴的给她整理弄皱的被子,"你快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喝了酒睡不够的话明天会头疼的。睡吧,晚安哦一一。" 太乖了,乖到明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心软。 不胜酒力的楚诣眼前的画面都在旋转,但她眼里尤帧羽强忍着泪委曲求全的样子却格外清晰,红红的眼眶里是一眨眼就会滚落的眼泪,甚至能清晰看到她的眼泪砸进被子里,看得楚诣心口闷闷的,下唇都要咬破了才挤出干涩的一句,"坐下,我去给你拿药。" 下一秒尤帧羽双眼骤然发亮,"嗯哼~" 像树懒一样无限放慢的动作暂停,随后立刻就像按了八倍速一样扑向楚诣。 楚诣抬手拦住她的拥抱,扶着墙挪到外面给她拿了喷雾药剂。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轻轻的一句,满满的无奈,像是对自己心软的责怪。 她这辈子都对尤帧羽狠不下心,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心疼她又把自己弄伤了。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心疼我了吗?" "你可以理解为我替你爸妈感到心寒,养了个四肢不协调的闺女。" "楚一一啊,干嘛说话这么难听,我要是四肢不协调怎么还能给人上课教她们跳舞啊。" "那你是冒失鬼。" "冒失鬼就冒失鬼,不是单身鬼就行呗。" 尤帧羽撇撇嘴,怕药喷到床上坐到了化妆凳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玩弄着翘起拇指。 楚诣强撑着眼皮扶着她的脚腕半跪在她面前,浓郁的醉意让她眉眼看起来含情脉脉。 上一秒还在拌嘴,下一秒尤帧羽仿佛看懂了她眼底的心疼,"不疼的,我从小都这样,稍微磕到一点就会青一片,看起来很严重,其实我都没感觉。" 楚诣头也没抬,"哦。" 她又没有心疼她疼不疼,快三十的人还像三岁一样经常磕磕碰碰,不应该是活该吗? 冰凉的喷雾洒在嫩白的皮肤上,尤帧羽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嘶~我收回那句话,还是有点疼噢~" 楚诣握住她脚腕的手收紧,哑声警告道,"别动,马上就好。" 尤帧羽吃痛下意识反抗的动作让另一只脚不小心踢到了楚诣手。 啊欧 尤帧羽心虚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软着声音撒娇,"疼嘛~" 楚诣撇了一眼自己被踢红的手腕,浅浅哼笑出声,"就吃不了一点苦。" 凶人都能听出宠溺的滋味,尤帧羽心里可得意了,挺胸很有底气回答,"我这可不是矫情,是在爱的人面前吃了苦有人心疼才会这样撒娇,一一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我本就没必要解你的风情。" "行行行,我这个被抛弃的前妻哪有资格跟你调情。" 尤帧羽抬腿又是一脚,楚诣未卜先知的反手捉住,"再闹就自己上药,毕竟前妻不仅没有调情的资格,还没有给你上药的资格。" 虽然嘴上凶着,但楚诣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很多,尤帧羽也乖乖任由她摆弄。 等喷上去的药都吸收了,楚诣把她两只脚放在自己半跪着的大腿上,细心的用湿纸巾一点点把她的脚擦干净握在温暖的手心里,一分钟,三分钟,随后才亲手给她穿上拖鞋。 "不要总是光着脚在地板上走,百病生于寒,寒从脚下生。" 说过很多次了,但尤帧羽每次都不听,最后都需要追在她身后让她穿鞋。 或许是永远有人牵挂着这些细节,所以尤帧羽从来都不用放在心上,意识到这一点,楚诣异常红润的唇轻轻蠕动着,"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出去! 出去!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绵长厚重的担忧来自于对她的在意和爱, 尤帧羽微微偏头,颅内的爱意渐尖透过流转的眼波升温,"不能,没有你的生活一团糟, 我不能没有你。" 很有依附性的一句话, 我不能想象和你形同陌路的未来,所以我的未来必须要有你。 别说一个叶与矜, 就算有十个相亲对象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楚诣静静望着她, 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微光,"尤帧羽?" 尤帧羽歪头,"有被感动到吗?" 楚诣笑了, "你是一个成年人, 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圈, 你可以从很多人或事上得到安全感, 没有谁是不能失去的, 所以你说这种话只能暴露你心理承受能力很脆弱。" "哦~有道理,可我失去的是你啊,你不一样的,我的未来是靠你的牺牲换来的, 这辈子除了我的父母,你也是给我生命的人,我对你的爱和依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一一,你懂我的吗?"尤帧羽灵活的两只脚重新放到她膝盖上,然后是腰上, 动作暗示自己无条件属于她,要怎样都可以, 她身心都百分百属于她。 "我不懂。" "我知道,你懂的,楚诣,照顾我一辈子好不好?"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底气的,求爱的筹码直接就是自己。 楚诣摇摇头,"你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像我们分开这段时间那样。" 尤帧羽的脚灵活钻进楚诣衣摆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的生活一团糟,没有你我都快疯了。" 要疯掉了 听起来是夸大其词的威胁,但只有尤帧羽自己清楚,为了尊重楚诣的决定离婚,可离婚后的生活比她想的更艰难,没有楚诣后好像很多事都做不好了,不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还会害怕下班回家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有时候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着了,醒来后看着毫无烟火气的房子满脑子都是楚诣逼着她签离婚协议的画面。 其实她都懂,明明只有在民政局签的协议才做数,但楚诣一定要提前逼着她签的原因是想用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和她划清界限,告诉她也告诉自己不爱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喝酒,醉了或许面对这么多错位的遗憾就没有那么痛了,可她知道楚诣有多在意她的健康,为了她的身体付出了多少心血,所以她就这么熬着,所有安神的药物都不敢碰,每天睡不着还要强撑着精神过自己的生活,所以只是一个简单的感冒都会把她熬到高烧不退。 她真的快要被逼疯了,从生理到心理的被逼疯。 "我真的会疯掉的,一一。"尤帧羽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有多痛苦。 尤其是知道楚诣去相亲,她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放低姿态厚着脸皮还要找楚诣,完全是犯贱的姿态,对于从小被宠到有些任性的人来说,自己都没有办法面对自己。 "你说这些真的很像早恋的非主流才会挂在嘴边的话,幼稚极了。" "你不信我会疯是吗,我要怎么证明,我真的死给你看吗?" "尤帧羽!你给我闭嘴!"楚诣不知道被哪个字眼戳中,突然站起来呵斥她。 越说越离谱,楚诣简直不敢相信生命的重量在尤帧羽眼里就是如此轻如鸿毛。 那她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做什么? 真是荒唐! 楚诣皱眉闭了闭眼,不想看到尤帧羽说这种话的表情,"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重要你就不会随随便便说死不死这种话,离了我会疯掉,那我之前被你忘掉那几年呢?我是不是早就该去殉情了?" 话音一顿,楚诣第一次跟她提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之所以能活蹦乱跳站在这里跟我说没有我会疯掉这种混账话背后是多少人的努力?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是我拜托老师费了很大人情才请过来的专家,她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有钱都等不到她的时间,为此我好几次飞去她的城市跟她沟通你的病情,包括你吃的这些抗排异药都是根据你情况用的最好的,好几种药在国内都买不到,甚至每一种药的副作用我都了如指掌。还有,肾移植后免疫系统受到抑制,很容易感染,所以我才会坚持每天下厨给你做东西。" 尤帧羽被楚诣说懵了,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楚诣的质问又砸了过来,"当时你是怎么想的?你只觉得我唠叨话多,还烦我管太多,但现实是就是我们的努力才让你术后生活质量能做到和正常人无异,你现在跟我说想死了?" 尤帧羽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懊恼地猛地跟随她的动作起身,"对不起。" 尤帧羽紧紧搂着楚诣的脖子,踉跄着撞进她的怀抱,深深埋进她的颈间,"我说错话了。" 尤帧羽没了遮挡的衣物,就算是室内,多少会有冷的感觉,但她已经顾不上了,楚诣不再像以前那样包容她情绪的宣泄,没了安全感的人急切的想得到回应,所以毫无章法的吻直接把楚诣的下唇咬出了血。 楚诣吃痛,往后缩了缩脖子,尤帧羽立刻追上来,所有气息都入了她口。 短促的呼吸被堵住,楚诣皱眉直接推开,"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VV工作室 戴着口罩的路照尔东张西望的从门外探头,下一秒对上黑着脸满脸不悦的尤帧羽。 两人视线相撞,尤帧羽重重的敲击着键盘的手停住,瞥了她一眼,"干嘛,做贼?" 路照尔鬼鬼祟祟的环顾四周,心虚的问,"那个一会儿开月度总结会的时候你去呗?" 尤帧羽不耐烦的抓了抓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没好气的回答,"没心情,自己去。" 她正烦着呢,昨晚半夜被一一赶出门,这还不算什么,本想今天早点起来给她好好道个歉,没想到今天早上楚诣竟然对了不和她再碰面五点就出门了。 五点啊!天还没亮呢,为了躲她真的豁出去了。 "开会要什么心情,反正我跟你说了啊,记得去。" "我刚上完课,今天上四节课了,累了,不想去。" "开个会用不了多久的,十多分钟就能解决问题。" "能不能不要反向压榨老板?而且我一会儿得去我前妻爸妈家,我休息一会儿缓缓状态。" 尤帧羽觉得以自己现在看什么都不爽的心情,她要是去开会,肯定会无差别攻击员工们,而且她骂人太难听了,她不想把情绪发泄到无关人的身上,但又不想忍着委屈自己,所以直接无视了路照尔的请求。 "我也是老板啊,为什么每次骂人都我去,发奖金表扬都你来?" "因为发奖金刷的是我的信用卡啊,每个月还几万也是我在还啊。" "" 眼看着说不通,路照尔直接走了进来,一巴掌按在她键盘上阻止她无视自己,"你就不能当当恶人?再说了,都是你前妻的爸妈了,你还去人家家里干嘛?"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管我干嘛,走开,刚接待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家长,我现在很烦。" 话音未落,尤帧羽偏过头看了一眼走近的路照尔,突然定睛,"你的脸怎么了?" 虽然戴着口罩,但能看出来她的脸似乎有点胖了 闻言,路照尔连忙捂着脸退后一步,"反正你去,还有,记得跟谢谢说一声,我请假。" 尤帧羽轻飘飘一句,"请假扣全勤啊。" 路照尔冷哼一声,"请问我俩有工资吗就扣全勤。"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尤帧羽听着心更碎了,捂着胸口瞪她,"我也没有,我还不是每天上课拍视频忙得饭都没时间吃一口,不批假,排好的课给我上,上完还得处理投诉,我真搞不了那些家长,我要疯了。" 路照尔不以为然,"那你还有时间去骚扰你的前妻,说明还能挤出时间。"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尤帧羽咬牙,"不去!" 路照尔才不管她那么多,收拾东西就准备走,"六点在楼上教室啊,别迟到了。" 尤帧羽拍案而起,正准备反抗呢,"你哇好胖的脸,你吃酵母了吗。" 路照尔忍无可忍取下口罩,尤帧羽瞬间对于代替她开会的提议无法反驳,并发出最致命的感叹,"谁干的啊,多大仇多大怨,怎么还左右开弓呢?" 又肿又红,指痕之间还能依稀辨别指间距,比拔了智齿还肿。 哇尤帧羽真好奇谁在为民除害,连忙起身近距离欣赏,"就你这张脸,确实是不能去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欠银行的贷款被暴力催收了呢。你过来我摸一下,我真的没见过有人的脸可以左右肿得这么均匀。" 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天生的一样。 尤帧羽戳了一下就笑得直不起腰,看到有人比她还惨,顿时无情嘲笑。 她真的不想笑的,但一看到路照尔无语的幽怨眼神就忍不住笑喷。 路照尔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笑够了吗?" 尤帧羽捂着肚子笑得很崩溃,"还没有。" 路照尔叉腰悠悠吐槽,"你笑点真低。" 尤帧羽心情好不跟她计较,笑了好一会儿才去冰箱里给她拿冰袋,"你爸妈知道你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喜欢女人了吗?" 路照尔摇头破罐子破摔,"以我爸妈的脾气,知道了也不能给我打成这样啊。" "那是谁打的?" "谢谢她妈呗哦,他爸还踹了我一脚,在屁股上你看不见。" 她想跟谢勰确定关系,结果那姑娘也是死心眼儿,说她爸妈同意她就没意见。 现在挨了打路照尔才反应过来自己更缺心眼儿,竟然还真就上门要身份去了。 结果显而易见,场面很壮烈,不仅光荣负伤,还把老路家的脸丢尽了。 "你还真去了啊,你脑子落家里了吗。"尤帧羽摇摇头不忘往她心窝子插刀子,"真是活该挨打,不知道人家谢谢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吗,你在工作室招惹人家就算了,还追上门杀,不收拾你收拾谁。" 路照尔烦躁的推开冰袋,"滚开,你敷过脚的我不用。" 尤帧羽也不伺候,随后扔她脸上,"给你牛的,冰箱里就这一个冰袋,你不用明天还这么肿。" "我真的"路照尔嫌弃的按住冰袋,"人有时候甚至不能共情自己。" "我真不理解,你咋想的啊,这么鲁莽就上门了。" "我这不是觉得大家都是文明人,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动手是不是。"路照尔不服气的辩解着,越想越憋屈,直接无差别攻击,"谢谢也是妈宝女,都二十多岁了谈恋爱竟然还要征求爸妈同意啊,我也是有病,竟然还真就老老实实问她爸妈同不同意跟我谈恋爱。" 说罢,路照尔真诚的感叹,"哇我真有病。" 路照尔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在家里不管再叛逆都没挨过打,快三十岁了倒是见识了一下混合双打的魅力,这也是她当时挨了第一巴掌之后大脑一片空白愣在那里没有躲开第二巴掌的原因。 尤帧羽看着她脸上遮瑕都遮不住的手掌印实在是忍不住想笑,"活该" 末了尤帧羽上手左右比划了一下大小,忍不住感叹,"不过该说不说,她妈妈看起来才一米五几,很温和的一个阿姨,没想到功夫还挺到位的,你看这五根手指都用了遮瑕还这么清晰,难怪肿这么高。" 路照尔撇开头冷笑着眯了眯眼,"你个被离婚的就别嘲笑我了吧?" 尤帧羽无所谓的耸耸肩,还挺得意的,"我老婆爸妈又不打我,连凶都舍不得凶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楚诣的爸爸妈妈才是真的能看出来是文明人, 一家人都很有涵养,也不管孩子做出多么荒谬的决定都竭尽全力的做她们的后端,所以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才能养出楚诣和楚迩如此鲜活的人格。 路照尔完全听不了这些冰冷的话,"是前妻。" 尤帧羽翻了个白眼, 两个单身倒霉蛋就这么面面相觑沉默许久。 "过分了吧路照尔。" "我过分, 你嘲笑我不过分?" 尤帧羽的应激让路照尔沉默片刻,"你这个反应昨晚爬前妻床不顺利?" 脱光了诱惑都被赶下床的人咬牙切齿道, "闭嘴!" 路照尔一下子就有了心理安慰, 拍拍胸脯自我安慰,"哈哈哈哈哈~" 笑得太大声了,尤帧羽捂着耳朵踹了她的椅子一脚, "滚啊!!!" 大长腿一脚扫过去, 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瘸子 下一秒, 尤帧羽捧着自己脚踝疼得直跳脚, "啊" 太疼了! 感觉都要断了! "活该。" "路照尔!" "啊!" 尤帧羽以前不知道倒霉蛋是什么声音, 刚才路照尔帮她科普了。 尤帧羽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办公室里就多了一个缩在沙发上捂着屁股满脸通红的人。 加起来快六十的两个女人,幼稚的像三岁的小孩子。 闹够了其中一个倒霉蛋才反应过来,"等等, 谢谢今天下午没来上班,她不会是要辞职吧?" 尤帧羽眼里没有对自己好朋友恋爱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同情,全是对自己损失得力干将的担忧。 路照尔能不能失去谢谢她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能失去谢谢啊! 尤帧羽单脚蹦到办公室桌前正准备给谢勰打电话呢,路照尔一把按住,"不许给她打电话!" 尤帧羽急死了, "我没打算帮你争取,我只是问问她是不是要辞职。" 路照尔气笑了, "尤帧羽!" 震天吼,尤帧羽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能精准吐槽,"干嘛!我跟你说你就是活该,你现在流的泪都是之前把人家谢谢拐上床时脑子进的水。" 骂是骂了,末了尤帧羽还挺慷慨的拉开抽屉把自己的消肿药扔给她。 路照尔正郁闷着,有药也不想抹,"我真的喜欢她啊。" "喜欢她什么?" "那你喜欢楚诣什么?" 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在某个瞬间,心跳为她失序,那就是心动。 尤帧羽无言以对,路照尔也很硬气的表态,"辞职就辞职呗,如果她真的听她妈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在一起,我是想跟她谈恋爱,又不是想跟她妈谈恋爱,我接受不了买一送一,尤其她还是买一送二。" 尤帧羽实在太了解路照尔了,所以听见这话她还真就放下了手机。 随后若无其事的开始烧热水,准备热一袋中药来吃。 她现在再也不敢忘记吃药了,而且每次吃药的时候都能想起楚诣控诉她时的委屈。 路照尔视线追随着她,最后看到她端着中药慢悠悠坐回办公室终于是忍不住说,"你要不你还是打电话问问她怎么想的呗,就算要辞职也得表个态啊。" "路照尔,你完了吧。" "你没完,楚医生不理你的时候你别偷摸躲厕所哭呗。" "我什么时候哭过了!" 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时间也算是过去了。 因为是周末,楚诣大概率会回家看父母和奶奶,这是尤帧羽发现的规律。 所以她原本是打算去主动制造机会跟她道歉,顺便也真的回去看看三位长辈,毕竟抛开楚诣对她世间少有的好不说,她家里的三位长辈对她也是真心的把她当一家人看,甚至祁文秀怕她因为楚诣工作原因两人分开感情上出现嫌隙,还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她近况,总是说缺了什么跟她说就行,还好几次提出想给她买辆通勤车这样两人见面更方面。 但陪了路照尔好一会儿,尤帧羽回去也挺晚的,所以就不打算回去了。 尤帧羽打电话给祁文秀说的时候刚好得知楚诣也没回去,而且刚好楚一一还是个乖宝宝,会跟爸妈报备行程,她这才得知楚诣今天是真的很忙,上午早早就去了义诊活动现场做准备,下午还赶去参加中医养生讲座。 所以她早上走的那么早,会不会不是生气不想看见她? 尤帧羽这样幻想着,后知后觉开始自己错过了能看到楚一一站在台上演讲的时候。 尤帧羽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昨晚没惹她生气的时候打听一下的,以楚一一的性子,没触及她底线之前软磨硬泡一会儿她是真的会给她入场劵的吧 智商上线的尤帧羽在医馆官方更新的动态里扒拉了个遍,可算是从大量无剪辑零技术的视频里找到了少量的楚医生,仅仅只是几秒都能看出她与众不同的儒雅,就算是正装也能从她眉眼间感觉到她的谦逊和和温柔。 哇好漂亮的楚一一,台下总是在鞠躬感谢前辈,台上又从善如流。 她真的很有魅力,尤帧羽欣赏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楚诣回味那些拍她的视频是不是也是这个心情,爱一个人,哪怕隔着镜头都会越来越爱,所以,即使那几年楚诣来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的爱未曾被消耗半分,反而透过镜头一遍遍爱上她。 看了很久,突然很想见她所以尤帧羽随机刷新到了医馆门口。 楚诣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回医馆加会儿班的功夫,一出办公室的门又看到尤帧羽,莫名的熟悉感攻击了她,尤其是尤帧羽的动作和表情,完全就是昨晚的复制粘贴,让人有种推开了一扇任意门,回到了昨晚的感觉。 "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道歉。"尤帧羽很直接,"对不起,我真的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不需要。"楚诣越过尤帧羽按好电梯,"我冷静下来想了想,昨晚本来就不应该跟你说那些。" 虽然那些付出本来就是她心甘情愿去做的,她也从没想过要告诉尤帧羽,但她真的觉得很委屈,自己为她鼓起勇气躺到手术台上做活体器官捐献,听起来很无私的行为实际上对身体留下的损伤是一辈子的事,而她才三十出头,在腿已经有缺陷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个决定,对于自己心理上的调节根本没有外人看来的那么冷静。 "不,你应该跟我说。"尤帧羽拉住她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才走到今天,不是吗?" 楚诣垂眸,"你是在责怪我吗?" 尤帧羽一噎,"我只是说" 她只是要被这种永远错位的滞后折磨疯了 她们能走到今天这步,很大原因是她什么都说,而楚诣什么都不说。 楚诣感受到她手的冰凉,默默拿出包里活动主办方送的电子暖手宝,无声的塞到她手里。 "你只是说什么?我自始至终都没隐瞒过自己的性取向,而你也一再强调你不喜欢女人。" "不是,我是觉得你要是一开始告诉我你暗恋我,我们可能早就心意相通了。"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自己。" 一开始她告诉了她所有真相,她会被这种无法回应的感情吓得连和她正常相处都做不到。 无言,楚诣手里还抱着不少资料,尤帧羽不由分说的接过来,"我帮你"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电梯里,金属的镜面折射出两人模糊的轮廓,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感。 尤帧羽怔怔看着楚诣的侧颜,目光像是凝滞了一般,"我" 电梯同行的还有楚诣的同事,楚诣聊医馆的事很投入,尤帧羽听到她说今天活动的事。 她认识了几个前辈,觉得很有收获。 她今天虽然忙,但是很充足,认识到很多特意为她而来的患者。 她不累,但是能听出来她是客套话。 尤帧羽有点心疼她,但又觉得她这样奔波于喜欢的事很有魅力。 尤帧羽心事重重,同事看到她怀里抱的是楚诣的资料狐疑的问了一嘴,"楚医生的太太?" 医馆同科室的几个医生虽然楚诣年纪最小,但她性子沉稳,和大家也都有话题,之前在闲聊时问过楚诣有没有结婚,家庭情况怎么样。虽然这里没人认识她,但在没有跟父母公开离婚之前,楚诣以防万一还是说了自己已婚,并且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同性婚姻。 她的妻子,是很优秀的街舞老师,她在跳舞方面很有天赋。 同事打量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和楚医生说的一样,很漂亮,身材很好。" 尤帧羽看了一眼楚诣的表情,看她没有否认才点头,"你好" 简单寒暄两句,虽然同事嘴里说什么般配之类的话是恭维的场面话,但听起来也挺悦耳的。 尤帧羽正因为那些话心情不错,下一秒就看到了医馆门口的叶与矜,嘴角瞬间就掉了下来。 又是医馆门口,又是她们三个,还是同样的站位。 看到对方,双方明显都愣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叶与矜先缓和过来,朝尤帧羽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好,相亲对象的前妻,好巧,又偶遇到了。 尤帧羽笑不出来,扯了扯唇,"嗯" 叶与矜看向楚诣,"今晚有空吗,我们聊聊?" 楚诣面色如常的打开后备箱,对尤帧羽勾勾手指,"放进来。" 随后,她看向叶与矜回答,"有空,你有吃晚饭吗,我们边吃边聊?" 她还没吃,所以很饿。 叶与矜都以为她要拒绝了,余光落在一脸黯然的尤帧羽身上,"啊?" 老实说,当着人家前妻的面,尤其是暗恋九年才结婚的前妻,叶与矜竟然有种诡异的偷情感。 邪了门儿了,她自己都有种插足她们婚姻第三者的心虚感。 "我说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好,好啊" "你要喝酒吗,如果要喝酒的话我们开一辆车就好了。" "不喝"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商量好了,被无视了个彻底但尤帧羽把那些资料扔进后备箱。 "我先来的。"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任何邀约。" 尤帧羽默认跟楚诣不会赶她走,就算赶也不走,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被半道截胡计划泡汤就算了,楚诣这可是想都没想就要丢下她。 闻言,尤帧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嗯?" 明明两人已经有了共识,从某个没有被推开的吻开始,楚诣就没有排斥她的接近了。 就因为昨晚的不欢而散,楚诣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叶与矜? 楚诣按下后备箱关闭键,"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回去吧。" 她不会原谅对自己生命的轻视,如果她重要,那尤帧羽就应该珍惜活下去的机会。 后备箱门合上,尤帧羽的心咯噔一下,无法直视如此冷淡的楚诣。 "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所以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你来道歉,不过是不想和我吵架而已。" "楚诣" "看来我真的比你还要了解你。" 楚诣的话里带了几分自嘲,温润的眼眸深处竟然是比尤帧羽还要痛的委屈。 委屈,她还是没有办法共情她,哪怕一点点。 楚诣无奈的摇摇头,坐上叶与矜的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她们应该是携手同行的人 她们应该是携手同行的人 "你就这样扔下她, 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不是没有自理能力的三岁小孩,不会连家都找不到。" 叶与矜扫了一眼后视镜里失魂落魄蹲在路边的人,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紧紧抱住自己,看不清表情, 但刚才望着楚诣上她车时, 那眼神中的灰败是旁观者看了都会跟着心揪的程度。 毫无疑问尤帧羽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自尊心强, 能对楚诣露出受伤的柔软一面很难得。 楚诣眼神微不可查的轻斜, 视线圈住那小小的轮廓,随后闭上眼再次说,"不用管她。" 叶与矜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是, 离婚了本就没有任何义务了。" 也不知道之前不放心还特意把人家迟早叫过来送的人是谁, 明明真的恨不得拿她当孩子宠。 此话一出, 因为这话感到不舒服的人轻轻掀开眼皮, 也没说什么,沉默着凝眉。 "她因为什么跟你道歉?不会是求复合吧?" "不是。" "如果不是求复合,为什么还要缠着自己前妻?" "那你去参加你前任的婚礼,也是想求复合吗?" 叶与矜一时语塞, 对楚诣不是软柿子再一次有了实感。 谁都说她脾气好,温温柔柔的连冷脸都不会,但触及到这人底线, 她的攻击性也不是盖的。 "看不出来,楚医生一针见血的功力这么强。" "还是说说你想跟我聊什么吧。" 楚诣将话题拉回正题,但其实看到叶与矜她就知道她想聊什么了。 两人心知肚明, 但还是等到餐厅才正式聊起那个话题。 "我想了一下,我们好像确实不适合发展成恋人关系。" "好, 尊重你的决定。" 楚诣从容的应下了,这反倒让叶与矜不由得抬眸注视。 她试图从楚诣脸上看出什么,但楚诣只是慢条斯理的帮她把餐具消毒重新消毒。 "你的反应是猜到我会这样做还是比我更先做出这个决定?" "都不是,我只是不喜欢权衡后才被选择的感情。而且,我们婚姻观也没有很契合。" 在她告诉叶与矜她暗恋了尤帧羽九年的那顿饭,叶与矜哪怕在她送她回去的路上告诉她要继续发展下去她都不会这么平静的接受,更何况,她现在明白了,她也被自己的心骗了。 她以为自己做好准备接受下一段感情的开始,但真正要和叶与矜发生亲密关系才有的亲呢时她才意识到,她做不到和她接吻,甚至她带有挑逗目的的触碰她都会反感。 而这些,尤帧羽对她做,甚至更亲密的举动她都不会反感。 她真的被自己骗了,除了鱿鱿,她再也爱不上任何人了。 "所以,你是真的不介意我上一段感情吗?" "不介意。" "因为根本不会爱上我,所以才不介意吧?" 叶与矜自然也是聪明人,她这么问一方面是真的看出她放不下自己的前妻,另一方面,她不想把这段短暂缘分终结的责任归咎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在父母和介绍的朋友面前她不可能让楚诣独善其身。 楚诣定定看着对面的人,手腕轻轻摇晃着手里的茶水,在涟漪中倒映着她了然上扬的嘴唇。 "对,上一段婚姻结束的时间太短,我还没有走出来。" "没关系,我们还能做朋友,毕竟不谈感情的话,我们的兴趣和审美都很合拍。" "当然,不仅朋友,我相信我们还能成为更合拍的合作伙伴。" 就坡下驴,两个人互相给台阶,就给了这无疾而终的相亲体面的画上句号。 虽然做不成恋人,但也没必要放过对方的资源和人情。 叶与矜满意的挑眉,"看来,你和莫总那边聊得很顺利?" 提到工作,更显楚诣绝然的气质,"嗯,这两天我会抽时间去实地考察一下她们公司的设备资质和厨师手艺,没问题的话我会着手处理医馆这边的承包商,争取下个月月初完成交接和设备入场。" "医馆这边你不太好交代吧?毕竟也没个插手的身份,上面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会影响到刚刚步入正轨的医馆吧。" 叶与矜其实不太能理解楚诣这么急切的跳出舒适圈是为了什么,她在自己专业领域年纪轻轻就有了一席之地,如果她想,就算没有家庭的托底她凭借自己的能力也可以享受很精彩的生活。 但她偏要一头扎进充满挑战的沼泽,硬着头皮逼自己快速成长。 楚诣也早就考虑好了这些问题,"我已经同步面试了新的财务和后勤人员,除了财务主任这几个不能轻易动的职位其他几乎都要大换血,一步到位的话,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碰到问题了,可以来问问我,虽然隔行如隔山,但出谋划策我应该能帮上一点的。" "你似乎肯定我会遇到麻烦?" "不能说了,再说我俩又要在这里吵起来了。" 尤帧羽不想回和楚诣的婚房,想了半天,又回工作室练舞去了。 一口气录了四五个短视频当下很火的舞,累得大汗淋漓也不想休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感觉能跳一整晚。 而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路照尔也正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两个倒霉蛋各忙各的,谁都没去打扰对方,但都知道对方也在。 十一点多,跳了三个多小时的尤帧羽终于燃尽了,仰面朝天倒在舞蹈室,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点,楚诣和叶与矜应该都吃晚饭了吧。 她们会聊些什么? 楚诣明明那么累,忙了一天还愿意陪她约会。 尤帧羽一停下来就忍不住脑补,尤其是想到楚诣丢下她就走,更是心碎。 扪心自问,语言能表达的不过情感的千万分之一。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多伤楚诣的心,但她除了低声下气去找她道歉还能做什么? 楚诣看不见她的改变,直接就下结论她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太狠了,楚诣扔下她和自己相亲对象走了,完全是踩着她的自尊心羞辱她。 尤帧羽越想越委屈,气来气去,最后也只气自己的后知后觉。 江教云在门外就听见尤帧羽在地上哀嚎,忍不住嗔怪,"都多大了,要是让那些学生家长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尤帧羽听见江教云的声音,惊喜地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江教云手里提着两份夜宵,看尤帧羽手边快餐店打包的盒饭,嫌弃又自然的弯腰给她收拾,"给你送点吃的啊,就知道一一不在你就这样对付两口就把晚饭糊弄过去了。" "哪有,这家店就是她帮我找的,说很卫生,又很有营养。" "再有营养也都是些大锅菜,能有家里的好吃?" "行行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有饭吃。" 尤帧羽抱紧亲妈的大腿撒娇,被江教云嫌弃的推开,"我把小路那份给她送过去。" 尤帧羽也确实是饿了,不等江教云回来,自己就开始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妈妈的味道,尤帧羽越吃越熟悉,总感觉像楚诣做的。 啊太久没吃她做的饭菜,吃到好吃的胃觉反射弧就会想到楚诣。 江教云看她手都不洗就开始吃,叹了一口气给她递过去湿纸巾,话里话外都是偏爱和宠溺,"可别说妈偏心啊,一一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给你吃重盐的,所以火爆腰花我都给小路了。" 说罢,江教云还笑着调侃一句,"也不吉利是不,咱不吃啊,乖。" 嫌弃是真的,但对女儿的宠爱也是真的。 即使尤帧羽已经二十八了,江教云还是像照顾小朋友那样用湿纸巾给她擦手。 尤帧羽嘴里塞得满满的,江教云的动作一下子让她想到楚诣也是这样。 有时候晚上太累她会不想卸妆躺沙发上玩手机,楚诣就会蹲在她面前用湿纸巾给她一点点卸掉,甚至宠到了早上她起不来,她还会给牙刷挤上牙膏,在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帮她刷牙,那些习以为常的细节里,和江教云一样都是对她无条件的爱。 尤帧羽越吃越委屈,眼睛一酸,一开口就崩不住了,"妈" 江教云看她嘴一瘪就要哭,连忙往她旁边移了移,"你俩怎么都这个表情,最近招生不景气?" 江教云只以为她们是因为工作不顺利心情不好,所以轻轻揽过自己孩子的肩膀,放缓声音安慰道,"没事儿,万事开头难嘛,创业前两三年熬过去就好了。你们俩要是实在没钱了,你爸去年工程款上个月挤牙膏似的终于拿到了一部分,明天我让他打你卡上,员工工资和房租这些是拖不得的。" 江教云很心疼自己女儿,但又知道她走到今天的不容易,所以不敢劝她放弃。 只说,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妈妈的话让尤帧羽靠在她怀里没忍住哭了出来,哽咽着说,"不用了妈,账上还有钱。" 她哭得像小孩子一样,刚开始还小声忍住,后面直接放声大哭。 江教云都被吓坏了,连忙安慰,"你这孩子,哭什么啊,遇到什么麻烦跟妈说啊。" 尤帧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 她越这样说越没有可信度,江教云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有太大压力,我跟你爸现在还能挣钱,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后悔也没有关系,反正想做就去做,我相信一一也会支持你的。" 三言两语中总有楚诣的影子,因为在父母眼中她们是一体的。 未来余生,她们应该是携手同行的人。 尤帧羽一想到楚诣不要自己,委屈的想跟江教云说自己最近在楚诣面前碰壁受到的委屈,也想坦白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发展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这样放低姿态的追着楚诣跑多久。 总有误会,总在错过,她们的缘分就是那么浅薄。 尤帧羽张了张嘴,"我跟" 反应过来自己还答应了楚诣什么,尤帧羽埋进江教云颈间,"好,知道的。" 江教云摸摸自己女儿的头,看她脸上泪水混着汗水,心疼极了,再次强调,"你跟小路真的别给自己压力了,该下班回家就回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别再把自己累到了。" 尤帧羽用衣领擦了一下泪,委屈巴巴的撒娇,"不想回家" 她有点赌气,楚诣都跟自己相亲对象约会去了,她还回婚房干什么? 江教云听出不对劲,"怎么不想回家,不会是跟一一吵架了吧?" 尤帧羽撇撇嘴,索性也不否认,"嗯~" 反正在她爸妈眼里,她这个性子,就算和楚诣吵架也在意料之中,而且过错方大概率是她。 楚一一的口碑如此,所以长辈知道吵架了也没有关系。 果然,江教云意料之中的开始以过来人的角度劝她,"你啊,是不是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尤帧羽点点头,"嗯呢,我无理取闹,我还家暴她呢,可不讲理了。" 闻言,江教云瞪了一眼满嘴跑火车的人,"说什么呢?两口子吵架是正常的,但你要是敢动手,别说她爸妈了,我跟你爸都不会放过你。" 尤帧羽愤愤抹了一把泪,赌气的说,"柔柔弱弱的,就欺负她跑不了。" "啧!" "哼!" 尤帧羽被自己亲妈警告了也不管,通红的双眼瞪了回去,继续吃饭。 刚才一边哭一边吃,眼泪掉了好几颗进去,她心里堵得慌,饿了也没什么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教云揪着她耳朵让她把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不许胡闹了,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但大多吵的都是情绪,我也知道你性子急, 一上头就老是喜欢在嘴上争个输赢, 我想一一她也不会跟你计较,等你冷静下来了, 一定要学会低头, 低头不是认错,是更珍视这段感情。" 又是这些耳朵快要起茧子的话,尤帧羽盘腿咽了一口眼泪拌饭, 嘴硬的说, "我才不认错呢, 而且她脾气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惹生气别说道歉了, 说不定跟她跪下她都不会动摇。" "这话说的,她还要多好?连你这种脾气都能忍得了。" "别把我说的好像嚣张跋扈不讲道理好不好,你又没看见我" 没看见我对她卑微的时候,被凶了连找她都要小心翼翼找个自然的时机。 妈妈, 被偏爱的才会有持无恐,在任何感情里都是。 尤帧羽不想在父母面前展露自己放下尊严的一面,一言不发的继续吃饭。 江教云一边给她递汤一边说, "你真的别赌气,也别总觉得我们对她比对你还信任,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跟你爸是有亲身体会的。" 话音一顿,江教云说起尤帧羽不知道的事, "她这孩子最近很忙,但还是惦念着你爸的腰,定期就送药膏过来,就连打电话我随口一句睡眠不好,她隔天就寄安神的补品过来,先不说那些补品大多都是有价无市的,光说她这份把我们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的心,我跟你爸打从心眼儿里就觉得这孩子有孝心,人品又好,最重要的是,她对我们做这些,都是因为爱屋及乌啊。" 因为爱尤帧羽,所以才会把她爱的人也放在心上。 不管这场婚姻是从何缘起,楚诣都尽到了做妻子的责任,这份心如何不令人动容。 江教云语重心长的拍拍尤帧羽的膝盖,"一一真的是咱家的福气。" 尤帧羽听进去了,"噢,知道了。" 咱家的福气现在不要我了,正跟她相亲对象单独约会呢。 若有所思,尤帧羽状似不经意间问,"她现在还在给爸送药膏吗?" 一到夸楚诣的时候江教云越说越滔滔不绝,"何止啊,前两天你爸才去医馆找她艾灸和推拿,有她在,连队都不用排,不到一小时就弄好了,之后还特意带你爸去商场买了个一万多的按摩椅,你爸现在逢人就跟他那些朋友炫耀,她多了个有孝心的女儿。" "前两天是哪两天?" "大前天吧,怎么了?" "没怎么,她都没跟我说。" "那孩子就是说的少做的多,所以你别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她正跟相亲对象约会呢 尤帧羽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饭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诣到底什么意思呢? 不会拒绝她的吻,也不会拒绝她的留宿,甚至还对她爸妈这么好。 她本可以不这样做的,毕竟她们真的离婚了。 "鱿鱿啊,妈以前真的想过,要是没有遇到对的人,我跟你爸就养你一辈子。" "哎哟干嘛又说这个,我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怎么可能被你们养一辈子。" "因为不想你嫁去婆家受委屈啊,不过也幸好,遇到了一一,我真的觉得你们的婚姻才能真的算是婚姻,两个人有自己的小家,但工作再忙都会关心父母,我们两边家庭都只是多了个孩子。" 楚诣的婚姻观,才是一个有学识涵养的家庭里成长的孩子应该有的健全婚姻观。 尤帧羽抓了抓头发,还没说话,她妈又说,"乖,没什么原则问题,互相给个台阶就和好了。" 尤帧羽咬着内唇沉思着,"噢,但她今天很累了,我过两天再去找她吧。" 不是敷衍自己亲妈,尤帧羽是真的想找楚诣问清楚。 她不想再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了,次数多了就算楚诣不烦她,她自己都要烦自己了。 如果楚诣真的明确选择叶与矜,她会尊重她的,就像当初尊重她想要离婚的意愿一样 叮! 清脆的声音过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原本正在翻看今天备忘录的楚诣头也没抬的迈步,下一秒脚步顿住。 尤帧羽,又是尤帧羽! 她最近真的有种鬼打墙的感觉!总是在同一个地方随机刷新出尤帧羽! 楚诣开门,尤帧羽紧随其后进去,全程两人只有短暂的眼神沟通。 尤帧羽换了鞋,踩在地毯上愣了一秒,还记得楚诣叮嘱过不许她不穿鞋踩地板。 脚边多了一双小黄猫卡通形象的拖鞋,上面的猫咪完全和脚脚神似。 "穿这个。" "谢谢。" "吃晚饭了吗?" "没呢,刚下课。" 楚诣系上围裙走到了厨房,熟练又自然的开始做晚饭。 两菜一汤,不过半小时就出了锅,还刚好又是尤帧羽爱吃的。 楚诣盛了两碗饭,随后拉开柜门抽出一个口袋,"奶奶这两天问我你怎么没回家,周末如果有时间的话能跟我一起回去吃顿饭吗?" "当然可以。" "嗯,到时候帮我把这个给奶奶。" 等尤帧羽同意了,楚诣才把袋子放到尤帧羽面前。 尤帧羽看了一眼,是助听器,旁边还用简笔画标注了用法。 很眼熟,她真的觉得很眼熟,但也没有多想,只问,"你不可以给吗?" 楚诣也愿意跟她解释,"爷爷走的早,奶奶一个人支撑起医馆里里外外,不可避免养成了要强的性子,她有点不服老,尤其是在我和楚迩这种孙辈面前更是要强。我之前提过问她要不要戴助听器,但她拒绝了,所以你给的话,碍于情面,她会接受的。" 她其实可以叫迟早给的,本质上她但身份和迟早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叫她 尤帧羽也懂她,内心涌现一阵狂喜,"包在我身上吧,我肯定哄得奶奶高高兴兴的。" 楚诣听到她很轻很细的欢呼声,神色自若的表情下唇角微微上扬,"嗯,加油。" "但我觉得这个助听器很眼熟哎" "这个虽然是国外的牌子,但国内也有经销商,商场有很多体验店。" "不对," 尤帧羽多看了几眼,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会觉得眼熟了。 因为前段时间打视频的时候,外婆耳朵上戴的就是这款助听器,她说是她妈拿回去的。 外婆年岁已高,很多事记不清楚,所以既然是江教云拿回去的 尤帧羽托腮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一一" 楚诣轻轻敲了敲碗边,温和的催促,"一会儿饭菜凉了。" 尤帧羽打了个响指,"我外婆也戴的这款助听器,她说是我妈拿回去的,其实是你吧?" 很容易联想的因果,只是尤帧羽惊叹于她细节到了这种程度。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外婆年岁已高,需要助听器了 而且双方长辈都用的同个牌子,毫无疑问楚诣私底下做了很多攻略。 "嗯,妈说外婆最近几年听力一年不如一年,我没时间回去,就让妈先带她去检查了一下。" "我都没想到,你还考虑到这么多" "你应付自己身体已经够艰难了,还要忙工作,顾及不了这么多很正常的,两边长辈都能理解的。更何况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结婚的意义不就是多一个相互扶持的人吗。" "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离婚了吧?" 本应该避免提这种不愉快的话题,但尤帧羽此行是真的想要个名分的。 追求者也好,和好也罢,总不能这样隔三差五不明不白的随机刷新。 她爱她,但为了她放下尊严也是有底线的,更何况她那么骄傲的人。 楚诣动作一顿,紧随其后的声音也很轻,"嗯,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前妻关系。" "还能再发展发展吗?" "看你表现吧。" "什么意思?" 尤帧羽这时候大脑反倒转不过弯来了,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心底的猜测。 不会吧,不会吧,上一次才把她丢下了,这次突然又说这种话。 尤帧羽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米饭,急切的语调含糊不清,"你和叶与矜那天聊了什么啊?" 楚诣皱眉,"咽下去再说话。" 她听清楚了她在说什么,但还是要等到她乖乖咽下去了才说,"工作上的事。" 但凡尤帧羽聪明一点也应该明白楚诣话里的意思了,但可惜楚一一找了个笨蛋老婆。 "啊?" "嗯,聊了医馆换食堂承包商的事。" 尤帧羽有点懵,因为她既没有想到楚诣会真的一板一眼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工作上的话题,满脑子就一句话,"聊得这么体面吗?" 尤帧羽机械的咬着筷子,绞尽脑汁,最后干脆打直球,"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楚诣故意逗她,"我跟你现在什么关系就跟她什么关系。" 那晚在KTV外面,两人赌气时说的,没有任何关系和身份。 "什么意思啊?" "你是笨蛋吗?" "我是啊。" 尤帧羽坦然承认自己愚钝,让楚诣一时语塞。 她还能说什么? 想让她再涨涨教训,但上次看她那么难过现在又舍不得了。 楚诣闭了闭眼,干脆眼不见为净。 尤帧羽晃了晃腿,"你能不能干脆点?" 楚诣掀开眼皮,"你在命令我吗?" 本就没什么身份的尤帧羽一下子就怂了,但好在她只是笨,不是傻。 楚诣都让她进门了,还做饭一起吃,没有赶她走不就是给她机会吗? 所以,一一是不是真的选了她? 尤帧羽自己给自己想高兴了,傻笑两声,"哇" 楚诣闻声撇了她一眼,看她小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宠溺。 两人共进晚餐的画面很和谐,一瞬间恍然回到了她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 尤帧羽的嘴向来在吃饭的时候也停不下来,所以她会叽叽喳喳一些有的没的,而楚诣毫无疑问是一个称职的聆听者,她句句有回应,也会对她全方位的肯定,给足了她情绪价值。 今晚虽然很安静,但吃完饭尤帧羽主动揽下洗碗的活,还很积极想帮忙打扫卫生。 虽然楚诣一贯爱干净,整个房间地板干净得在反光。 洗完碗,尤帧羽滑跪道歉,"一一,我错了。" 书桌前的楚诣取下眼镜,朝她勾勾手指,"错哪儿了?" 很温和的声线,但还是给尤帧羽听爽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面无表情命令人的楚一一这么帅啊。 "我的命很珍贵,生活也很美好,我不能随便说死不死这种话。" "为什么珍贵?" "因为你,因为爸妈,因为所有爱我的人。" 虽然生命有不容侵犯的个体性,但因人而异。 尤其尤帧羽爱楚诣,她就更要爱自己,她的生命承载着楚诣共享的余岁,所以厚重。 楚诣静静看着她,眼睛仿佛失了焦距,悠远又迷离。 不知道这个答案她满不满意,尤帧羽又说,"其实我懂,我爱你,就应该更爱自己。" 她想为自己解释,当时不经思考的失言并不是出自本心,她从没有那样想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几乎一整章都在搞,黄,改了几次都发不出来 我更在VB吧,名字在主/页 第129章 你要对我负责[作话锁] 你要对我负责[作话锁] 只是太着急, 所以在网上,生活里,碎片化收集到脑海中的挽留方式就是如此。 "我也从没有忽略过我的身体健康,我知道我能捡回这条命有多重要, 所以没有忘记吃药, 你给我的中药我都在吃,以前你管我我也没觉得你烦, 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你对我那么好有什么目的, 因为我手里仅剩的筹码太少了,于你而言可能微不足道,但却是我的全部了, 我可能只有二十七年人生里的全部, 我害怕做错什么就一无所有, 虽然本来就仨瓜俩枣了。" "一一, 过去的事我们不要讲谁对谁错了, 以后好好爱对方可以吗?" "我真的不想只要我们心意相通,我真的想不出要多么戏剧化的造化弄人才能将我们分开。" 尤帧羽真的不信邪了,错过了五年十年可能是上天有意捉弄,当然, 其中确实有她脑子不记人的客观因素,但现在她们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意,事在人为, 不信还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 楚诣两条匀称修长的腿轻轻叠着,"如果要讲谁对谁错,你觉得是谁对谁错呢?" 虽然很想恭维, 但尤帧羽还是实话实说,"我没做错什么, 你也没有啊。" 她当时不爱楚诣,谁来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现在爱上了她,才心疼她和懊悔自己对她的忽视。 楚诣点点头,下一秒,看见尤帧羽自顾自开始脱衣服,"你干什么?" 聊得好好的,甚至还有点严肃,她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 楚诣下意识的伸长手臂把窗帘拉了过来,"好了,我知道了,你该回去了,不要总是留宿外面,家里脚脚会害怕,猫粮吃完了会饿肚子。"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我把它送去我妈那里了。" "为什么?你没时间养的话可以给我,我能养。" "只是短时间没多余的精力养而已。" "工作室很忙?" "跟以前一样,我忙是因为忙着想把你追回来。" 主要还是忙着心碎了 一一要离婚,心碎。 一一去相亲,心碎。 一一丢下她,更心碎。 楚诣被她直球行为逗得笑弯了眼,"这就是你追我的方式?" 一言不合就脱光光就算了,还总是动不动就搞强吻这一套。 只不过她害怕被凶,强吻也是很温柔的强吻。 尤帧羽自己把自己亲走心了,眼泪汪汪的双眼盛满依赖,"一一,你以前爱我什么啊?" 楚诣唇瓣被含着,她在喘气的间隙才能找到机会喃语回应,"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最自卑那年,你明媚的像冬日唯一的暖阳。 藏在自卑角落的我靠近你都感觉被神明眷顾,那年你忘记了我,而我刚刚爱上你。 尤帧羽在她下颚白净的地方留下湿乎乎的吻痕,含糊着问,"总有原因吧?" 一边要接吻,一边要问问题,所以尤帧羽的吻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楚诣斯文的气息被打乱,转过眼躲开她的吻,"没有原因。" 她虚虚的抱住作乱的尤帧羽,两人一退一进,尤帧羽来势汹汹。 尤帧羽跟她妈妈说的没错,楚诣不管在哪方面都很斯文,几乎没有强势的一面。 所以尤帧羽说她柔弱是真的有据可查的,比如她回吻都像小猫轻舔一样。 尤帧羽追着她来到卧室,楚诣推拒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连带着怀里的人一同陷入柔软的被子里,而唇瓣分开片刻,尤帧羽又急切的吻了上来,"但我知道我爱你的原因。" 在她的视角里,爱上神女一般给她人生带来无限希望的女人是必然。 她肤浅的爱她皮囊,也深入灵魂爱她不为人知的自卑。 楚诣半阖着迷离的眼,不再有半分犹豫的情分,"鱿鱿,别闹了。" 后知后觉自己最近放纵她亲了一次又一次,楚诣懊恼的死死按着太阳xue想清醒一些。 结婚一年都没离婚这两三个月亲的多,这是什么诡异的离婚后开始热恋的戏码。 尤帧羽害怕她又提起让她去客房的话题,于是几乎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楚诣" 莹白的拇指拂过她发红的眼尾,楚诣呼吸急促难以自控,滚烫的气息洒在楚诣的脸上,"选我好不好,不要选她,虽然她什么都比我好" 尤帧羽倒不是自卑,只是想到被楚诣主动相亲接触的叶与矜,没有底气的原因是楚诣的态度。 楚诣无法剥离些许理智,用力伸长脖颈想要躲开她的触碰,"知道了,别再得寸进尺了。" 尤帧羽捧起她的脸,浅淡的血腥味随着呼吸洒在她脸上,"所以,答案是什么?" 血腥味,她又一次把楚诣的下唇咬破了,而楚诣竟然这都没有生气。 楚诣的宽容一次次刷新尤帧羽认知里的下限。 楚诣压下翻涌着的躁意,紧紧蹦出四个字,"谁都不选。" 尤帧羽不满地低声吼道,"选我!" 吼完又怂怂的预感到自己要被推开,尤帧羽一用力,腰一软带着楚诣一起滚进被子里,"不要凶我!" 给自己打完气,尤帧羽反手一掀被子“我会让你选我的。" 楚诣没有防备,她竟然 楚诣错愕的看着辛苦///忍耐着痛楚的人,她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 ///////////////////////// 楚诣完全没有余力阻止她的动作,但听到她被撬开//牙关小小声的痛呼。 随后,一滴泪重重砸在她眼尾。 楚诣颤抖着脱口而出,"鱿鱿,别这样" 明明是不爱哭的人,在她面前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她是因为太疼, 还是因为什么 尤帧羽摇摇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太豁得出去了,她不计后果的莽撞无非就两个结果,得到一切,失去本就没有的资格。 ////////////////////////////////////// ///////////////////////////////////// /////////////////////////////////// ///////////////////////////////// 尤帧羽全身//都在颤抖,深呼吸用了些力气想和楚诣十指紧扣,但没有//力气//只能虚虚的填满她的指缝,把头埋进//她松垮到//不行的衣领里,郑重的告诉她,"你要,对我,负责。" 楚诣没想到她的目的就这么直接,就是要名分,要她负责。 楚诣无奈//收紧//手指,终于让她握住了自己的手,"可算是聪明了一回了是吧?" 尤帧羽得逞的小声哼着,"嗯哼, 我知道你睡//了肯定会对我负责的。" 楚诣忍不住轻吻她发亮的双眸,下一秒温柔又无情的说,"凭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 忙活半天但白忙活的鱿鱿天都塌了。 干嘛啊!都这样了!还哄不好! 是谁还在谣传楚医生好哄的,一点都不好哄! 尤帧羽哭了,真的哭了,眼泪全擦在楚诣领口,"你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 "………………" "很难理解吗?" "哇!你过分!" 尤帧羽不顾形象的哭了出来。 //////////////////////// //////////////////////////////// ///// ///////////////////////// ///////////////////////// /////////////////////// ////////////////////// 楚诣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小心翼翼用别扭的姿势轻轻抱着她坐起来,下意识安抚的拍拍她后背,"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尤帧羽怕她言出必行,小声撒娇,"不要这么凶我。" "快点!" "疼呢~" 楚诣有些急了,偏偏尤帧羽没有动作,就趴在她身上耍赖撒娇。 楚诣都被磨得没脾气了,"能不能讲点理?" 谁在这时候讲理,尤帧羽就一字诗,"疼~" 楚诣嗔怪道,"谁让你胡闹的,现在知道疼了。" /////////////////////////// //////////////////////////// /////////////////////////// //////////////////////////////////// /////////////////////////////// "" 尤帧羽红着眼瞪了她一眼,较上劲儿了。 楚诣就只能放任她把自己当一个工具人,好在尤帧羽的适应力强///没一会儿她自己//都哼唧着催她,"明明可以//电动,为什么要///手动,楚一一,你是不是不行啊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你看着就不太行的感觉,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以前我都没好意思说你,我还得配合你演给你看。" 楚诣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指甲,说实话她并不好受,尤其是还得//手动。 楚诣不愿意陪着她胡闹,"你还嫌弃上了?" 尤帧羽咬她耳垂,几乎要把嘴塞进她耳朵里强调了,"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还没渐入佳境,她已经强调了两遍要负责,对她完全有势在必得的拿捏。 楚诣真的有点被她的鲁莽吓到了,强制性收回了工具,然后检查//确定她出血了。 也是能忍,吃一点苦都要哼哼唧唧的人,这么脆弱//的地方倒是一声不吭了。 幸好家里备着药,楚诣拿出药膏挤了一团在手心,看她委委屈屈用被子把头都盖住。 /////////////// 像一朵刚刚破土的蘑菇,浑身嫩乎乎的肌肤都成了粉红色。 楚诣拉了拉被子示意她靠近一点,但一看她那张脸就忍不住调侃,"我们家开一家药店吧。" 尤帧羽看出她要给自己上药,虽然再亲密的动作都做了,但如此氛围她还是有些羞涩,裹着被子扭扭捏捏不肯出来,只有嘴上还没忘记抓住一切机会撩她的肌肉记忆。 "噢,你好爱我哦一一,为了我还想特意开一家药店。" "你怎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我这是实事求是。" 诡辩天才,楚诣摇摇头捉住她的脚腕,"我帮你上还是你自己上?" 尤帧羽想也没想,"你~" 要她当着楚诣的面自//渎吗,不行,她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 不过她肯定,一一肯定很喜欢那个类型,她就是有点假正经,而且真的虚。 弱弱的一也是一,她可以配合一一演戏。 /////////////// 楚诣提前打预防针,"可能会不小心弄疼你。" 尤帧羽耸耸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笑弯了眼睛,"没关系,反正弄//坏了你得负责。" 负责这两个字完全就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楚诣身上,尤帧羽想法设法也要逼着她负责。 楚诣都快气笑了//////////////////////// //////////////////////// 作者有话说: [锁]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130章 害羞什么[作话锁] 害羞什么[作话锁] 清脆的巴掌声, 尤帧羽被打得浑身一震,朝她戏谑一笑,"你是在奖励我吗?" 她这样打她,真的很难控制//不流, 而且她这个视角看过去, 刚好能看到楚诣顶着一张严肃的脸俯身聚精会神的为她上药,那眼神就算正经到医生眼里无性别也能看出她眼底的缓缓升温的, 欲, 念。 她在欣赏吧,她在克制吧,一定是的。 尤帧羽抬臀往腰下垫了个枕头, "现在视野好一点了吗?" 楚诣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不知羞耻。"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不觉得好看吗?" "不好看。" "真的不满意?" "不满意。" "你才是骗子吧?" 尤帧羽抬脚踹了一下楚诣的肩膀, 没用力, 但楚诣本来就没坐稳, 所以只听见扑通一声, 楚诣狠狠摔下了床,"尤帧羽!"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几分僵硬的尴尬,尤帧羽连忙爬过去哄她, "对不起,我没想到" 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弱 楚诣一把甩开她的手, "躺回去!" 她在给她上药,她一脚给她踹下床,没见过这么公报私仇的人。 楚诣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 费了好大劲才强忍住把她赶出去的冲动。 "对不起嘛~" "闭嘴!" "闭不上,我从小就爱聊天, 我上学的时候跟谁坐都能聊。" "下//面,闭嘴!" 她怀疑尤帧羽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用了快半管药膏都没有上///彻底,大多都浪费了。 楚诣到最后怀疑人生,她是给她上药,还是在奖励她? 而且尤帧羽这女人恢复能力惊人,流血了//没一会儿就没感觉了。 最后楚诣放弃了,收拾好垃圾起身,"我要睡觉了。"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没上//完呢,怎么能半途而废?" 楚诣带了些怨气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我没有义务给你上药。" 再上下去她要疯了,尤帧羽分明是在//诱惑//她。 "怎么没有义务,你弄伤的呀~" "你确定。" "好吧,不确定。" 尤帧羽现在在楚诣面前就是很勇敢但是又很怂的一款人。 没出息瞬间改口人十分丝滑的又滑进被子里,"睡觉!晚安!" 楚诣叉腰看着她,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尤帧羽直接就把她拽上了床。 把她死死按进怀里,尤帧羽像小动物一样蹭蹭她的颈间,"不闹你了,睡吧。" 楚诣被抱得太紧,但也没力气再推开她,"你还知道你在闹?" 尤帧羽得意的撒娇,"哼哼~" "爽了,还要鸠占鹊巢。" "你怎么知道我爽了呀~" 无言,楚诣最后只警告了她一句,"再闹就回你的家。" 尤帧羽亲了亲她的耳垂,"那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婚房,你为了我买的婚房。" 她强调了很多遍婚房,楚诣都闭着眼睛没什么回应。 婚房想来她就算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心里对这里还是生不起归属感, 祁文秀那边那个家是有爸爸妈妈在的家,尤帧羽那边总之这里似乎一直都只是歇脚休息的地方,她一直觉得可能是这里是租的原因,现在她明白了 让她生出归属感的,亲人是亲人,爱人永远只会是尤帧羽。 有她在的地方,只是一套二手房都是她的家。 一夜好眠,闹得很晚的两个人睡得很熟,以至于都没有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 祁文秀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过来给楚诣送点吃的,顺便帮她把车开去保养一下。 最近楚诣真的太忙了,医馆的事她和楚孺和也都知道,但故意没有插手,让她自己去处理。毕竟能把医馆经营成常青树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她们俩意识到楚诣始终有一天要成为医馆的主人,那么多家分馆,倘若楚诣不行,以后也应该早做打算。 但一一从小做什么没让她们做父母的失望,祁文秀相信这次也不会。 "一一,你起了吗?"祁文秀没在外面找到人,所以走个形式敲了敲卧室的门,隔着门说,"我昨天去1999新开的蛋糕店做了些绿豆糕,给你拿过来尝尝,下面还有一盒是无糖的,你记得给鱿鱿拿过去。" 祁文秀在门口说话原本都没打算进去的,但卧室门是虚掩着,她只是轻轻敲了敲,门就顺势开了。然后她就看到在床上抢衣服跟打仗一样的两个人,床上凌乱的被子,地上一地的贴身衣物,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不用给鱿鱿拿过去了 祁文秀关注点清奇。余光还撇见尤帧羽胸口和膝盖上的青紫。 真是,小年轻也不知道轻重。 祁文秀是这样想的,也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再怎么也应该有个度啊,你看这样人家鱿鱿还怎么给孩子们上课,真是老大不小了一点没分寸都没有!" "妈!"楚诣低声惊呼,甚至崩溃的扶额,"把门关上!" 不小心看到了没关系,但她怎么能这么平静的站在门口欣赏? 欣赏就算了,但她怎么可以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而且!尤帧羽腿上是她上次磕到还没好,怎么能联想到那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看自己三十多岁的女儿还像小女生一样害羞,祁文秀倒觉得好笑,"谁让你俩不锁门的?" 楚诣用被子捂着脸不敢和调侃自己的亲妈产生视线交流,只说,"平时没人来。" 谁能想到热闹都凑一起了! 祁文秀撇了一眼整个缩进被子里的尤帧羽,"好了,上班都快迟到了,快起来。" 楚诣半掀开眼睑,有些无奈的请求,"妈,您能先回避一下吗?" 她们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她是做不出来旁若无人掀开被子穿衣服的事,尤其是被子里的尤帧羽死死抱着她的大腿,对她软肉又啃又咬,无声的催促她快点解决这个麻烦。 她害羞吗? 不可能,她单纯就是想借机调戏她而已。 "行行行,我回避,要是再不回避,等会儿被子里那个缺氧了。" "" 祁文秀也不逗她们俩了,反手把门关上,而尤帧羽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一一,我们俩又不是在偷情,为什么我们要有这种捉奸在床的反应?" 这样想着,尤帧羽掀开被子扑到楚诣怀里,"我们明明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啊~" 祁文秀听力极好,都已经要走了,听见了还不忘回应,"是啊,合法的干嘛着急。" 尤帧羽麻溜的跨坐在楚诣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们今天去复婚吧。" 她刚想了一下,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来看,确实是偷情来着 "你昨晚喝酒了吗?" "没喝呀。" "没喝为什么说这种糊涂话。" 该说不说,有时候楚诣还挺会讲冷笑话的。 尤帧羽一听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歪头眯了眯眼,坏了! 她凑过去咬着楚诣耳朵喉咙深处发出小兽嘶吼一般的声音,"你不会不认账吧?" 楚诣不说话,尤帧羽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结结实实一口咬下去。 楚诣本就发烫的耳朵更红了,在明亮的灯光下还隐隐有两颗门牙的牙印,吃痛的她圈着她的腰把她推开一些,微红的眼尾酝酿着惊心动魄的媚,"快点去衣柜里把衣服穿好,妈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耽误太久不好。" 尤帧羽要耍赖了,捧着她的脸,"老婆~你睡都睡了,怎么能不对我负责呢?" 又啃又咬,楚诣也不生气,掀开被子下床抱着耍赖的她亲自给她挑了一身衣服。 两人身材相似,本来就可以互相穿衣服。 "一会儿在我妈面前不许乱说话,她会多想。" "那我能说什么?" "最好什么都别说。" 楚诣一再撇清关系的态度让尤帧羽有点慌了,她跪坐在床上,一脸幽怨的瞪着在她面前三下五除二套上睡衣的女人,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昨晚她留下的暧昧咬痕,但一觉醒来她就要跟她撇清关系了。 楚诣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白皙的手指捏起鲨鱼夹把头发夹起来,"宝贝,别闹了。" 她叫她宝贝!她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叫她宝贝! 这对尤帧羽的听觉冲击可想而知,心跳声带着雀跃的频率,"嗯?" 她不懂,楚诣这是什么意思,但楚诣会直接的给她笨蛋老婆答案,"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尤帧羽一听,眼睛都亮了,噌的一下跳进她怀里,"我爱你!" 楚诣揽过她的腰,未卜先知的闭眼。 尤帧羽兴奋的吻落在她脸上的每个角落,最后到被咬破的唇瓣,心疼的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咬破的地方,小声的哼出气音,"疼吗?" 楚诣揉揉她的后脑勺,满心满眼都是尤帧羽白净的脸,"不疼。" 尤帧羽给予的,好的坏的,楚诣的包容度都是百分百的。 吧唧一声,尤帧羽狠狠亲了一口,娇滴滴的声线,"老婆~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楚诣以为她要深吻,所以在分手时还意犹未尽的主动追着她的唇,"嗯?" 尤帧羽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捧着她的脸哼笑,"你也爱死我了吧?" 她像战场上春风得意的常胜将军般,得意一一的爱哪怕离婚后还是会选择她。 楚诣真的爱死她这种可爱的小表情了,点点头欣然应允,"对,我爱死鱿鱿了。" 她这辈子就是要爱鱿鱿的,只有她才能带给她爱情的欢愉。 尤帧羽被这种直白的话说的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那是比药物更能刺激她神经的情绪。 一秒,两秒,尤帧羽脸上恢复轻佻,"刚是不是还想亲,直说嘛,我们俩又不用害羞。" "还想亲。” 并没有扭捏的矜持,楚诣对尤帧羽的生理心理的渴望一直都是惊骇难平的。 而且她懂,刚才鱿鱿不亲她的嘴唇不是因为逗她,是怕碰到她伤口不舒服。 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真会咬人,但她也会心疼人,傲娇的心疼。 "还想亲啊~"尤帧羽拉长了音调,故意说,"但某人刚才说妈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尤帧羽坏坏的撂挑子不干,"不亲了~" 楚诣微挑眉稍,宠溺的眼神像是看不够她一样,"好,鱿鱿不想亲那就不亲了吧。" 说完,楚诣作势要放下她,"下来,把鞋穿好。" 这下轮到尤帧羽不干了,耍赖似的晃晃亮眼的大长腿,"不!" 丝毫不讲道理的尤帧羽不由分说捧着楚诣的头吻了下去,"我突然又想亲了。" 缠绵至极的一个吻,由浅到深,爱在唇齿交融间说了个尽兴。 虽然尤帧羽依然无法共情楚诣做出选择前的矛盾,但楚诣想相信她,也再相信自己的心一次。 两人黏黏糊糊的在卫生间洗漱完,尤帧羽先从里面走出来,肉眼可见走路都是轻飘飘,声音更是高兴得比往常高昂了好几度,"亲爱的妈妈,早上好呀~" 作者有话说: [锁]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 130-140 第131章 娶了十一个老婆 娶了十一个老婆 尤帧羽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她身后好不容易把脸上脖子上被故意蹭上的洗面奶泡沫洗干净的楚诣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给她拉开椅子后也跟祁文秀打招呼,"妈。" 看她们俩这种和之前生日饭局上截然不同的状态,祁文秀也是高兴得眯了眯眼, "嗯。" 早餐除了祁文秀带过来的糕点, 还有她刚才去楼下买的,所以看起来很丰盛。 祁文秀吃过了, 也就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俩吃, "看来昨晚睡得挺好啊,你们俩。" 连嘴唇都咬破了,更别提脖子上那斑驳的吻痕, 这两人果然小别胜新婚。 楚诣不自然的拢了拢衣领, 根本不敢回忆昨晚, "嗯, 还好。" 尤帧羽则是像炸了锅一样, "那可太好了!妈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一个特别好的梦。" 好梦,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剧烈运动的原因,她昨晚真的睡得很好。 虽然也不过七个小时, 但好像睡了十多个小时那样精神满满。 祁文秀顺势也问,"欧?什么好梦?" 尤帧羽嘴里塞着鸡蛋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分享自己的梦,"我梦到我娶了十一个老婆。"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但尤帧羽说到自己娶了十一个老婆的开心是真的。 正替她分担不爱吃的蛋黄的楚诣手一顿,默不作声又把蛋黄放了回去。她也是犯贱,以前还义正严辞的为了营养均衡逼着她吃蛋黄, 现在心软的没了原则想替她解决,结果她美美回忆起她娶了十一个老婆的梦。 而且!昨晚是她们离婚这三个多月第一次同床共枕! 十一个老婆, 累不死尤帧羽! "每个老婆都特别漂亮,当然,跟一一比起来还是逊色几分。" "你这个梦人家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个思想可危险了。" 祁文秀都没想到尤帧羽的好梦会是这么个好法,余光扫了一眼楚诣的表情。 真的感觉到,餐桌上有那么一瞬间空气是不流动的。 "没关系的,我就算娶十一个老婆,一一也是正妻。"尤帧羽想逗楚诣吃醋,转头看她略微沉凝的侧颜,想也没想就改口,"不过妈你放心,大家不都说梦都是相反的吗,说明我会和一一一生一世一双人哦。" 玩儿鹰的人被啄了眼睛,楚诣也没准备给她台阶,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走向门口。 尤帧羽以为她要走,再次丝滑的滑跪道歉,"我开玩笑的嘛一一。" 她是觉得一一不会那么小心眼的 楚诣自顾自从门口鞋柜上拿了自己随身背的包,从里面拿出车钥匙,"妈,我已经跟4S店预约好了,今天上午随便什么时候你把车开过去都行,行驶证和绿本在副驾驶的扶手箱里,你记得提醒他们检查一下方向盘异响的问题。" 祁文秀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她,"行,你们一会儿上班开我的。" 交换了车钥匙,楚诣就准备回去化妆了,全程没给尤帧羽一个眼神。 尤帧羽现在觉得哄好了她,就露出狐狸尾巴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想故意看她吃醋什么样是吧,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幼稚鬼。 尤帧羽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见她要回房间,又问,"你吃完啦?" 楚诣推开房门,声音飘向餐桌,"嗯。" 客厅安静下来,好半晌,祁文秀的笑声传来,"她吃醋了。" 尤帧羽有点懵的收回视线,脸上都是作死的懊悔,"其实我感觉她生气了。" 祁文秀倒是难得看鱿鱿吃瘪,"怎么可能,她是看穿了你的小伎俩,懒得配合你而已。" "那你怎么说她吃醋了?" "你不了解她吧,她要是不吃醋肯定会陪你一起吃完早餐的,至于生气,她没那么小心眼。" 你不了解她尤帧羽表情一愣,刚开玩笑的轻佻顿时僵硬,然后一点点出现裂痕。 她是真的没有那么了解楚诣,即使这样,她口口声声说要追求,但还没付出什么,只是追着楚诣胡搅蛮缠,最后楚诣还是直接同意在一起。 尤帧羽心不在焉的沉默很久,祁文秀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楚诣吃醋的事,于是宽慰她,"快吃吧,一一挺好哄的,一会儿等她出来说两句好听的,她自己就好了。" 这话无疑是间接又打了尤帧羽一耳光。 是啊,一一好哄,所以她才一直都有持无恐。 尤帧羽还没吃完饭,楚诣已经化好妆了。她今天穿得挺休闲的,白t外面套了一件灰白色的毛衣开衫,下身是黑色牛仔裤,伪素颜妆容搭配自然卷的长发,一整个姐感十足。 尤帧羽扫了一眼,随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楚诣给她挑的类似款毛衣开衫,只是她的是黑色。 好像情侣装,不对,就是情侣装。 楚一一怎么那么可爱,吃着醋呢,还不忘跟她一起穿情侣装。 而且~她平时上班都是各种款式的衬衫,正正经经的职业装穿搭,这明显是为了她啊。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目光,"我没有说错吧,你其实不穿职业装更漂亮。" 她以前说过,楚诣穿职业装显老,当然,也有她每天都是职业装,看多了视觉疲惫了,所以同样一张脸,她要是穿休闲装或者裙装礼服就会很惊艳,显得她温婉又优雅。 "因为我今天不上班。" "噢,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挑的情侣装。" 小心思被戳穿,四目相对,楚诣感觉自己又被她调戏了一下。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楚诣转而说起,"妈,我今天去之前联系对接的食品公司实地考察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把食堂承包商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争取这个月底就让她们完成交接,这样不影响下个月的工作。" 她在医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有跟食品公司签约的资格,所以如果定下来了还是要姚资蓝或者她爸妈出面才能谈妥。 提到医馆的事,祁文秀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好,把资料发过来吧,我让小张起草合同。" 她很信任楚诣办事,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听你爸说采购和会计你也有换掉的意愿?" 楚诣做事也不是一意孤行的风格,所以她的想法大多都和父母及时同步并征求意见。 "面试了几个,有两个我还是挺满意的,有继续接触的想法。" "可靠吗?毕竟这几个职位的人一定要慎重。" "我筛选了几百份简历,她们的履历是过关的,具体其他的我还要再了解。" 几百份简历能从楚诣口中说出来,说明她真正接触的绝对不止几百份,在工作之余她还要去一个个约面试,可想而知她私底下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做这些琐事。在祁文秀这个母亲眼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女儿做这些有多辛苦。 "累吗?" "累吗?" 祁文秀和尤帧羽异口同声。 楚诣愣了一下,"不累。" 尤帧羽张了张嘴想让她别那么累,但余光看到祁文秀,最后没开口。 祁文秀的关心来的更加直接,"医馆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别把自己身体累垮了。" 楚诣摇摇头,"真的不累,我有分寸的。" 不想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下去,楚诣继续说工作,"医馆账目已经有问题了,包括人员任聘存在走后面的情况,都知道我们医馆福利好,一些明显不符合招聘要求的医护人员通过各种方式名正言顺的招进医院,这个现象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些连形式上的流程都不走。" 说完,楚诣想到尤帧羽之前找她帮忙给路照尔亲戚走后面的事,她又不动声色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很理解这个社会有太多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每个人都有各种亲戚朋友,这很正常,但如果招进来的医护人员连基本招聘要求都达不到的话,这完全是对患者不负责,也是在砸我们医馆几十年的口碑。" 楚诣不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但她有自己不容触碰的原则底线。 尤帧羽本不想插手楚诣工作的事,但看她义正严辞的语气,犹豫片刻,还是举手发言。 楚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话,"怎么了?" 尤帧羽距离太远,楚诣纤细的手指勾了勾,"过来说。" 过来说,宝贝 尤帧羽应声凑到她面前,"一一啊,我相信爸妈能理解你想要大刀阔斧整顿医馆的心,但是你别忘了,医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快速又稳定的发展起来,其中姚馆长肯定是功不可没的,如果你不由分说的打破已经形成的平衡,以你现在的能力可能没办法稳定好局面噢。" 新医馆的规模不足主馆的一半,所以祁文秀这种老江湖肯定有解决这个局面的办法,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在明面上主动干预,只是放纵楚诣去了解和调查,说明分馆的情况还在她们可掌控的范围内。 闻言,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参与话题的楚诣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坐过去听她说,"所以呢?" 尤帧羽顺着她动作朝她伸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是想建议你不要操之过急,毕竟人一多是非就多,你现在还没有很多经验,如果处理不好会你会费力不讨好的,也会很累。" 最后半句也藏着尤帧羽的私心,她敬佩楚诣主动走出舒适圈的勇气,这也恰恰是她的魅力高光之一,她心疼父母日渐白发盖青丝,加上楚迩志不在此,所以她承担起一些责任,想减轻父母的负担。 但她也心疼她累,要坐诊用十足的耐心面对患者,除此之外还要应付医馆的人情世故。 楚诣看着她伸在半空中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去和她十指紧扣,"我做这些事不是一时兴起,从我调来这个医馆开始,我就抱着整顿的想法。" 尤帧羽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无声的给予她力量,"但你也不能明面上太不给姚馆长台阶下了,又是采购又是账本的,现在的人都无利不起早,你对医馆发展这么上心那是因为这是自家产业,那人家凭什么呢?凭的不过都是大家心知肚明那点有利可图。" 熟悉的说辞,楚诣一下子就想起了叶与矜曾经跟她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唯一的区别就是尤帧羽口中没有指点迷津的上位者压迫感,楚诣敛眉稍加思索,自己女朋友这样说自然没有外人说那般排斥。 她还在思考,尤帧羽却敏锐的捕捉到她言外之意,"还有谁这样说?" 楚诣一瞬错开视线,尤帧羽一下子灵光一闪,一种诡异的直觉,"别告诉我是叶与矜!" 大概率就是叶与矜了,现在有了身份,尤帧羽能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楚诣还没开口,尤帧羽凑到她耳边酸溜溜的一句,"哼,楚一一你相亲对象已经给你出谋划策了,你还不乖乖听她的话?" 嘴上说着让她听叶与矜的话,但尤帧羽眼神里的凶意分明在警告。 你要是真的听她的话,我就掐死你。 并不是开玩笑的,楚诣还没来得及说话,尤帧羽张嘴又咬到她耳朵上,"啊" 不知道尤帧羽上辈子是不是一只狗,恶犬转世,才会这样动不动就咬人。 楚诣疼到直皱眉,"尤帧羽!" 尤帧羽牙尖嘴更利,"不许再和她约会!不然我把你耳朵咬掉!" 楚诣掐着她下巴把她推开些,"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原来我娶了一个笨蛋老婆 原来我娶了一个笨蛋老婆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看得祁文秀直皱眉, 尤其是看到尤帧羽咬楚诣,再怎么也不能直接上嘴咬啊但话都到嘴边了,又看自家女儿习以为常的样子,祁文秀也就识趣的没开口。 人家妻妻间的情趣而已, 她不懂, 但尊重。 只是听到陌生的名字随口问了一句,"谁是叶与矜?" "问一一咯。"尤帧羽捧着楚诣的脸晃了晃, 咬牙切齿的说, "一一可喜欢她了。" "新认识的朋友,就是她帮忙介绍的食堂承包商。" "这位朋友还是个很漂亮的女神呢~" 可在意了,尤帧羽的吃醋祁文秀都看出来了, 站在餐桌边悠悠望着楚诣。 难得啊, 鱿鱿还会有吃醋的一面。 楚诣摸摸耳朵, 起身背上包,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 "妈,我一会儿把食品公司的资料和面试过的那几份简历发到你邮箱,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我现在要走了,一会儿堵车容易迟到。" 祁文秀对工作的话题显然没有她们俩日常话题参与欲望高,简单说了一句,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你做事我跟你爸都放心。" 说完,她只是加了一句, "但鱿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好好考虑一下。" 言外之意, 楚诣好不容易在中医妇科领域站稳脚跟,可以说是九零后一代中流砥柱的存在,她既然不想放弃本职工作全身心投入医馆管理,就要用温和一点的手段,留下医馆发展的主要管理层。 尤帧羽挺得意有人给她撑腰,晃了晃和楚诣十指紧扣的手,"妈说的对,听老婆话,会发财。" 听老婆话楚诣侧目,眼神里暗含了些许无奈,"嗯?" 尤帧羽吐了吐舌头,后知后觉她本来就听发财的,"主要是听老婆话,知道吗?" 楚诣沉敛的双眸盛着浅浅的笑意,"妈,我们去忙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我等家政过来帮你收拾一下房间。" "没事的,我空了自己会打扫。" "你这么忙,多休息总不是坏事。" 在外总是圆滑又不失强势的祁文秀,回家也会系上围裙,担心女儿休息不好为她打扫房间。 祁文秀从来不说她有多爱这一双儿女,但是处处都是对儿女的关心和尊重。 望着合上的房门,目送女儿和爱人手挽手去上班,祁文秀嘴唇扬起淡淡的的笑意。 而门外的尤帧羽也在长辈不在后肆无忌惮起来,"楚医生要送女朋友上班吗?" 她刻意强调了女朋友这三个字,好似很骄傲自己拥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魏琛威其实没说错,她就是那种会忍不住分享炫耀自己爱人的人。 尤其爱人是楚诣,她更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楚诣指腹轻轻拨动着车钥匙边缘,故意没有回答,等尤帧羽这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忍不住拉着她手臂晃悠着撒娇才点点头,"嗯,有时间,可以顺路送你。" 顺路 有时间才顺路送 尤帧羽对这个回答老大不高兴了,撇撇嘴甩开她的手,"口是心非的坏女人。" 上一秒刚把手甩开,下一秒又巴巴的黏上去,爱不释手的亲了亲她的手背。 如果可以,她真想亲遍楚诣任何一寸地方,这样楚诣就被打上了她的印记,专属于她一个人。 看她这一系列别扭得可爱的小动作,楚诣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轻笑着调侃她的宝贝,"鱿鱿,幸好你没有尾巴,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尾巴应该要翘上天了吧?" 从她给她女朋友名分开始,她一下子就不装了,又开始有持无恐起来。 她知道她会无条件宠着她,心意相通后更是舍不得跟她生气,所以肆无忌惮的状态十分自然。 "干嘛嘛~" "就是觉得你好得意哦。" "我不应该得意吗?" 趁着周围没人,尤帧羽用力扑进楚诣怀里,一言不合就开始撒娇,"我被一一这么完美的人爱着,我不应该得意吗?" 楚诣被她撞得往旁边退了两步,随后顺势把她揽进怀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宠溺的收紧。 "我在你心里是完美的?" "当然啊,我就应该去烧烧高香但我又不想,因为我们本来可以不用错过那么久的。" "那怪谁忘记我了呢?" "怪我,我太笨了。" 尤帧羽大方承认自己愚笨,这也是她无数次懊悔的事。 但尤帧羽也不沉浸在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情里,她嘴甜的拐着弯儿也要夸楚诣一次,"所以我嫁了个聪明绝顶的老婆,我们俩能中和一下智商咯。" 楚诣脸上再次浮现春风拂面的笑意,"哦,原来我娶了个笨蛋老婆。" 尤帧羽毛绒绒的头往楚诣胸口蹭了蹭,"是呢是呢,笨蛋是离不开聪明蛋的。" 这种毫不掩饰的依赖有点矫情的成分,但楚诣偏偏就吃这一套,听得心软软。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尤帧羽抱着楚诣的腰哼唧,"真的不送我嘛楚一一?" 楚诣扶着她的肩膀,懒懒的拉长音调,"那送尤老师上班的话,可以得到奖励吗?" 尤帧羽被她这种音调听得耳朵都快怀孕了,"当然了,可以得到以身相许的奖励。" 楚诣惊讶地勾勾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明媚的眉眼,"哇,尤老师这么有诚意吗?" "嗯哼~" "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送一下你。" "勉为其难?楚一一我觉得你要是有尾巴你尾巴肯定也翘老高了,你明明开心死了。" 是的,今天是楚诣最开心的一天,比之前和她领证那天更高兴。 她其实是第一次体会到,恋爱的甜,哪怕已经离婚了,但依旧很甜蜜。 她想,她再次选择鱿鱿,应该不会再错了。 错了也没有关系,有关鱿鱿的任何决定都没有对错 转天,楚诣刚上完洗手间,一抬头看见站在走廊边面色不虞的姚资蓝。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人,至于等的谁就不言而喻了。 楚诣慢条斯理的抽了纸巾,不紧不慢的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姚馆长,在等谁吗?" 姚资蓝阴沉着脸冷笑一声,声线没有任何起伏,"自然是等你了,楚医生。" 楚医生,她最后的称呼明显在暗示强调什么。 在这家医馆,楚诣的身份只是医师,但她做了太多逾矩的事。 楚诣来的时候强调过她的身份是医生,否则当时就是楚孺和质疑她的能力,现在她带着医馆走上正轨,楚诣却又来干涉她的管理,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这不是拿她当软柿子是什么? 看她怒火中烧,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的楚诣环顾四周,"要在这里聊吗?" 这个走廊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医护人员,所以姚资蓝站在这里一直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姚资蓝自然是不想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聊那种话题,所以提议道,"那去楼上小花园我请你喝杯咖啡?" "人多眼杂,不合适吧?" "去我办公室。" 找不到合适的私密地方,姚资蓝带着楚诣来到她的办公室。 其实楚诣算是医馆半个拥有者,但楚诣从没来过姚资蓝的馆长办公室,甚至和姚资蓝私底下见面的沟通也很少,所以她推开门,闻到花香调的香水时不动声色的回眸看了一眼姚资蓝。 她平时会喷香水,误打误撞,她刚好闻出这款香水出自某奢侈品大牌经典系列,不仅如此,在楚诣快速扫过办公室整个布局的时候,她的目光没有错过姚资蓝办公桌的键盘边放着的那块手表。 楚诣看出了它的价值,也明白为什么姚资蓝一开始没有想带她回办公室。 能看得出来姚资蓝是个在细节方面很谨慎的人,她在去找她的时候特意取下了这块手表。 担心她看出什么,姚资蓝快速引着楚诣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就坐,"喝咖啡还是喝茶?" 楚诣扫了一眼她收纳柜里的东西,"茶吧,想讨姚馆长一点好茶尝尝。" 姚资蓝半真不假的笑了一下,"那楚医生找错人了,我这里可没什么好茶。" 嘴上这样说着,姚资蓝最后拿出来的还是中规中矩的一壶茶。 茶色暗红深沉,茶香浓郁,楚诣轻轻抿了一口,"姚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呢。" 听到她的称呼,姚资蓝表情一愣,到嘴边的质问一下子就堵住了。 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叫她姚馆长,一到办公室就叫姚阿姨了。 她先发制人提醒她认清彼此的身份,姚资蓝被她话弄得不上不下,最后干巴巴的挤出一句,"早上刘总跟我说他被通知这个月做完就提前结束了合作,我问了一下,她说是楚总通知的。" 楚总,楚孺和,但是楚总日理万机,医馆食堂这种小事还劳烦他亲自通知一遍? 姚资蓝不是傻子,楚诣这几个月做的事全都在她的掌控下,她是想过楚诣会干预医馆的日常运营,但她没想到她竟然会那么较真,食堂的承包商说换就换,还联合医馆专属app开发了一个考核程序,日常出勤,患者反馈全面纳入考核项目里,虽然没明说,但她这样无非就是给开除一些员工找个合理借口而已。 姚资蓝强压着怒气,牙缝中溢出字音,"这就有点兴师动众了吧?你爸那么忙,这种小事还需要他亲自过问,这是对我工作有什么不满吗?" 楚诣听出她的责问,面上依旧是包容得体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没有的事,姚阿姨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爸妈她们自然也是信任你的能力才把医馆运营全权交给您。" 冠冕堂皇的话,这要是在以前姚资蓝还能有点耐心跟她周旋,但她今天真的很生气。 好茶一饮而尽,姚资蓝的不满已经无法体面的掩饰住,"真的全权交给我了吗?" 楚诣会查账本,会过目采购,姚资蓝甚至发现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和变态的耐心。 枯燥无味的资料落在她手里,哪怕是毫无意义的一整篇数字,她都能津津有味的一天看到晚,不仅如此,她在这种琐事上被消耗的耐心丝毫不会影响到她对患者的温柔引导,很标准的高能量人群。 "姚阿姨这是什么意思呢?" "楚总和祁总很忙,虽然早已不在一线坐诊,但这大大小小的医馆每天多的是等他处理的事。" 言外之意,除了她主动运作,楚孺和是不可能关注到一家分馆的食堂承包商的问题。 楚诣自然是听出她的质问,温和的笑了笑,"姚阿姨您实在冤枉我了,食堂换承包商的事不是我们这一家换,是所有医馆都会换成一家方便统一管理,至于那么着急直接通知刘总那边,也是真的时间太赶了,这个月底结束刚好是周末,医馆除了必要值班人员全部放假两天,到时候方便新的食品公司会把设备运过来。" 她还是听了尤帧羽的话,没有一来就掀桌子,给了姚资蓝面子和机会。 楚医生,真的听老婆的话,不为了发财也会听。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楚医生孩子都这么大了呢 楚医生孩子都这么大了呢 想到了尤帧羽, 楚诣的笑柔和下来,连语气中的压迫感都少了很多,"刘总那边我们已经尽到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义务,给足了他们交接的准备时间, 违约赔偿我爸那边也都谈妥了, 我不明白刘总找姚阿姨还有什么不满吗?" 楚诣虽然笑着,但这明目张胆的暗示还是让姚资蓝脸色一僵。 如果平常楚诣说这话她还只会认为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但现在她真的怕她知道什么。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姚资蓝再有经验也会不可避免留下细枝末节的痕迹。 姚资蓝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没有不满, 我找你也不是为他讨个公道的, 只是他一直都是跟我在交接, 突然被换掉自然是要找我问个清楚的, 不过违约的事既然已经谈妥, 我也算是省了事,毕竟他们这种人要是耍起混来很难应付的。" "姚阿姨不用担心,医务处也不是吃素的,有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出面解决。" "嗯, 这我自然是不担心的。" 姚资蓝没话说,尤其是楚诣一口一个姚阿姨,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做这些事"的质问始终没有落点,她没想到楚诣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反倒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姚资蓝心里堵着一口气,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诣安静喝茶等待下文。 姚资蓝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就让她糊弄过去, "财务主任那边我听说也在走辞退手续。" 不同于姚资蓝的故作松弛,楚诣坐姿端正,漫不经心的捏着紫砂茶杯,"我还没听说。" 姚资蓝听出她要装傻到底,直接就问,"你不知道吗?" 楚诣摇摇头,"姚阿姨都是听说的,我又能从哪里知道。" 谎言被粉饰,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财务主任这种关键职位的人被辞退姚资蓝怎么可能只是听说,而楚诣是始作俑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两人都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不甘心的试探着。 否认完楚诣还不忘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过我想陈主任也是在医馆十几年的老人了,在调过来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既然这样做,肯定也是有她的道理,姚阿姨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反正就一字诗,装。 不知道,不了解,我只是妇科的楚医生。 姚资蓝被楚诣这招弄得对她高看了几分,打明牌,但是又没有那么明。 姚资蓝扯了扯唇,"晚点我会找医务处开个会的。" "嗯,茶也喝了,姚阿姨还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这个会议和楚诣没有关系,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她还和鱿鱿约好了一会儿去接她下班,今晚两人都有时间,或许可以去约会。 姚资蓝已经看出来这次聊天的失败,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没有了,你有会诊先去忙吧。" 楚诣起身微微颔首,都走到门口了突然笑着问了一句,"对了姚阿姨,您桌上那块手表很漂亮,方便告诉我一下是哪一款吗,马上我妻子要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块当礼物。" 她果然还是看到了,但不过十万出头的一块手表,姚资蓝不至于买不起,她故作镇定的回答,"那个啊是我儿子去年发了年终奖给我买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一款,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回去问了他再告诉你?" 楚诣手指轻轻搭上银色的门把手上,手腕处手表宽大的表盘印出她若有所思的侧颜,"这样的话就不麻烦姚阿姨了,您儿子真有眼光,这块手表和您很搭。" 姚资蓝轻轻点头,"谢谢夸奖,我相信以你的眼光肯定能为小尤老师挑一块更好看的。" 楚诣颔首,"我努力。" 不过鱿鱿不喜欢戴手表,她手上除了偶尔会配合穿搭戴手链之外不喜欢戴饰品。 楚诣觉得可能是因为街舞很多动作需要手掌接触地面,所以戴手表不方便。 很危险,她不会给鱿鱿买那种会给她伤害她的动作。 有关生日礼物的想法在脑海中徘徊了一下午,楚诣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给她过生日了。 下班换下白大褂,楚诣拉开车门,手机就弹出了视频电话。 是尤帧羽,她这两天课间的间隙不过十分钟她都要发个消息或者打视频,事无巨细的分享她的日常,虽然总是碎碎念念的说好累,但楚诣不用想都知道不过是撒娇的借口而已,挂断电话她该怎么上课还是上课,甚至没有下班的概念,十点多才回家已经是她的日常。 "楚医生~" "嗯?" "你去哪儿呀?" 尤帧羽看到楚诣坐在车里,故作不知的问她去哪儿。 楚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那波光浅浅温柔又强大的包容目光落在手机上,"我下班回家呢。" 尤帧羽正咬着水杯吸管喝药,不知是因为她这句话还是药太苦的原因,拧眉将五官都恨不得缩成一团,"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要和你老婆约会了?" 楚诣看她皱眉自己也跟着微拢起眉间,等她缓过劲儿才说,"我哪儿有老婆?" 她的婚姻状况一栏现在可是离异状态,从何而来的老婆。 闻言,尤帧羽天都塌了,捂着胸口一脸心碎,"那我算什么?" 楚诣若有所思,随后一本正经的回答,"前妻啊。" 又成了前妻,尤帧羽轮廓分明的脸上全是不满,最后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滚滚看到小姑姑脸色不好,从另一边跑过来,摊开脏兮兮的手,里面是一颗水果糖。 是黄色的菠萝味,尤帧羽之前还见到他因为这个跟圆圆吵过架。 "小姑姑,是不是中药太苦了,给你吃糖?" "谢谢滚滚,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菠萝味吗,你自己留着吧。" "没事儿,家里妈妈还给我买了超多,我知道中药很苦,我从小最讨厌喝了。" 滚滚从小体质没有姐姐好,还因为肺部发育问题做过手术,家里想方设法给他调理身体,毕竟是开中医医馆的家,所以滚滚几乎是喝着各种各样中药长大的。 尤帧羽是盘腿坐在地上的,滚滚顺势靠进她怀里,剥开糖纸把糖递到她嘴边,"张嘴。" 小模样凶凶的,尤其是跟楚迩那相似的脸型,奶凶奶凶的小霸总似的。 尤帧羽被他哄高兴了,张嘴咬住,舌尖一扫就把糖果卷进口腔。 "哇,好甜啊,谢谢滚滚。" "不客气~你在跟小姑视频吗?" 滚滚看到屏幕里的小姑,兴奋的往镜头那边探头,"小姑,你下班啦?" 楚诣歪着头笑道,"嗯~滚滚今天去小姑姑那边上课了啊,累不累?" "不累,姐姐累了,去找妈妈买零食了,我不累,我是男子汉。" "男子汉怎么能躺在小姑姑怀里呢?" "我刚分享了糖果啊。" 在滚滚的观念里,妈妈虽然也说了上课的时候小姑姑是老师,不能黏着她。 但他刚刚分享了自己糖果,小姑姑还吃了,说明这时候就不是老师了。 尤帧羽搂着滚滚下巴,哼了一声,"为什么要管你的前妻抱谁呢?" "我管的是我侄子啊。" "那楚医生还和你的侄子有话说吗,没话说挂了。" 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尤帧羽作势要挂断电话,脸颊鼓鼓的,像河豚一样。 楚诣被她小表情弄得心下一片柔软,"我和我女朋友还有话说。" 滚滚三分钟热度走了,尤帧羽才支着下巴把嘴里的糖果嘎嘣一下咬碎。 清脆的声音,无声的昭示着尤帧羽在等着被哄的傲娇。 "尤老师一会儿想去哪儿约会?" "我也回家。" "是我们婚房那个家吗?" 此话一出,尤帧羽嘴角的弧度更是压都压不住了。 其实在楚诣第一句问她要不要去约会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想笑了。 很容易生气,也很好哄的一款人。 尤帧羽眼睛里是教室顶光折射的晶莹,"陪我参加一场单身派对好不好?" "单身派对不是一般不带家属吗?" "我高中玩的比较好的几个朋友,缠着我说了好几次想见见你了。" "如果派对主角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她们巴不得呢。" 尤帧羽不想挂断电话,但还有一节课,所以缠着楚诣要了一个隔空的飞吻才腻歪着挂断电话。 其实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不见而已,尤帧羽不舍得好像二十天不见一样。 但楚诣很享受她片刻不愿意分离的依赖,这是她梦寐以求很久才得到的幸福。 等楚诣到教室的时候尤帧羽还没有下课,于是楚诣缓步跨入外面走廊的家长等候区。 这里等孩子下课的很多家长都在偷着玻璃看自己的孩子,而楚诣则是看穿梭其中的老师。 尤老师上课还挺严肃的,没有私底下谁都能缠着她看玩笑的嘻嘻哈哈,挺有反差的正经表情对于习惯她平时松弛一面的楚诣来说反差感极大,尤其是她一遍遍纠正学生动作达到自己的标准,又会根据学生实际情况放低标准,做完还会大声夸奖。 楚诣眼含温柔的偏爱静静看着,那眼底的欣赏是藏也藏不住的。 在她面前丢三落四连饭都不会做的笨蛋老婆,当老师时竟然是这样的。 楚诣不自觉的流露出柔软清润的宠溺,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尤帧羽。 又一次的习惯性记录,但后知后觉她已经拥有了这么美好的人,不需要害怕再也看不见她某个瞬间而迫不及待拍照以成为思念泛滥成灾时唯一的慰藉。 按下拍照键,楚诣心底痒痒的,带着不为人知的骄傲和得意。 得意,一贯谦逊有礼的人,竟然会有得意的一面。 得意自己拥有了这样的女人,得意自己的暗恋终有回应。 "这位家长您孩子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呢。" 迟早老早就看见她了,但她满心满眼都是教室里的人,那眼神简直了 投入的欣赏,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盯了她半天的人。 迟早也是第一次怀疑,她存在感这么弱吗,楚诣从她面前走过去都没看见她。 楚诣回头看见迟早,莹白的指尖轻轻拨动着手机金属边缘,"嗯,新来的。" 迟早来了兴致,看了一眼教室戏谑道,"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呢。" 意味深长的话带了明显的攻击性,毕竟教室里上课的孩子平均年龄十岁左右。 楚诣轻声咳了一下,笼统的总结,"结婚早。" 三十一岁楚家晚辈中最晚结婚的人,只是这个年龄都算晚婚了,她竟然说结婚早。 迟早双手抱臂慵懒的靠在墙边,"那你孩子是里面哪一个呢?" 迟早鼻音哼出一声气音,压低声音说,"不会是二十八岁的那个吧?" 说好的离婚呢,说好的前妻呢,楚诣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说,迟早已经猜出自己又遗漏了她们关系发展的新环节。 真是邪了门儿了,古往今来,遇到感情问题是不是一般最先知道的都是最好的闺蜜,义愤填膺的吐槽对方也好,哭着喊着让作为旁观者的人指点迷津也罢,至少不可能离了直接拿出离婚证宣布离婚,也不可能一声不吭毫无征兆又和好啊。 楚诣真的是奇女子,说独立她能在家和长辈生活到三十多岁,说不独立她能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直接掏出离婚证,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旁观者稍微打个盹儿的功夫就错过大事件。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不亲了 不亲了 楚诣还没说话, 旁边和迟早认识的家长凑过来问,"是啊,这个班都开了半年多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我也没看里面多了生面孔啊。" 迟早见缝插针阴阳怪气了, "最漂亮那个,是吧。" 在楚医生眼里, 倾国倾城的神仙来了都抵不过她眼里的尤帧羽。 有了陌生家长, 楚诣便不再配合迟早演戏,轻笑着解释,"我们刚刚是在开玩笑, 我是尤老师的妻子, 我来等她下课。" 此话让周围的家长纷纷将目光投向楚诣, 其中不乏疑惑, "尤老师都结婚了?" 所有人都觉得尤帧羽这个状态不像是结婚后的状态, 身上还有种单身的松弛感。 楚诣眼睛愉快的弯了起来,"结了一年多了。" 迟早忍不住笑了,"说不定都离了呢。" "啊?这不太可能吧?" "开玩笑的。" 圆圆滚滚毕竟已经上了半年的课,她跟周围的家长很多都认识, 所以话题围绕着尤帧羽展开,但因为楚诣的存在也没人情商低到说她坏话,大多都聊尤帧羽课时费的话题。 楚诣对于她们的话题也没什么兴趣, 站了一会儿尤帧羽就下课了。 孩子一多,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下课就像麻雀开会一样。 尤帧羽一一跟孩子们告别, 最后迟早也识趣的跟她打了招呼就先带着孩子回去。 周围渐渐从嘈杂安静下来,教室里面只剩下尤帧羽一个人, 她拉伸着脖子长舒一口气。 今天有点累,本来想趁着楚诣还没到把拍的上课素材发给谢勰以便她更新视频,但旁边有阴影压过来,那不管用多么昂贵香水都盖不到身上那淡淡的中药味缓缓飘过来,尤帧羽不用回头都知道楚诣来了。 "别家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尤老师没人接吗?" 上课的孩子每一个都有家长接,只剩下尤帧羽了。 尤帧羽转身想也没想的扑进她怀里,搂住她脖子,"你的小朋友肯定只能你接。" 楚诣轻轻含住尤帧羽饱满的下唇,"好油腻啊,竟然自称小朋友。" 尤帧羽可不管那么多,浅尝辄止的吻根本喂不饱她的依恋,所以她将舌尖伸进楚诣的口腔里,湿滑的舌调皮的挑逗着她的唇齿,热情地邀请楚诣的舌进入自己口腔,然后又坏坏的咬住,在楚诣下意识缩回去时又讨好的凑上前亲亲。 还在亲着,尤帧羽的坏笑都憋不出了。 她真的太坏了,把楚诣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楚诣舌根被她亲得发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鱿鱿?" 尤帧羽喜欢看她这样总是镇定自若的人被动的承受掠夺,闹着闹着就红了脸。 有点闹够了,楚诣松开唇齿柔声细语说,"张开,放松。" 尤帧羽听话的半开红唇,本来不想玩儿了,被楚诣稍稍引导,又稀里糊涂吻得难舍难分。 津液搅拌的声音格外暧昧,尤其是尤帧羽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还在这个教室里上课,面对一个个孩子们天真的眼睛教他们做动作,但也不过是几分钟,她竟然和楚诣吻得天昏地暗。 尤帧羽推了推楚诣的肩膀,十分不负责的撂挑子,"不亲了。" 楚诣伸手就把她勾了回来,"你不喜欢吗?" 精神的满足感让尤帧羽有片刻的晃神,随后急促的呼吸平静几分,"喜欢。" 她之前和楚诣就算在床上也几乎不接吻,甚至碰碰嘴皮子都得找个合理的借口,这样的深吻,这样在公众场合被掠夺灵魂,尤帧羽喜欢得一塌糊涂。 被引导着,尤帧羽又和楚诣交换了一个深吻。 结束后尤帧羽搂着楚诣脖子趴在她肩上,因为缺氧而稍稍涨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一一~我好累啊,今天上了一天的课,中午还回家和我妈吃了顿饭,忙晕了。" 已经报备过的消息楚诣也耐心的听着,"那一会儿还要去参加单身派对吗?" 她是看见刚才尤老师是如何跟家长从善如流的沟通孩子上课进展的,和现在在她怀里娇滴滴撒娇说累的尤帧羽完全判若两人,这让楚诣都忍不住笑了,哄着她问,"你又不能喝酒,很多东西也不能吃,要不就不去了?" 尤帧羽双手无力的垂在楚诣身后,"不要,还是去吧,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你介绍给我身边所有朋友的机会。"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啊,不用着急。" "不,我就要今天!" 尤帧羽的迫不及待肉眼可见,楚诣自然也只有答应她的份儿,并且任由撒娇的尤老师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 “一一,我想你背我。” “嗯?” 虽然不理解,但是楚诣第一时间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背她的可能性,但很快想到自己的腿就偃旗息鼓了,随意的扯了扯唇,宠溺的语气,“想看我出丑?” 楚诣并未觉得冒犯,因为能感觉到想一出是一出的尤帧羽并没有冒犯之意。 "为什么这样说?" "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你多想了,我刚也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没有想要看你出丑的意思。" 因为刚刚滚滚下课的时候突然跳到她背后想让她背,尤帧羽突然就想感受一下被人背在身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啊,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微微撇开视线,楚诣弯腰拎起她扔在地上的外套和水杯。 她总这般随性,好像天生就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来爱她。 似乎是害怕因为这小小的细节产生误会,尤帧羽略微强硬的捧起楚诣的脸,“我想你应该不会觉得自己的腿有缺陷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吧?” 最开始那段时间可能会,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应该已经和过去的伤痛和解了。 楚诣脸颊上的软肉被她的手挤到变形,两人对视一眼,看她皱眉,“当然,这不是一件丢人的事,甚至如果对方不是你,我都不觉得这于我而言是缺陷,因为我并不靠自己的腿吃饭,也早已不在意别人怎么会怎么看我的腿。” 楚诣各方面都挺出众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唯独那条腿仿佛是上帝刻意给她关上的一扇窗。 诸如此类的话多少人当着她的面也丝毫不避讳的讲过,但她早已不会因为那样的声音陷入负面情绪,她甚至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客套回应的时间,只是鱿鱿总归是不一样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鱿鱿面前那莫名的些许自卑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头,存在感极强的刺激着楚诣体面的自尊心。 她忍不住害怕,害怕看到尤帧羽哪怕一点点的避而不谈的嫌弃。 "在我面前也不用觉得是缺陷啊,你看咱俩多般配啊,我肾不好,你腿脚不好,绝配。" “你有这般乐观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鱿鱿。" "那是自然~" 尤帧羽逗笑了楚诣,自己得意的挑了挑眉。 楚诣微微偏头,就静静看着她笑,听着她爽朗的笑声填满整个走廊。 她多么爱此刻的鱿鱿啊,没有一本正经的强调有多不在意她的缺陷,而是用轻松的语调一语带过,将两人置于同样的境地,并非空洞的安慰,而是真的把这当成可以作为玩笑话一语带过的话题。 "一一啊,你说,我还能活多少年啊。" "你会长命百岁。" "你哄小孩儿呢,这对我来说可是中彩票都不会有的概率。" "你不相信我吗?" "好吧,希望楚医生能完成这个挑战。" "那你得听我的话。" "老婆的话我当然要听了。" 好骄傲,骄傲到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感觉。 尤帧羽单手插兜走路都要飘起来了,楚诣拎着她的东西缓步跟在她身后。 真的好像是来接自己孩子下课 楚诣微微压下上扬的唇角,但轻笑声还是从唇缝中溢出。 她想,要是能一辈子这样跟在她身后,为她托底,看她明媚该多好。 尤帧羽猛的回头,"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爱你。" 楚诣眼尾的柔软彻底化开,"听见了。" "那干嘛不回应,快回答我。" "我爱你。" "我更爱你。" 庄重的承诺,尤帧羽最近总在做。 只是贫瘠的语言,但楚诣喜欢这种直白的爱意。 哪怕,这个承诺轻到随时会飘走。 回到办公室,尤帧羽把自己砸进办公椅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颇有暗示意味的一个抬眼,楚诣和视线和她不期而遇。 "累了?" "嗯呢。" 楚诣自然的走到她身边,刚刚碰到她的手腕,尤帧羽张开双臂,一把圈过她的腰身。 很依赖的靠在她怀里,哪怕闭着眼,浮上眉梢的喜悦也藏都藏不住。 楚诣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一会儿迟到了怎么办?" 尤帧羽脸颊蹭了蹭她的腰腹,"约的九点多,还早呢。" 工作后大家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只有九点半的下班后。 说完,尤帧羽咬牙挤出一句,"路照尔真磨叽,不然我们都可以走了。" 话音未落,捂着半边脸进来的路照尔听见这话,再看她们俩腻腻歪歪的样子,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说话也不免阴阳怪气起来,"哟,稀客呀,我可是好久都没在工作室看到楚医生了。" 上次来还是为了抓尤帧羽去离婚~ 带刺儿的语气令楚诣都不由得抬眸,看到她竭力遮掩的脸颊。 好红,一看就知道,那人的手指纤长。 "以后要经常见了。" "哦,看来你们这是和好了。" 为什么! 连尤帧羽跟楚诣这样的孽缘都能牵手成功,而她却那么艰难! 路照尔郁闷的搓了搓脸,心理不平衡的她撇了一眼谢勰的工位,"恭喜啊~" 很不情不愿的一句恭喜,但楚诣莞尔轻笑,"谢谢。" 路照尔托腮,鼻音溢出一句,"哼。" 虽然她很替尤帧羽高兴,也很希望看到这一面,但她现在真的做不到违心的祝福。 谢勰现在是有脾气了,她不过说了两句气话,谢勰反手就是一巴掌。 她本意是想逼一逼她,没想到老实人被逼急了真会咬人。 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屁股给她打碎包饺子! 路照尔还愤愤不平的想着呢,尤帧羽已经好奇的凑近了她的脸。 "你骂人家谢谢祖宗十八代了?" "你怎么知道是谢谢打的?" "你在问什么弱智问题,这个工作室里除了她还有谁敢扇你巴掌。" 谢勰窝窝囊囊的拿下了工作室最惹不起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回来咯~ 宝宝们久等了~ 对不起~ 第135章 护犊子 护犊子 路照尔幽怨的冷哼一声, "明天就把她给我辞掉!" 尤帧羽不以为然,"辞掉你都不能辞掉她。" 谢勰可是一个人顶三个人的全能型员工,在尤帧羽眼里就算路照尔跟她在一起了,她的作用也是跟古代送去和亲的公主是一样的, 任凭谢勰笑纳。 路照尔咬牙指了指尤帧羽, 刚要开口,楚诣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好嘛, 人家老婆在护犊子呢。 碍于楚医生天使投资人的身份,路照尔忍了又忍,最后不满的发出气音, "切~" 尤帧羽顺势挽上楚诣的手臂, 像小奶猫似的蹭了蹭, 还矫揉造作一句, "一一, 你看她~" 楚诣笑得眼波漾出温柔的涟漪,"路总,不可以冒犯我们尤老师。" 她真的给她撑腰,陪着她闹。 路照尔两眼一黑, 深呼吸好几下,转过身没搭理这俩人。 明明一个离婚一个单身惨的好好的,尤帧羽默不吭声抱得美人归了, 真的很气人。 自闭逃避现实的路照尔拉开冰箱给拿了一个冰袋,动作熟练的令人心疼。 刚贴上脸,楚诣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 "用这个吧,效果更好。" 楚诣随身携带的药膏, 路照尔接过刚准备对着镜子给自己脸上涂,尤帧羽抬起她的下巴,用湿纸巾把自己的手和她的脸擦干净,三下五除二就给她抹好了。 四目相对,尤帧羽单手扶着腰,"今晚去我那儿吧,随便炒两个家常菜就吃了。" 路照尔这样肯定不可能再去单身派对,但她一个人呆着又会胡思乱想。 楚诣效率很高,尤帧羽这样说完她就已经准备在线上超市买菜了。 路照尔不挑食,所以她顾及着尤帧羽的忌口安排了几道菜。 路照尔也没推辞,回去的路上和尤帧羽坐在后排,看着前面开车的楚诣。 车内氛围灯偏红,楚诣清丽的侧颜不太慷慨的被发丝遮住大半,鼻尖落下昏红的阴影,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素净漂亮,和尤帧羽一样,两只手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饰品。 路照尔漫不经心的端详着,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隔绝了外面噪音的车内将这声传遍了楚诣和尤帧羽的耳朵里,前着稍抬眼睑,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她又快速收回视线,而后者则是斜眼撇了过来,"笑什么?" 安静一路了,她突然自己笑了起来,这真的很惊悚好不好? 不会被谢勰给打傻了吧? "没笑什么。" "你再给我打哑谜试试?" "我笑你命好,后半辈子肯定很□□。" "那肯定。" 尤帧羽刚开始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在路照尔用眼神指了一下楚诣的手后瞬间反应过来。 脸上的红温并非羞涩,而是对她这句话的肯定。 尤帧羽挑了挑眉,再次肯定,"你说的对。" 楚医生看起来温柔,其实在床上也没有那么温柔。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弄疼了会哄,也会停。 路照尔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真的就是纸老虎,能不能支棱起来?" 谁能想到,这么攻的人,竟然给人家当零去了。 "拿出你平时跟我较劲儿那气势呢?" "简直给我丢人。" 路照尔一连吐槽几句,但尤帧羽不以为然,"支棱不起来。" 一一技术那么好,每次都给人一种循规蹈矩但是又因为她的反馈而干柴烈火。 享受,幸福。 "没出息。" "欺负人家谢谢,不负责任的把人家拐上床就有出息了?" "" 路照尔无言以对,也不再调侃她为爱做零了,就安静等着楚诣的饭菜上桌。 楚诣不需要人打下手,她们两人被赶到外面客厅。 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但楚诣依旧对所有物品摆放的位置了如指掌,很快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要喝酒吗,路总?" "你喝吗?" "可以陪你。" 尤帧羽不能喝酒,所以楚诣担心路照尔一个人喝会觉得尴尬。 楚诣拿出两个啤酒杯,顺手给尤帧羽放了杯牛奶。 路照尔看到那满满一杯热牛奶,"喝奶的话过年是不是只能去小孩儿那一桌。" 尤帧羽顿时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仰头幽怨的看向楚诣。 "我可以不喝奶吗?你们喝酒我喝奶,显得很别扭。" "可以,我给你换一杯中药。" "中药下饭更诡异了吧?" "喝奶还是喝药,自己选。" 反正就是不能喝酒。 在原则问题上,楚诣完全就是史上最严厉的母亲。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帧羽只能闻着冰啤酒的味道默默喝奶。 楚诣作为主人,举杯和路照尔碰杯,"薄酒淡饭,路总别嫌弃。" "这话就不亲了啊,能吃到楚医生亲自下厨的饭菜,是我的荣幸。" "应该的,希望工作室遇到麻烦多关照鱿鱿,她性子急,多包容。" "我跟她的关系,不用总是说这种话的。" 楚诣家属感满满的发言已经不是第一次,路照尔看到的都是楚诣无条件的支持。 她真的太爱尤帧羽了,尊重她的事业,托举她的热爱。 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楚诣收回酒杯时和尤帧羽的杯子也碰了一下,"想说什么?" 尤帧羽的依赖感风起云涌,她望着此刻的楚诣,"不想说什么。" 路照尔说,总是说这种话。 所以,在她不知道时候,楚诣多少次向路照尔嘱托包容她。 她知道她和路照尔的关系,但依旧不放心,不希望她受一点委屈。 "那牛奶要趁热喝。" "哦。" 楚诣并不嗜酒,所以基本上都陪着路照尔偶尔才喝一杯。 醉意上头,尤帧羽才知道路照尔和谢勰最近发生的细节。 谢勰家里人不同意她们在一起,甚至在打算给谢勰换一份工作,谢勰的态度一直都很不坚定,她一边被家里人压力着,一边第一次上门受了侮辱的路照尔也想要她一个态度。 做了家里二十多年的乖乖女,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没有听爸妈的安排去当一个平稳的基层文员,现在突然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她骨子里对父母的顺从让她一时间左右为难,但扪心自问,她对路照尔还是舍不得的,她很满意现况,也舍不得现在的工作。 父母步步紧逼,路照尔又刺激她,所以她一时气急才动了手。 "活该。" "" 尤帧羽听完后的评价很不留情面。 谢勰需要时间,而路照尔太心急了,需要她的态度来坚定自己的选择。 "我都被扫地出门了,她爸妈还对我动手,她不应该让我看到她的态度吗?" "如果你这样想,我觉得你们真的不合适。" "为什么?" "她从小的成长环境和性格你比我清楚,听话到二十多岁连别人能随便染自己喜欢的发色都只能羡慕不敢去尝试的女孩子,她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这对她来说是底气也是束缚,她需要时间,不管是给你还是给她父母一个交代。" "你现在说我倒是头头是道起来了。" 似乎是真的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无法反驳的路照尔转移起话题来。 离婚又走到一起,她们之间的问题不比她的小。 尤帧羽一时语塞,"我我们不一样。" 路照尔追问,"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你们也能及时解决问题,你们还会到离婚的地步吗?" 尤帧羽没有资格说她,因为她遇到了一个爱她成本能的爱人。 坚定,包容,长情,楚诣给她的爱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得起了。 "现在在说你们的问题,你别一戳中痛处就转移话题好不好?" "你现在转移话题也是因为戳中了痛处,不是吗?" 要不说她们能成为朋友呢,性格脾气没有八分也有七分相似。 尤帧羽把奶一口闷,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架势,"行行行,我没资格教训你。" 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尤帧羽腮帮子鼓鼓的,显得她瞪人的眼睛大大的。 她真的好容易生气,一言不合就能把自己气红温。 楚诣目光柔情似水,视线里一直都没有错过尤帧羽的小动作。 见她吃瘪,楚诣温声道,"如果她现在不敢表态,某种程度上来说,她选择了你。" 楚诣今晚关于她们感情的话题一直都没有说话,尤帧羽被离婚堵得哑口无言了她才开口,路照尔不能怼她,甚至某种程度上莫名相信她的话,言语间有求知的欲望,"为什么?" "如果你的分量没有那么重,她只会听父母的话迅速撇清关系。而且,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两次,但我能看出来她是个谨慎认真的人,她都愿意带你回家见父母,说明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路照尔满脑子只有"你分量很重",无条件相信了楚诣的解读。 确实,谢谢那么听话,没有立刻远离她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路照尔一下子脸也不疼了,心情也不低落了,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尤帧羽冷悠悠飘过来一句,"你只听自己愿意听的话而已。" 路照尔正盘算着怎么跟谢勰道歉,没计较尤帧羽的补刀。 一顿饭,尤帧羽嘴都要说干了都不及楚诣三言两语的作用大。 吃到最后,路照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到了楚诣身边,掏心窝子的话都呼之欲出了。 她喝醉了,情绪上头就忽略了清醒时和楚诣的客套。 "你都不知道,我第一眼见谢谢的时候就觉得她好乖,像高中生一样。" "她当时虽然穿的职业装,但是就感觉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别扭极了。" "我觉得逗她真的好好玩儿,我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 "她确实特别容易害羞,惹急了也只会惊慌失措的跑开。" "我想她应该也喜欢跟我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我带她第一次去酒吧,也教她在人歧视她是女司机开车技术不好的时候骂回去,我还带她喝酒,喝醉的那种我不是在教坏她,是想让她多做自己一些,想喝酒就喝酒,想跟朋友在外面玩多久就玩多久,不要在意父母给她的门禁。" "你知道吗,她第一次挂父母查岗的电话,是我怂恿的,我还教她只发信息报备。" 路照尔越说靠楚诣越近,就怕楚诣听不见似的,"她父母真的管她太多,把她捏成自己想要的听话乖女儿,可她也是她自己不是吗?" 做了许久树洞的楚诣终于在她快要靠在自己肩上的时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鱿鱿,去给路总煮一碗醒酒汤,流程在笔记本十三页,很简单你也可以做的。" 话音未落,尤帧羽从两人中间像鬼魅一样探出头,一字一句,"保持距离。" 她还在这儿呢,要是一一太贴心照顾路照尔,再好的朋友她也会吃醋! 楚诣轻轻扶正摇头晃脑的路照尔后就收回了手,柔声回应,"有呢鱿鱿。" 尤帧羽叉腰,咬牙十分有占有欲的强调,"我会吃醋的一一,我心眼儿可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你怎么不藏好一点 你怎么不藏好一点 楚诣宠溺的目光追随着呲牙咧嘴尤帧羽, 若有似无的轻笑像是在享受此刻,"所以我让你去煮醒酒汤,一会儿也让你照顾她,我收拾厨房就好。" 尤帧羽想也没想, "我等会儿叫车送她回去, 今晚我要跟你睡。" "开我的车,不用打车。" "回来我要跟你睡。" "我不会走的, 不用试探我了, 鱿鱿。" 尤帧羽强调跟她睡,有太多层意思了,楚诣不回应是默许。 她会留下来, 和她睡。 得到肯定回应的尤帧羽顿时眉眼舒展开, 把脸凑过去, "那你亲我。" 楚诣看了一眼扶着桌沿才能勉强撑起身子的路照尔, "乖, 快去。" 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楚诣很有分寸的不想让她尴尬,即使路照尔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 尤帧羽没和她共频,不满地撇撇嘴, "我们要分开这么久哎。" 楚诣哭笑不得,"最多十五分钟。"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分开多久,更何况只是客厅到厨房几米的距离。 尤帧羽不管, 从身后搂着楚诣的脖子,"我亲你好了。" 现在倒是不傲娇了,你不亲我, 我就亲你。 如愿的在楚诣脸上吧唧一口,尤帧羽顺手还把路照尔爱吃的两道菜端去厨房热一下。 闹是闹了点, 还知道关心人。 路照尔注意到她的动作,郑重一句,"谢谢。" 尤帧羽笑了一声,不给面子,"喝醉了倒是装起来了。" 路照尔指着她,转头跟楚诣抱怨,"你看她那张嘴,也就你,就你受得了她。" 末了,路照尔还补充一句,"你把她收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楚诣一笑置之,"你比我更清楚,她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所以不是为名除害,是翘首以盼的如获至宝。 "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美的很客观。" "一般吧,是你太主观。" "在我爱上她时,首先被她吸引的就是客观漂亮的外貌。" "所以你是见色起意。" "是一见钟情。" 楚诣耐心的纠正了她的用词,路照尔迟钝的思考了几秒。 等等!不对啊! 她们俩被困在泥坑里,那么狼狈而且生死攸关的时候,楚诣对尤帧羽一见钟情。 路照尔大脑飞速运转,"那种危急时刻还能一见钟情,你是真爱啊。" 那个时候尤帧羽都还没长开,就是十八九岁青涩的小姑娘。 不知道是尤帧羽没跟路照尔讲她们的高中时的初识还是路照尔喝太多忘记了,楚诣没有解释太多,微凉的食指指腹没有规律的磨砂着杯壁,"路总对小谢不也是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人家乖,说得不好听就是看上了那张脸。 路照尔否认道,"不至于,她那个时候化的妆特别不适合她,和她的脸一点都不搭。" 为了面试换上不合适自己的职业装,还笨拙的化了妆来凸显自己的成熟。 路照尔觉得她可爱,是她这种行为很可爱,可爱到觉得她不合适这个岗位。 所以,尤帧羽误打误撞倒真的算是她的伯乐,引导她把自己能力发挥到极致。 "一见钟情之所以不能和见色起意相提并论的原因是,一见钟情更多是钟情于第一眼看到她就加快的心跳或者空白的思绪,所以和她化不化妆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楚医生真的体会过一见钟情。" "当然。" "" 转天,楚诣正在医馆上班,突然接到楚孺和的电话,让她下午回家一趟。 楚孺和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毫无征兆的叫她回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楚诣没有多想,正好上午把病人看完,下午也没有什么推不掉的事。 一直到尤帧羽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江教云也给她打电话叫她去她爸妈家。 结婚一年多以来,江教云去她亲家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这次还没有通过尤帧羽。 有事儿! 楚诣去工作室接上下课的尤帧羽,两人一起回了她父母家。 当打开门看到餐桌前纷纷投过来视线的四人,两人皆是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得好几个月都回不了家一趟的尤建树都在,双方父母面对面坐着,面色凝重。 楚诣和尤帧羽对视一眼,还没开口,祁文秀甩出一本离婚证。 "楚诣,我觉得你们俩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直呼其名,祁文秀被气得眉间拢起深深的弧度,看向楚诣眼神里充满失望。 结婚不容置疑,离婚也不曾知会一声父母,楚诣到底想干什么! "妈"楚诣张了张嘴,如实相告,"我们确实年后就离婚了。" 祁文秀的温和被撕开,阴翳的气息散开,"四个月了!从你搬出去租房开始你们就离婚了,如果我不是我叫家政去帮你收拾房间看到这本离婚证,你们还打算瞒我们多久?还是说,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是把婚姻当儿戏,觉得离婚根本不需要知会一声父母?" 楚孺和皱眉,"你们真的太过分了!婚是你们非要结的,在一起了又不好好过日子,说离婚就离婚,一个三十多,一个快三十的人了,做事竟然这么欠考虑!这么幼稚的行为,我真觉得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对你们的教育太失败了!" 尤建树都不想废话,理智的弦炸开,直接想站起来。 好在江教云还有几分理智,意识到楚诣父母和奶奶都还在,不能冲动掀桌。 被死死按住的尤建树盛怒之下嘴上的话也轻饶不了,"你们俩疯了是不是?拿我们当猴子遛着玩吗,尤其是你尤帧羽,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结婚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性子稳重一些,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 想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情绪而变得咄咄逼人,质问的语气充满压迫感。 楚诣握紧和尤帧羽十指相扣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父母的怒火。 正常的,毕竟在她们的视角来看这确实是太匪夷所思了。 尤帧羽缩了缩脖子,怂怂的嘴唇不动挤出一句,"你怎么不藏好一点儿?" 以前藏她暗恋谁倒是藏得挺严实的,结婚一年愣是没让她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尤帧羽的脑回路是在荒谬到可爱,楚诣侧眸,"这是重点吗?" "对啊,你藏好一点,等咱俩再去领一本结婚证,不是就可以当作没离婚过吗?" "哪有那么容易……" "有什么难的,都结过一次有经验了。" 偷偷摸摸的离,再偷偷摸摸的结就可以当作没离过。 尤帧羽说的理直气壮,唯一后悔的就是楚诣没把离婚证藏好点儿。 报喜不报忧,尤帧羽有时候就是把父母当孩子哄着,因为有些事站在他们的角度很难和她共情,还会白白的跟着着急担心。 "尤帧羽!"尤建树看她们还在咬耳朵,一点都忍不了了。 "我们能解释的!"尤帧羽后退一步,往楚诣身后躲了半个身子。 所以,尤建树冲动之下扔出来离婚证就结结实实砸在楚诣的脸上。 发丝扬起,诡异清脆的声音,楚诣仿佛被尤建树扇了一耳光似的。 躲出经验的尤帧羽探出头,心疼的捧起她的脸,"你怎么不躲呀,我看看,疼不疼。" 楚诣缓了缓神,轻轻按下脸上尤帧羽的手,"没事。" 江教云见状,瞪了尤建树一眼,呵斥道,"生气归生气,孩子做得再不对也不能动手啊!" 说完,江教云走过去捧起楚诣的脸,担忧的说,"一一,给妈看看有没有划伤。" 新的离婚证其实边缘很硬,而尤建树力气那么大,稍不注意真的有可能会划伤。 尤建树也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愣了一秒,随后有点尴尬的看向对面沉默的祁文秀和楚孺和。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动手无异于打人家父母的脸,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尤建树清了清嗓子没说话,等着江教云查看。 而祁文秀和楚孺和也只是沉着脸,没说话也没表现出对楚诣的关心。 楚家是不提倡棍棒教育的,就算楚迩叛逆期的时候再混也没真动过手打,所以她们内心里并不赞同尤建树的行为。但毕竟都是体面人,不能在这种场合给自己亲家难堪。 孩子不懂事是孩子的事,做父母再心疼还是要顾全大局。 江教云反复看了两遍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划伤。" 楚诣眼皮跳动得厉害,揉了揉眉心,"没事的妈。" 她是预想过现在这个场景的,但显然父母的情绪超过了她的预期。 垂在身侧的手指缝间被填满,尤帧羽再次和她十指紧扣,"老头儿,过分了啊。" 尤帧羽也开始护犊子了。 尤建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尤帧羽的话立刻就堵了过来,"离婚瞒着你们是我们的不对,但是你们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啊,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还有没有公理了!" 尤帧羽气呼呼的,嘴里跟连环炮似的,"你看给我们一一打的,都红了。" 楚诣见状,伸手揽过炸毛的尤帧羽腰,低声哄着,"都说了没事,别上纲上线。" 明明挨打的人是楚诣,生气的却是尤帧羽,挨打的她还得哄着她。 尤帧羽叉腰,不满的瞪了一眼楚诣,"你不疼是不是?" 她在替她撑腰,结果她给她撤梯子。 楚诣勾着尤帧羽的腰后退两步,"爸也不是故意的。" 话题诡异的走偏,楚孺和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婚姻从来都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尊重你们的决定,所以即使是完全陌生的家庭我们也在尽全力配合融入。但才一年多,你们一声不吭的就把婚离了,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情绪发泄之后,他们还是要听解释的,不然谁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天降亲家就算了,自己女儿莫名其妙成了二婚这谁不气。 "因为有误会,所以共同决定离婚。" "有什么解释不清的误会能到离婚的地步。" "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那就四句五句来说清楚,今天我们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从头说。" 楚诣想直接用她们已经复合的结果来掩盖离婚的过程,但楚孺和根本糊弄不了。 "从为什么突然执意要结婚开始吧。"楚孺和发话。 他们做父母的也不是傻子,这两人的婚姻明显就没有那么简单,哪有人领证的时间卡的那么严丝合缝,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以配偶的身份做了器官捐献,好似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捐肾。 他们之前不去过问完全是出于对楚诣的尊重和信任,但显然在自己感情问题上,楚诣并没有一贯的周全和理性。 楚诣沉敛的眉眼浮现几分坚定,"原因就是我真心喜欢鱿鱿,所以不想她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结婚之前我就做了配型,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捐肾。" 幸好,她赌对了,一切都还来得及,她的出现让走到生命尽头的尤帧羽出现转机。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离婚后开始热恋 离婚后开始热恋 她的语气太不容质疑了, 但再严肃的话也掩盖不了其荒谬性。 楚孺和忍无可忍的一拍桌子,"楚诣!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实情吗?她究竟能给你什么,才能让你做到和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做到这个地步,钱吗?" 楚诣一定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不然又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把婚又离了。 可她不缺钱, 也没人催婚到让她无法忍受的地步,她到底和尤帧羽交易了什么。 尤建树听出了不对劲, 难以置信的看向楚诣, "你没有告诉你爸妈你之前就认识鱿鱿?" 所以,难怪总是不让她们做父母见面吃饭,原来双方还存在信息差。 楚诣好歹还告诉了他们这边一部分实情, 而她自己父母那边是什么都没说。而在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 她们竟然同意了楚诣跟一个她们见都没见过的女人结婚, 不仅如此, 婚后还作为配偶合法捐出了自己的肾。 祁文秀发出疑惑, "她们不是通过你来医馆看病才认识的吗?" 尤建树否认,"不是,她们认识是在一一腿出意外那次山体滑坡,只是鱿鱿回来发烧, 生病太严重忘记当时的细节。" 楚诣单方面认识尤帧羽已经十年了。 祁文秀对此一无所知,偏过头看向楚诣,"是吗?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尤帧羽见状, 不想双方把颗粒度对齐,这样楚诣一直不想公之于众的暗恋也会推理出来。 "别溯源了爸妈,离婚没跟你们说是我们不对, 那是我们之前产生了误会,现在误会说开了, 我们已经重新在一起。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尤帧羽三两句话就想糊弄过去。 尤建树一句话就把尤帧羽堵了回去,"离婚了还怎么好好过日子?你们这样能不让人担心吗?" "我们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离婚证就是几张破纸,改天我们再去把结婚证领回来。" "你以为民政局你家开的,领证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我的意思是我俩这都二婚了,有经验所以很快啊。" "尤帧羽!" 尤建树头都要气炸了,尤帧羽完全是在他们雷点上疯狂蹦跶。 做父母的那么担心她们,她态度就那么随意,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 尤帧羽缩了缩脖子,尤建树脸上青筋都爆起来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糊弄不过去了,她爸妈想知道离婚的原因,而楚诣父母是想追究结婚原因,看来今天她们都要说清楚。 尤帧羽欲言又止的叫了一声楚诣,"一一。" 要是楚诣真的不想,她也可以把这个局面糊弄过去。 她在等她表态,或者一个眼神就足以知道她的态度。 尤帧羽的轻声细语让楚诣因为回忆这一路的暗恋而混沌的思绪顿时清醒过来,她回过神,干涩的喉咙挤出安抚的轻笑,"我来说吧。" 我来说吧,我可以解决。 "那咱坐着说。" "站着说!" 尤建树不给尤帧羽台阶下,父女俩针尖对麦芒。 尤帧羽咬了咬牙,揪着楚诣衣摆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要不是祁文秀和楚孺和也在,她今天怎么可能这么乖。 在家她是没理也要占三分,老头儿完全就是仗着有楚诣父母跟她上纲上线呢。 离婚生气,但她们都复合了,这其实是好事。 因为,她们的心在分开后才开始真正走近对方。 楚诣没有过多停顿组织措辞,而是很从容的回忆起她和尤帧羽的初识,"山体滑坡那次意外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初见,我对鱿鱿有好感是在更早的楚迩高中毕业典礼,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她在台上是C位,跳了当时流行的女团舞,真的很漂亮,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我喜欢她这种明媚的女孩,也向往她那般随性自由。" 楚诣一定见过很多客观漂亮的女人,但在她心里,尤帧羽是最完美,最令她心动的女人。 尤帧羽有很多很多的缺点,情绪暴躁起伏大,甚至会仗着被爱而理所应当又有持无恐。 可她爱她每一面,看她的每一眼爱意都会从眼神蔓延到心脏。 心动会生出千丝万缕的包容,爱让支撑着楚诣长达十年的暗恋。 楚诣面对父母对她直白的夸奖,尤帧羽嘴角勾起一抹窃喜的弧度。 "后来我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是那样的场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救援的时候,发烧的她把最后一块饼干留给了我,我们在生死边缘单独相处了那么久,我以为我们的缘分上天注定,可她忘了我,而我也终生残疾。" "在复建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我甚至觉得不如就死在那个泥坑里,我害怕去到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眼光,更害怕身边所有人故作无事发生的安慰,所以我觉得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喜欢跳舞的鱿鱿的,即使后面有机会认识她我也不敢踏出第一步,我无数次站在人群里远远看她的喜怒哀乐,后来她谈恋爱了,我确定我再也没机会了。" "一直到她生病急需肾源,当配型成功的时候,我卑劣的想这是我唯一能靠近她世界的机会了。所以这场婚姻是我上赶着求来了,你们任何人都不必替我感到不值。" 而楚诣望着表情复杂的父母四人微微弯腰,态度诚恳的道歉。 "所以,爸,妈,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我爱鱿鱿,已经十年了。" 她骗了所有人,包括尤帧羽本人。 万万没想到的剧情走向,尤其是尤帧羽,亲耳听到她这些,只会觉得心疼。 楚诣一个人走了很久,也很远,很不容易才走到她面前和她产生羁绊。 楚诣对着尤建树再次倾身,"爸,对不起,我刚开始没有跟你说实话,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随后,楚诣看向祁文秀和楚孺和,只一眼就红了眼眶,淡淡哽咽的音调在她竭力克制下有些变形,"爸妈,对不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为了婚姻一意孤行的去做器官捐献。" 最后,楚诣侧眸望向尤帧羽,两人一对视,后者滚烫的泪从脸颊滚落。 楚诣温柔的拂去她的泪,"对不起鱿鱿,我瞒了你那么久,这一年你辛苦了。" 尤帧羽视角下的先婚后爱,其实是楚诣的暗恋成真。 尤帧羽认为莫名其妙的初识,其实是楚诣和她的久别重逢。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尤其是明明付出最多的人,却在一一道歉。 如果这场婚姻楚诣想要结束,那任何人都没资格说什么。 场面一度安静到呼吸声都被放大,所有人都在沉默,所有人又都有千言万语。 这样的楚诣,这样的秘密,真的很难不让人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楚孺和好不容易平息好情绪,"所以,是谁提的离婚?" 话音出口,再想要维持端庄和威严的父亲也忍不住声线发颤。 他心疼,也懊悔,他们做父母的一点都不了解女儿的内心世界,从来都不懂她想要什么。 楚孺和觉得亏欠,几十年没有红过眼眶的人,眼尾悄无声息的濡湿。 楚诣指了指自己,"我,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懂对方,产生了很多误会。" 真的是楚诣,这下更没人说什么了。 祁文秀见她们还牵着对方的手,"现在你们又在一起了,以后打算怎么办,复婚吗?" "暂时没有复婚的计划,我们现在想一步步来,之前的节奏太快,以至于我们少了了解对方的过程。" "复婚的时候,能告诉我们吗?" "当然,我们还会有一场婚礼,像第一次结婚那样。" 或许是飞蛾扑火和重蹈覆辙,但除了尤帧羽,楚诣做不到再爱任何人。 乱糟糟的一时间理不清,餐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再开口指责什么。 尤帧羽拇指轻轻摩挲着楚诣的手指,眼睫下的眼底暗流涌动,"是我应该说对不起。" 楚诣似乎已经预料到尤帧羽要说什么,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瓣,"你答应过我不再跟我说对不起的,不是吗?" "如果我没有忘记你,我们会不会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了?" "不知道,但殊途同归,现在的结果我很满意。" "明明我们可以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相爱。" "好了,不要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焦虑。" 永远差一点缘分的过去,楚诣不想再回忆。 尤建树哼笑一声,"也是新鲜,离婚后开始热恋。" 没离婚时各怀心思的相敬如宾,离婚后倒是谈起恋爱来了。 尤帧羽不以为然,"说明你还见得少呗,我们这不就相当于离婚后找了第二春。" 毫无疑问,尤建树撸起袖子就朝尤帧羽走过来。 他们夫妻俩真的把这个女儿惯坏了!完全不知道审时度势,再严肃的场合都吊儿郎当。 楚诣适时抬起手臂挡住尤建树,"爸,我想新的开始,我和鱿鱿会更加珍惜对方,这也是你们想看到的。" 她父母早已接受了尤帧羽这个女儿,而尤帧羽那边父母更是希望她们的婚姻不只是交易。 说罢,楚诣别开脸看了一眼尤帧羽,无奈的叹息,"鱿鱿嘴笨,但都是自己家里人,她随意一些也很正常,在外面其实她很有分寸,您不必担心。" 笨蛋老婆,惹人生气的本事总是第一名,没有她可怎么办。 尤帧羽撇了撇嘴插了一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还一天到晚念叨我结婚了就要稳重些。" 尤建树都被楚诣劝下来了,怒火刚平息下来,尤帧羽一句话又轻易的火上浇油。 "我看你确实是欠收拾了!" "当着一一的面,你不要你的形象了?" 尤建树在楚诣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的,更别提亲家还在这里。 楚诣揽过尤帧羽肩膀,低声轻哄,"再嘴硬可是真的要挨打了哦。" 尤帧羽不服气的轻哼,"别看他这么生气,其实从知道我们还在一起开始就恨不得笑出声了。" 虽然是离婚了,但是关系比没离婚时更亲近了,离婚甚至都能算喜事一桩呢。 楚诣怀疑的反问,"是吗?" 尤帧羽肯定的点头,"我还不知道他吗,他就巴不得我抱紧你这条大腿。" 多金又温柔,最重要是漂亮又长情,这样的楚诣谁不当金疙瘩呢。 楚诣稍加思索,靠近尤帧羽的耳边小声道,"这样啊~可以的,我允许你抱这条大腿。" "不允许我也要死缠烂打的,楚一一,这辈子我缠定你了。" "嗯,要是说话不作数的话" "作数的,因为我确实觉得你这条大腿很粗,看在钱的份儿上我也会缠着你的。" 好现实的女人,楚诣捏捏她的耳垂,喜欢极了,"小财迷。" 一场三堂会审由风风火火的质问开始,又以楚诣自揭伤疤结束。 聊完都快七点了,楚孺和还亲自下厨留了江教云夫妻俩吃晚餐。 双方父母这样坐下来吃饭的机会屈指可数,把事情说开了尤建树也很性情的拉着楚孺和喝起了酒,期间一直在道歉,说什么他们觉得对楚诣亏欠,做父母的没有教好女儿,一些场面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 虽是恭维话,但楚孺和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毕竟知道事情原委后他更替自己女儿委屈和心酸,但碍于楚诣的态度,他们除了生气隐瞒之外,又怎么能用强硬的手段干涉太多。 酒酣耳热之际,楚孺和端着酒杯,望向楚诣朦胧模糊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我想看 我想看 他很少这么认真又心无旁骛的打量自己的女儿, 印象里那个抱着论文坐在他旁边安静等着他给修改意见的一一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在事业上缓步走上正轨,还有了一个和她并肩的妻子,搬出了他们共同生活三十年的家有了自己的小家。 时间真的好快, 快到楚孺和偶尔还会恍惚, 以前一前一后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班,从仰望他到现在成为他的骄傲和左膀右臂, 他再也不是小孩儿心里巨人一般无所不能的依靠。 不过他也很骄傲, 自己女儿温柔漂亮,儿子高大帅气,全都是他的骄傲。 "一一, 以后有什么委屈都不要憋在心里, 我跟你妈一直都很支持你不是吗?"楚孺和覆上楚诣的手背, 掌心被她骨感的指节顶得发痒, "爸爸妈妈只是不希望你受委屈。" 楚诣眼含秋水笑着回应, "知道了爸,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父母是她永远的底气,他们从来不吝啬对她包容和爱。 随后楚诣端过刚和尤帧羽一起熬的醒酒汤,温柔的提醒, "少喝一点酒。" 祁文秀也看他喝得差不多了开口提醒,"对,今晚差不多了, 再喝明天该难受了。" 楚孺和的酒量挺一般,但尤建树的酒量很好,再喝下去恐怕要失态了。 几十年的夫妻, 她还看不出来楚孺和心里的不满吗? 要是喝醉了说点什么掏心窝子的话,让人家尤帧羽爸妈下不来台多尴尬。 楚孺和摆摆手, 刚好尤建树举杯过来,他轻轻碰杯,"今晚一定要和鱿鱿爸爸喝尽兴,你看她们都结婚一年多了,我们两亲家还是第一次这么坐下来喝顿酒。" 一听这话,尤建树更是直接坐到楚孺和旁边的位置,走心的说,"是啊,其实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误会太深,现在她们把话都说开了还能继续走下去,我们做父母的也乐见其成不是。" 听出他的放低姿态的恭维,楚孺和回眸笑了,"当然,我们一家人也真心喜欢鱿鱿。" "我们能看出来,你们也是把鱿鱿当成自己女儿看待了。" "对于你们来说,一一现在也是你们的女儿,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开口。" "好好,楚总,你看我比你小几岁,我以后就叫你哥更亲近一点,你说呢?" "没问题啊,你好几次叫我楚总的时候我都想说了,不必这么客气的。" "" 尤建树和楚孺和聊了太多,聊到最后陪了两个多小时的楚诣都下了桌。 她坐到沙发上,躺在沙发上睡了好一会儿的尤帧羽翻了个身,眼皮撑开一条缝,闻到心安的气息,拱了拱身子就趴到了她大腿上,懒洋洋的开口,"一一,早都跟你说了他们喝上头了没几个小时结束不了的,你没必要一直陪着倒酒热菜。" 楚诣捞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到她肩膀上,温声回应,"没事,我也想听你以前的事。" 尤帧羽自然的握住楚诣的尾指,小声哼唧,"我以前都是糗事。" "不啊,我觉得很可爱。" "切~倒霉蛋就倒霉蛋,哪里可爱了。"尤帧羽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我都困了。" 楚诣轻笑,"不是都睡了一觉了吗?" 不惯着酒鬼毛病的尤帧羽早就下了桌,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听祁文秀和江教云聊天。 两边都参与不进去,尤其她们的话题还都是围绕着过去一年的她们,她更不想听了。 睡了半个多小时,一睁眼竟然还在喝。 "还是困啊~我昨晚加班整理了课时安排,上午都上了三节课,累死我了。" "那回我房间睡?" "不要了,一会儿回我们家。" "好。"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祁文秀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话题,纷纷看向角落悄悄腻歪的两人。 尤帧羽晃了晃楚诣的小拇指,娇滴滴的撒娇,"一一~" 楚诣俯身轻轻撩开她脸颊的碎发,"吵得你睡不着了?" 尤帧羽耷拉着眼皮,"累啊~累啊~没能量了。"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帮你恢复能量呢?" "要亲亲才能恢复能量。" "要是不亲亲呢?" "我会没电关机。" 尤帧羽歪头做了个关机的表情,然后下一秒迫不及待缩进楚诣怀里里拱了拱。 楚诣被她气息弄得心猿意马,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小腹,"妈都看着呢。" 尤老师今天上课穿的紧身衣,细腰搂在怀里手感好极了,楚诣拉开衣襟能把她藏进衣服里。 有一搭没一搭的临摹着她腰间的起伏的轮廓,楚诣的手指最后停在她肚脐眼上。 尤帧羽怕痒,手追了过去,"看到了又怎么样,她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生含蓄的父辈们,要是真的含蓄,怎么会有她们。 尤帧羽嘴上没个把门的,楚诣伸手捂住,"口无遮拦。" 尤帧羽不以为然的呼出湿热的气息,齿尖调戏似的划过她掌心的肌肤。 小小的调皮,最后咬着她小拇指的指尖用舌头含。 楚诣整个人突然就熟透了,"鱿鱿" 就在尤帧羽为自己调戏成功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楚诣下一句便是,"我们回房间吧。" 尤帧羽一个激灵就把她手指吐了出来,想也没想的就摇摇头拒绝,"不要。" 开玩笑,楚诣在床上就是温柔的斯文变态。 尤帧羽可不想一会儿双腿发软的走出来,她在父母面前是不拘小节,但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 尤帧羽想跑,楚诣一把就把她按了回来,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怎么又不要了?" 吻过额头,唇瓣又轻轻落在她鼻尖,"不要诱惑我吗?"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里充满魅惑的调戏,毕竟也是数次水乳交融过的,她看一眼就懂她是什么意思。 "谁诱惑你了,一一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哦,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楚诣宠溺的轻呵一声,灼热的气息钻进尤帧羽的唇缝。 她不亲,就温柔的看着尤帧羽。 尤帧羽脚趾都紧张的抓紧了,她承认,刚才确实有口嗨的嫌疑了。 求着人家亲,人家真的要亲了又突然觉得紧张了。 "一一,你们俩,注意场合。"祁文秀的话伴随着尴尬的咳嗽声传来。 楚诣坐直身子,拇指把尤帧羽的唇瓣都按变形了,"知道了妈。" 尤帧羽说不了话,只能由着楚诣一本正经颠倒黑白,"鱿鱿就是自制力低,我以后让她注意。" 尤帧羽瞪大了眼睛,就这么亲耳听到楚诣说自己自制力。 好像她迫不及待了似的明明她就玩玩儿口嗨一下,是楚诣自己当真了。 江教云笑得一脸慈祥,"鱿鱿身边有你,我就放心了。" 楚诣郑重的点头,"我会努力,争取不辜负你们的信任,好好管着鱿鱿。" 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把她又托附出去了。 考虑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吗!? 尤帧羽不满的咬着后槽牙,"什么啊,我跟她难道不是平等的吗?" "你做事没有一一周全,遇到事还是要听她的。" "凭什么,我没有自己的人权吗?我们俩,我说了算!" 尤帧羽说的很有底气,在她身后的楚诣也只是看着她的侧颜笑。 无声的默认,无声的支持。 江教云看自己女儿这争强好胜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祁文秀,"这孩子就是嘴上不服输,实际上遇到事了还是需要一一这样的人帮她拿拿主意。" 祁文秀对自己女儿已经实锤的恋爱脑已经快要免疫了,"我看她们是小事听鱿鱿的,大事听一一的。" 但妻妻正常过日子能有多少大事,还不都是日常的小事。 楚诣包容,对尤帧羽更是没什么底线的宠着,甚至有些享受听老婆话。 十年才追到的老婆,恨不得是捧在手心里。 "我们家没那么多大事。"尤帧羽耳尖得不行。 "嗯。"楚诣不让她一句话掉在地上,见她不困了默默叠好毯子。 祁文秀意味不明的哼出一声,显然是对自己女儿没话说。 也太宠了,比没离婚之前宠得更明显了。 尤帧羽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突然想起,"对了,奶奶呢,她不在家吗?" 楚诣嗔怪道,"现在才想起奶奶。" 尤帧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俩一回来就被凶,一时间没想起来嘛。" 楚诣已经习以为常,朝她伸手把她拉起来,"奶奶去楚迩那边看圆圆滚滚了,今晚不回来。" 尤帧羽由着她牵着自己走,"哦。" 两人来到卧室,楚诣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鞋盒。 挺有质感的一个鞋盒,尤帧羽好奇的凑近了一些,"这是什么?鞋吗?" 楚诣双手捧着盒子,"自己打开看看,送你的礼物。" 尤帧羽应声打开盒子,是一双红底亮黑色高跟鞋,很经典的款。 "我都没怎么看你穿过高跟鞋,想看你尝试一下这个风格。"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心里暗叫不妙,"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不会吧,她不会忘记了和楚诣的什么重要纪念日吧? 结婚一周年?楚诣生日?情人节? 都不是啊,非要说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今天是她们离婚100天纪念日。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不能送礼物了吗?"楚诣将盒子里的高跟鞋拿出来,眼睛如同盈盈新月一般弯起来,"你的腿又细又长,应该是很适合穿高跟鞋才是,喜欢吗,要不要试试?" 尤帧羽在床尾坐下,看着楚诣半跪在自己面前,掌心托着高跟鞋鞋底,"很漂亮啊。" 楚诣的审美自然是不用怀疑的,就是她不知道自己鞋码,会不会买的不合适。 楚诣轻轻圈住尤帧羽的脚腕,像捧着珍宝一样亲手为她穿上。 大小刚合适,尤帧羽长腿交叠,微微翘起鞋尖,"刚好合适哎,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楚诣垂眸满意的欣赏着,眉梢浮上几分骄傲,"前两天陪妈逛街的时候买的。" 如果现在穿的是裙子,应该会更漂亮。 楚诣在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应该给她再买一条裙子,嘴上还不忘解释,"你过两天不是被邀请去给一个青少年街舞公开赛当颁奖嘉宾吗,比较重要的场合,可以穿西装搭这双鞋。" 也不是莫名其妙送的,而是考虑到她的需要提前为她准备。 "我就是去充数的,没必要还精心准备穿搭。" 听着她自轻的话,楚诣温柔的握住她的脚腕,手掌托住她的鞋底,"怎么会,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得过那么多重量级街舞比赛的奖,现在虽然不怎么参加比赛了,但你也教出了很多跳舞厉害的学生,你怎么会是充数的呢?" 指尖落在脚背的青色脉络上,楚诣像羽毛似的轻轻拂动着她的肌肤。 没两下尤帧羽就觉得酥麻在整片胸腔蔓延开来,忍不住颤栗发抖。 楚诣仿佛掌控了她的呼吸,尤帧羽下意识凝神,"好痒~" 楚诣露出一抹浅笑,不仅没有停止动作,还愈发放肆。 敏感的脚腕被人认真的把玩着,尤帧羽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转移话题,"但我觉得那天大家都穿得挺随意的,我要是突然穿正装会怪怪的。" 都能想象到一身休闲装的路照尔看到她的穿搭,会不会高呼她叛徒。 就连她自己都不太适应自己穿正装的样子。 "不会的,我还没有看过你穿正装的样子,鱿鱿。" "那我穿给你看咯。" 尤帧羽倒也没那么重视那个颁奖,只是楚诣想看她穿正装,那她就可以穿。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叫姐姐就给你亲 叫姐姐就给你亲 楚诣歪头看着她笑, "好,那天我要第一个看。" 尤帧羽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你做第一个观众。" 楚诣细心的重新调整了一下, 然后朝尤帧羽伸手, "站起来试试。" 尤帧羽倒也不是不会穿高跟鞋,只是冷不丁突然穿需要适应一下。 恰好合脚的鞋子穿起来并不费劲, 尤帧羽扶着楚诣走了两步就撂挑子了。 "好了, 不玩儿了,等会儿楼下该投诉了。" "不会的,楼下是一个高中生妹妹, 她这个时候还在学校上晚自习。" "为什么连楼下的邻居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高中生妹妹, 连人家作息时间都了解了, 肯定不止见过一次吧。 尤帧羽毫不掩饰自己醋意, 叉腰食指挑了一下楚诣的下巴, "妹妹漂亮吗?" 楚诣捉住她调戏的手指,解释道,"因为她学习压力大失眠,去年来医院开过中药。" 楚诣记性好, 不是自己病人见过两次就记住了,偶尔回来碰到还会关心妹妹最近睡眠怎么样。 "有联系方式吗?" "她提过想加我,但又不是我的病人, 就拒绝了。" "哦~她是看你漂亮才想加联系方式吧?" 尤帧羽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楚诣都被她小表情逗笑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人见人爱。" "反正你现在有老婆了,你可不能随便沾花惹草。" "那我可以认真的沾花惹草吗?" "不可以!" 尤帧羽被她气得扭头就走,八厘米的鞋跟不算很高, 走起来也不费力。 楚诣一直耐心的扶着,看她故意在自己面前扭腰, 水润的眼折射出微光。 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嗔怪道,"别闹了。" 尤帧羽吃痛,转头就扑进楚诣怀里,"不玩儿了!" 楚诣勾住她双腿腿弯把她抱起来,搂着她侧脸在她颈间蹭了蹭,"脾气这么大呢。" 不高兴就撂挑子,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需要哄着抱着。 尤帧羽没好气的呛声,"我累了不行吗?" "才走几步啊,鱿鱿。" "你管我,就不想走了,你抱我。" 楚诣拍拍她的后腰,"这不是正抱着呢,还有什么要求?" 尤帧羽清亮的眼一闪而过狡黠,状似绞尽脑汁一般辛苦思考,"嗯亲我呗,我都答应你穿高跟鞋了,你不得好好报答我一下?" 本来以为还需要讨价还价一下,但楚诣几乎是下一秒就吻了上来。 舌尖纠缠,齿尖相碰,交换津液,唇上的美妙令人心动不已。 尤帧羽像只考拉似的,双腿盘在楚诣腰上,一边搂着楚诣脖子一边追着她唇重重的吮吸。 楚诣被亲到舌根发麻,微微勾了勾唇瓣往后躲了躲。 尤帧羽一下子亲不到了,不满地凑过去,顺滑的发丝钻进楚诣脖子里,两人如胶似漆。 不能亲了,尤帧羽撇了撇发红的唇,"切~" 她都准备不亲了,楚诣又追着啄了一口她的下巴,像是无声的挽留。 尤帧羽又来劲儿了,凑过去还想亲,但楚诣又立刻往后缩了缩。 一来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逗狗。 "楚一一,到底亲不亲?" "叫姐姐就给你亲。" "姐姐~" 为了得到食物,努力装乖听话小狗狗,而且还超绝执行力,想亲下一嘴就直接撅了过来。 楚诣轻易就被取悦到了,又贪心的想听她叫自己姐姐,所以装作没听到一般无动于衷。 尤帧羽亲了两次都没亲到,急切地捧着她的脸,"逗我玩儿是不是?" "再叫一声?" "楚诣!" "不乖的话可没有奖励。" "不亲拉倒!" 尤帧羽生气了,推了推她的肩膀想要下来。 楚诣看她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觉得尤帧羽这些小表情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会耍小聪明,嘴上傲气着,在她放低戒备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亲。 清脆的一声,尤帧羽拔火罐似的,一口不够又在额头上又亲了一口。 楚诣今天有涂口红,尤帧羽亲狠了不仅吃掉了不少,嘴上也跟着上了色。 浅淡不成形的口红印在楚诣额头,看起来挺有违和感的。 欣赏了几秒,尤帧羽肆无忌惮的笑她,"一会儿你就这样出去。" 楚诣点点头,尾音拉长,"你也这样出去啊。" 尤帧羽的口红都是从她唇上吃过去的,那她一开始亲她的额头和脸颊 尤帧羽看不到自己脸上像小花猫似的唇印,还在沾沾自喜楚诣没有拒绝她宣示主权的行为。 又闹了好一会儿,楚诣去卫生间重新补了妆才尤帧羽一起出门。 尤建树和楚孺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两个大男人都醉醺醺了还不忘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了。 楚诣刚准备加入其中,在泡茶的江教云伸手拉了她一下,"让他们自己去收拾,别惯臭毛病。" 楚诣听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有点担心,"还是我去吧,爸他们喝得有点多。" 祁文秀刚把客房收拾出来准备留客,一出来听见这话,头也没抬,"这么久了喝再多也清醒了不少,他们自己造的烂摊子肯定要自己去收拾,你就安心待着,晚点等他们出来了给大家把茶泡了。" "就是啊一一,你不累吗,休息一会儿呗。" 尤帧羽一个大步加拐弯,搂着楚诣一起跌进沙发里。 她刚去厨房看了,多的之前两位母亲早就洗完了,剩下的就几个碗和盘子,也折腾不了多久。 楚诣侧眸看了一眼尤帧羽依旧毫无察觉的满脸口红印,欲言又止,"鱿鱿" 算了,不提醒她,有点期待她发现后羞愤不已的炸毛。 很期待她会怎样气呼呼的报复回来。 "你们刚才在房间里干嘛了?" "没干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问。" "偷吃还不知道把嘴擦干净?" "我们偷吃什么了啊,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看着我。" 江教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尤帧羽后背发凉,尤其是那暗含深意的表情,莫名让人心虚。 就算她们做什么,也没关系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祁文秀和江教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是了然。 这俩得是多迫不及待,父母们都还在外面呢,躲房间都要迫不及待亲热一番。 "我没偷吃。"尤帧羽强调。 "哦。"江教云调侃的笑声更明显。 "啊!"尤帧羽被她们的眼神交流弄得急死了,扔下抱枕自己走了。 她偷吃什么了啊,就吃了一会儿楚一一。 等尤帧羽气急败坏的走了,江教云偷偷碰了碰楚诣的手臂,"故意的吧一一?" 楚诣含蓄的抿唇,"逗她玩儿的。" 江教云一听,很支持的点点头,"就应该这样挫挫她的锐气,这孩子在哪儿都没大没小的,妈支持你,一会儿她跟你闹妈给你撑腰。" 祁文秀在旁边都有些忍不住笑,好不容易维持好自己的端庄,碍于江教云在场,她还是象征性凶了一下楚诣,"你不许欺负人家鱿鱿。" "亲家,一一要是能欺负到她,我睡觉都得笑醒了。" "怎么这样说,鱿鱿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嚣张跋扈,还是很尊重我和她爸的。" "那是在你们面前,这孩子在她奶奶面前都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儿。" "" 等厨房里的两个男人收拾好后,祁文秀也留客失败,楚诣和尤帧羽一起把她爸妈送回去。 一直送到房门口,醉得走路都有些站不稳的尤建树拉住楚诣的手,很郑重的说,"一一,你辛苦了。" 楚诣以为是说她送他们回来辛苦了,但尤建树接下来说,"这些年你真的辛苦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鱿鱿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早点说的话你们就不用离婚了。" 没有任何身份的暗恋,连认识都不敢踏出第一步的人,在尤帧羽生病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做配型,配型成功后又毅然决然的提出结婚,虽然不知道她们离婚的细节,但好在她们没有就这样分开,依旧紧握着对方的手。 尤建树为她们错过那么多年感到遗憾,楚诣还反过来安慰他,"爸,我不想用自己的付出绑架鱿鱿,那样不是爱。" 尤建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楚诣的好,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存在爱得如此长情又纯粹的人。 尤帧羽都开门进去站半天了,尤建树还拉着楚诣在门外说话。 "差不多了,别煽情了,你要是真觉得一一辛苦,就别再说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了。" "" 破坏氛围的话一出,尤建树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 最后还是听女儿的话没再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我们就不留你们了,回去注意安全。" 尤帧羽把祁文秀给的礼品放到门口,哼了一声,"没来就没想留下来。" 尤建树充耳不闻,只对楚诣嘱咐,"到家记得发消息。" 尤帧羽继续拆台,"你醉成这样那个时候早都打呼噜了吧。" 她记仇,尤建树扔离婚证打了楚诣脸的事儿她还记得呢。 一一可不能白白挨打。 "行了行了,别吵到隔壁邻居了。"江教云快被这对对抗路父女弄心累了,把尤建树拽进门,转头对楚诣放软了音调,"回去车多,一一你慢点开车,下周末有空的话回家一起吃顿饭,鱿鱿爸爸接了一个项目去北方,估计没半年回不来了。" 楚诣顺从的应下,"知道了妈。" 房门合上,尤帧羽拉起楚诣的手,"回家呗姐姐~" 意料之外的称呼,楚诣双眼一亮,"嗯?" 尤帧羽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自然的说,"姐姐~我们回家过二人世界呗~" 楚诣被这接连两句叫得耳根子都软了,"好~" 回到家,尤帧羽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见楚诣坐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陪脚脚玩。 把客厅里大部分的光源关掉,只留下几盏壁灯后尤帧羽自然的在楚诣旁边坐下。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几根蜡烛,尤帧羽一一摆在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一根根点上。 拇指那么粗的蜡烛,本来是为了防止停电备用的,尤帧羽为了二人世界的氛围感全都点上了。 眼前火光四射,楚诣掩鼻轻声咳了咳,"不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吗?" 尤其是在尤帧羽为了防止外面风吹进来把蜡烛吹灭,还特意关了阳台玻璃门。 一排站得整齐的蜡烛,楚诣没两分钟就开始感到缺氧。 尤帧羽很认真的说,"不啊,我看电视里都这样制造氛围感。" 话音一顿,尤帧羽突然想起,"等等,还有红酒,你要喝吗,我给你去开一瓶。" "不用了。"楚诣连忙拉住她,"点一两根够了,这么多会缺氧的。" "是你把蜡烛买大了。" "因为这本来就单纯起照明作用的蜡烛。" "那我吹灭几根儿呗。" 尤帧羽暗自腹诽,不解风情 留下两根蜡烛,尤帧羽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根蜡烛不行,不吉利,于是她还是又点了一根。 一切安排妥当,尤帧羽头一歪靠在了楚诣肩上,"才十点哦。" 下午没上班,经过在楚诣爸妈家里那一通折腾回来,竟然还没到平时休息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气势汹汹的当0 气势汹汹的当0 楚诣摸摸脚脚头, 任由脚脚踩着她肚子玩儿,"嗯,所以找了部一直想看的电影,看完时间差不多。" 英文版的片子, 虽然有字幕, 但尤帧羽还是有点性质缺缺。 打了个哈欠,尤帧羽拢了拢胸口的毛毯, "你不写稿子吗看论文吗?" 两人虽然和好了, 但楚诣并没有搬回来住,只是偶尔下班早才过来,但每次过来不是背着电脑写公众号的稿子就是抱着厚厚一叠跟中医妇科有关的论文看, 大部分还都是英文的, 她看不起劲儿, 想借着陪她的理由腻歪一会儿都不行。 楚诣摇摇头, 伸手揽过尤帧羽的肩膀, "不了,今天想休息。" 尤帧羽顺势就靠到她怀里,有点困困的掀开眼皮扫了一眼电视。 没兴趣,但楚诣喜欢看, 她就陪着看呗。 "什么片子啊?" "有关女性主导政权的片子,前两年比较火的。" "哦。" 电视屏幕折射出色彩落在两人的轮廓,尤帧羽没看两分钟注意力就被楚诣吸引了。 薄薄的镜片里是缩小的电视屏幕, 楚诣看得很认真,长睫偶尔随着眨眼的动作轻颤。 尤帧羽欣赏着她侧颜的轮廓,澄澈的瞳孔里涌现几分得意和眷恋。 好美, 五官美得无可挑剔,皮肤也保养得很好, 敏感的耳垂是暧昧的绯红色。 楚诣浑身就是充满温婉的姐感,干净的手指随意托着脚脚瞌睡的下巴也别有风情。 "下周你是不是该去医院复查了?" "上个月去了,叶医生说三个月后再去。" "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她说目前没有出现明显排异反应和尿路并发症。" 很日常的聊天,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眼尾轻挑,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开始回放各种片段。 楚诣第一次来医院找她的画面,楚诣第一次捧着她的脸亲她的时候,她们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后不约而同的沉默,最后还想到她今晚跟四位长辈们说的话。 她是不是把内心深处的秘密讲出来后也如释重负,她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应,再也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所以她愿意讲出来,也希望得到祝福。 以前是不能说,现在能说了就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得到回应。 其实不止她和楚诣,任何人幸福的时候都是会忍不住炫耀的。 尤帧羽想到那些话心都要融化了,恨不得将自己融入楚诣身体里,再也不想分开。 她爱楚诣,比自己想的还要爱。 "困了?"久久没有听到尤帧羽说话的楚诣偏过头,下一秒尤帧羽吻了上来。 "唔"楚诣紧了紧手臂,把她更用力揽进怀里。 尤帧羽刚洗完澡,身上还有舒肤佳的清香,和她肌肤的温度完美融合。 楚诣仿佛抱了一团轰轰烈烈的焰火,身段极软的人快要把她炼化。 她用行动回答了,她不困,单纯又是想亲了。 亲着亲着,尤帧羽自来熟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亲得意乱情迷的楚诣抬眼,"我还没洗澡。" 尤帧羽迫不及待的心砰砰乱跳,"我又不嫌弃你。" "要不要回房间?" "不要,老在床上多没意思。" 尤帧羽微眯着湿润的眼,尤其望着楚诣那饱满的嘴唇,眼底的侵略感渐浓。 楚诣轻轻抬起下巴,听着她呼吸中故意隐含令人遐想联翩的喘,"原来鱿鱿喜欢刺激的。" 尤帧羽魅惑的眨了眨眼,"是的呢,一一请尽情的蹂躏我吧~" 嘴上硬得像核武器一样,气势十足却是迫不及待想当零。 楚诣按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感受到她渴望被占有的心率加快。 四目相对,尤帧羽被潮热逼的双目通红,"亲我,好不好?" 渴求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变得有几分吩咐意味。 接吻可能就是尤帧羽表达情感最直接的途径,复合之后她索吻的频率高得惊人。 楚诣也很顺从的配合她的情绪,"为什么不好?" 鱿鱿想要,鱿鱿得到。 绵长又温柔的吻,随后便是足够激烈的占有。 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今晚中规中矩,尤帧羽缠着楚诣要了两次就累了,像树袋熊一样趴在楚诣肩上,哼哼唧唧的叫她,"一一~" 两只手臂在楚诣身后无力的垂下,连扔到一边皱巴巴的睡衣都没力气穿上。 楚诣看她这撒娇的架势,抱着她拢紧了毛毯,"我带你去洗澡?" 尤帧羽累得不想睁眼,低着头和抬着好奇脑袋的脚脚视线撞上。 想到刚才情不自禁的声音都被她听了个正着,尤帧羽又羞耻的闭上眼,"歇会儿。" 没两秒,尤帧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幽怨的说,"都说了慢点,你非要弄哭我,真坏啊你。" 弄哭了又柔声细语哄很久,反反复复,她能不累吗? 莫名又被扣了一大口锅,楚诣哭笑不得,"不依不饶的人是你,用完就差评的还是你,鱿鱿,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我干嘛要跟我老婆讲理。" "那你老婆今晚让你尽兴了吗?" "还好吧,一般般。" 死鸭子嘴硬的架势一如既往,楚诣也不恼,揉了揉她后脑勺把她抱得更紧。 既然不想去洗澡,她便重新换了一部电影,准备陪着尤帧羽缓过来。 鼻尖亲昵的埋进尤帧羽脸颊边的发丝里,楚诣深吸一口气,低声笑道,"刚叫得那么大声,我都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了,宝宝。" 尤帧羽被她热气吹得身体一个颤栗,"别凑我这么近,好痒~" 楚诣爱不释手的搂紧她柔韧的腰肢,"这么嘴硬,一点都不可爱呢宝宝。" 她叫她宝宝,像是欺负完人之后还要调戏几番的哄。 这是在外人面前一贯温和矜持的楚诣完全私人的一面,带了几分幼稚的松弛。 在尤帧羽面前,她彻底展现了真实的自我,将克制的欲望尽数泄出。 尤帧羽没力气跟她打嘴仗,塞了个拇指大小的东西给楚诣,随后按着小小的遥控玩儿。 或是毫无涟漪的平静,或是山崩地裂的热烈,楚诣的生死完全掌控在她手上。 偶尔一时兴起会故意捉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听着她粗重的低喘变轻易满足。 如此恶劣的行径得到了主人百分百的纵容,只有被逼急了才惩罚似的捏捏始作俑者的耳垂。 良久,就在楚诣认为尤帧羽在她肩头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开了口,"你今晚说的是认真的吗?" 楚诣抚摸她后背的动作一顿,认真思索几秒,"我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句?" 在她家说了很多,和她回来之后也说了很多,一时间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她在哪个波段。 尤帧羽缓缓凑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你说我们会有一场婚礼。" 或许只是楚诣随口安抚父母的话,但是她就是记在了心里,甚至开始想象她们的婚礼。 之前刚结婚的时候楚诣问她要不要办婚礼,那个时候她对和她穿着婚纱面对双方亲属是想想都避之不及。现在离婚了,倒是渴望起两人的婚礼来。 同样的人,爱不爱尤帧羽的态度真的很明显。 楚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尤帧羽低声喃语,"我们结得好草率啊,什么都没有。" 婚戒,婚纱照,什么都没有,比搭伙过日子还要随意。 尤帧羽掰着手指算,"这几个月工作室收入很可观,如果办婚礼的话我也能出一部分钱。" 楚诣没想到她都想这么远了,"不是说想从恋爱一步步来吗,这才谈几天啊就不想过二人世界了?" "不影响啊,复婚后我们也是二人世界。" 楚诣这个态度让尤帧羽一时间有些心慌,"你真的不想和我复婚吗?" 她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楚诣满意吗? 扪心自问,虽然看起来她还和以前一样,但楚诣一定是最直观能感觉到她的改变。 "没有,只是我觉得不用那么着急。" "我怕你跑了嘛。" "要跑我不是早就跑了吗?" 这么多年,她要是能走掉,还用等到今天吗? 更何况哪有人手里把控着人家"命脉"时患得患失的说怕人跑掉? 楚诣难耐的想伸手拿回遥控,但尤帧羽不给,默默的按键。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开始报复捉弄,完全就是坏蛋。 楚诣伸长了细白的脖颈,几乎整个身体重心都靠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思绪回笼些许,楚诣立刻就给予回应,"鱿鱿,你想要的话,就都会有的。" "婚礼还是婚纱照?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那一定很漂亮。" "全都会有。" "那我们要不要从求婚开始?" "你向我求吗?" "可以啊,我还没跟人求过婚呢。" 尤帧羽跃跃欲试,用食指和拇指圈出戒指的形状,郑重的对楚诣说,"一一,你能嫁给我吗?" 楚诣余光扫了一眼她另一只手里纂得死紧的遥控,紧绷着下颚挤出一些温柔的笑意,"你求婚就这么随意吗?" 好像细水长流的生活里,餐后一时兴起很随意的一个提议。 婚姻,应该是双方的庄重奔赴。 尤帧羽拉起浑身虚软的人,像脚脚似的轻舔她的唇瓣,"事先排练一下啊,万一到时候我当着很多人的面对你求婚你不答应,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要不是刚才才被她狠狠捉弄过,楚诣真的要相信她这一幅无害讨好的样子。 坏蛋,完全就是坏蛋。 楚诣浅哼一声,"你觉得我会做让你下不来台的事吗?" "哦~也是啊,所以你答应了?" "自己猜咯。" 楚诣故意逗她,而尤帧羽经不起逗,立刻上演光速变脸,"不同意我要生气了!" 气势汹汹的叉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转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是耗电很快但充电更快的一款人。 楚诣装作看电视忽视她,但几乎是立刻就被没什么耐心的人把脸掰了过来,"看我!" 眼前是放大的脸,楚诣哼笑,"既然又有精神了,我们要不要再玩儿会儿?不是说没尽兴吗?" 尤帧羽一听,光速从她怀里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就跑了。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楚诣的笑容里宠溺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坏蛋老婆,永远长不大的宝贝 不到六点,楚诣从诊室走出来准备去更衣室换下白大褂。 天气日渐升温,即使六七点透长的走廊里也洒满阳光,置身其中,还有几分热意。 楚诣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目光虚空的眺望远方,瞳孔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明。 "楚医生,下班了还不走?在这儿晒太阳?" "马上,你这就走了?" "当然啊,下班谁不积极。" "哦,那明天见。"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楚诣柔软的唇瓣压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 早退,迟到,代人打卡,这个问题需要提醒一下姚阿姨了。 脑子里想着怎么管理好医馆的细枝末节,眉间的弧度愈发深厚,一直到视线里闯入一抹明显的亮色, 她看到了在楼下徘徊的尤帧羽,穿着亮眼的粉色长袖,脖子上还系着同色系丝巾。 像红领巾一样,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有种高中生放学的感觉。 怎么总是这么有青春的气息啊,鱿鱿。 楚诣恬静淡然的脸上有虔诚的爱意,那疯狂上扬的嘴角是被献祭的臣服。 她不再过多思考,而是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和女朋友约会。 作者有话说:《 》 140-150 第141章 制服诱惑你想看吗 制服诱惑你想看吗 "楚医生~下班不积极, 脑子有问题哦~" 等楚诣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某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在楼下等不及就上来了。 一个大大的拥抱从身后撞过来,楚诣被撞得一个踉跄,抬手抓住桌沿。 充满爱意的拥抱, 尤帧羽的下巴刚好卡在楚诣的肩膀上, 在她耳边放肆的撩拨,"今天有没有想我?应该想了吧, 不然怎么我还在上课都给我发消息问我一会儿去哪儿约会呢~" 楚诣伸手握住几缕她绸缎一般特意卷的长发, 纵容着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想了。" 为了约会,还特意化妆卷了长发, 看来期待的不止她一个。 "想了还不积极下班, 想让我变成望妻石吗?" "哪有那么严重, 刚下班我就准备走了。" "不管, 反正你就是磨磨叽叽, 害我等你那么久。" 尤帧羽可不管那么多,迫不及待的用嘴唇蹭了蹭她的下巴,上挑的眼尾有些泛红。 怎么办,一见到一一就很想亲亲, 不仅想亲亲,还想黏着她,恨不得挂她身上一刻也不分开。 可能得了不亲一一就会死掉的病呢~ "等了有五分钟吗?"楚诣被她灼热的气息包裹, 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 她简直对尤帧羽的耐心了如指掌,更何况她刚才回办公室之前就看到了楼下的她。 不过三两分钟眨眼间就上了楼,倒是健步如飞, 一秒钟都不耽误。 "有吧没有吗?"尤帧羽不占理就干脆不辩解了,只一味的紧紧搂住楚诣的腰身。 楚医生的腰, 手感真好,真有安全感。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师,见她们这样,有跟楚诣平时关系近的医生起哄。 "这就是楚医生的妻子吧,来接楚医生下班吗?" "是的是的,我之前和楚医生一起下班的时候见过一次。" "之前楚医生说过她是街舞老师,我女儿还关注了她的账号,是她的粉丝,每看一次更新的视频就跟我念叨一下想学街舞。" 闻言,尤帧羽想到评论区追着她喊老婆,姐姐的评论,有点欲言又止。 她视频完全就是姬仔天菜,尤其是她同性已婚的身份,评论区一杆子打过去七成的女同性恋。 那这阿姨,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尤帧羽还在尬笑着,楚诣已经揽过她的肩大方承认,"对,我老婆接我下班。" 此话一出,尤帧羽配合的打招呼,"学街舞可以来找我啊,都是一一的同事,给你们打折。" 一一,没人这样叫过楚诣,所以乍一听还有些不习惯。 等反应过来,刚才说女儿想学街舞的女人客套的说,"好,有需要再找楚医生帮忙引荐。" 尤帧羽点点头,"嗯,千万不要客气,一一平时在家都跟我说,她前几个月调过来初来乍到,幸好有你们这些人美心善的前辈们包容她,才能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融入新环境。" 尤帧羽一边大大方方回答一边环顾四周,视线略过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嗯看起来都是已婚有家庭的姐姐阿姨们,没什么威胁。 客气的聊了两句,楚诣眼看着尤帧羽越聊越熟络,连忙说,"鱿鱿,已经下班了,我们就不要耽误各位前辈的时间,有时间再聊,可以吗?" "好吧,那下次聊哦。"尤帧羽意犹未尽的跟着楚诣一起走了。 在电梯里,憋不住一点的尤帧羽说,"我的粉丝那你那位同事可要有心理准备了。" 楚诣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为什么?" "因为喜欢我的小女生,相当一部分是同性恋啊。" "谁统计的?" "不需要谁统计的啊,我上次直播说我已婚还是同性婚姻后我评论区就形成了叫我老婆老公的趋势,我当时都以为知道我已婚后会掉粉呢,没想到反倒涨了几万粉。" "这样啊" 有一搭没一搭的,显然没走心。 尤帧羽晃了晃彼此间牵在一起的手,"在想什么啊,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楚诣侧眸,温声道,"我在想一会儿要去哪里约会。" 话虽然是说她在想,但表情里分明是在征求尤帧羽的意见。 尤帧羽想去哪里约会,她只想去尤帧羽在的地方。 "先吃饭呗,上了一下午的课我都有点饿了。" "好,想吃什么?" "我带你去吧,跟着我走就行。" "嗯。" 嗯? 尤帧羽眼珠子转了转,不对劲啊总感觉楚诣有心事,明明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好好的,安静在一边看着她跟同事们聊天,偶尔还会笑着跟着应和两句。 "怎么啦~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帧羽拖长了鼻音,懒洋洋的像在撒娇。 "你账号粉丝是不是破三百万了?" "是啊,上个月就破三百万了,我还在粉丝群里发了红包呢。" 尤帧羽有两个账号,其中一个是工作室日常宣传的账号,而另一个则是她上大学时就开始经营的个人账号,主要更新内容就是她跳舞的视频,可能是有颜值和运气的加成,尤帧羽很单一的内容也有了近三百万粉丝,这算是同类型账号比较好的成绩了。 楚诣突然问起,想必她情绪低落跟这个也有关系。 难道,她不喜欢她露脸拍视频?毕竟她周围朋友或者家里长辈也有概率刷到。 家里三代都是开医馆为生的中医,算是书香世家,家里个个都博览群书,楚诣也是学识渊博,有涵养风度,要是让那些亲戚朋友看到娶了个这样的老婆,不免有爱嚼舌根子的人说三道四。 楚诣刚才没藏着掖着有问题直接说了,尤帧羽也不拐弯抹角,"你不喜欢我拍视频做账号?" 楚诣否认道,"不是,我完全尊重你拍视频,不管是爱好还是为工作室宣传,只是有时候你穿得很显身材,但是舞蹈动作又很性感,我就是觉得,是不是可以稍微不那么用身材来吸引粉丝呢?" 话音一顿,楚诣还很有说服力的加了一句,"我想你做这个账号的初衷也只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你跳舞,而不是靠身材吸引粉丝。" 哇,原来楚诣连吃醋都这么正经含蓄,有理有据的让人无法反驳。 而且,尤帧羽觉得这话实在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刚结婚的时候她也委婉的提醒过她不要穿太露骨的衣服,但她那个时候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也不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姐有自己的风格,怎么穿搭是我的个性,别以为领了证就可以管我。 "你吃醋啊?" "不应该吗?" "可我身材很好啊,不穿性感一点不是浪费了吗?" "这二者没有因果关系。" 一来一回,尤帧羽肯定的点点头。 看来一一真的很介意啊,暗戳戳的对她身体很有占有欲。 听出她在吃醋,尤帧羽坏心眼儿的托腮,似乎是很犹豫的样子。 楚诣见状,眸光黯淡下来,克制着情绪轻叹一口气。 透明的电梯,她背过身目视前方无声的看着医馆大厅。 医馆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患者了,铺满地砖的大厅被保洁阿姨拖到反光。 尤帧羽偷瞄了她一眼,"怎么不说话了呢?" 楚诣眼底有一层薄怒,但也没到跟尤帧羽置气的地步,只放软了音调耐心说,"鱿鱿,没有人能忍受自己妻子对着几百万粉丝跳性感热舞的,再说视频的评论区明明知道你已婚还追着你喊老公老婆的,这不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现在我又成了你妻子了,之前不还不答应我的求婚吗?"尤帧羽歪头,一脸不解的样子。 回旋镖正中楚诣眉心,让人哑口无言。更何况尤帧羽有心捉弄,她又能奈她何呢。 楚诣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好吧,你开心就好。" 鱿鱿哪里会是一个能被眼光和规则束缚的人。 即使为了追回她,一再承诺过会听她话。 说过了不作数,一言不合就撂挑子才是鱿鱿的个性。 电梯停靠,楚诣转身出了电梯,表情紧绷着,不算严肃,但莫名的有疏离感。 有点玩大了的感觉,尤帧羽很识时务的放软身段追上去,"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楚诣走的不快,尤帧羽跟着她边走边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有分寸的,拍视频是因为真的很想要有展示自己的平台嘛,我也没兴趣靠身材吸引粉丝,你要是很介意,那我以后注意一点咯。" 说罢,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其实我觉得你看我穿什么都像在诱惑你。" 楚诣对她生理性喜欢体现在各种细节里,不经刻意诱惑也会对她产生欲望。 走到了停车位,楚诣无声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尤帧羽自然的坐了进去。 她转身要回主驾驶开车,尤帧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暧昧的哼出一声,"以后小吊带比基尼我就在家穿给你一个人看呗,你想看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就算不穿都可以,到时候给你跳脱衣舞?" 说完,尤帧羽抛出一个媚眼,挺了挺胸,光明正大的暗示诱惑。 而且轻佻孟浪的话不止于此,尤帧羽故意拉开一些衣领,"我还可以制服诱惑呢~你想看吗?" 楚诣目睹全程,良久,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们回家吧。" 现在就想看,脱衣舞,制服诱惑,全都来一遍。 克制禁欲的心性一碰到尤帧羽就丢盔弃甲,三言两语就毫无招架之力。 楚诣对这样的自己也很陌生,可尤帧羽魅力何止在跳舞时,偶尔坏心眼儿的勾引更为致命。 一个随性所欲的cool girl露出甘愿臣服的魅惑柔软,完全是春风吹野火,燎原不灭。 "这么迫不及待,你的矜持呢,楚医生。" "我要是不为所动,尤老师恐怕又要生气了。" 没耐心,抛出鱼饵鱼就必须咬钩,不然她就撤摊子不玩儿了。 "哼,现在先去吃饭,等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再给你表演制服诱惑。"生气的眨眼就换了个主角,尤帧羽在楚诣面前就是兴风作浪的,不由分说就要关上车门,"今天姐心情好,请你吃饭,不许不给面子。" 楚诣被推得一个踉跄,仰头叹息,"轻点~" 尤帧羽看了一眼手机,"等会儿来不及了。" "吃饭有什么来不及的。" "我饿了!" "好好好。" 楚诣开车离开了医馆,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二楼一直注视着她们离开的姚资蓝。 楚诣已婚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她倒是很少看到她的妻子。 今日一见,似乎和想象中的大家闺秀不太一样,有点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个类型,不般配里又诡异的很搭,看起来还挺互补的。 不过这些姚资蓝倒也不是很感兴趣,她在意的只是楚诣调来医馆的目的。 楚诣自从上次办公室和她不欢而散之后这段时间渐渐的手越伸越长,敏锐的她早就应该察觉到楚诣口中单纯过来学习上班不过是来监视她的托辞罢了,她实际是时刻盯着她的监控,不仅如此,她还有一双善于发现症结的眼睛,不声不响的就断人财路。 不能留了。 不能把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不然时间一长,她可不只是断人财路这么简单。 但楚诣毕竟身份特别,她现在还吃着人家的饭,不能明目张胆的把她赶走。 需要想一个迂回的方式,既不得罪她,还能把她请走。 姚资蓝目光深邃,脑子里早有计划,只是上次她才敲打完自己,不能把目的暴露的太过明显,所以才一直等到现在。 楚诣,你一口一个姚阿姨,但做的尽是赶尽杀绝的事啊。 你比你爸聪明,但手段不如你爸老练,所以真不要怪我,这里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正式炫耀 正式炫耀 楚诣其实不爱逛街, 因为腿脚不便,长时间走路她总是需要带着手拐。 但尤帧羽看这边集市热闹,所以兴致勃勃的想过来逛逛。 随了她去,楚诣缓步跟在她身后, 看她拿着手持摄像机一路走一路拍。 "拍这么多, 也是为了放账号上宣传?” "不是宣传。"尤帧羽把镜头对准她的脸,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漂亮老婆, "我这是想拍我们约会vlog, 到时候剪出来更新在我账号上,这样我的粉丝们就知道我有一个多漂亮的老婆了,你也就能安心不吃醋了。" 提出意见, 想出解决方案, 尤帧羽放在心上的事儿到也是高效率。 镜头快要贴脸上了, 楚诣无所适从的偏了偏头, "账号一直更新跳舞视频, 突然放vlog不会很奇怪?" "不会啊。"尤帧羽拉远镜头自拍两人,"我自己的账号发我老婆有什么奇怪的,你既然不高兴了,那我就为你宣示主权咯。" "小心。"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楚诣伸手把后退走路快要撞人的人拉回来。 "没事儿,有你呢,崴脚了你能针灸推拿。" "那你自己不疼?" 她一个中医妇科, 整天把她崴脚治成专业。 尤帧羽才不继续黑历史话题,镜头凑近楚诣旁若无人的问,"情侣约会是不是应该手牵手?" 说完, 她重音叫她,"老婆。" 楚诣被叫得心软软, 朝她伸手,"听鱿鱿的。" "别在我粉丝面前叫我这么不酷的小名嘛,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我觉得因为爱吃鱿鱼被大家叫鱿鱿挺酷的。" "姐姐~" "嗯~" 尤帧羽想听她在视频里叫自己老婆,引导半天还牺牲了一句羞耻心十足的姐姐也没如愿。 不玩儿了!楚一一不按剧本演!扣工资! 尤帧羽瞪了楚诣一眼,"你是坏人。" 楚诣无辜的偏头,"不讲理哦宝宝?" "不许叫我宝宝!" "叫宝贝?" "不许叫!" 生气了,不给叫! 楚诣些许无奈的叹息,"姐姐错了,乖了,不闹了好不好?" 哄小孩儿似的,每天都是驯服魔丸日常。 啊~ 这么酥的声音,这么宠的当众哄,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吧。 尤帧羽鼓起来的腮帮子没两分钟又瘪了下去,将镜头对准街边奶茶店,转移话题说,"约会得买奶茶吧,我看路过的小情侣都是人手一杯的,咱也去买一杯。" 她爱喝奶茶,但要控糖很久没喝了,楚诣也一直不让她喝。 今天难得出来约会,又在录视频,一一应该能满足她给她面子的吧? 尤帧羽心里打着小算盘,岂料楚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行,太甜了你不能喝。" "想喝~" "听话,你要控糖的啊宝宝。" "我喝无糖的不可以吗?" "不行,真的想喝的话回家我给你做。" "喝半杯嘛~" 以后看到尤帧羽这个vlog的粉丝将会亲眼目的cool girl是怎么跟自己老婆撒娇的。 尤帧羽开始讨价还价,但楚诣十分坚持原则,"不可以,他用的什么牛奶我们不知道,保险起见不喝了。" "那你以前还给我带过奶茶。" "他家的奶茶我都确认过用的什么牛奶。" "" 谈判失败,尤帧羽把摄像机按暂停,呲牙咧嘴质问,"楚一一!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楚诣揉了揉她的肩膀哄道,"视频可以剪掉,但我要为你健康负责。" 她答应过的,她要做到。 尤帧羽,和我一起共白头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比你,还要更珍惜你的身体。 好吧,面子确实没有健康重要,尤帧羽也被说服。 不能死啊,现在的命是一一分给她的,得珍重。 尤帧羽不闹了,牵着楚诣的手快步走过了奶茶店。 楚诣由着她拉着自己走,突然忍不住笑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叫姐姐,生气了就叫楚一一,鱿鱿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哼,以后才不叫你姐姐。" "好好好,由你开心来。"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累得不行的尤帧羽坐在书店的阅读区看漫画书,嘴里叼着楚诣水杯的吸管,视线一转,水杯的主人正站在三米多高的书架前挑书,硕长的身型静立在书架前,温婉的书卷气格外吸引人。 只看背影,这个女人好有气质。 再看正脸,这个女人好漂亮。 漂亮老婆投身书海,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焦躁的翻着手里的漫画,"嗐。" 跟文化人逛街就是不一样,走到书店就走不动路,挑书挑起劲儿了老婆都不管了。 尤帧羽偏头,这漫画区的读者大多都是小朋友,她好大一只坐在其中十分突兀。 "嗐~" "等急了?"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的时候,楚诣终于回来了。 手里捧着五六本堪比字典厚度的书,尤帧羽扫了一眼就开始困了。 真不赖她,她从小一看文字就犯困,不然怎么会来书店也只看小人儿书。 "没呢。"尤帧羽无力的趴在桌上拨动漫画书,"你慢慢挑,我刚吃了俩章鱼丸子,一点都不饿了。" "挑完了,你呢,有没有挑到想买的书。" "没有,我暂时还不需要安眠药。" "" 好冷的笑话,楚诣瞬间就get到了。 没有忘记,鱿鱿文字过敏症,不然怎么会短短几页资料,闹了好几次笑话。 楚诣把书腾到一只手,随后朝她伸手,"那走吧,去结账,然后就去吃饭。" "等等,楚诣。" "嗯?" 被突然直呼其名的楚诣回眸,下一秒,仰头看她的尤帧羽握紧拳头举到楚诣面前。 在楚诣以为她有小情绪要闹一下的时候,尤帧羽张开五指,手心里落下一枚钥匙扣吊坠。 乐高拼出来的小猫头在她手心里晃了晃,不大不小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送给你的礼物。" "因为我前几天送了你高跟鞋?” "不是,不是特殊日子和特殊原因才送,我也是想送就送了。" 楚诣教她的,对她做过的浪漫,她学到了,也会回馈到楚诣身上。 她或许现在不是一个完美的恋人,但她会一点点学习怎样去爱一个人。 "这样啊,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不用跟姐客气~"尤帧羽得意的晃着头,"我自己拼的,加班两天才拼好。" 其实这么简单的乐高并不需要两天挤出的空闲时间才能拼好,是因为她确实不太有耐心,每次下班后下定决心拼半个小时再回家,但一下班就归心似箭,在办公桌前没坐几分钟就跟屁股长钉子一样,稍微拼错了一点就撂挑了回家。 家里有老婆,她要回去和楚一一贴贴。 楚诣接过小猫头,抬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我看着怎么和脚脚那么像?" 尤帧羽一听双眼一亮,"你懂我啊,我还真是照它的样子买的。" 定制实在是太贵,也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她挑了好久,最后还是让路照尔找的代购。 很有意义的小礼物,楚诣问她,"嗯,很乖,我把它挂在车钥匙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送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挂脚脚头上都没关系。" "" 楚诣将吊坠小心翼翼挂在光秃秃的车钥匙上,拎在手里仔细欣赏。 小猫头看起来和车钥匙挺不搭的,但因为送的人不一样,楚诣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良久,她半带调侃的语气说,"鱿鱿,你送礼物好像没什么创意啊。" 尤帧羽还因为给了楚诣惊喜而沾沾自喜呢,听见这话,"什么意思?" 楚诣给她解释说,"上次我生日你送的乐高玫瑰,这次送乐高小猫头。" 明明尤帧羽这么没耐心的人,是不会喜欢乐高这种需要时间和耐心的玩具。 而且,她应该从未表现过喜欢乐高,为什么要一直送她乐高。 没创意,还是因为不愿意花费心思。 思绪跟着以往的惯性走,还没意识到自己那点破土的失落,尤帧羽有点不好意思的咧唇一笑,"我这不是你自己花粉过敏我才送的乐高玫瑰。" 楚诣食指勾着车钥匙,"那这个呢这个又是因为什么?" 尤帧羽一下子被问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反正送你就收着呗,送礼物不是心意最重要吗?收着收着,以后你就算开几百万的车,车钥匙也只能用这个吊坠啊。" 欲盖弥彰般凶巴巴的吩咐完,尤帧羽用漫画书盖住自己的脸。 楚诣静静看了她几秒,手指捏着小猫头凹凸不平的表面微微用力,"哦~" 没关系的,鱿鱿送什么她都喜欢,送什么都是被她爱恋的人同样放在心上。 不应该胡思乱想,也不应该太过贪心,这已经是以前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楚诣刹那失神,没有注意到尤帧羽偷瞄心虚的动作。 一直到再坐上车,尤帧羽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中控台上的车钥匙。 呼~一一应该没起疑心吧? 但她竟然挂在车钥匙上,那岂不是每天都要拿上拿下?要不要建议她换个地方挂? 尤帧羽咬着拇指沉思着,害羞又有点紧张,好几次楚诣说话她都走神了。 毕竟是藏不住事的人,所以楚诣轻易就能看出她的异常,但也没多问。 再亲密的两人也应该允许有秘密的存在,等她想告诉她自然就会告诉她了。 来到尤帧羽推荐的餐厅,楚诣反复翻看着菜单,挑挑拣拣才勉强选出三道尤帧羽能吃的菜。 重口味的餐厅,重油重盐,哪道菜对尤帧羽的肾脏来说都是负担。 等菜上了,楚诣皱眉看着菜上面的辣椒,尝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不值得大老远跑一趟。 "为什么来这家?" "不为什么,就想来这家。" 尤帧羽眨了眨眼,心虚的低头一个劲儿往嘴里扒拉饭。 楚诣微抬眉梢,有不解,但她喜欢,陪着她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吃了一会儿,楚诣才知道为什么尤帧羽要绕远路来这家并不好吃的餐厅。因为魏琛威毫无征兆的带着他儿子一前一后的进了门,两父子看样子还是熟客,不用点单就直接上菜了。 楚诣看向耍小心机的某人,"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味道很不错才来啊。" "跟我装傻吗?" "哪有,你看你又这样想我。" "所以这就是你的口碑啊,宝贝。" "" 这家店附近有一家小学,魏琛威的儿子应该就在里面上学。 这个点儿应该上完兴趣班下课,尤帧羽为了偶遇的概率,不辞辛苦也要带着她过来。 为什么呢? 她很想看她和他的前任剑拔弩张的在她面前争宠? 那她恐怕要失望了,她没有那么无聊,跟魏琛威这样的男人说话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楚诣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用餐。 在二楼用餐的魏琛威很快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他们,然后意外之后主动走了过来。 "好巧,鱿鱿。" "呵呵,巧啊。" 巧个屁,老娘绕远路过来蹲你的。 尤帧羽翘着二郎腿靠到椅背里,嘴里把老板送的豌豆咬得嘎嘣响,视线带有轻蔑之意的上扬。 和他对视的第一秒,她便直接说,"魏琛威,你上次说,我如果遇到能让我感到幸福的人是会忍不住炫耀的,现在我正式向你炫耀一下,对面这位是我老婆,楚诣。" 正式炫耀,尤帧羽总能语出惊人的说出输入法都打不出来的拼好字。 也不知道这算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 魏琛威皱眉,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楚诣,"所以呢?之前你跟我介绍过她了。" 朋友之间在外面偶遇,怎么第一句话莫名就是什么炫耀自己老婆? 谁问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一一,危矣 一一,危矣 "所以你也看到了, 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们现在很幸福,以后会更幸福。"尤帧羽两手一摊, "感情是真的, 需要我亲她一口证明我们不是形婚吗?我挺乐意用这种方式跟你证明的。" 回旋镖正中眉心,尤帧羽就是容易较劲儿, 不管过去多久受了气就是要报复回来。 闻言, 对面的端坐的楚诣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配合朝魏琛威颔首,"魏先生, 好久不见。" 魏琛威现在听她说话就跟恶魔低语一样, 扯了扯唇敷衍道, "嗯。" 魏琛威只是想打个招呼, 没想到尤帧羽不仅超经意的炫耀楚诣的存在, 还当着楚诣的面义正严辞的说,"魏琛威,我再正式警告你,我跟她之间现在不存在任何你臆想的交易, 以后不要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喜欢听,我老婆也不喜欢听。" 其实是很装很冒犯的话, 但尤帧羽故意的,因为上次楚诣还因为魏琛威吃醋了。 她的追妻路,魏琛威算得上最大的绊脚石了, 当然,另一块绊脚石是叶与矜。 算是打脸的话让魏琛威脸一白, 只能给自己挽尊道,"之前开玩笑的话,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仗着自己老婆在,来这儿跟他清算来了。 "我这人开不起玩笑,以后别跟我开玩笑了。" "鱿鱿" "对了,以后我和我老婆办婚礼的话会给你送请帖的,记得要来哦。" 肯定得来啊,他结婚她都随礼了,儿子满月也包了红包。 好不容易有机会收回来了,苍蝇腿也是肉啊。 婚礼? 魏琛威瞳孔一缩,不可避免的心情复杂,"你们要补办婚礼了?" 尤帧羽点点头,"日子还没定下来,但会办的,把红包准备好吧。" 红包,楚诣怎么会是缺那仨瓜俩枣的人,叫他去不过是想给他难堪的。 但楚诣此刻就在对面坐着,魏琛威挺直腰板,"好,我会来的,谢谢你第一个告诉我。" 日子都没定下来呢倒是先通知宾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多迫不及待。 魏琛威不知是怎么回事,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尤帧羽不过如此。 他虽然喜欢尤帧羽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但她一再刁难,再有想法也做不出热脸帖冷屁股的事。 看来,他对尤帧羽也没多深的执念,一下子就心生嫌弃的燥意。 魏琛威在听到婚礼时的失魂落魄楚诣尽收眼底。 看来,他的确还留有念想,就算不敢再来骚扰,心里也犯贱一样还想着。 楚诣稍稍抬起下巴,清淡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魏琛威身上,"毕竟魏先生身份不一样。" 两人的目光对上,魏琛威不自觉加快了语速,"我就是在楼上看到你们下来打个招呼,我儿子还在上面,既然你们还在吃那我就不打扰了。" 楚诣微微一笑,"好的,慢走,有机会再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等魏琛威几乎是落荒而逃后,楚诣眼底闪过欣慰的微光,"气到他了就高兴了?" 毫不掩饰自己笑意的尤帧羽疯狂,"你不高兴吗,之前不还因为他吃醋来着,现在看到了咯,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甚至见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以后别因为他再吃醋了。" 楚诣也没否认自己吃醋,"他对你余情未了,如此伤人心,不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他莫名其妙冷暴力分手我的时候心里可没过意不去。" 被甩的伤心事尤帧羽想起来一次就在心里扎魏琛威小人一次。 到也不是还有余情不甘心,而是被甩这件事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我为什么要照顾他的感受,他戳我心窝子的时候多着呢。"尤帧羽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斜眼撇向二楼,刚好和一直看着这边的魏琛威对上,"他之前跟我说你找过他,我都不知道哎。" "他跟你告状你要来替他讨要公道了?" "什么嘛,别这样跟我说话。" 听出她话里的戏谑之意,尤帧羽赌气似的偏过头不接她递过来的茶水。 楚诣试探性去碰尤帧羽的手背,刚开始她还抗拒地一把扔开,但没两下就败下阵来任由握着。 "他三番四次骚扰我的妻子,我去警告一番有什么问题?"楚诣轻轻抚摸着尤帧羽的手背,满眼温柔深情,"就算不是你,他一个男人骚扰已婚女性,这不更应该钉到耻辱柱上让千人咒骂万人唾弃吗?" "我没说你做错了啊,我就是问问。" "不告诉你是那个时候你在躲着我啊,好几天我说来接你下班你都说不用。" "生气的人是你好吗,你刚过完生日那阵。"尤帧羽纠正道。 现在回想起来,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但因为那个时候关系很尴尬,所以她下意识的欺骗和回避这种好感,矛盾的烦躁才会让好不容易亲近一点的关系一朝打回原点。 她比自己想的要更早对楚诣心动。 "那是你躲着我啊。" "是呗,你现在要兴师问罪是吧?" 楚诣宠溺又稍显无奈的摇摇头,示意她先吃饭。 经过魏琛威这一通,她也没什么胃口了,只等着尤帧羽把饭吃完就走。 …… 这天,医馆一如往常运营时,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踏进了大厅。 他先是把手里的啤酒瓶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拒绝了导诊护士的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然后径直走向医护人员公示牌,仰头一排排看过去,终于在妇科诊室如愿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没什么耐心再看证件照下面的简介和荣誉,而是转身走到导诊台,猝不及防的拍了拍大理石台面,"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楚诣的人?" 不等吓一跳的护士回答,他直接厉声呵斥,"把她给我叫出来!" 嘴里直呼其名,明眼人一眼就是来找麻烦的主,而且找的人确实也是医馆医生。 导诊台的护士面面相觑,医馆大厅来来往往都是开看诊的病人,眼看情况不对护士还是硬着头皮安抚,"抱歉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需要现场预约挂号哦。" 男人冷笑一声,讥讽道,"就她这种庸医我还敢找她看病吗?马上把她给我叫出来,我倒是想问问她,一个医生不好好治病,一天到晚多管闲事劝人跟自己老公离婚是什么意思。" 确定是来找茬儿的无疑。但怎么可能他想找谁就给他叫出来,医馆的医生又不是服务员。 导诊台护士很专业,耐着性子询问他的需求,"这位先生,您对我们医师治疗有疑问的话我先帮你找我们领导好吗?请您跟我移步里面房间,我们会有专门处理问题的工作人员跟您对接。" 男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一双猩红的眼瞪大,粗鲁的指着他,"就在这里!把她给我叫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医馆是这么看病的,庸医误人就算了,还给我老婆嚼舌根让她跟我离婚!" 由人上升到医馆,此时保安也听见动静过来了,一左一右站着做好随时控制的准备。 前台护士也处理过这种情况,其中一个站到一边及时跟领导汇报情况,另一个则是从容的应对闹事的人,"先生,我们医馆有几十个医师,您找的人具体是不是我们这里的医师我们还需要核实一下。请您冷静一下,如果有问题我们医馆肯定不会逃避责任,会及时给你合理的解释和交代的。" 楚诣,他其实认识,但并不是因为跟她有多深的交集或者尽责到一个导诊护士记住了医馆所有医师,而是单纯因为他女朋友当初是由她介绍过来应聘的,当时弯弯绕绕搭了几层关系本来都不抱希望的,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她女朋友的朋友才有了机会。本以为素未谋面得送点礼或者请吃饭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她直接帮忙把简历递到了分管人事领导那里。 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楚医生和医馆关系的人,私底下虽然没见过,但他在这导诊台偶尔也会碰到楚诣上下班,出于报答当时的人情他后来也提过请她吃顿饭,但她都婉拒了,还很坦然的说是他女朋友符合招聘条件才有机会进的医馆,没人看她几分薄面。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很感谢她,而且能看出来她为人处事根本就不是会嚼舌根子的人。 人家那样的家世背景,那样的教育经历,说她嚼舌根子简直是在侮辱人家。 "核实个屁啊!这些缴费单不是你们医馆的吗?怎么,缴费的时候一直催,现在出问题了白纸黑字的事你们还想抵赖吗?"男人手里抓着一把资料,情绪激动地顺手一甩就狠狠扔到了护士脸上,"难怪从之前那个医馆调来这里呢,恐怕也是医术不正被患者投诉走的吧?就我老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才信这种庸医,还从之前那个医馆追过来,我看都是浪费钱!" 保安见状,直接上手控制男人,"请你冷静一下先生,你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别碰我!把楚诣给我叫出来!"男人挣扎着怒吼一声,骚动渐渐吸引来更多围观的人,其中也包括等楚诣下班的尤帧羽。她探头进来原本是想围观吃瓜,但走近了才发现情况不对。 她就说怎么有人叫她家一一呢,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一一,危矣! 尤帧羽正疑惑着,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为什么熟悉,因为她走路的姿势在这个医馆绝对是绝无仅有的程度。 但她也没有直接出面对峙,而是转手推开了旁边会议室的门,同时大厅这边也已经有专门的领导出面,"这位先生,我们已经把楚医生叫过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去会议室单独谈,不用担心,我们医馆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位职业道德有问题的医生,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几乎和导诊护士一模一样的官方敷衍说辞,男人瞬间被挑起怒火,直接吼得面红耳斥,"一个劲儿想拉我走是因为心虚吗?我不走!就在这里!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医馆的嘴脸!" "会议室沟通的过程您全程可以录音录像,当然我们也会。您在这里吵也是没有用的,楚医生是不会出来当众跟你面对面沟通的,这是我们医馆的原则,请您理解。" "你们就是做贼心虚吧?" "如果和您无法产生有效沟通的话,我们医馆不介意报警处理。" 医馆主动要求报警,而且态度温和中又强硬的不退步。男人环顾围观的人群,只是窃窃私语,也没人站出来帮他说句话。眼看着场面就要这样僵持不下,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妥协先去会议室,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掏出手机录像,"你们要是敢店大欺客我全都录下来给你们放网上去!我看网友知道你们的嘴脸还有没有人敢来这里看病!"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需要我们帮忙报警吗?" "不用!" 不卑不亢又十分体贴,但身后保安又仿佛铜墙铁壁,完全是有处理类似闹事现象的底气。 同时也很信任自己的员工,再积极处理问题的态度出发点也在于袒护和信任自己员工。 男人推门而入,会议室里坐着医务科负责处理医疗纠纷的人,旁边是刚被叫过来楚诣所在科室的主任,而楚诣坐在两个保安中间安静的等着他进来。 因他推门的动静几人同时看向他,从容不迫的样子看起来比来闹事的人更有气魄。 尤其是衣着成熟内敛的楚诣,那眼神里透着丝丝缕缕忍耐的不悦。 她正在参加一个妇科权威中医前辈的线上讲座,莫名被打断叫过来自然是有点情绪,但毕竟是来找她麻烦的,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患者真的出了问题,所以还是克制着情绪礼貌问道,"你好,我就是楚诣,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看到男人的第一秒楚诣就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来这边工作后的患者, 她来这边才几个月,经手的患者也不多,但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印象,她想她们应该从没见过。 "就是你劝我老婆不跟我生儿子, 让她跟我离婚的是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蒜, 你先给我老婆介绍工作,然后撺掇她离婚, 破坏人家家庭, 你居心何在啊。" "你是江女士的丈夫?" "看吧,你认识我,还要狡辩和你没关系吗?" 一连两句质问砸向楚诣, 态度可以说是无理取闹。这让原本还想好好沟通的楚诣顿时皱眉, 幽深的视线淡淡落在男人身上, "听你的语气好像也没见过我, 一来就是一连串莫须有的指责, 如果你不想解决问题只想发泄情绪的话,那我想我不必奉陪了。" 说完,楚诣看了一眼左右两边身形魁梧的保安,原本叫她过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还找两个保安全程跟着录音录像, 但现在她觉得很有必要了,毕竟这种角色,真的很难缠。 眼看着楚诣要走, 男人甩出一本离婚证,再次强调自己的诉求,"赔我彩礼!六万八!" 又被甩离婚证, 不过这次楚诣偏头躲过,"我与先生素不相识, 何谈彩礼二字。" 她刚才就想起来了,看到离婚证上女方的名字她更加确信这就是上次追过来医馆找她的江女士丈夫,当时江女士严重的子宫内膜损伤,还因为多次刮宫造成了感染,医院都说没办法用手术介入胚胎着床,找到她也是想让她帮忙调理一下看还能不能怀孕,因为家里前面两个小孩儿都是女儿,她丈夫想要儿子的诉求很强烈。 是一个很悲哀的女人,她后面跟她聊了很多,刚好她爸妈小区蔬菜超市在招聘员工,她注意到虽然工资低还因为小蔬菜超市需要同时兼顾清理货架保洁之类的杂事,但她妈经常去买菜也就多少了解一些超市老板,老板夫妻俩也很好,确定了上下班固定的时间不妨碍她接女儿放学之后她就推荐了她去。 刚开始老板还因为她太过年轻有点顾虑,最开始几天都没给工资,后面确实是看她能吃苦才正式聘用,楚诣前段时间回家路过超市还顺路进去问了一下,听说她决定离婚还替她感到高兴。 确定了对方来意,楚诣身子放松的往后靠了靠,优雅的叠起修长的两条腿,"你的妻子和你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既不是街道办事处也不是民政局,你要申诉也找不到我这里来。" "要不是你串掇她,她会不留在家里给我生儿子而跑出去工作吗?有了钱和住所她立刻就有底气跟我离婚了,我不找你找谁?" "你娶老婆的用处就是为了留在家里生孩子?工作也好,出去社交也罢,那是她的自由,你和她不过一张随时就能换成离婚证的结婚证关系,不是旧社会拿到奴隶的卖身契,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她的自由?" "生儿育女不是女人应该的吗?结婚了不生孩子传宗接代我娶她做什么?" "你两个女儿不是你的孩子?" "女儿跟儿子能一样吗,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这样的思维,做出的事也很符合他的逻辑。楚诣甚至不想跟他浪费口舌,无趣的收回视线。 男人却以为她是心虚哑口无言,于是得寸进尺的继续说,"各位领导,我老婆自从来找她看过病之后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处处跟我对着干,连女儿都不管了,出去一整天的不着家,还说什么都不要就要跟我离婚,要是不离婚就带着孩子跑路。" 说罢,男人调转枪口质问,"楚诣,这些你敢说不是你教的?" 楚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卑不亢吐出两个字,"不是。" 她从没劝过离婚,从头到尾也只是打破了信息差告诉了江女士招聘信息而已。 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她并没有普渡众人的理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做了也就做了。 "你放屁!"男人急的站起来就要往楚诣这边来,但一左一右的保安抬腿就把他拦得严严实实。 "先生请自重。" "你们!"男人被眼前的肌肉怼得后退一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等了几秒看保安也不敢动手才继续质问楚诣,"你以为空口白牙一句不是就能否认吗?她那份工作不仅是你介绍的,还就在你小区楼下!她租的房子还是你推荐的中介给她找的,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狡辩也没有用!" 此话一出,原本医务处只是当个不满意治疗效果还醉酒闹事看待的人连同楚诣科室领导纷纷变了脸色,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看向不动声色的楚诣。 如果男人说的是真的话,楚诣作为一个外人确实干涉了人家家事,这是绝对禁止的。 楚诣敏锐的捕捉到重点,"谁告诉你是在我小区楼下的?" 男人不耐烦的回答,"你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难道是江女士告诉她丈夫的? 应该不会,她虽然在自己丈夫面前怯懦,但也知道谁是真心想帮她。 楚诣还在脑海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对面科室主任和医务处的人已经神色严肃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当着男人的面郑重问道,"楚医生,这位先生说的全都属实吗?" 楚诣没有任何犹豫,"不属实。" "她妻子现在的工作不是你介绍的?并且是在离婚前?" "是" "工作地点在你小区吗?" "在我爸妈小区。" "那他妻子在外租房其中是否有你的推波助澜?" "中介是我推荐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在治疗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引导病人跟自己丈夫离婚吗?" "" 楚诣沉默了,她的确逾矩了,虽然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但她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 不仅言语上干涉太多,她竟然私底下还和患者有联系,这是明令禁止的事。 楚诣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所以医务处的人如实记录了所有回答后合上笔记本。 "先生,我们会调查好这件事,请放心,如果是楚医生的过错,我们不会徇私枉法,针对您的诉求我们也要再商讨,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男人见状就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得意洋洋的丢下一句,"我肯定是相信你们才来找你们的,要记得赔我彩礼钱还有精神损失费,不然我找人曝光你们庸医误人啊,现在上网实名举报多方便啊。" "请您放心先生。" "还有,我要她当众给我道歉。" "等调查结果出来,楚医生确实存在过错我们会让她向您道歉。" "那就好。" 没什么好说的,楚诣被先允许离开,"楚医生,你先去忙吧,稍后我们会找你了解情况。" 他们还要跟男人详细了解情况,还要找患者本人沟通,这个过程楚诣不必在场。 楚诣起身,不卑不亢的目光落在得意的男人身上,微微颔首,"好的。" 在众人的目送下,楚诣缓步准备离开会议室,待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男人讥讽的声音,"原来还是个瘸子啊,我说你们医馆都是些什么医生,难怪治不好病就知道嚼舌根子。我看就这水平,你们早点关店吧,别再庸医害人了。" 字音争先后的砸进耳朵里,楚诣动作一顿,推门的动作泄了力。 很直白的羞辱,而她也只是稍许停顿,并不想计较。 但下一秒门却从外面推开,一道棕色的身影一晃,速度快到起了惊风,眨眼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你嘴给我放干净点!你个傻逼,说谁瘸子,说谁庸医呢?" 会议室里谁都没反应过来,偷听到最后忍无可忍的尤帧羽厉声呵斥,"楚诣做错了事她自会承担后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讽她,我看你是被老婆抛弃了找不到地方撒气才来这里找存在感的吧?真是个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废物东西,听你说话都浪费时间。" 尤帧羽的动作太利落了,以至于她都骂完了对面男人才反应过来,挨了一个暴击率百分百的耳光,半张脸都麻了,顿时暴跳如雷,"你有病吧,你谁啊,关你屁事?" 尤帧羽又哪里是受气的人,义愤填膺的护犊子,"你骂我老婆,你说我是谁?" 周围的人迅速上手把男人控制起来,当然,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属。 尤帧羽被按住肩膀,在对面男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忍不住提醒,"抓我干嘛?" 楚诣想也没想便伸手拉过尤帧羽手腕,对旁边保安说,"松开。" 保安怕她再动手伤人,有些犹豫的欲言又止,"楚医生,这" 楚诣浅浅掀开眼皮,眼尾带出几分阴翳,"这是我妻子。" 这话便是肯定了她的身份,也是表明了兜底的态度。 她妻子打了人,她还在这里,她会承担后果,不需要再把人扣着。 保安闻声放了人,而挨了打的男人气不过已经大声的吼起来了,"这就是你们医馆所谓的公道?我都还没出门,你们就开始下黑手了?报警!马上给我报警!" 楚诣把尤帧羽拉到身后了嘴也没闲着,"你活该你,就你这种男人,出门就得被套麻袋。" "你们医馆是□□吧?跟我这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威胁我呢?" "我又不是医馆的。" 男人质问一句尤帧羽怼一句,场面简直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楚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科主任都恨不得捂尤帧羽嘴了。 祖宗啊,瞎说什么大实话。 虽然很解气,她也不想面对这种闹事的无奈,但也不能直接动手啊。 刚才那手都抡圆了,一巴掌扇过去,要不是有保安摁着,那男人能把她往死里揍。 换了谁都得被气炸吧 楚诣拉过尤帧羽手腕,无声压制她,"可以了,鱿鱿。" 科室主任实在很难相信这是她老婆,忍不住追问她,"她真的是你?" 楚诣看了一眼像斗鸡一样面红耳赤的人,抿唇应了,"嗯。" 得到了楚诣肯定的答复,主任也是松了一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是她老婆就好,至少是有人兜底买单。 "为了避免再起冲突,我先带她回办公室,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 科主任也同意了她先离开,"好,但先别走,他要是报警或者有其他情况我们得立刻找到你。" 要是留下来,她这个火爆辣椒老婆指不定还得火上浇油。 真是大开眼界,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楚医生,妻子竟然是这个类型的 楚诣带着尤帧羽先回了办公室,在路上的时候尤帧羽注意到楚诣情绪不对,以为她是被刺激到了,于是便一句接一句跟倒豆子似的安慰她,"一一,我跟你说不用在意他说的话,这种男的就是仗着你们讲道理要脸面欺人太甚呢,你要是退一步他就能进一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老婆也真是的,你好心劝她半天,还帮忙介绍了工作,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跟他道歉,倒是他羞辱你应该先给你道歉。"尤帧羽叉腰,越想越气,"什么人嘛,以貌取人,就算没有调理好她老婆的不孕问题那也是很正常的啊,又不是来找了医生就百分百能治好病。" 尤帧羽越说越义愤填膺,反倒是当事人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吵架 吵架 楚诣的脚步比以往要快, 但毕竟腿脚不便,尤帧羽就算是走着玩儿都能跟上她。 "一一,难怪你说你需要一个凶一点的老婆呢,你看你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也骂不出脏话, 今天要不是你领导在, 我肯定骂得更脏。" "啊!我真的好气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虽然遇到过很多奇葩的家长,但果然人是没有下限的, 今天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 本来楚诣心里已经够乱了, 一路上尤帧羽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如果尤帧羽不扇那耳光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平息,现在她动手了,她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鱿鱿啊更令楚诣心烦意乱的是尤帧羽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觉得是男人先开口羞辱人的她动手反击就理所应当, 也是一身的侠肝义胆。 真适合去混江湖 坐回自己的办公位, 楚诣单手解开白大褂揉了揉眉心试图制止尤帧羽, "鱿鱿" 已经下班了, 办公室也没人, 楚诣忽然觉得很累,忽视尤帧羽闭目沉思。 想静静,她很想静静。 "怎么不说话?还生气呢?"楚诣一直不说话,尤帧羽给她杯子里倒了些热水, 随后拉过旁边工位的椅子坐下,"别不高兴嘛,他骂你瘸子我都帮你教训回去了, 左右你是没有受气的不是?" 说着,尤帧羽还有些沾沾自喜,"我那一耳光没三天是消不了肿的, 他明天起床肯定肿成跟猪头一样,可丑了。" 街舞动作需要用手支撑起身体悬空, 可想而知尤帧羽的手甩开了力气有多大。 楚诣不认同的皱眉,尤帧羽却伸手搭在她肩上,郑重的承诺,"一一,以后你都不用当坏人的,你就保持你的风度,我会替你出头。" 她还挺自豪的,楚诣突然低声呵斥,"尤帧羽!" 尤帧羽嘴角的弧度一僵,被冷脸的楚诣吓到愣了一秒,"干嘛?" 她都替她出头了,怎么她还凶她呢? 早上还温温柔柔哄着她喝牛奶的人,下午就冷着脸直呼其名,这反差感令人胆寒。 "你!"指责的话到了嘴边,想到她不顾一切的袒护,楚诣咬着后槽牙愠怒道,"安静!" 没有被骂,尤帧羽提起来的心才放下。 就说嘛,一一再生气都不舍得凶她的。 尤帧羽把晾得差不多的水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讨好的勾了勾她撑在膝盖上的手,"一一,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真没必要被那种男人的话影响了心情是不是?家里又没人在意你是不是瘸子,病人也不会因为你腿脚不便而歧视你不是?" 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满脑子只有为她出头的骄傲。 楚诣深吸一口气,克制着怒意的声音发紧,"我想要安静一会儿,尤帧羽。" 说罢,她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突然断开,"我根本不在意他怎么说我,我生气的是你。" 温柔脱离轨道,楚诣一掌拍在桌上还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细细的水柱从桌沿留下,楚诣大腿上布料湿了一片。 尤帧羽匆忙抽出纸巾,"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幸好水不烫,不然楚诣这样被淋到了还纹丝不动肯定会被烫伤。 尤帧羽随意擦了擦桌面大部分水便弯腰想擦楚诣的大腿,但楚诣直接拂开她的手,"你遇到事怎么可以这样冲动,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个情绪化很严重的人吗,今天要不是有保安在,他反应快跟你动手呢?面对一个失去理性的成年男人,你能保证自己不吃亏吗?" 扇他一耳光倒是解气了,但尤帧羽完全不考虑后果。 楚诣扫了一眼尤帧羽通红的掌心,更是眼皮重重一跳。 一连几句根本找不到插话的间隙,尤帧羽可怜兮兮的敛了一下眼睑,"我不想你受委屈嘛,他竟然那样说你" "你还又偷听别人讲话,第二次了,尤帧羽。" "会议室不隔音呀。" "这也不是你偷听的理由!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极少展露强势一面的楚诣三言两语就让气氛冷了下来,而一直在试图放低身段哄人的尤帧羽也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有点恼怒,她明明是看不得楚诣受委屈,但在她眼里好像做什么都不对似的。 "我没礼貌,我没素质,我就该冷眼旁观他嘲讽你呗?" "不过是几句无能狂怒的气话而已,我跟他计较才是让他达到了目的。" "哦,你还挺高尚呗。"尤帧羽由倾身靠向对方的动作变成坐直身子靠着椅背,这是拒绝沟通的姿势,也是她不爽情绪的临界点,"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也是有病,当事人都没放在心上的话我一个没礼貌偷听的旁观者倒斤斤计较起来了。" 又来了,比起男人那种嘲讽,尤帧羽这种口是心非更伤人。 楚诣浑身温度缓缓褪去,"你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替你出头竟然算无理取闹,好,是我错,对不起,行了吗?" "尤帧羽!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你这样我们还能好好沟通吗?" 又是指责,还有点说教意味,尤帧羽听得烦躁,"我现在不是在好好说话吗?你别学我爸说话,也别跟我妈一样把我当小屁孩儿。" "再说了,我要是听见了都不管,你恐怕又要觉得我不在意你了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楚诣的痛处一般,谨慎卑微的暗恋余痛再度袭来,令人莫名烦躁。 明明只是不想她冲动行事,但尤帧羽好像抓不住重点,沟通没有任何效果。 楚诣不想吵架,尤帧羽双手抱臂晃了晃腿,故作轻松的姿态和楚诣无声的对峙着。 她不肯服软,但也没夺门而出,就沉默着掰自己的手指,把指节掰得发响。 两人间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在这期间楚诣的手机一直都在响,电话消息就没断过,而楚诣一直都没接,最后干脆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震动,但没两分钟就有人推门。 "楚医生,主任叫你去她办公室。" "知道了,谢谢。" "还有,江女士来了,在楼下大厅说要找你,看样子很急。" "我马上下去。" 门一开一合,坐在对面的尤帧羽耐心都被耗光了。 一直催一直催,本来就很烦躁,现在更是气得红温。 反倒是楚诣,虽然没有看她,但视线放空也没落到实处。 半晌,实在是催得紧,尤帧羽便起身准备让她先过去。 楚诣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放柔了音调,"鱿鱿,我只是想说,你遇到事情能不能" 尤帧羽脱口而出的话打断楚诣的语重心长,"你生气,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对吗?" 其实她想说,楚诣是不是觉得有她这样的妻子给她丢人了。 就像她做短视频一样,她这样的人自是不喜欢招摇惹麻烦的妻子。 楚诣组织好的措辞被打散,她便也没了耐着性子跟她解释的心情。 "我会处理好后续的事,你不必再参与其中。" "果然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尤帧羽!" "别叫我!" 尤帧羽也没耐心再听楚诣说话,起身捞起背包就走。 楚诣想追出去,但科室主任又在给她打电话,她就只能硬生生克制住了追出去的步伐。 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肩上,她需要把有关江女士的所有诊疗记录上交给科室主任,还要把会议室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枯燥无味甚至算是有些无理取闹的问题蹉磨了她太多精力。 等她被允许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楚诣在更衣室背上自己的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不知道怎么弄的,宽大的表盘被划了一道明显的划痕,楚诣怅然若失的用指腹轻轻拂过。 确实是划痕,擦不掉的划痕,估计得换个表镜了。 或许是在预示着什么,楚诣皱眉靠在衣柜前,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 "小楚啊,你看你也来这边小半年了,这段时间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有上进心又尽职尽责。但是你确实存在共情能力太强的问题,就算你不出这事儿我也想找你谈谈的。" "我知道你心肠好,但医馆性质和医院还是有区别的,病患是你的顾客,你一再模糊自己和她们的界限,这对你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不是吗?" "不过你也放轻松,不要有太大压力,这也不是什么医疗过错,就是太倒霉了。实在不行你先回原来的医馆,等风声过去了谁还记得这事儿啊。" "" 医馆的事就是流程烦人了一些,楚诣也没放在心上。 那个男人嚷嚷着还是去医院了,暂时没有报警,估计会先跟医馆索赔,谈不妥才会报警。 医馆能给他多少钱,楚诣已经做好了去派出所调解的准备。 所有事都有了打算,楚诣打开手机,上面除了爸妈和迟早她们的消息之外没有其他消息。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鱿鱿吃晚饭了没有。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回到两人的婚房,楚诣推开门发现屋里昏暗一片,门口也没有尤帧羽今天穿的鞋。 打开灯,楚诣确定空无一人,要不是家里什么都还在,她真的要怀疑鱿鱿跑了。 楚诣轻轻叹息,片刻后拿出手机给尤帧羽发消息,"还不回家?" 尤帧羽几乎是秒回,"不。" "在哪里?" "今晚不回去了。" "我在家等你。" "等我也不回来。" 不回来,楚诣浑身泄了力气,伸手扶着鞋柜才稳住身形。 微微佝偻的身子有些发抖,最后手机脱手砸在地毯上。 楚诣望着手机屏幕里尤帧羽的最后一句气喘得厉害,脑子里也有些乱。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鱿鱿,不过四岁年龄差,怎么感觉她心性好似停在十八岁。 不过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对于精力充沛活跃的鱿鱿她有时候都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楚诣缓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脚脚也不在,于是转身又出了门。 她都没有进门,也没注意到厨房锅里温着的蛋炒饭。 几乎不下厨的新手小白,蛋炒饭是她为数不多做出来能入口的食物。 鸡飞蛋打差点把对面刘奶奶招来,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晚饭 而此时令楚诣忧心不已的人正坐在路边摊,拎着竹签滔滔不绝的跟路照尔吐槽,"她竟然凶我,你都没看到她的表情,要不是我清楚记得我打的是那个死男人,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打的她了。" 她凶我,她又凶我! 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冷脸呵斥她的表情,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刚离婚那阵子,但那个时候她都没这么伤心。这些时日被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凶一下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你又开始无理取闹了,人家楚医生不是说了吗,她不在意别人是怎么说她的,而且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至于被羞辱一句就想不开。"一根接着一根撸串的路照尔仰头喝了一口冰啤酒,"人家都不用你给她出头,你这是给她找麻烦了。" 尤帧羽就因为这事儿别扭呢,路照尔简直是在她心上划刀子。 "是,我就是麻烦,我只会给她丢脸。" "我才说两句,你又急了,难怪你跟她都能吵起来。" "我" 时间一久,任何人都不会喜欢只会找麻烦不成熟的女朋友吧。 她虽是暗恋这么多年,但距离产生美,之前才相处几个月就要离婚。 尤帧羽有些泄了气,小声说,"她不会喜欢这样的我吧?" 路照尔耸耸肩,"这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明天也加更 爱你们 第146章 她不会等我回去要跟我分手吧 她不会等我回去要跟我分手吧 "哎"尤帧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不想给她丢脸,也不想总发脾气的。" 她的性格快三十年了都这样,她的工作也是,街舞是她唯一能做好的事, 而工作室想开下去, 她就不可能放弃那个账号,更何况她也要挣钱吃饭啊, 楚诣是有钱, 但她不能心安理得啃她,自己也要有挺直腰板儿自食其力的资本。 "那你躲着不回家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没躲着她,我这不是在家也无聊, 刚好想到你被谢谢抛弃了一个人肯定有时间。" "哇好毒的嘴, 好伤人的话。"路照尔一口啤酒差点没给自己呛断气, 咳得满脸通红, 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尤帧羽, 你真是你过年好好回去给祖宗磕两个头吧,就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恶语伤人心的人竟然被楚医生暗恋十年。" "是啊,我这样的都被暗恋了十年,你这样的十年都没人要。" 尤帧羽很惆怅的一边说一边扒拉手机屏幕, 丝毫不管对面气到扶腰的人。 路照尔也懒得理她了,以免再被攻击。 良久,尤帧羽还是拿着手机发呆, "她不会等我回去就是要跟我分手吧? 语出惊人,路照尔都被她神奇的脑洞逗笑了,"行了, 别胡思乱想了,楚医生哪里是想凶你, 她是想教你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尤帧羽是发泄了爽了,楚诣还要在医馆上班,甚至以后还要接管医馆的。 她要是处理不好医馆名誉受损,她好不容易累积出来的名声也功亏一篑。 "那她不能好好说吗,我像是听不进话的人吗?" "显然是啊。" "" 吃了多少次亏也不长记性的人,二十八了和十八没区别。 尤帧羽叉腰,"你到底哪边的?" 她只是心里有气想吐槽一下,她还能不知道楚诣的心思吗? 但她性子就是这样,被一直宠着的人凶了,再不占理她都有点情绪。 路照尔都回家卸妆了还被拖出来陪她吃夜宵已经很给面子了,一听这话更是直言不讳,"你都不占理你说我哪边的,人家楚医生比你委屈多了,莫名其妙就被人扣上了破坏婚姻的帽子就算了,被羞辱了还没说话自己老婆转眼就惹事生非,她不过是气急说话重了一点,你不给面子撂下她就走。" 换在楚诣的立场,她才是要委屈死了。 路照尔单手又开了一罐啤酒,在尤帧羽面前大快朵颐。 尤帧羽不仅喝不了酒,连烧烤都不能多吃,瞪着她好半天。 她真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上赶着把路照尔叫出来请她表演吃播。 "她当时都没耐心跟我说话了,我留那儿也是吵架。" "现在都有耐心了,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结束了没有,你不是说她还在医馆配合调查吗?" 路照尔倒是不急,也理解尤帧羽为什么没那么着急。 医馆也不能拿楚诣怎么样,自家产业自然是不会为难她。 "不打。"尤帧羽双手抱紧膝盖,一身傲骨,"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才不上赶着惹她烦。" 话是这么说,尤帧羽余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瞥向手里的手机了。 只要楚诣再给她发个消息或者打电话,她立刻就回家哄她。 没有这么晚了估计早就结束了估计回她租房了。 不给台阶算了,她说不回家了她就真不管她了,狠心的女人。 谁也不管谁好了,反正活人也不能被气死了。 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毫无征兆的,尤帧羽憋屈的话音一转,"她都不管我了。" 路照尔正低头拆鸡腿呢,听着她变脸似的音调,忍不住抬头,"别矫情啊。" 说罢,路照尔没好气补充一句,"我可不是楚医生,不吃你这套。" 楚诣估计一看尤帧羽这张脸就心软了,她可是越看越心硬。 多大点儿事,谢勰还不要她呢,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不过你在她面前可是越开越不像自己了啊。"给自己又加了一些菜,路照尔还不忘补刀,"不可一世的鱿鱿大王竟然有一天能因为被凶就自怜自艾,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能让钢铁一般的女人变成娇滴滴的小女生。" 这要是搁以前,谁能给她气受啊。 上学时屁股后面一堆小弟,工作了也是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撂挑子了永远有人为她托底。 因为一直被爱着,所以才有不受气的底气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尤帧羽心系楚诣,于是连路照尔的调侃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 "我?"尤帧羽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跟娇滴滴沾边吗?" "挺娇的啊,感觉你跟她说话都要夹着嗓子了。" "" 造谣,纯粹是造谣。 不想再谈自己伤心事的尤帧羽转移话题。 "刚说到谢谢,这两天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跟谢谢最近怎么样?" 虽然才过完年不久,但她还是以放年假为由给谢勰放了几天假,避免了她们俩在工作室见面。 可不能每天见到路照尔,到时候给谢勰整烦了一不做二不休辞职了怎么办。 路照尔简直是尤帧羽的肚子里的蛔虫,顿时阴阳怪气,"拖你的福,没见面没联系,给她时间。按这个趋势来看,她大概率不会因为我而避嫌辞职,放心吧,尤老师。" "又给我泼脏水。" "哼,你这么体贴她,难怪,她能对你有好感。" 此话一出,尤帧羽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话,云里雾里的皱眉。 "她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了?你喝醉了别说醉话。" "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我跟她可清清白白的啊!" 尤帧羽瞳孔地震,满脸都写着,"你要毁了两个家吗朋友!" 几乎是想也没想,尤帧羽拿了个大鸡腿塞进路照尔嘴里。 路照尔把嘴里的鸡腿吐出来,"你刚回来上班那阵儿,她眼珠子都要落你身上了。" "不可能。" "你身上,可能真有能吸引人那点特别的魅力吧。" 不管是楚诣还是谢勰,都会为她驻足停留,也会为她的明媚心动。 路照尔很羡慕她身上的洒脱和自信,不是多有钱有权托底的自由,而是很多很多艾滋养长大的玫瑰,所以当她染深红色头发的时候,连她都觉得那样的尤帧羽好美,所以她跟着她染了自己喜欢的银色,某种程度上怎么不是学着她自信? "你是在夸我吗?"尤帧羽看出路照尔话里的失落和受伤,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好吧我就当你夸我了,但她具体请几天假你帮我去问问,到时候我好安排工作。" 尤帧羽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三角恋狗血剧情,紧张的突然就不敢看路照尔了。 可别啊,路照尔说的要是真的,她会很难做的。 路照尔深深地看着她,身体放松靠在小马扎上,"别问了,她想请多少天就请多少天吧,就像楚医生说的那样,她没有消息,对我来说反而是好消息。" 哼哼,被吓到开始脑补了吧。 路照尔得逞的勾唇,也没后悔把原本永远打算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她以为尤帧羽是装不知道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结果她是真的不知道。 难怪枕边人暗恋她十年都毫无察觉呢,真是有够迟钝的。 "那你还真听她话啊。" "我像你一身反骨?楚医生一天天的像养了个十八岁叛逆女儿一样。"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我谢谢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路照尔话吓到的原因,尤帧羽突然说,"我给谢谢打个电话吧,让她来接你。" 有点表忠心讨好的嫌疑了,尤老师。 路照尔故作矜持,"干嘛打扰她,这么晚了她都快睡了。" 尤帧羽还不了解路照尔吗,拿起桌上的手机,很强硬的说,"就打就打。" 路照尔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阻止两下,实则她也想看看谢勰会不会来。 路照尔一直想给的台阶尤帧羽帮她给了。 没想到打了电话不过十五分钟谢勰就来了,把车停在路边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气喘吁吁的跟尤帧羽打招呼,"尤姐" 随后看到路照尔趴在桌上,没忍住皱眉,"怎么喝这么多。" 要是应酬或者朋友多喝醉还可以理解,但就陪一个不喝酒的人,路照尔竟然都能把自己喝醉。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一幅看戏的样子,拉长了音调,"怕你不要她借酒消愁呗~" 谢勰不出意外被调侃一句就开始脸红,"尤姐,别取笑我了。" "哪有取笑,她这次可是在你这里撞了墙,你和你爸妈都给她尝了尝闭门羹的滋味。" "我爸妈也是" "知道,谁爸妈不为自己儿女着想啊,你能理解她们也是难得。但感情毕竟是自己的事,你自己擦亮眼睛选的,只要自己不后悔,就顺从自己心意来呗。" 谢勰艰难的把路照尔扶起来,点点头说,"谢谢尤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注意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睁开一只眼和对面的尤帧羽交换了个眼神。 尤帧羽送佛送到西,到这儿也算是仁至义尽,没眼看她装醉,直接摆摆手,"快带她回去吧,这人一会儿会耍酒疯的,搞不定的话给我打电话。" 估计也不会给她打电话,她也就是意思意思,真给她打电话她不会接的。 "好,那我先走了尤姐。" "嗯对了谢谢。"尤帧羽叫住谢勰,但看到那双澄澈的眼,到嘴边的问题一笑置之,"没什么,就是想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姐,那我也真心把你当妹妹,你要是遇到搞不定的麻烦可以尽情跟我开口,包括想要辞职,我和你路姐都尊重你的决定,千万不要有心里负担。" 这已经是尤帧羽不知道多少次提醒她遇到麻烦尽管对她开口。 谢勰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意,"会的,尤姐。" 尤帧羽就这么目送着谢勰把路照尔带走,一直到旁边投下阴影。 尤帧羽眼睛一斜,没好气的问,“你来干嘛?” 楚诣拎着奶茶,温声开口,“接你回家。” 似乎是为了哄她,楚诣还特意买了之前约会尤帧羽闹着要喝的奶茶。 尤帧羽看了一眼桌上插好吸管的奶茶,别别扭扭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无糖奶茶,但是好甜啊。 尤帧羽吸了一大口,两边腮帮子都陷了下去。 楚诣看在眼里,"慢点,我等你。" "我今晚不想回去。" “怎么能不想回家?" 只是闹别扭,又不是不爱了,怎么能不回家。 尤帧羽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赌气说什么难听伤人的话。 而楚诣弯腰拎起她放在旁边椅子的包,朝她伸手,"走吧,我已经结完账了。" 尤帧羽顺从的站起来,捧着奶茶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的路照尔。" "哦,叛徒。" "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吃路边摊,你就不叛徒了?" "我没吃!这些串儿都是她吃的!" 她有乖乖听话,不吃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碰酒。 有人将她的健康视若珍宝,她怎么能一次次践踏真心。 楚诣也很信任没有追问,而是揽过她的腰摸摸她平坦的小腹,"那你饿了吗,回去给你做饭?" 这话难道她没看见厨房里的蛋炒饭? 她不是说她回去了吗? 尤帧羽狐疑地皱眉,但也没多问,"没饿,挺饱的。" 一直到回了家,尤帧羽才准备拉下面子问问医馆的事。 没想到刚换好鞋,楚诣就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鱿鱿,我们聊聊吧。" 尤帧羽看她蹲在自己面前,伸手把她拽起来,"坐着说啊,干嘛蹲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原谅我了吗 原谅我了吗 盘腿坐在沙发上, 尤帧羽给楚诣让了位置,目光垂下来抠着自己手。 她从来不留长指甲,十指干干净净的就一层薄薄的指甲,抠久了容易抠伤。 楚诣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把她的手指从解救出来, "别抠。" 尤帧羽顺从的让她握住自己的手,"噢。" 楚诣抚摸着她指甲的边缘, 沁了浓稠倦意的眼睛带着柔情, "首先一点,我承认之前在医馆态度是有些不好,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气撒在你身上。" 视线一定要捕捉到尤帧羽的目光她才郑重的说, "对不起鱿鱿, 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她竟然道歉了, 这下把尤帧羽整得好像里外不是人了。 尤帧羽心情复杂的低着头, 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我太冲动了,但你好好说我会不听吗?" 我听你的话,我只听你的话,但你要是凶我, 我就只不听你的话。 尤帧羽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她也就在楚诣面前才能一忍再忍。 "是是。"楚诣看她这般心尖都仿佛被用力捏了一下,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是为我撑腰还凶你,对不起鱿鱿, 你能原谅我吗?" "不原谅。" "真的吗?" 尤帧羽被楚诣一追着看就落了下风,猛地抽回手不给她再碰。 双手抱臂偏开头, 下一秒不高兴甩手就能走的感觉,"无理取闹的人可不会做原谅别人的事。" "鱿鱿~"楚诣放软身段,迎着她短促的呼吸轻吻她的额头,"别生气了好不好宝宝。" 随后,楚诣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鱿鱿,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今天我好累,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饭,一会儿还要把事情的经过写成报告明天交给科主任。" 楚诣是真的有些累了,她刚回来又马不停蹄去接尤帧羽,没吃晚饭胃里都有些反酸。 但她不想冷战,想先解决和尤帧羽因为情绪产生的问题,她也相信能很快解决。 鱿鱿是有些暴脾气,但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你没吃饭干嘛不早说。"尤帧羽一听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有些生气的叉腰,"饿了不吃饭来接我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是不是自讨苦吃?" 说完,尤帧羽光着脚踩到沙发上的地毯上,迫不及待就想去给她把蛋炒饭端出来。 她也不会其他的,幸好楚诣还挺喜欢吃蛋炒饭的。 "鱿鱿。"楚诣轻笑着把她拽回来坐到腿上,很欣慰的说,"现在原谅我了吗?" 尤帧羽心跟针扎一样,迫不及待挣扎着要站起来去给她热饭,"原谅了原谅了。" 这么令人心疼的一一,她有什么理由不原谅。 何况她又没真的生气,也没什么好值得生气冷战的。 "哦,原来鱿鱿很心疼我。"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 "也是,要不是心疼我,你怎么能当众动手扇别人耳光呢。"楚诣搂着她的腰有些无奈的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捉住她的右手反复打量了一番,"疼不疼?" 尤帧羽都没太分清楚诣是不是在调侃她。 扇巴掌的人是她,怎么楚诣还问她手疼不疼。 "你在讽刺我吗?" "我在心疼你。" "噢,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帧羽有点心不在焉的,一心只想快点去热饭。 楚诣则是专注的看着她的侧颜,"打爽了?" 尤帧羽没好气的回答,"没爽,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打几下。" 尤帧羽也不说假话,她就是听不得有人羞辱楚诣,还是用她最不得已的缺陷。 她本就因为腿伤自卑过,竟然还用那样的话羞辱她。 "那你想去尝尝拘留所的晚餐是什么味道吗?" "" 楚诣一针见血,尤帧羽没吭声,但是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脸颊。 无声的讨饶,希望楚诣能口下留情,但楚诣怎么能让尤帧羽将今天的事稀里糊涂的蒙混过关。 她虽是用温柔的语气,但话里的郑重不容忽视,"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我不想你这么冲动,现在不是用拳头和武力解决问题的社会,今天我们能承担动手的后果,那要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呢?要是他反应更快还手了呢?" 要是他伤害到你,我才是真的要疯掉了。 "还手他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你不要高看男人也不要低看女人的力气,就他那种只是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人我还是能轻松搞定的,别说他了,再来两个我都不一定能吃亏。" "还狡辩吗宝宝?" "不了不了" "你怎么不懂呢?"楚诣抚摸着尤帧羽的耳垂,轻轻将落在她脸颊的发丝理到她耳后,"我不想你受伤,我想你长命无忧。" 短短一句,埋藏着楚诣多么深切的恳求。 她多么希望鱿鱿能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经历过大型换肾手术的鱿鱿,真的陪不了她太久,十年,十五年,不确定的倒计时让她只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她的鱿鱿能平安顺遂,无忧得渡。 "知道了。"尤帧羽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我那么生气,是真的不想看到你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噢,我以后会改的,一定。" "嗯?" "对不起。" 留下三个字,尤帧羽一溜烟儿躲进了厨房。 鱿鱿,真的很不擅长道歉,每次对不起三个字说了好像丢了自己的威风。 楚诣望着在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的背影,含着笑意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不出十五分钟,尤帧羽端出来两碗蛋炒饭,上面还躺着黑化版的煎鸡蛋。 她哪里会煎鸡蛋啊,一连失败两次,只有第三次的稍微能入口了。 尤帧羽第二碗放到楚诣那边,"吃饭吧,我之前就做好的,你回来都没看见。" 楚诣正在电脑上写报告,尤帧羽探头过去,只是看了两眼就没忍住鸣不平,"把事情经过写清楚不就行了呗,干嘛还要写检讨啊?你给人介绍工作有什么错?人家在家里做全职妈妈的时候嫌弃人家只知道伸手要钱没用,现在人家能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还能照顾孩子了不是大好事吗?" 尤帧羽声音一下子在耳边炸开,楚诣浑身一抖,有点耳鸣。 小鱿鱿,大喇叭,她确实像在医院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样嗓门儿格外的大。 楚诣闭了闭眼,"过度干涉患者私事就是不允许的,我做错了,所以要反思检讨。" 说罢,她看向桌上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蛋炒饭,"这么快就做好了?" 尤帧羽得意的挑眉,"怎么样,姐是不是超厉害,也很有做饭的天赋?" "不会是半成品吧?" "什么话!"面对楚诣的质疑,尤帧羽不满的瞪回去。 "看起来应该味道还不错,能这么快做出来确实有进步啊。" "呃"面对楚诣信任的夸奖,尤帧羽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好吧不是我刚才做的,我下午从医馆回来就做了,只是你回来没看到而已,我刚拿去微波炉三分钟就热好了,就单纯煎了仨鸡蛋。" 闻言,楚诣惊喜的抬眸,"之前就做好了?" 尤帧羽怂怂的吐槽,"回来一趟饿了都不知道去厨房看两眼,真没默契。" 再有默契也想不到吵架夺门而出的人是回家给给人做蛋炒饭啊。 这样的反差,怎么不让人感动呢。 鱿鱿,还真是傲娇怪啊。 楚诣默认了她的指责,笑意一点点爬上理性内敛的脸颊,"是我的错,竟然连这都没想到。" 尤帧羽顺竿子就往上爬,"就是,你真笨。" 长这么大,楚诣还是第一次被人骂笨。 她也不恼,欣然应承下来,"好好好,我笨,我哪能和冰雪聪明的鱿鱿比啊。" 哼 没什么成就感 尤帧羽懒得听这假得不能再假的应承,"行了行,那你先吃饭吧,我来帮你写。" 尤帧羽大手一挥,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楚诣旁边开始敲敲打打。 看她那么兴致勃勃,楚诣便由她去了,收回视线准备吃饭。 "这是什么?" "鸡蛋啊,看不出来吗?" "这个你没有用第二个橱柜里专门煎鸡蛋的小锅吗?" "找不到,凑合吃吧,你那个已经是成功版本的了。" 楚诣挑了挑鸡蛋,有点欲言又止。 倒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有点难以下咽。 她这碗都这样了,更别提尤帧羽那碗黑乎乎没眼看的东西。 感动归感动,她不会吃了拉肚子吧? 看她悬着筷子久久未动,尤帧羽抬眼催促,"快吃呀,别饿着了。" 楚诣沉了沉心,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嗯,你也吃。" "马上,等我给你弄完就吃。"尤帧羽手指熟练的在键盘上翻飞,一直到书桌上的打印机响起。 一页,两页,一连打了十张A4纸。 "这就写完了?" "那可不,写检讨我可是专业的,你要多少字都能给你复制粘贴出来。" "怎么能抄袭别人的东西?" "这玩意儿都千篇一律的还管什么抄不抄袭啊,现在十份检讨书放网上查重,九份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你用抄袭这么正式的词都大材小用了。" "啊?" 从未写过检讨的楚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而尤帧羽已经很娴熟的打印出来好几个版本,一一摆在她面前,"挑挑吧,看哪份有眼缘就选哪份,一千字两千字的都有,实在不行缝缝补补我还能给你弄出一个五千字版本的。" 也是让从小到大的好学生感受到了一点震撼。 尤其在好几本期刊发表过论文的人,更是无法接受这种简单粗暴的抄袭方式。 尤帧羽看她表情复杂,生怕她说自己的不是,连忙宽慰道,"一看你就是没写过检讨书的好学生,像检讨书这种你交上去老师也不会认真看,也只有你才那么死脑筋还自己写。" "写检讨书要的不是态度吗?" "你又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给他们态度,我还觉得你受委屈了呢。" 倒也是有些许道理来着 莫非鱿鱿是天才? "你不许再碰电脑了。"不想多费口舌,尤帧羽一巴掌拍在检讨书上,把电脑合上扔到一边,"快吃,早点吃完好洗漱休息,你不困吗。" 知错能改,但立场从一而终。 尤帧羽护犊子的架势弄得楚诣都忍不住笑了,"那好吧,听你的。" "别说这话,我会有种在带坏你的错觉。" "我确实从不抄袭,只借鉴网上的资料,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写检讨。" "这也是借鉴啊,你用抄袭这么正式的词汇太高看你们领导了,他能看超过一分钟算我输。" "" 尤帧羽也没什么胃口,加上本来就不好吃,所以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待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了,尤帧羽身后搂紧楚诣的腰,小声在她耳边问,"一一,你睡了吗?" 尤帧羽洗澡磨蹭,还要压腿热身,所以在她洗澡这段时间她已经眯了一会儿。 此刻床上多了个热源,楚诣往她怀里缩了缩,"没有,怎么了?" 她就知道她还有话没问完,不然洗完澡怎么就裹了浴巾。 就算她睡了,她也能把她叫醒。 在她面前擅长"阴谋诡计"的鱿鱿。 "医馆会怎么处理你?" "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会怎么处理我。" 也是,也没到辞退的地步,再说医馆是自家的,她要是想留下也没人能拦住。 "那会赔它多少钱?尤帧羽紧贴着楚诣侧躺着柔软的身体,"毕竟我打了他,肯定要赔钱。" "不重要,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很重要,我怕他讹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身材没什么看头 身材没什么看头 "你走后他闹着去医院检查了, 他脸上肉多,最多就肿两天,讹也没理由讹。"楚诣闭着眼将尤帧羽伸出被子之外的一小段骨感的脚踝勾了回来,纤瘦的小腿彼此交错, "睡觉了鱿鱿, 别被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了睡眠。" 楚诣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就算她要狮子大开口讹人, 她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尤帧羽担心钱的问题, 她便等她问了用不在意的态度彻底解除她的忧虑。 "我就是睡不着嘛。"尤帧羽忧心忡忡无意识的解开楚诣睡衣的纽扣,大大的拉开她的睡衣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你跟我说会赔他多少钱?" 尤帧羽掰着楚诣的锁骨, 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我也是当事人, 就算他没报警, 来医馆调解的时候我也要在。" 楚诣没说话, 想装睡。 但很快锁骨传来温热的试探,然后是脖子,往上是下巴,始作俑者调皮的摸了又摸。 像得了心爱的玩具, 一寸寸都要亲手探索了才肯罢休。 如此撩拨人的手段楚诣已经体会过数次,但每一次都会轻易心动。 又是这一招,从她洗澡不带睡衣的时候她就能掐指算个大概了。 背对着尤帧羽的楚诣无意识捏紧手指, 嘴角肆意扬起弧度,"我要是拒绝呢?" 尤帧羽像只失去到嘴边食物的小兽,呲牙威胁, "我咬你咯?" 说着威胁人的话,实际上落在的吻却很轻柔, 还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准确来说不是讨好,是诱惑,是提出条件。 楚诣无声牙关,忍了又忍,最后丢盔弃甲。 回身捧起她的脸,楚诣哼笑,"鱿鱿,我觉得我想错你了,你其实很聪明。" "怎么了?" "我答应你,调解的时候会叫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冲动了。" "好。"尤帧羽欣然应允,而后作为交换条件的吻也如约落下。 耳鬓厮磨,尤帧羽讨好的送上自己的吻,甚至反扣住楚诣的手带向自己。 "一一,我也怕你受委屈。" "嗯?" 尤帧羽含糊不清的情话融化在热吻里,楚诣的心被搅弄得一塌糊涂。 其实她就算情绪稳定下来心里也有些烦乱,毕竟是被人找了麻烦,安排好的日程被打乱,她一想到还要跟那种男人交涉就心烦意乱,但尤帧羽好像懂她一样,不仅有意无意的强调她没做错什么,还主动提出要跟她一起参与调解。 原来,被爱的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在热烈的接吻中,楚诣眼尾悄然滑下泪珠。 她等了十年,把只能远远看着的人变成情深似海的枕边人。 每一步,都有她未曾宣之于口的苦涩和委屈,可好在她真的如愿了。 "我会改,也会努力变成熟,但永远为你冲锋陷阵的决心不会改。" "鱿鱿我们,会一起变得更好。" 楚诣想,这样的爱人,就算做了再大的错事她也愿意为她托底。 心甘情愿,荣幸之至 虽然尤帧羽没说出口,但是楚诣第二天还是在给尤帧羽的早餐旁边留了一封信。 她说“鱿鱿,你昨晚说想要努力变得成熟,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支持你的决定,我相信只要我们风雨同舟,携手共进,我们会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但请不要过度忧虑,你不是我的麻烦,从来都不是,我昨天心情太糟糕没有及时纠正你的错误想法,今天也被提前叫去开会等不到你醒来。所以,情深言浅,请包容我这个不太正式方式告诉你,我享受作为你的后盾,也感谢你舍不得我受委屈,这对我来说很幸福。你是我的爱人,就算你闯祸我也有义务为你平息事端,你是我的骄傲,所以做你自己吧,我需要的是鲜活的爱人,而不是体面的妻子。” 原来,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很体谅她的冲动,只是她也有自己情绪,她也会生气说些气话,她不是无底线的温柔机器,而是因为太爱所以一再包容宠溺。 尤帧羽顶着凌乱的长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将这句话反复回味。 楚诣的字自然是极具欣赏性的,笔锋转折间气韵生动,秀逸有力。 字如其人,大气有度,突然就很想它的主人。 尤帧羽担心楚诣在忙,一边坐下吃早餐一边发消息问她。 "在忙吗?" "刚开完会。今天很棒啊,自己就醒了,都不用我打电话。" "没睡好啊,都醒了好一会儿了。" "我看你睡挺好的,我起来都没把你吵醒。" "" 睡眠好是她的错吗? 何况昨晚那么累,辛辛苦苦跟她做交换。 尤帧羽咬了一口馒头,噎得喝了好几口豆浆。 估计是看她没回,楚诣又发了一条消息,"把车给你留下了,今天开车上班吧。" 尤帧羽闲适的翘着二郎腿,"噢,谢谢。" 故意说谢谢,楚诣下一秒视频就打过来了。 "怎么了?" "没怎么呀,我这不是有礼貌吗?" 记仇,太记仇了,就记得昨天她凶她的时候说她没礼貌了。 楚诣不禁失笑,"别闹了宝宝,一会儿开车注意安全,别抢黄灯。" "知道了~我技术比你好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慢点吃,我去楼下药房一趟。" "嗯。" 电话挂断,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提留言的事儿。 尤帧羽也是挂断电话才想起来,该问她一下昨天的事儿打算怎么处理的。 正懊恼着,门铃响起了,都不等尤帧羽开门,江教云的声音就响起。 "鱿鱿,起床了吗?" 不愧是亲妈,都一样的没耐心。 "起了,这个点儿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步数都七八千了,怎么可能还不起。" "小路啊?" "楚诣。" 这两年她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究其原因就是来了个对照组。 贴心的楚诣哪哪儿都顺眼,不省心的她哪哪儿都令人操心,所以她总说楚诣才是亲闺女。 "净胡说。" "空手来的啊,亲妈?" "不然还要带什么?" "我记得楚诣她妈妈每次这个点儿来都会带点好吃的来着,你怎么没这个流程。" 江教云一听,一个暴栗赏给尤帧羽,"这个要不要?" 尤帧羽被砸得眼冒金星,捂着额头瞪着她,"开不起玩笑!" "你跟你妈开玩笑,不是想挨打你是想干什么?" "切那您大早上亲临寒舍,有何贵干?" 眼看着没个正形的尤帧羽又要挨打,已经有了挨打经验的她往后一退顺利躲开。 江教云没好气的指了指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楚诣的身影,"我怎么听说一一医馆有人闹事?" 尤帧羽一屁股又坐回了餐桌,"听谁说的啊,传这么快。" "昨天她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回家了,我多问了两句,她也没多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儿,医馆是她自家产业,她还能受了委屈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右眼皮一直跳,总有不祥的预感。" "那是你没睡好。"尤帧羽吃完饭准备换衣服上班,前脚刚进卧室,江教云后脚就追了进来,"哎哟妈啊,我这儿一天的事儿忙不完呢,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没看她今天都正常上班去了吗。" "真没事儿啊。" "真没事。"尤帧羽笃定的点头。 "哎,我就是担心她吃亏受委屈也不说。"江教云的顾虑被打消了一些。 毕竟确实是她自家产业,加上尤帧羽也正常上班没受影响,估计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这孩子虽然性格不争不抢的很稳重,但毕竟还年轻,没有经验还想着盯那么大的医馆,走弯路得罪人也正常。"江教云愁得不行,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的就在床边坐下,"昨晚她突然打电话找你,我以为你们吵架了,结果她说医馆有事才那么晚下班。听他语气我就感觉出事儿了,多问两句她又不说了" 江教云自言自语的十分投入,全然不顾拎着衣服已经把睡衣解开几颗扣子的尤帧羽。 尤帧羽无奈的看着亲妈碎碎念,好不容易见缝插针,"好了妈,既然知道没事儿能麻烦您先出去吗?你再碎碎念下去我上班要迟到了,到时候挣不到钱我喝西北风?" 闻言,江教云嫌弃的撇了她一眼,"你什么我没看过,你小时候" 尤帧羽连忙制止,"哎哎可别说我小时候了,我现在都结婚了,得有隐私了啊。" 江教云叹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来,"真是女大不中留" 在踏出门的前一秒,江教云还不忘神补刀一句,"也没什么看头。" 也没什么看头,没什么看头魔咒一样钻进尤帧羽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弧度挺拔有型的胸口,脱了睡衣再看镜子里的自己。 细腰长腿,前凸后翘,十分曼妙完美的身材曲线。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看头!? 尤帧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还伸手摸了摸,嗯很性感,很有魅力。 绝对有看头的,不然楚诣怎么会那么着迷? 尤帧羽自我说服,亲妈的看法还是没有老婆的看法分量重。 她身材好不好,只有亲手摸过亲过的楚医生有发言权。 给了自己心安的理由,尤帧羽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既然楚诣不让穿性感的,那就随便穿点休闲的吧。 衬衫套牛仔外套,尤帧羽漫不经心的扣着扣子,脑海中莫名闪过江教云的话。 等等楚诣盯着医馆会得罪人。 对啊,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平白无故的突然脑过来。 尤帧羽灵光一闪,套上裤子就冲出卧室。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你又不用打卡,迟到几分钟谁管你啊。" "不是我突然想起点事儿。"尤帧羽衣衫不整的穿上鞋抓起包就走,"妈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啊,还有,脚脚洗完澡也麻烦你帮我送回来,爱你哦,妈妈。" 火急火燎,敷衍至极的爱。 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江教云被震得扶额,"这孩子" 好半晌耳朵才缓过来,江教云把她脱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捡回来放整齐。 再看厨房里没来得及洗的碗,江教云叹了一口气,卷起袖子就给她们洗了。 没出什么事就好,这俩孩子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别再出什么事了 尤帧羽着急忙慌的去了祁文秀小区,但她没上去,而是径直走进蔬菜超市。 超市里只有一个人守店,看有人进来了便热情的招呼她,"你好,需要什么菜呢,我们这是大棚种出来的有机"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女士认出来了,这是楚医生的妻子。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印象很深。 尤帧羽开门见山,"楚诣心疼你才帮你,你为什么要害她?" 江她昨天也去医馆了,只是没见到楚医生,也没想到今天她妻子会过来。 冷不丁被质问,她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害她,只是" 这话落入尤帧羽耳朵里完全就是在狡辩,"除了你还有谁连中介是她推荐的都知道?" 尤帧羽态度也十分冒犯,一股脑儿的质问,"你现在看她被你前夫找麻烦,还要被医馆追究责任你很高兴吗?明知道她本可以不用做这些,但她做了,你为什么不替她考虑,还把这种事告诉你前夫?" 她想不明白,楚诣好心为什么得不到好报,总有刁民要害她。 江女士被气势汹汹的尤帧羽吓到了,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我没告诉过他,事情不是" 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楚医生完全是两个极端。 尤其是她一想到前夫的脸被打成那样也是出自她手,更是紧张她会一气之下动手。 看她吞吞吐吐的尤帧羽更是气得眼冒金星,"为什么要不知好歹?" 死死捏紧拳头,尤帧羽真的想要动手。 但是满脑子都是楚诣,不可避免想起她昨天凶她那些话。 不能冲动,要冷静,要冷静 尤帧羽极尽克制,以至于面部表情莫名发颤扭曲。 "请,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告诉你前夫的,那你告诉过谁,全都跟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黄瓜能吃能用的 黄瓜能吃能用的 江女士被逼到货架边, 尤帧羽都快怼到她脸上了,"你" 她不知道尤帧羽叫什么,或者说楚医生说过,只是她忘记了。 四目相对, 叫不出名字让僵持的氛围更尴尬了, "能麻烦您退后一点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准确来说不是呼吸不过来了, 而是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嗯"尤帧羽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怒火退后靠到蔬菜箱上, 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她,"说吧。" 左脚随意叠在右脚上,松弛感十足, 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仿佛在说, "你前夫昨天就是我教训的,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要是敢不说实话,我就也把你的脸打肿。" 其实就算尤帧羽不威胁江女士对她也是知无不言的,"前几天是楚医生的领导过来买菜,结账的时候跟身边的人聊到了楚医生, 我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他们说什么楚医生这个季度考核不过要扣奖金之类的,我没忍住就替她说了几句话。" "她现在工作的医馆离这边那么远, 这么久那么巧碰到她领导,万一同名同姓呢?" "我也觉得有点太巧了,但他结账的时候和钱包一起拿出来的就是和楚医生脖子上的一样的工作证, 她们每个科室工作证颜色不一样的,我能认得出来是她领导。" "所以你就自以为是的帮她说好话, 还说她帮你介绍工作,完全就是一副救世主的形象来形容她,恨不得把她说成一个天使一样的人物。" "嗯" "我真服了!"尤帧羽越听越抓狂,捏紧拳头振臂,"姐啊,你这是被做局了啊。" 这不明显想给楚诣找麻烦,过来套话试探的吗? 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但又确实是错误的错误。 这不摆明了要把她排挤走吗? "我也是昨天才反应过来。" "那你反射弧挺长啊。" 要不是气氛太紧绷,江女士都要被这一句冷笑话弄得莫名其妙笑一下。 事情说完,她坐回收银台,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低着头没吭声。 良久,尤帧羽扶额给自己无语笑了,"也是难为他们了,还特意背调一番。" 真要给楚诣找不痛快,在医馆不是能找到千百种办法吗,何苦如此弯弯绕绕。 神经啊,这种事儿也影响不到楚诣的职业生涯,闹这么一通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江女士也很自责,"我知道我给楚医生惹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我前夫去找她,所以我昨天赶过去就是想跟她解释一下。只是她一直在忙,我走的时候她都还在她们领导办公室。" 说罢,江女士郑重的说,"放心吧我前夫被打的事,我会让他不报警的。" "他要是能听你的话,你还能到楚医生都看不下去要帮你的地步?" "" 话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 尤帧羽顺手从旁边篮子里拿了跟黄瓜,在身上擦了擦咔擦一口咬了三分之一。 江女士已经抽出来的湿纸巾又默默收了回来,"不管怎么样,事情因我而起,楚医生也没做错什么,我不能让她承担后果。" 水果黄瓜味道还挺甜的,尤帧羽腮帮子都塞满了。一边努力的嚼着,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黄瓜,"算了,她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我刚才对不起啊,我那么凶,也是怀疑你收了钱故意说。但后来看你应该也不是那样人,你年龄比我大一点,我叫你姐吧。" 话音一顿,清空口腔的尤帧羽咬字清晰,"姐,不好意思哈,别跟我计较。" "不,不会的。" "我知道你姓江,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楚医生没讲过。" 所以不是她忘记,是楚诣没有介绍过。 尤帧羽也在意这些细节,"我姓尤,尤其的尤。" 黄瓜有点好吃,嘴馋的尤帧羽没忍住又拿了一根儿,眯着眼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高楼,"其实住在这个小区的是她父母,你之所以觉得她会住在这个小区是因为她来这里买过菜?" "嗯,我之前问过她是不是住在这里,她没有说,但我想她能看到这个小区的招工信息和来买菜,自然也是这个小区的,没想到误会了。" "误会也正常,我跟她没结婚之前她确实一直住这里。" "真好。" 这一声满眼羡慕的真好,不知道是羡慕能住在这样的高档小区还是羡慕和楚诣结婚。 大概是后者,缺少什么,看到的也是什么。 坐了一会儿,尤帧羽买了几根黄瓜,"走了。" 江女士看尤帧羽喜欢原本想送的,但尤帧羽态度强硬的把钱给了。 不仅买了黄瓜,尤帧羽还按着楚诣的喜好买了些蔬菜。 这两天她应该都没心情做饭,那她下厨做给她吃好了 男人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下午突然报了警。 拿着医院的就诊记录和自己手机里录的视频索赔十万。 楚诣上着班中途被叫来派出所的时候满脑子就一个想法,神经病。 她是有钱,但不是傻子,他说多少就多少吗? 不仅楚诣,还有尤帧羽一并被叫到派出所,但尤帧羽态度也很强硬,十万,不可能。 调解无果,尤帧羽和楚诣被叫出调解室,留警察和无理取闹的男人在里面单独做思想工作。 "鱿鱿,怎么不说话?" "要赔钱了,你觉得我还能说得出来话吗?" 尤帧羽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拉低鸭舌帽。 这不是帽子,这是她的遮羞布。 十万,也是真敢开口。 楚诣没再借机说教,而是温柔的托起她的下巴,"要是我的宝宝被区区十万就吓到了,那岂不是我的失职?到时候妈会不会觉得我对你不好?" 尤帧羽撇撇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调戏我?" "没有调戏你,我是认真的。"楚诣捏捏她脸颊的软肉,柔声细语道,"别皱眉,挺直腰板。对我来说这十万不是麻烦,你也不是,我为你爱我的冲动买单,我心甘情愿。" 十万而已,对于连生命都能慷慨赠予的她,不足挂齿。 "今天又把我说这么伟大了。"尤帧羽双手掩面藏起满是胶原蛋白的脸。 "怎么说真心话都不相信呢?"楚诣俯身追着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尤帧羽无声的叹息,真的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 尤其是一会儿祁文秀也会过来,到时候她更没脸了。 一一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老婆啊,一巴掌扇出十万的暴击。 "你别和我说话了,安静坐好。"尤帧羽为了缓解自己的不自在,假装鞋带散了弯腰去系,同时还不忘一本正经的说,"派出所又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你这样小心被赶出去。" "好~"楚诣眼睛里闪着宠溺的柔光。 等了好一会儿,装完鸵鸟的尤帧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根黄瓜,在自己身上擦了擦,随后递给楚诣一根,"你要吗?这个还挺好吃的。" 楚诣可是亲眼看她在自己身上擦的,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打了药的蔬菜最好别生吃。" 就算生吃也应该用盐水洗干净,而不是在外套上擦擦就了事。 这是用报纸上坟,糊弄鬼呢。 "没打农药,这是有机蔬菜。"看出她的嫌弃,尤帧羽也不面前,收回来小声嘀咕一句,"人家黄瓜可有营养价值了,能吃能用的,是最划算的蔬菜之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能吃能用,怎么越听越有颜色呢? 尤帧羽原本是很单纯的,但是和楚诣一对视就不单纯了。 咔擦咬了一口,挑眉哼笑,"我知道啊,而且我就是买回去给你用的。" 楚诣看她挑衅的小表情,"鱿鱿,你不乖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对视的眼神越来越暧昧的时候,尤帧羽表情翻脸似的正经了,"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还能用来敷面膜" 当着楚诣的面把她那根儿吃了,拉长音调坏笑道,"楚医生看起来温柔斯文的文化人,实际上也是满脑子白日宣淫的东西啊~" 被取笑的楚诣也不恼,握住尤帧羽的手把她手里的黄瓜送进自己嘴里,"那怎么办呢,我有个又漂亮又满眼都是我的老婆。" "是前妻。" "哦。" 回旋镖来回的正中她们两人的眉心,甚至都成了一种乐趣。 离婚后和前妻陷入热恋~ 两人一人一口把黄瓜吃完了,尤帧羽撇了一眼背包,还有几根。 等累的她靠在楚诣肩头,顺势说起,"你知道有人前两天去找过那个病人吗?" 尤帧羽指了指调解室,"就是他前妻。" "我知道。" "有人要害你啊。"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楚诣揽过她的肩膀,"听妈说你回去找江女士了?" "我可没动手啊,我这次可友善了。"尤帧羽一听立刻就强调,生怕被误会。 "我知道。"楚诣把她按回来,"别激动。" "相信我。" "当然,我们鱿鱿怎么可能不长记性。" 尤帧羽歪头,怎么感觉有给她戴高帽的嫌疑呢? 但看楚诣这一本正经的表情,尤帧羽也没多想,两腮收拢闷声道,"她说是你科主任想把你排挤走,肯定是你哪里得罪他了。" "我跟他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估计他也是被当枪使了。" "这么想让你走,你们馆长啊?" "嗯?"楚诣倒是有些意外尤帧羽这都想到了,"那你有证据吗?" "这要什么证据,肯定只有她了啊,你一下子以咱爸的名义换了水最深的食堂承包商,连采购部都换成信得过的人,她可操作的空间小了,寻根溯源,可不就是要算到你头上。" "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就是猜测,能拿她怎么办呢?就算当面质问,每个一线科室主任随机抽查患者就诊反馈本就是医馆正常工作内容,她也是让各科室照章办事,合情合理。" "" 头疼,尤帧羽越想越头疼,干脆就不想了。 楚诣肯定能处理好的,她只要把自己问到的信息全都告诉她就好了。 聊了一会儿,祁文秀来了,进去沟通了一会儿。 最后就象征性给了两千块,一耳光加一脚,尤帧羽打人这事儿才算完。 给了钱从派出所里出来,祁文秀当场就安慰一言不发的尤帧羽,"没事儿的鱿鱿,钱也不多就当买个教训,你这也是为了一一出头,我和她爸爸都很欣慰,只是以后可得注意方式。" 跟着来的迟早也是揽过尤帧羽肩膀,大手一挥,"破财免灾,走,今天去吃顿好的。" 说完,迟早小声附到尤帧羽耳边,"真的不要有压力,就这点儿小事儿都不用爸亲自来一趟,妈几句话就解决了,至于那两千块,咱妈花得挺高兴的,还觉得值呢。"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以后我们一一也是有人撑腰了,妈是真的欣慰。" "什么鬼"尤帧羽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的楚诣和祁文秀,"赔钱还欣慰,真不理解你们的脑回路。" 不说别的,她是楚诣女朋友,她替她撑腰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她们没有相爱,楚诣也是她的恩人,她就出手教训一下对她言语伤人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你只需要理解,我们是不想麻烦才赔两千意思一下,要真不想赔钱,请客吃顿饭的事。咱家有点底气,以后出门尽管把腰板儿挺直了。"迟早勾着尤帧羽走了两步,突然别扭的踮了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高?你到底多高啊?" 尤帧羽今天穿的老爹鞋,所以有增高,"净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鞋能有一米七。" 迟早一听又开始说老实话了,"那你确实没有一一高啊,难怪是躺着那个。" 谁曾想啊,尤帧羽这个风格,竟然是躺着那个。 轰轰烈烈的当0,矜持克制的当1,这两人说不出的反差感。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会加更 第150章 她跟她前女友有没有? 她跟她前女友有没有?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躺着那个, 你躲我和她床底下了?"尤帧羽还试图狡辩。 "因为我"迟早意味深长的仰头偷摸笑,故意说话只说一半。 尤帧羽又是个急性子,看她磨磨叽叽的,翻了个白眼, "不说拉倒, 反正不可能是她跟你说的,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可别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你我又没说不说, 你多坚持一下我不就说了吗?" 这妻妻俩都这样,迟早每次吊胃口在两人身上都不会成功。 尤帧羽挑眉,"跟楚一一学的, 她说这叫策略。" 迟早嫌弃, "要不说你俩能是两口子呢。" 不过她觉得楚诣可能单纯的就不是对八卦好奇的人, 可能是这辈子的好奇心都用在暗恋上了吧, 像变态一样偷窥人家生活快十年, 而被偷窥那个也是奇葩,都十年了,期间还结婚一年,愣是没察觉到异常。 "我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啊, 你们俩刚结婚的时候她就问过我,第一次怎么不疼。" "啊?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跟她说像哄小孩儿打针一样,一边聊天吸引注意力, 然后快准狠,这样只痛一下。" 尤帧羽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比羞耻先追过来的是讨伐的怒意, "我就说她为什么当时话多,从纹身聊到宠物, 聊着聊着冷不丁就给我来一下,敢情你是老师啊,你可真是半吊子误人子弟。" 她们关系尴尬,她当时都没好意思说。 太疼了!想起来就像被咬了一口一样! 找到罪魁祸首,尤帧羽毫不犹豫追着她讨伐,"你瞎教什么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疼吗!" 迟早很无辜,"我以为她开玩笑呢,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问第一次,这不是纯逗我玩儿吗?" "废话,你就没想过不是她?" "所以我也是后知后觉啊,谁能想到你这个类型,竟然是躺着那个。" "" 好像全世界都看不起她是躺着那个。 怎么了啊,有人规定她这个类型不许当躺着那个吗? 楚诣是腿脚不利索,不是手指不利索,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她们在干什么?"祁文秀看尤帧羽追着迟早跑,和楚诣的话题转而落在她俩身上。 年轻真好,真有活力啊。 就说她们俩能玩到一起去,都是心大,明明刚才在里面还闷闷不乐的,转眼就恢复活力。 心大,啥事儿都不往心里去,挺好的,祁文秀庆幸一儿一女带回来的都是这个类型。 "可能是练跑步健身吧。" "你在讲冷笑话吗,一一?"祁文秀心直口快,"你是越来越爱开玩笑了。" "没有。"楚诣视线追随尤帧羽的背影,良久收回目光,"对了妈,这次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在鱿鱿面前也别提。她虽然行事冲动,但出发点也是为了我,我相信以后她会改掉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 "我觉得她这次也没做错什么,嘴欠可不就应该收拾,你爸的意思一分钱都不想陪,到时候找你戴叔叔说一声,让他去摆平,但为这么点小事去麻烦人家也没必要,赔点钱算了。" "你怎么能认同她这种行为呢?" "本来就没什么错,咱家的人是软柿子吗那么好欺负,也就是你不想搭理他,要是我的话把嘴给他打烂都算便宜她了。" "妈"楚诣欲言又止,"算了,是我多虑了。" 难怪能喜欢这俩媳妇儿呢,原来是一个路子的。 楚诣摇摇头不理解,但尊重。 "行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定位我发给你了。"祁文秀到了自己的车旁,看了一眼被尤帧羽压着收拾的迟早,"早早就跟你们一起吧,我先过去点菜,你们慢慢来。" "好。" 这个点儿也是吃早晚饭,等菜上的间隙,尤帧羽还在跟迟早较劲。 "你偷偷告诉我,她跟她前女友,她说是没谈多久,但是她们俩有没有上过床?"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吧,没有一点预热上来就是重点啊。" 迟早都被尤帧羽的指节震惊得瞳孔地震。 这样显得她在她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一样。 "因为你废话多,我怕你扯远。" "尤帧羽,我很认真的回答你,她们上过床。" 尤帧羽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迟早点点头,"嗯。" 沉默,尤帧羽在十多秒的沉默里黯然神伤。 其实她能理解,成年人有欲望很正常,更何况之前谈的时候都二十好几了。 但是很别扭,在她说暗恋自己从未变心过的期间,她跟别人上过床。 尤帧羽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但心里还是系了个小小的疙瘩。 她是第一次她自己知道,但她没问过楚诣,所以迟早说她就真信了。 "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很正常啊,至少我是唯二。" "哦。"迟早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反应让她惊讶。 尤帧羽比她想的更在意,所以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在她持续自我安慰时,迟早坏笑着凑近她,"逗你的,她们连亲都没亲过。" 楚诣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欲望。 气氛有那么几秒的尴尬,在沉默中,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秒,尤帧羽毫无征兆的掐住迟早的脖子," 我要掐死你!" 迟早一瞬间就失去了氧气,连忙求救,"妈!妈!" 太凄惨的声音了,祁文秀默默抬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不认识,这俩她一个都不认识。 四个孩子,就一一文静点,带到任何场合都不会给她丢脸。 "妈,我要死了~"迟早都快翻白眼了。 "我就说你俩蛐蛐半天,你又嘴贱了吧?" "我开玩笑呢,谁知道她当真了。" "你开她什么玩笑?" "" 能说吗,显然不能说啊。 要是让祁文秀知道她给她亲闺女造黄谣,这不得真掐死她。 没有人比祁文秀女士更想撮合尤帧羽和楚诣了,毕竟已经献出一个肾了,再不在一起,她闺女指不定还得为爱献身付出什么。 祁文秀不管她俩,而是转头和楚诣继续话题,"医馆对你的处理结果你姚阿姨来找过我和你爸征求意见了,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我和你爸觉得你以后在医馆里还要工作,还是建议调回来吧,这边大家都认识你,工作起来也更方便。" 正看着尤帧羽打闹失神的楚诣收回视线,"越想让我走我越不能走。" 看她钻起牛角尖了,祁文秀忍不住劝道,"一一啊,你姚阿姨对医馆管理得也不错,我跟你爸觉得让你调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虽然是有点手脚不干净,但无关紧要。" 说着,祁文秀看了一眼尤帧羽,"你还是回来吧,刚好也搬回这边和鱿鱿一起住,虽然是离婚了,但这不是又在一起了,让旁人看到你们俩结婚一年就分居像什么样子。" 祁文秀和楚孺和哪里是不清楚姚资蓝在背后搞小动作,哪怕楚诣这事儿真的就是巧合和她没关系,但楚诣在那边妨碍到她是事实,她肯定是想让楚诣走,但对祁文秀来说还是女儿婚姻幸福更重要,至于其他的,家里不缺那仨瓜俩枣的,随她去了。 "就是啊,"终于逃离魔爪的迟早悠悠补刀,"有房子还租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亏待你了。" 该说不说,尤帧羽的劲儿好大! 就这劲儿,竟然是0。 迟早再次感叹,这世道她真是看不懂了。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一码归一码,我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楚诣很坚持,"而且迄今为止我做得很好不是吗?这几个月我也找到了状态,为什么要因为一点小麻烦就让我回来。" "你怎么不懂我和你爸的苦心呢" "我懂,但我和鱿鱿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但你当时不就是因为离婚才去那边吗,现在没必要"祁文秀眼看真的劝不动她,看了一眼沉默的尤帧羽,最后问她,"你是不是铁了心的要把医馆管好?" "嗯,万事开头难,我连一家都管不好,以后还怎么管那么多家分馆?" "行吧,随你折腾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俩不许再分居。" 天大的事都没有婚事重要,她舍不得自己女儿在感情上再受苦。 尤帧羽正抠着手指,旁边楚诣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 尤帧羽看着这只没有任何饰品的手,指尖顺着她手背血管脉络游走,一直到她中指。 好干净的手,如玉般的指节,掌骨凹凸立体,美极了。 要是戴上戒指,应该是另一种美。 "把现在我住那套房子卖掉,我搬去和她住吧,反正一一之前就说想把那套房子买下来。" 尤帧羽说的轻描淡写,很随意的决定了自己搬过去和楚诣住。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住这套名义上是婚房,实际上里面有关她们婚姻的回忆实在称不上好。 在她心里,只要能和楚诣住一起,在哪儿都没关系。 祁文秀第一个念头很赞同,但细想发现不对劲,"那你上班可要绕十多公里的远路了。" 尤帧羽不甚在意,"也不远啊,也就二十分钟车程,早点起就行了。" 尤帧羽已经决定了,在桌下戳了戳楚诣的手背,"就这样决定咯?" 看出她有些犹豫,尤帧羽换了种说法,"我现在可是铁了心想住大房子,满足我的心愿吧。" 楚诣本来还有顾虑,听见她说想住大房子,"嗯?" 尤帧羽很坦然,"委屈你陪着我住了半年的二手房,总不能委屈你一辈子。" 她很多为了她的妥协尤帧羽在知晓她心意之后才后知后觉,现在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不管是她还是楚诣都心情复杂。 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一个休息的地方而已,当时买的初心也是因为离我们俩上班的地方近。" "行了别煽情了,就这样决定吧,菜一会儿凉了。" 尤帧羽打断施法,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等祁文秀动筷。 煽情粉碎机,楚诣哑然失笑,"好,吃饭吧妈?" 祁文秀眼看她们俩都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拿起筷子开口,"行,吃。" 三人吃得很投入,只有迟早看着满桌清汤寡水的菜迟迟没有下筷,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为自己发声,"妈,不是我说啊,你女儿恋爱脑只点她老婆爱吃的菜就算了,你这么有主见的人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啊。" 迟早指了指自己,"更何况你这还有一个儿媳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她今天跟着一起来虽然是有不上班无聊过来凑热闹的嫌疑,但好歹也是不放心过来关心了一趟,结果这一天天的吃她们俩恩爱的狗粮就算了,到了饿得半死还得吃草。 不行,真得抗议了。 "你天天大鱼大肉吃那么多,偶尔吃吃清淡的蔬菜均衡一下营养不是好事吗?"嘴上这么说,生怕落下一碗水端不平埋怨的祁文秀还是把菜单递给迟早,"行了,别撒娇了,想吃什么自己再点点吧,到时候吃不完打包给楚迩带回去。" 说完,祁文秀叹了一口气,"哎,这年头婆婆难做,好婆婆更是难做。" 迟早拿着菜单沾沾自喜,"谁家好婆婆给自己儿媳吃一桌草?" "你啊"祁文秀也是拿迟早没法了,指了指她嗔怪道,"就是要找存在感。" "那可不,你可不许偏心。"迟早佯装凶相的警告。 "好好好,不偏心,你也一样疼。"祁文秀笑着摇摇头,分明也是幸福的。 而对面背锅楚诣恋爱脑的本人看着这一桌子清汤寡水也是下不去筷子。 神啊,锅背了就算了,关键这一桌她也不爱吃啊。 尤帧羽咬着清水白菜幽怨的瞪楚诣,举手发言,"我能不能提个意见。" 楚诣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菠菜,"不能,快吃。" 作者有话说:《 》 150-154 第151章 我女儿我会亲自教 我女儿我会亲自教 一句话堵死了尤帧羽的路, 但迟早的嘴是半点都堵不住,"一一,能不能对我们尤老师好一点?她虽是不能大鱼大肉的吃,但你也不能把她当羊喂啊。" "嗯嗯嗯"尤帧羽嘴里还塞着一嘴的菜, 一听这话真是恨不得站起来给迟早竖大拇指。 知音啊, 知音啊。 看在替她发声的份儿上,她也就不计较她骗她那事儿了。 一唱一和的还挺有默契, 但楚诣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随后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的尤老师上次复诊的时候血脂和蛋白尿指标都偏高,医生提醒她最近最好少吃重油重盐的食物, 以免蛋白尿加重, 损伤移植肾。" "呃" 这不就尴尬了 还是楚医生权威, 这下迟早哑口无声, 餐桌上谁都没话说了。 见她们不说话, 楚诣眉眼含笑的一一看过去,"怎么不说话了,嗯?鱿鱿?" 尤帧羽默默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白菜,一整个装听不见。 随后楚诣换目标朝迟早微微挑起眉梢, "你呢,还觉得我虐待她吗?" 一时外向换来终生内向的迟早摆摆手,"不讲不讲, 快吃,圆圆滚滚还在家里等我呢。" 医馆馆长办公室 楚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之后轻轻推开房门, "姚阿姨。" 正在签字的姚资蓝见是楚诣,连忙放下笔, "小楚啊,快来,快坐。" "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姚资蓝以为楚诣过来是主动想说调回去,所以看到她都眉开眼笑。 但楚诣手里的并不是申请书,而是一份辞退通知,摊开后轻轻推过来。 姚资蓝脸上的笑意一僵,不解的看向楚诣。 "这是什么意思?" "楚总的意思,只是由我代为转达。" 所以不是楚诣的意思,她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由楚孺和亲自签字的辞退通知,没有给姚资蓝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姚资蓝皱眉随意扫了两眼,辞退理由是因经营原因进行的岗位调整。 自嘲的冷笑一声,姚资蓝把通知随意扔回办公桌,直呼其名,"楚诣,你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她用的你,因为明眼人一看把她赶走就是要让楚诣这个亲女儿坐上这个位置。 姚资蓝手指敲了桌面,一字一句,"现在医馆越来越好了你就要把我踢走,你良心不会痛吗?" 楚诣微微一笑,试图保留一丝体面,"姚阿姨,站在您的角度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但" 姚资蓝却冷冷打断了楚诣的话,一针见血,"你觉得我走了,你有能力管好医馆吗?" 几十人的医馆说小也不小了,楚诣虽然是想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坐享其成,但一个毫无管理经验的人突然跳出来要管几十个人精,就算她这几个月已经摸透了医馆的运营模式也不一定能搞得定。 在姚资蓝看来,受一点委屈就迫不及待想用权力挽回颜面,楚诣真的还太年轻。 "你真的太心急了,楚诣,以你现在的能力你管不好的。" "我确实能力不足。" 诚然,她现在也服不了众。 姚资蓝正要得意,"那何必这么着急赶我走?" 楚诣看着她自信的表情,耐心纠正,"这是楚总的决定,我只是代为转达。" 她没有率先戳破那层窗户纸,一是没证据,二是没必要。 就算是她又如何,她不想留她,而她想整顿医馆也留不下她。 "都这样了何必还打哑谜?" "我不知道姚阿姨在说什么。" "楚诣,你是不是觉得前两天那个患者家属来闹事是我为了赶你走干的?" 姚资蓝直接开门见山,楚诣也并不意外,这样才是她认识的姚阿姨。 "我怎么会这样想。"楚诣左边的唇往上勾了勾,温柔似水的表面下藏着泠冽的厌意。 "不然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正常的人事变动,至于前两天患者家属闹事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插曲而已,家里妻子确实性子有些急才一时失态,但已经私底下达成了和解,我也被罚了三个月奖金,和一个月不出门诊,事情已经翻篇,我也会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姚阿姨别多想了。" "别装傻了,你我心知肚明。"姚资蓝真的不想跟她玩儿文字游戏。 以前不觉得,现在倒是看出来,这位冰清玉洁的楚医生也有逢场虚伪的一面。 嗯看来她是真的小瞧了她。 "从进门到现在我从没提过家属闹事一句,姚阿姨一直执意联想,我可以理解为真的是你授意的吗?毕竟看起来姚阿姨似乎不太喜欢我在这边上班。" "是不是还重要吗?反正你都是那样想的。" "不,很重要。"楚诣微微歪头,莞尔轻笑,"只要你没有亲口承认,无凭无据的事我要是那样说了岂不是造谣中伤您?除非您刚才那句话确实是变相承认你想赶我走。" "我没有。" "那便没有。" 楚诣对此事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惩罚对她来说也无关痛痒,她也不想追究什么。 姚阿姨把她想得太脆弱了,以为她会受不了自己"出名"灰溜溜的回舒适区躲风头。 楚诣说完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整个办公室静得出奇。 楚诣没打算走,仿佛势必要等到姚资蓝在通知上签字才肯离开。 "我走了,这个位置谁来坐?你吗?" "这不是姚阿姨该考虑的事。" "你别太自信了,你做不好的。" "当然,我做不好。" 在楚诣话音落地的下一秒,祁文秀大力推开了门,踩着四厘米的高跟鞋和裁剪合身的职业装气场全开的走了进来,先是随意的扫了姚资蓝一眼,"她确实是还做不好。" 随后祁文秀站到玻璃墙边俯瞰楼下的风景,背对着姚资蓝不急不缓的说,"但没关系,我的女儿我会亲自教,就不劳烦姚馆长费心了。" 慵懒的话音一顿,祁文秀微微回眸,"这间办公室采光还不错,装修我也挺满意的。" 姚资蓝看了看办公桌前的楚诣,以及她身后背对而立的祁文秀。 楚诣背后,是她妈妈,能为了她重出江山亲自为她保驾护航的妈妈。 "这小小的分馆应该不至于让祁总亲自坐镇吧?" "自然不至于。"祁文秀看着楚诣展露出母性的温柔,"但做母亲的对儿女就是有很多无奈啊,你也是当妈的人,有时候即使是弯路,儿女想走不放心还是得跟着不是吗?" 就像楚迩当时生死不爱学医,满脑子英雄主义幻想,那便随了他的愿让他去参军,回来他又不愿意管理家里生意上的事,急头白脸就是想当消防员,最后没办法还是由着他做了自己想做的"英雄"。 而女儿虽是一直听话,但她在婚姻上也是给她们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吵了闹了,最后她要捐肾还是让她捐了,婚后更是随着她的想法买婚房不办婚礼不请客。 她爱这一双儿女,所以不过是为了她学习的愿望重新回来上班而已,不是什么难题。 "看出来了,祁总家还是一个有爱的家庭。" "有爱谈不上,只是力所能及。" "呵" 唯一自认可以拿捏楚诣的筹码没了,姚资蓝跌坐回办公椅里,浑身泄了力气。 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退休好几年的祁文秀能为了楚诣来这小小的分馆坐镇。 目光看向桌上那一纸辞退通知,上面本就渺小的字更是变得模糊不清。 就这样了吗,当然不。 姚资蓝突然坐直身子,态度也更加强势,"好啊,既然现在我该功成身退,那楚总承诺我的每年百分之十五的都利润分红,这是白纸黑字写在合约里的,就算要辞退我,就这点儿违约金恐怕不行吧?" 祁文秀缓缓踱步到办公桌前,"利润分红给的是馆长,谁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谁的。" 说罢,祁文秀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桌上的摆件,听着金属滴答的声音令人心烦。 她在工作上行事作风一贯雷厉风行,所以桌上除了必要的东西之外,向来不会摆这种艺术品。 不等姚资蓝开口,楚诣突然话音一转,说起,"姚阿姨,之前的食堂承包商刘总前几天跟我吃了顿饭,他酒量真的很不好,一喝多就跟我天南地北的聊" 都是千年的狐狸,贿赂留证据是双方的把柄,既然他现在被换掉赚不到那个钱了,这个秘密就不再是秘密,楚诣都不用多说他都愿意坦白,这样他甚至还有把钱拿回来的可能。 "真的聊了很多,也多亏了他我才知道,原来承包一个医馆的项目的水都那么深。"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姚资蓝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虽然很短暂,但楚诣还是捕捉到了。 "忘记了,但我不保证给我些时间我能想起什么。" "" 姚资蓝都快要气笑了,楚诣顶着这么温柔的脸跟她腹黑。 眼看着她们母女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场十足,姚资蓝扶额闭上眼。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楚诣在她面前也稍显稚嫩,但祁文秀可不一样。 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但睁开眼就是她们母女俩压迫感十足的目光。 楚诣身子往祁文秀这边倾斜了一点,"还有啊,姚阿姨,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 预感到不是什么好话,姚资蓝心都绷紧了,一言不发的皱着眉。 楚诣眼睫轻轻扇动,"其实我对记性很好,不仅对人体各个xue位和脉搏了如指掌,对数字也是格外敏感。虽然你把大量没用的账本混在里面一起给我,但我和这方面专业对口的朋友查了好几天,有问题的账目我都发到你邮箱了,你可能还没看,当然,数额并不大,但我相信你心里清楚这会让楚总有多失望。" 扪心自问,她们给了姚资蓝太多信任,以至于她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是有点较真,但姚资蓝也不自觉,不懂得知足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楚诣克制的抬手,最后还是没挽上祁文秀的臂弯。 她很意外她妈能为了她突然决定回归职场,也很感动她为她撑腰说的话。 一切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还没犯错之前,妈妈永远是她可以无条件依靠的安全感。 她真的很想像鱿鱿那样无所顾忌的挽着妈妈的臂弯跟她撒娇,跟她说很多好听的话把妈妈哄得很开心,但她始终是自持稳重的,收回所有动作只笑着轻声道,"妈,你今天,很不一样。" 不是化了妆的不一样,是气场全开久违的自信。 祁文秀伸手抚过脸颊的发丝,饶有兴趣的问,"哪里不一样?" 她怎么会错过楚诣的动作,有点好笑的对自己亲妈都小心翼翼。 很矜持,矜持到浇灭刚刚暖热的亲情正好氛围。 "我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和以往不太一样,可能是我很久没看你穿正装的原因吧。" "那你会更喜欢哪个我?" 一一,你会不会喜欢为你撑腰的妈妈。 我像你是喜欢的,但你总是羞于表达。 楚诣为难的想思考一个不那么令彼此尴尬的答案,但下一秒对面的祁文秀已经主动伸手捂住她的手腕,语气是纵容的无奈,"你啊" 楚诣被妈妈牵着缓步而行,当周围环境虚焦,她怔怔的看着手腕的那只手。 好熟悉,但是又很陌生,因为她已经记不得上次被妈妈牵着走是什么时候了。 从那次妹妹出意外之后,她就不太适应和父母的亲密接触,更不会撒娇求抱。 "谢谢妈。" "嗯?"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能支持我的所有决定,你在我心里一直很美。" 学着尤帧羽的语气和用词,楚诣发自肺腑的夸自己的妈妈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跟鱿鱿结婚后你变了 跟鱿鱿结婚后你变了 楚诣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祁文秀的手缓缓穿过她的掌心和她交握,还对她说,"一家人没必要说这些,别看你今年都三十二岁了, 你弟也是成家立业, 儿女双全,但你们再大不还是我的孩子吗, 既然你想一步步走, 那我就像你小时候教你学走路那样扶着你一步步学。" 祁文秀的手温度很高,楚诣有种一下子暖到了心里的感觉。 心软软的,她最近经常有这种感觉。 和鱿鱿拥抱时, 接吻时, 被她袒护时, 她心都要融化了。 "但你来上班会很累。" "这就累了, 你是没看我同时管三个医馆的时候, 你妈是不年轻了,但不是没能力了。" 祁文秀配合着楚诣一再放低脚步,"妈今天其实很高兴。" 楚诣不自觉收紧手上的力道把祁文秀牵得更紧,"高兴什么?" "你总算是不那么听话, 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憋在心里,还会跟我们坚持。" "我以前不这样吗?" "当然不。" "那这算什么好事,说明我学坏了, 以后要给你和爸闯祸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鱿鱿者叛逆,她都快有她不爽就掀桌的气质了。 楚诣的自嘲声落入耳中, 祁文秀却正色道,"就是好事, 虽然你不说,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爱在我和你爸面前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们让你做什么你都会按照我们的想法来,这真的很" 祁文秀欲言又止,原本想用委婉一点的方式,但还是直接挑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妹妹那事儿没人怪你,你不要再对我和你爸有愧疚之心,下次清明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去给她扫墓吧,不要再找借口说没空又偷偷一个人去了。" 这些年她都知道,只是没说。 楚诣心里还是有疙瘩,做不到坦然的和大家一起去祭拜妹妹。 祁文秀借着今天她好不容易对自己展现心里真实想法一面的契机跟她说,"有些事真的要讲缘分,我们和她没有缘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那个时候你那么小,没人会怪你。" 一触及到这个问题,楚诣表情一下子就凝重了。 同样都是孩子,祁文秀现在有多爱她,就有多爱妹妹。 所以,她觉得妈妈在违心的安慰她。 刚好走到了自己办公室,她轻轻抽回手,"妈,我该上班了。" 祁文秀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去食堂尝尝让你满意的味道吧。" 她倒是很久没吃食堂了,一下子还有点怀念以前。 但楚诣不想再继续妹妹的话题,"大锅菜味道再怎么都好吃不到哪里去。" 祁文秀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我顺便巡查一下医馆的日常,我上一次来还是开业的时候。" "好吧。"既然祁文秀很坚持,楚诣自然也不好再坚持,脱了白大褂和她一起走向食堂。 "一一,我说认真的,忘掉吧。" "我忘不掉,我现在偶尔还会梦到她,我甚至已经想到她长大的样子。" 她应该不会学医,大概率会学某个乐器或者当歌手,因为她咿咿呀呀很爱哼歌,性格应该不会像她这般沉稳,她会更像楚迩一样,古灵精怪有很多小聪明。到时候家里多一个这样的人,好热闹,好圆满。 "她长大什么样?" "很可爱,是聪明" "楚诣,够了,不要再臆想她没有的未来,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我不想失去第二个。" 失去,一语双关,失去灵魂,也是失去。 楚诣明明小时候也是个很活泼的小女孩,懂事的会帮忙照顾妹妹,也会生气自己被冷落。 有时候还会因为没人陪她睡小发雷霆,结果一颗糖就被哄好了。 她真的是个很柔软的人,所以才在心里一直不原谅自己,默默压抑着真实的自己。 "你就当满足我,我想要的,就是你放下,可以了吗?" "" "回答我的问题?" "我会努力的。" "那你就努力吧。" 丢下这句话,祁文秀加快了脚步,几步就和楚诣拉开了距离。 但很快她又放慢脚步,不忍心她被落到身后只能落寞的看人的背影。 她这辈子,已经看过太多人的背影了。 楚诣自然是感觉到她的用意,一下子红了眼眶,唇瓣挤出一句,"谢谢" 祁文秀也不是喜欢矫情的人,不想继续煽情,干脆直接问她,"谢什么?" 都已经做好了她要是说一些客气的话就狠狠凶她一顿涨记性的准备,没想到她会说。 "谢你能为我放慢脚步啊,除了鱿鱿之外,很少有人会特意为我放慢脚步。" 尤帧羽不仅会放慢脚步,她还会围着她一边走一边转,要不就是牵着她的手。 很小的细节,但楚诣在这些细节上真的很敏感。 但她不会说,就算失望也独自憋在心里消化。 祁文秀沉默半天,哼笑一声,"我真应该庆幸你选择的是鱿鱿这样的妻子。" "为什么?" "因为不敢想你找个跟你一样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们能把对方气出多严重的乳腺结节。" "但其实我们重新在一起后在感情中都是会及时沟通反馈的类型。" 吵的时候也气,但不是因为不说话,是因为太会说了。 尤帧羽的嘴不仅很毒,还爱阴阳怪气,可不就气人。 "那我更应该感谢鱿鱿了,在她面前我还能看到我丢失许久的女儿。" "" 话题无疾而终,楚诣感觉自己好像把好不容易带来的温馨气氛搞砸了。 她不敢再说话,轻车熟路的按照祁文秀的口味打了几道菜,随后带着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祁文秀心安理得的坐在位置上享受,还随口问了一句,"我看你人缘还挺不错的,一路走过来都有人跟你打招呼。" "还好,同事们都很关照我。" 在原来的医馆是因为她的身份,在这里是因为她的腿,大家好似已经形成了一个残疾人出来上班不容易的观念,加上她这个新来的年纪确实是科室最小,所以平时干什么都很关照她。 其实她的生活也没有那么不容易一直都挺容易来着 祁文秀的关注点却单纯在她人缘上,而是在,"她们都知道你结婚了吗?" 楚诣也没有多想,如实回答,"知道,鱿鱿来过很多次了。" 她觉得祁文秀可能忘了,尤帧羽大手一挥扇人家巴掌的时候就在医馆。 "那就好。"祁文秀很满意,"你看你又不买婚戒,我就怕有人追你,到时候惹鱿鱿生气。" 别的她不说,楚诣靠那张脸招桃花的自信还是有的。 她的女儿,完美继承了她的优点,是标准的美人。 "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没有这个顾虑。"楚诣不以为然的低头用餐。 这些年心有所属,就算单身她也都会周围对她释放好感信号的人保持距离。 何况婚戒就算有离婚了不戴也很正常,四位长辈好像完全已经忽略了她和尤帧羽法律上已经离婚的事实。 "你这么谦虚,现在大多都看脸,你这么漂亮,不招桃花才不正常吧?" "妈"楚诣微微抿唇,有点不好意思的叫停这个话题。 哪有亲妈当众夸自己女儿的,还越夸越起劲儿,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祁文秀拿楚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顺从的换了个问题,"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鱿鱿复婚?" 没有一个问题回答得上来的,楚诣一点都招架不住,胡乱的应了一句,"我们会再商量的。" 哪有人在一起一个月就催着领证的,尤其是离婚才三四个月的两人。 "早点决定啊,到时候中元节回老家祭拜烧纸的时候把鱿鱿带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 "还早呢,何况不复婚叫上鱿鱿她也会去的。" "那离婚了毕竟还是离婚了。" 楚诣有点不太理解这个逻辑,"只是一本证而已,旁人又不知道。" 祁文秀皱眉,"你要你去领证自然是有用的,到时候把结婚证带上刚好就把鱿鱿写进家里族谱去,也带回去让奶奶那一辈的长辈们见见。" 这人对这些一点都不关心,结婚了也不知道把老婆带回去让长辈们看看。 楚诣喝了一口汤,面不改色道,"是你想带鱿鱿回去给表姑表姨们见见吧。" 祁文秀挺直胸膛理所当然的语气,"那怎么了,我女儿找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不得跟那些老在我耳边催着想帮你介绍对象拿你当人情用的亲戚们瞧瞧啊。" 说罢,祁文秀想起前两年总有两个不懂事的贴到她面前说的那些话,撇撇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私底下怎么说你的,你是腿脚不便,但我们当妈当爸的都还没嫌弃,他们倒是嚼起你没人要的舌根子了。还说什么我们家有钱又有什么用,以后你只能招赘。真是现在他们打脸了吧,你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婆。" 老家会有嫉妒人家风生水起的人,但都是少数关系不近的亲戚,楚诣一向不放在心上。 祁文秀很少跟他们打交道也都没计较,只是现在有机会了想打打他们的脸。 "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你以前都当没听见的。" "那是以前,现在有条件打脸回去了,何乐而不为?" "行,那我带鱿鱿去办一张假证,她认识很多这种人,几百块就能办一张很真的。" "你上坟烧报纸准备糊弄鬼呢?" 祁文秀算是发现了,她确实是失去了对她言听计从的一一。 一顿饭越吃越没胃口,祁文秀干脆放下筷子,"你多跟鱿鱿在一起一些日子,以后咱家可算是热闹了。" 尤帧羽就是充满反叛和不安分的个性,她会反驳,会较劲,还会一生气就不给面子翻脸。 潜移默化,以往总是不问为什么只满口应下的楚诣也会反着来。 "这句话,我认为既不是夸我的,也不是夸她的。" "不,我是在夸你们,你和你弟让我最欣慰的一点就是带回来的老婆都是我喜欢的类型。" 原本迟早就够不让人省心了,尤帧羽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祁文秀喜欢这样鲜活真实的性格,直爽不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相处起来很轻松。 "哦。"楚诣从包里拿出手机,"你喜欢的类型打视频来查岗了,你要接吗?" "你看鱿鱿多关心你。" "好好好,你看顺眼了她什么都是好了。" 周末,楚诣休息,尤帧羽兴致勃勃的拉着她去猫咖约会。 "原本想带你去看拳赛的,但没买到票,算了,还是去猫咖吧。" "下次想看提前跟我说,我来买票。" "也没那么想去。" "为什么?" "因为感觉人家约会都是看电影逛街什么的,我们约会看拳赛还挺奇怪的。" 而且,她不想再给楚诣增加自己暴力的印象了。 她是淑女,很温柔的淑女好吗? 闻言,楚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现在倒是在她面前要伪装一下温柔体贴形象了,有点太晚了吧 算了,她开心就好了。 楚诣以前带着脚脚来过这家店,脚脚很爱交朋友,每次来都很开心。 所以这次楚诣也是抱着脚脚先熟悉了一下环境就把它放下来了,"去玩儿吧。" 脚脚在猫爬架上面如鱼得水的跑来跑去,楚诣站在下面时刻关注它。 虽然猫咖有很多可爱的小猫,但对自家孩子总会多几分滤镜。 脚脚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你要求婚吗 你要求婚吗 "哇, 你叫什么,叫咔咔是吧,你怎么这么大一只。" "你呢,你抢食这么厉害怎么还这么瘦。" "你就叫漂亮啊, 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呢。" 尤帧羽到这里更是到了天堂, 拿着猫条挨个宠幸,一边宠幸一边拍照发朋友圈。 这只喜欢, 这只也喜欢, 都想抱回家。 脚脚在旁边仰头看了她两眼,默默跑到楚诣脚下,在她裤腿边打滚。 失宠了, 没爱了, 妈~ "吃醋了是不是宝贝?"楚诣笑着把它抱起来, 指着怀里抱着三四只猫的尤帧羽说, "妈妈坏, 她都不理你,只想和别的小猫咪玩是不是,那我们一会儿也不理她了好不好?" "喵~"脚脚脑袋拱了拱,非常认同的感觉。 "那妈妈陪你交朋友好不好?"楚诣揉揉小猫头, 蹲下身子陪它玩儿。 而身后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娃的尤帧羽慢悠悠晃回来,看自家娃在地上打滚,楚诣明知道它听不懂还是一边哄着鼓励它一边追着它喂小鱼干, "养孩子似的。" 太温柔的一一了,尤帧羽一下子有点冒酸泡泡。 她应该独得楚诣这么有母性光辉的温柔的! "也没什么区别,养小猫要对它负责, 养孩子也是要负责。" "养老婆呢?" "我现在离异,没有老婆。" 故意的, 故意的,楚诣就是在给脚脚报仇。 尤帧羽叉腰,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没老婆算了,我也没老婆。" 她吃不了一点亏,口头上的亏也不吃。 楚诣单手撑着膝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头陪脚脚玩儿。 尤帧羽不动声色看着她细腰宽肩,越看越想搂她。 该死的,赌气时被自己老婆美色迷到了怎么办。 "楚诣?" "" 试探失败,尤帧羽在哄人和直接抱上之间选择了跳山羊。 两只手撑着楚诣肩膀,尤帧羽一个原地跳就跳了过去。 太出乎意料的行为了,楚诣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嗯?" 尤帧羽反手一揽就勾着楚诣的腰从身后抱她,"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她耳不聋眼不瞎的,刚才她跳山羊她难道会没感觉吗? 楚诣微微抿唇,侧眸和尤帧羽对视一眼就一点气都没了,"没怎么。" 旁边一位姐姐似乎是听到楚诣刚才那句离异,偷偷瞟了她好几眼,还把自己的小猫抱过来。 看脚脚和它的英短玩到一起了,她开口,"这位小姐,你的小猫能投喂吗?" 楚诣还没说话,脚脚大馋猫已经朝着猫条走过去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楚诣礼貌的蹲下身子把脚脚抱回来,"谢谢啊,它今天吃的有点多了,暂时不吃了。" 尤帧羽站在一边盯着楚诣和那个搭讪的姐姐蹲在一起热聊,越听眉间的弧度越深。 什么鬼,这才聊几句啊,就给人把上脉了。 后知后觉,这是在搭讪在撩楚诣啊,眼看着要加联系方式了,尤帧羽一脚插进去,一边面不改色的掐着楚诣腰间的软肉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她不加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想看病的话可以在小程序上挂她的号。" "为什么?" "因为她女朋友在这里,不允许她加别的女人。" 楚诣虽然是离异,但有女朋友,自然不能被撩了。 太有说服力的理由一下子劝退了对方,尤帧羽还把医馆地址拿出来让对方记。 这下子把对方一下子弄得很尴尬,楚诣被掐得生疼,无声的磨了磨后槽牙回以礼貌的微笑解释说,"嗯,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刚刚在闹着玩的,实际上我们已经结婚了。" "哦,这样啊。" "抱歉,让您误会了。" "没有没有,是我冒昧了。" 等那个小姐姐觉得尴尬提前走了,尤帧羽才收回手,"你在外面果然装单身,今天是我在这里看到了,要是我不在的话你是不是就跟她加联系方式了?" 越说越气,尤帧羽下一秒又掐楚诣大腿肉,"你怎么这么招女人喜欢?" 楚诣这个类型,正好是男人女人都会喜欢的成熟温柔的姐姐。 楚诣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握住尤帧羽的手,"我从没装单身过,我现在确实离异啊。" 吃醋倒也不是真的吃醋,楚诣就觉得尤帧羽是给自己刚才找个台阶下而已。 明明不占理,三言两语就占了上风。 "我吃醋了!" "那怎么办,现在去把结婚证领了。" "走。" "好。"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尤其是尤帧羽,立刻从楚诣包里准备掏自己身份证。 现在不用户口簿了,直接去就能领证。 "等等。"尤帧羽掏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今天周末民政局不开门啊。" "明天再去吧。" "那你预约吧。" 就这么没有仪式感,好像在聊一会儿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尤帧羽迫不及待的想二婚,楚诣则是早已认定无所谓一张证的有无。 约定好了,尤帧羽心情很爽的想要去抱脚脚,但脚脚扭过头不让她抱。 "你身上已经有其他小猫的味道了,它生气不理你了。"楚诣对脚脚是爱不释手的,一伸手脚脚就往她怀里钻,她揉揉的小猫头笑着调侃,"以后它就一个妈妈了,你走吧。" 尤帧羽嗅了嗅衣袖,"哪有其他小猫的味道。" 她闻不出来,还要继续招惹脚脚,"脚脚,外面的都是过客,你才是妈妈唯一的宝贝。" 楚诣本来都不想说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评价,"真的好像渣女语录。" 外面的都是过客,家里的才是唯一。 意味深长的撇一眼她,楚诣摸着脚脚耳朵小声说,"对你都这样,那对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活像一对被朝三暮四渣女抛弃的母女,可怜兮兮的没人要。 "我都要爱死你了,你还造谣我,楚一一。" "走吧脚脚,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过分了哦。"尤帧羽追着从楚诣怀里把脚脚抱过来,"过来吃猫条。" 脚脚也是随了根儿了,傲娇的歪着头不肯待在尤帧羽怀里,挣扎着跳了下去。 才不是能被一根猫条就哄好的猫咪呢~ "哎,女大不中留啊。"尤帧羽仰头大大的躺在沙发上,"要个二胎算了。" "别闹了,要喝水吗?" "喂我。" "" 楚诣拧开水杯递给她,看她喝了一口咽不下去,托着杯子底往她嘴里送。 是滋补的中药,这次的很苦,但好几味都很难买到,能找齐不容易。 尤帧羽必须喝完。 "我天"尤帧羽脸都涨红了,差点被呛到,随后幽怨的瞪罪魁祸首。 她算是发现了,楚诣就是顶着一张正经脸若无其事的腹黑。 她要是提前说一下,她至于第一口一大口进去差点没把自己送走吗? 等她闻到味道不对劲的已经晚了,楚诣几乎是把手架在那儿不容置疑。 "一点都不苦。"尤帧羽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她强颜欢笑。 "那你把它都喝完。"楚诣强忍着笑意配合她表演。 "喝就喝,谁怕谁啊。"尤帧羽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就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把盖子盖上,转移话题说,"我听妈说还挺顺利的把姚阿姨辞了?" 楚诣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渍,也没再勉强她喝完,"嗯,她做事虽然老练,但耐不住确实太贪心,我真的留不住她。" "真的是她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吗?" "不重要了,是不是她做的我都准备让她走了。" 果断又理性,尤帧羽撑着下巴欣赏她,她好像只在自己面前温柔得好像没什么底线。 尤帧羽忍不住想要牵起她的手,手指探过去,调皮的在她手心轻轻拂动。 没两秒,楚诣痒得收起手指和她十指紧扣。 如愿的尤帧羽偷偷勾唇,嘴上说的却是别的话题,"那妈现在过去了就是你领导了?" 把手握紧当成话筒伸到她嘴边,尤帧羽说,"采访一下楚医生,现在亲妈变领导是什么感觉?" "一般只有坏学生才会害怕亲戚当班主任,而好学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能在私底下学到更多的机会。"楚诣故意呼出热气撒在她手背,看她敏感的缩回去又忍不住笑了,"再说你忘了吗,我没过去之前不仅妈是我的领导,爸也是啊,对我来说谁是领导没什么区别的。" "哦等等!"尤帧羽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还含沙射影的骂我呢?" "我说的应该是事实吧,第二百五十名的小尤同学。" "你!"奇耻大辱,尤帧羽气得脱口而出,"那你呢,你都考多少名?" "第一。" "不玩儿了。"聊不下去了,尤帧羽起身就走。 "去哪?"楚诣视线追随着她,"回来。" "隔壁咖啡厅喝咖啡。" "你不能喝咖啡,我也不喜欢喝。" 尤帧羽才不管,被二百五伤到的她要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她去隔壁咖啡厅点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咖啡的拿铁,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两杯热牛奶,另一杯的主人不过一分钟就把它端了起来。 "咖啡店里喝牛奶,不觉得奇怪吗鱿鱿?" "我喝的是不加糖不加咖啡的拿铁。" "挺聪明啊。" "自然,姐什么时候不聪明了。" "但其实这里有单独卖牛奶的,价格是拿铁的一半。" "" 尽说些不爱听的老实话,尤帧羽一下子就不爱喝牛奶了,坐在小马扎上伸长了双腿。 她看向对面的楚诣,很大一只的人坐在小马扎上还要保持端正的姿态。 楚诣不管是坐姿还是睡姿都很有规矩,估计是从小就保持的习惯。 就是走路,要是不受伤的话,她走路应该也是步履生风。 见她久久没有喝,尤帧羽问,"你觉得陪我在这里喝牛奶很奇怪吗?" 事实上,她就算没生病的时候也不爱来咖啡店,她觉得这里的咖啡溢价很严重。 "没什么奇怪的,没人规定不能来咖啡店喝牛奶。"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丢人呢。" "我从没这样觉得过。" 句句有回应,尤帧羽一下子又想起了楚诣给她的那封信。 在这个键盘上敲一敲就能即刻把想说的话通过网络传达给对方的时代,楚诣选择用手写信的方式用一笔一画的真诚打消她心里的顾虑,那天早上她时间明明很赶,但还是做早餐,或许还是一边吃早餐一边写留言。 那应该算是情书了吧,通篇没有一句我爱你,但句句都是爱。 想到这,尤帧羽突然抽出一张纸巾说,"你手上是不是粘到什么东西了?" 楚诣低头看了一眼,刚她摸过猫已经用湿纸巾擦过了,所以现在两只手很干净。 "抬起来,我给你擦一擦。" "你是准备给我量戒指尺寸然后找机会给我惊喜求婚吗?" "怎么可能,你想哪儿去了,我我这么不懂浪漫的人,才不会给你准备惊喜。" 尤帧羽极力辩解着,但嘴角似乎有几分得逞的笑意。 她演技拙劣的解释着,视线却偷偷扫过她的表情,很期待她问下一句。 "十二号。" "嗯?" "我一般戴十二号戒指。" 得到和预料中一样的答案,尤帧羽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她比楚诣早一步知道! 她迫不及待想给出自己的惊喜,但因为很少如此给人惊喜,内心不可避免有点忐忑。 可恶,都二婚了,送个礼物还不好意思吗? 在她暗骂自己没出息的时候,盯着她看了许久的楚诣眼底笑意加深,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是两枚紧紧相依的黄金对戒,"我知道你的也是十二号,你看,我们多般配啊,连戒指的尺码都一样。" 一模一样的两枚黄金素圈戒指,方款设计棱角却贴心磨得些许柔和,上面一个刻着大写字母C,一个刻着大写字母Y。 "哇,你要求婚吗?"尤帧羽眼睛都看直了,双眼放光的盯着那两枚对戒。 好漂亮,也很有创意,第一次见用黄金做对戒求婚的。 情比金坚,金玉良缘,至死不渝。 楚诣怎么这么会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会连更到大结局 第154章 嫁给我吗 嫁给我吗 "对啊。" "可以不求吗?" "不可以。" 尤帧羽的反应有些出乎意外, 看她为难的表情,楚诣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刚才在猫咖那些话只是说来玩玩的,玩笑话并不作数。 鱿鱿其实没有那么想复婚? 虽是强硬的说了不可以,但楚诣还是黯然的收回手, "真的不想我求吗?" 手指紧紧捏着戒指盒的边缘用力到毫无血色, "还是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想要正式一点?" "我想向你求的。"尤帧羽脸上有遗憾, "本来就应该我向你求婚的, 是我把你弄丢了。" 要是先一步拿出来就好了,现在再拿出来就有点怪怪的。 尤帧羽纠结着,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准备的惊喜拿出来。 一听是这个原因, 楚诣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你没有弄丢我, 我一直都爱你啊。" 尤老师的争强好胜真真切切的体现在各个地方啊。 是有点遗憾的, 没有看到尤老师求婚的样子。 尤帧羽似乎和楚诣共脑了, 她立刻就提议,"那等办婚礼的时候,结婚戒指交给我好不好?" 楚诣眼里含着温柔的波光,欣然应允, "当然可以。" 怎么办,只是听她说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鱿鱿会准备怎样的戒指,里面会融入她怎样的小巧思。 楚诣眼前一片粉红色泡泡, 抑制不住的雀跃来源于尤帧羽也会倾注心血在那场婚礼。 原本觉得简单一点的婚礼,现在一定要办得隆重盛大! 尤帧羽点点头,又怕楚诣忍不住自己准备, 于是伸手,"拉勾吧。" 很幼稚的约定行为, 但楚诣无条件配合尤帧羽,"好~约定好了。" 随后楚诣把戒指递到两人间,还未开口眼眶已然发热,柔声问,"嫁给我吗,鱿鱿。" 尤帧羽想也没想就点头,半点不扭捏,抬手就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行啊。" 我早就这样想了,在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就想,我们会有一天为对方戴上戒指。 虽然现在再说已经没有必要,何况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她在不知道楚诣那些细节里的爱时心里已经住进了这个人,只是当时披着感恩才特殊的外衣,一直自欺欺人,直到真的要失去才恍然顿悟。 "楚诣,我愿意再嫁给你一次,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当然,我们不会分开了。" 就这样在咖啡店,两人简单又庄重的互相给对方中指戴上戒指。 刚好合适的尺寸,尤帧羽爱不释手的抚摸欣赏着,"咱这样会不会太没有仪式感了?" 楚诣环顾四周,都是陌生人,"这样挺好的,大张旗鼓的求婚,围观的都是陌生人。" 她们不需要那么多观众,近十年的独角戏,楚诣只想有尤帧羽就好。 只要有她,就够了。 "哦~楚医生是小娇妻,害羞呢~" "嗯,我害羞,请问尤老师能回去问问妈妈打算要多少彩礼吗?" 彩礼倒不是重点,楚诣上次结婚可是给过彩礼的,谁才是那个小娇妻就不言而喻了。 尤帧羽再傻都听出来了,"这次该轮到你了,你回去问问妈,你值多少钱。" 楚诣本来想逗逗她的,但是指间一直被珍重的抚摸着,她一下子就心软了,"我倒贴。" "你入赘。" "都可以。" "哼哼" 没见过这么有实力的入赘,尤帧羽挪了个位置在楚诣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抓起她的手仔细打量她戴上戒指名花有主的样子,"这下以后出去就没人撩你了,就算有,你就把戒指亮出去,你说你有一个超级漂亮,性感,善良,体贴,温柔全世界优点集一身的老婆。" 尤帧羽一点都不心虚,尤其是说起体贴温柔的时候,特别理直气壮。 她就是楚诣最温柔的老婆! "这说的是你吗?" "怎么不是我,我不温柔吗?我不性感吗?我不体贴吗?" "宣传与描述不符,我要申请TD。" "退订无效!" 可恶,竟然要退货,退得掉吗? 尤帧羽直接就霸王条款,贴在楚诣耳边,恶狠狠的强调,"没有退订选项!" 说着,尤帧羽更是不容置疑的宣示主权,"要是有不长眼的追你,你就说你二婚了。" 楚诣唇角微翘,"好,二婚老婆。" 尤帧羽继续摆弄着她的手,"嗯,说起二婚" 恶劣一笑,尤帧羽故意调侃她,"你是你们家唯一一个二婚的人吧?" 最听话最省心的楚医生,是全家唯一一个晚婚又离婚,最后二婚又闪婚的人。 可算是找到能反击她说她二百五的理由了! "你好像也是。"楚诣默默回答了一句。 "我跟你不一样,我二婚我爸妈一点都不惊讶的好吗?" 她就算没生病她爸妈都觉得她这辈子很难找到一个能忍受她的人。 也是没想到,正缘自有天注定,临死还能捡个暗恋自己九年的老婆。 "好好好,那今天是个好日子,今晚想吃什么?"楚诣手指穿过她指缝,两人十指紧扣。 "吃你吧。"尤帧羽语出惊人,一脸正经的说,"尝尝你是什么味道的。" "不给吃。" "就要吃。" 完全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尤帧羽满脑子都是回家就把楚诣吃掉的黄色废料。 想着想着完全忘记了猫咖还有个脚脚,喝完牛奶就想拉着楚诣回家。 都上车了,回头一看楚诣没跟上,一拍脑袋,"我就说忘了什么。" 脚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就没家了,上车还趴在尤帧羽腿上撒娇呢。 小猫咪不记仇,玩儿累了就想找有安全感的地方睡觉。 尤帧羽摸着小猫头,被可爱到一直给她拍照,当然,左手中指的戒指也是"无意间"疯狂入镜。 她想要告诉全世界,她找到了楚诣。 不对,她被楚诣找到了。 "小脚脚,你是不是小懒猪,这才玩儿多一会儿啊就又累了。" "你怎么这么爱撒娇?" "好可爱好可爱,我要发朋友圈。" 尤帧羽嘀嘀咕咕的惹得开车的楚诣侧目,"我觉得它爱撒娇是跟主人学的。" 尤帧羽特别还没反应过来,随口反问,"跟你?" "跟你。" "造谣!我爱撒娇吗?我从来不撒娇!" 楚诣微微叹息,好吧,嘴是硬的,撒娇求亲亲的时候就是软的了。 尤帧羽真的撒娇而不自知,扭捏的劲儿才是特别可爱。 在楚诣眼里,脚脚可爱,但是鱿鱿更可爱。 "我不撒娇!"尤帧羽一再强调,"我也不可爱。" "我没说你可爱啊。" "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尤帧羽瞪了她一眼,戳着她心口。 "别闹,开车呢。"楚诣轻轻拉下尤帧羽的手,顺势和她十指紧扣。 可爱,爱一个人就是不管她做什么都可爱啊。 不是外表的可爱,也无关年龄,只是总令人心软软的可爱。 不能撩拨楚诣了,尤帧羽低头就把脚脚弄醒了,"脚脚,妈妈好爱你。" 楚诣看了一眼炸毛不肯让她亲的脚脚,"可是你刚才还忘记了她。" 要不是她想起来,尤帧羽恐怕得到家了才能反应过来忘了脚脚。 作孽啊,脚脚能平安长大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我"尤帧羽自知心虚,小小声的一句,"我这不是太开心了。" 因为太开心你说"你从来没有弄丢过我",因为太开心我们相爱,其他的就抛之脑后了。 你从来没有弄丢过我,换句话说就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你。" 这并非情到深处的一句轻飘飘的情话,楚诣是真的做到了从不丢下她。 即使离婚的那段时间也记挂着她养身体的药,每次受伤去找到都从来没受到忽视,即使是冷艳相待,对她的关心和在意都藏不住,就算是再生气都记挂着要找人送她回家,好像将她下半辈子的健康自然的抗在肩上成为她的责任,哪怕是前妻,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 所以尤帧羽有时候就在想,她应该做什么才能回报这样的爱。 可楚诣又一次次告诉她,她不求什么回报,只求被爱。 爱啊,她会给的,不仅爱,能给的一切她都能给。 医馆楚诣办公室 迟早抱着一捧花从一楼晃悠到二楼,最后晃遍了大半个医馆才找到楚诣的办公室。 楚医生啊,来这里连唯一的优待独立办公室都没有了。 但也侧面证明了她的适应力真的很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过五个月就直接凭一己之力换了馆长和统一了食堂承包商,没人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绩效奖金和患者满意度都是科室最高的,还在医馆馆长职位空缺的时候无缝代替馆长参加了各个分馆馆长月末总结大会,说明她对医馆的掌握情况完全不亚于姚资蓝。 这真的很不容易,迟早都佩服她的掌控力,还有高精力。 闹着离婚呢,还相亲,跟前妻极限拉扯的间隙都能把这么多事做好。 莫非楚医生真的已经进化掉睡眠了? 迟早打心眼儿里佩服楚诣,但探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楚诣的位置,她就干脆大大咧咧的抱着花坐在办公室门口守株待兔,但这只兔子实在是太难等了,迟早连祁文秀都等到了就是没等到楚诣。 "早早,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没上班吗?" "没呢,我这不是看到尤老师朋友圈听说她们要结婚了特意赶过来恭喜一下吗?" 尤帧羽只是发了个文案是"不负相思意"的朋友圈,配图是她手贴在楚诣侧脸上,明眼人一看重点就是中指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但没有特意表明要结婚了,所以祁文秀在没有明确得到她们复婚答复的时候不打算大张旗鼓的宣扬。 "别闹了啊,一一估计在一楼煎药房,要一会儿才上来。" 祁文秀一看她抱的还是玫瑰花就眉心一跳,不用想都知道迟早不安好心。 楚诣花粉过敏,迟早送花这不是诚心闹呢吗? "没事儿,我等她一会儿,上一次她结婚我都没机会送花,这次我得把仪式感补给她。" "这里是医馆,要是让患者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迟早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说这花是送给你的你信吗?" "快别闹了,抱来我办公室。" 祁文秀才不管她送给谁的,直接就让她抱走,怕楚诣一会儿又过敏。 迟早一看祁文秀认真了,连忙说,"塑料的,逗一一玩儿呢,给她的仪式感。" 她怎么可能忘记楚诣花粉过敏,除了她的倒霉老婆,谁会忘啊~ 祁文秀手机响了,"我现在马上要去开会,你一会儿别妨碍一一工作。" "妈~"迟早撒娇,"你怎么这么想我嘛,她要办婚礼肯定要出方案啊,我有个朋友是婚庆公司的,我来问问她有什么想法,我这是来给她排忧解难的好不好~" 祁文秀正忙着,点点头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今晚叫上鱿鱿一起回来吃饭,奶奶煲汤了。" 迟早敬礼目送,"好的妈妈~" 嘴甜的要死,而且因为有了尤帧羽这个劲敌,她哄祁文秀越来越花样百出了。 尤帧羽的嘴太会哄长辈高兴了,加上打麻将就没输过,她压力超大。 等了一会儿,迟早眼尖的看见楚诣从电梯里走出来,但楚诣走路目不斜视。 眼看着就要无视她直接路过她了,迟早伸腿一晃,"楚医生,听说要结婚了,我特意来恭贺。" 楚诣差点被绊倒,扶着墙垂眸看那束花,下意识捂鼻,"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谁告诉你我要结婚的?" "你女朋友朋友圈啊,我看都求婚了。" 确实是女朋友,迟早也没说错。 但此话引得和楚诣一起的同事好奇的偏过头,"楚医生不是已婚吗?" 她老婆都来过的,也是楚诣亲自介绍的,这才几天啊,都离了又结了? 这样想着,同事看楚诣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深意。 作者有话说:《 》 第155章 大结局 第155章 大结局 大结局 楚诣扶额, "她开玩笑的,赵医生。" 说完,她准备拉着迟早去楼梯间,"找我干什么?" "刚说了啊, 听说你要结婚了, 我过来祝贺一下。" "今天圆圆滚滚不是去练舞了吗,你怎么没陪着。" 楚诣被楚诣揽过肩膀带回了办公室, 楚诣警告了她一眼还是让她在旁边坐下。 "我来找你策划婚礼啊, 婚礼这种事儿就一次,可得慎重了。"迟早想了想,又立刻纠正了, "当然啊, 那不一定, 毕竟我以为你这辈子就结一次婚, 但最后不还是二婚了吗?" 楚诣屁股刚挨着椅子, 下一秒起身想把迟早拉走。 尽说些人不爱听的,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有说错。 但她和尤帧羽调情可以说,别人说就不行。 "哎哎,不闹了不闹了。"迟早连忙死死抓着桌沿, "我是认真的,你们婚礼想在哪里办?" "鱿鱿说不想在酒店办。" "也是,在酒店办台下都忙着吃饭, 完全没有气氛,那你们准备请多少人?" "看鱿鱿怎么想吧。" "楚医生,请问你有自己的主见吗?" "我的主见就是尊重我妻子的决定。" 没救了, 没救了,迟早摇摇头, 短暂的想逃离这个充满粉红色泡泡的人身边。 幸好是让她如愿了,都不敢想要是尤帧羽没有爱上她,应该是多么轰轰烈烈的一段孽缘。 迟早深呼吸一下,皮笑肉不笑,"那您这么爱您老婆,婚礼预算肯定无上限吧?" 楚诣看着电脑连余光都没分给迟早,"不,这次她想自己承担所有费用,所以预算由她决定。" 或许是始终还存有感激之心,所以总想弥补她,在各个方面。 既然她想,楚诣觉得让她去决定也没什么不好,婚礼就是两个彼此的盛宴和欢呼。 她想尤帧羽开心,也不想自己这边办得太奢华让她没有参与感又有压力。 "所以婚礼策划方案也由她决定咯?" "我也会参与。" "你所谓的参与就是在她旁边附和她的想法?" 此话一出,楚诣紧抿的唇角扬起赞同的弧度,"我相信她的能力,她比你想的更厉害。" 就是对她老婆全肯定,迟早敷衍的竖起大拇指,"是是是,她全世界最厉害了,那你全世界最厉害的老婆有跟你说需要伴娘吗?我可以自荐吗?" "没说,但是已婚还可以当伴娘吗?" "这种封建习俗不要管,凭咱俩的交情,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 "你是单纯想借伴娘的身份在婚礼结束回婚房的时候起哄我们吧?" 这个才是最封建习俗的,迟早纯粹就是想起哄。 被戳中了小心思,迟早也不装了,坦白说,"这是给两个新人的婚房增添人气,很吉利的。" "我们这是二婚,不新了。" "就是你们一婚的时候没有尊重这些习俗,所以才二婚的。" "" 楚诣现在看迟早就跟外面算命的一个面相,一本正经的纯忽悠。 但转念一想,尤帧羽喜欢热闹啊,她自己就是爱起哄的人,应该会喜欢那种场合吧。 思索再三,楚诣说,"如果她愿意的话,就可以。" 迟早一拍膝盖,"得勒,敢情这是拜错佛,得找说话有用的人才管事。"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迟早也就不打扰她上班了,"既然你决定不了,婚礼也不需要帮忙,那就没我事儿了。你现在要下班去接她吗,我要去接圆圆滚滚了,还有二十多分钟她们下课了。" 时间也不早了,但迟早猜楚诣的工作量也是要加班的,所以也就是随口一问。 但等她站起来,楚诣已经背上包了,"你有开车吗,没开的话一起?" "开了。"迟早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对了,妈让今晚都回家吃饭啊,估计是说你们的事儿。" "好。" 楚诣和尤帧羽的婚礼并未选在酒店,而是森林雪山上的一片地域辽阔的草坪。 虽然说双方家长都想办得盛大一点,尤其是祁文秀和楚孺和至交甚多,很多人知道了主动想来,但最后征求和楚诣和尤帧羽共同的意见后还是选择只请关系近的亲戚和朋友,也没有伴娘,只有她们彼此,在最亲近的家人见证下许下对彼此余生的承诺。 在筹备阶段由楚诣亲手写的邀请函被尤帧羽亲自挨个送到,因为楚诣花粉过敏,所以婚礼现场的花全都是陶瓷花,乐高花和手工花,整个婚礼现场充满生命力的五彩缤纷,她们也只拍了一套森系婚纱照,放在迎宾处和背景墙上,现场并没有常见婚礼的流程和严肃,因为请的都是关系很好的人,所以整个氛围很轻松。 "新婚快乐啊,楚医生。" "谢谢,招待不周,请随意。" "鱿鱿,新婚,不,婚礼快乐。" "谢谢,你今天也沾沾喜气啊。" "新婚快乐,小楚,这次可算是赶上你的婚礼了。" "谢谢老师,今天太忙招待不周,我妈在里面,她马上过来陪您。" "没事儿,知道你今天忙,不用管我。" "楚医生~新婚快乐,应该只有我知道,你们是真的新婚吧?" "叶小姐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迎宾期间,尤帧羽全程陪在楚诣左右,一直到叶与矜的到来。 等叶与矜走进去了,尤帧羽才皮笑肉不笑的掐楚诣的手臂,"为什么她会来?" 她们有什么非来不可的交情吗? 无非就是相过亲的关系啊! 楚诣微笑出现些许裂痕,强忍着痛意微笑面对宾客,"她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她朋友是人力资源管理的,推荐了很多不错的简历过来,我本来也想单独感谢她的,但她只是要了一份邀请函,说想过来沾沾喜气。" "我以为她对你念念不忘呢。" "不会的,我和她交情也没有很深,只是朋友。" "朋友~相过亲的朋友。" 大喜的日子尤帧羽也没有要找不痛快,闹一闹就把叶与矜抛之脑后了。 她就是要等楚诣来哄,然后趁机占她便宜,抱着她又亲又啃的。 "一一,你今天很漂亮。" "很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鱿鱿,你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诣和尤帧羽穿的也都不是裙纱很重的婚纱,而是法式抹胸轻婚纱,穿着小白鞋的尤帧羽轻快的踩在草地上和路照尔她们打趣嬉闹,迎宾结束,当宾客全部落座,尤帧羽和楚诣手腕着手走上台。 台上没有主持人,就只有楚诣拿着话筒说,"首先,感谢我的妻子为我们这场婚礼操劳数月,因为我花粉过敏的原因前期她对婚礼布置的设计很苦恼,但好在最后还是为我们设计了一场如此美丽的婚礼,我喜欢现场的一切。也感谢到场的每一位家人和朋友,感谢你们舟车劳顿来这里见证我和鱿鱿如此重要的时刻,希望我们的幸福能传递下去,让你们也都拥有幸福和快乐,鱿鱿,我爱你。" 楚诣的致辞很诚恳,尤其是知道她们如何走到现在的四位长辈,江教云都快哭脱妆了,拉着祁文秀的手不停的抚摸,一边的尤建树和楚孺和虽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但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并非用词令人潸然泪下,只是听到楚诣第一个感谢她的妻子,让人不由得想到她这一路的付出,为了爱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从未忘记自己的初心,也一直都在感谢。感谢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尤帧羽爱的垂怜。 楚诣的爱太伟大了,伟大到站在幸福的结局都忍不住心疼她。 而相比较起来尤帧羽的发言就没有楚诣那么面面俱到,拿着话筒就干脆的一句话,"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一定要尽兴!还有,楚诣,我爱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说完话筒一扔,尤帧羽勾起楚诣的脖子就吻了下去。 楚诣被她撞了个满怀,顺手揽上她的细腰回吻。 一个兀长的吻,尤帧羽热情的用尽全身力气吮吸着,含着舌尖反复深吻。 到最后分开的两人皆是气喘吁吁,互相对视一眼,尤帧羽舌尖风情的舔过唇尾。 "没亲够,再来一下吗?" "" 楚诣没有回答,台下年轻的一辈倒是疯狂的起哄起来。 "再来一个!" "再亲一下,再亲一个!" "好!"尤帧羽有求必应,大大方方的又亲了回去。 拿着相机的路照尔和楚迩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把下面的长辈弄得强壮镇定。 太奔放了,这是台上,不是她们俩的床上。 但最后大家还都是满是祝福的鼓掌,等待着她们交换戒指的环节。 两人没有彩排过,尤帧羽本来计划的是一开始就交换戒指,等到要下台才想起来少了什么。 虽是精简了流程,但不至于把最重要的环节剪掉。 "鱿鱿,你准备的戒指呢?" "啊。"尤帧羽一拍脑袋,懊恼的看向楚诣,"我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台下第一排的几个长辈一听就急了,就连楚诣也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还有比婚礼忘准备戒指更尴尬的事吗? 眼看着场面一度尴尬,楚诣还反过来安慰尤帧羽,拉起她手挽在自己臂弯,"没事,忘记了就算了,我们已经有对戒了,意义是一样的。" 尤帧羽拉住要下台的楚诣,"失望了?骗你的,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 默默把刚潇洒扔掉的话筒捡回来,尤帧羽突然问起,"你车钥匙呢?" 楚诣回眸,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嗯?" 好好的婚礼为什么突然问车钥匙? 戒指在车钥匙里吗? "你之前跟我求婚的时候说你比我先测到我的手指尺寸,但其实我更略胜一筹,你打开车钥匙上面挂的那个吊坠,里面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尤帧羽牵起楚诣的手眨了眨眼,"你还不知道吧,在你累到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时候我叫醒你之前就测了,后面装进乐高吊坠里一直想给你个惊喜呢。" 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你老婆我就是聪明吧?" 迟早拿来楚诣的车钥匙,上面的乐高小猫头晃呀晃,仿佛在祝福台上的两位。 尤帧羽拆开乐高小猫头,"喜欢吗?" 楚诣惊喜的看着对戒,第一时间夸奖,"喜欢,也很漂亮。" 尤帧羽拿起其中一枚,"我给你戴上吧?" 楚诣伸出手,满眼深情的欣慰,"好。" 谁说鱿鱿不懂浪漫的,她偶尔给出的惊喜太令人心动了。 用心,只是莫名笨拙,每次都绕不开乐高。 这两枚戒指都是带钻的,恰到好处的克拉既不张扬又有婚戒的庄重。 楚诣最后也给尤帧羽无名指戴上戒指,然后轻吻她的无名指,"很聪明啊,宝贝。" 尤帧羽抬起手用手背炫耀的对准台下,"礼成!" 随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背景音乐也变成欢快,圆圆滚滚上台表演小节目。 尤帧羽将乐高手捧花亲手交给路照尔,看了一眼她旁边的谢勰,"希望能尽快参加你们的婚礼啊,以后你们俩有什么事及时沟通,尤其是谢谢,要是你路姐再犯浑,我还会像这次这样站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谢勰和路照尔一起接过手捧花,"谢谢尤姐,也祝你和楚医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尤帧羽再次亮出戒指,特别有得意劲儿,"当然啦,我这辈子都缠上她了。" "是啊,肯定得缠上人家啊,毕竟这么浪漫的事儿你可是第一次做。"想到那么惊喜埋伏笔的方式,路照尔都忍不住调侃她,"你也是不怕人家楚医生觉得你这个小猫头跟她百万豪车的钥匙不搭扔了。" 把婚戒藏在日常随意送她的小礼物里,一直伴随着她左右,然后在婚礼揭晓。 尤帧羽,你也是浪漫到了。 尤帧羽和楚诣十指紧扣,再次炫耀手上的婚戒,"我送的价值,可比豪车重要多了,不是我的礼物点缀车钥匙,而是车钥匙点缀我的礼物。" 路照尔被她们甜得浑身一抖,学着她的语气,"这么有自信呢~" 尤帧羽更夹了,"那不是,我们家一一爱死我了。" 话音刚落,姗姗来迟的楚诣从身后揽过尤帧羽的腰,"是的,我爱死你了。" 随后楚诣对两人微微颔首,"路总,小谢,招待不周,随意一点啊。" "新婚快乐啊。"路照尔举起香槟杯。 "谢谢,也希望早日喝到你们的喜酒。"楚诣端着酒杯和她轻轻一碰。 跟路照尔寒暄完,楚诣柔声说,"鱿鱿,我们该去跟长辈们打招呼了。" 路照尔见状连忙说,"快去啊,别管我们,我们都是自己人。" 楚诣点点头,还不忘提醒,"对了,鱿鱿说晚点会有烟花,可以等看完再回酒店。" 她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烟花,但尤帧羽准备的,怎样都喜欢。 随后楚诣就带着尤帧羽跟四位长辈们一起和亲戚长辈们打招呼,尤帧羽不能喝酒,楚诣走一圈下来不胜酒力的她已经有些头晕了,最后寻了个安静的角落陪聊天的长辈们一起,顺便休息。 听了太多新婚快乐的祝福,就算是听着长辈们聊天,脑海中也已经开始回味。 视线落在远处那抹欢快的白色身影上,随着音乐的节奏,她松弛的和朋友一起舞动。 今天的婚纱是为她专属定制的,收腰设计完美展现了她腰间的曲线,而丝滑的裙摆刚好落在踝骨,随着她的起舞能看到偶尔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小腿,蓬松的长卷发随意的散在肩上,上面别着头纱也不影响她的节奏,很日常的妆容反而更能展现她五官的美,一颦一笑都有她独特的魅力。 楚诣看着渐渐入迷,人群中只有她是视线唯一的焦点。 江教云抱着脚脚,体贴的给她倒了一杯醒酒的蜂蜜水,"一一,喝点吧。" 楚诣双手接过,"谢谢妈。" 没有过多托付女儿的嘱托,江教云就陪着楚诣一起看对面的年轻人跳舞。 一直到尤帧羽迈着轻快的脚步过来拉楚诣,"和我一起,好吗?" 她并不是要她一起跳舞给她难堪,而是因为天色渐晚,拉着她一起站在观看烟花的最佳角度。 这是为她们而放的烟花,当绚烂的色彩呈现在天空中时,靠在楚诣怀里的尤帧羽搂住她的脖子送上一吻,将表白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以后,我会努力去学更好的爱你。" 我爱你这个承诺太虚无飘渺了,不如说我一直学习更好的爱你。 在昏暗的光线下,楚诣深情的回吻,"我也不会,我们一起学。"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楚诣眼尾落下一行清泪,她珍重的捧起尤帧羽的脸回吻。 爱真的太伟大了,能让一个单调的人生变得如此绚烂多彩。 在那晚,楚诣的朋友圈置顶了唯一的那条朋友圈。 背景是她们举着结婚证在婚礼现场的烟花下拍下的大合照。 文案则是,“相爱是天时,地利,人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要和鱿鱿一一说再见啦! 这本我卡文太严重了,所以对不起各位读者们。 这是第一次尝试先婚后爱,以后会尝试不同的题材。 谢谢一路追更过来的读者和读到这里的读者,感谢你们每天评论区的评论让我看到就非常有力量,想一直一直写下去。 把一一和鱿鱿的故事完结在这里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我不想用鱿鱿身体健康作为情节冲突点,因为她的健康背后一一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即使决定离婚她也没想过不管她。 一一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才会因为儿时的过错愧疚许久不能释怀,她喜欢鱿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身上有她没有但是向往的自信,她也曾怨天尤人过为什么是她受伤,但和解是她的宿命,因为她周围有太多太多爱了,包括鱿鱿也是,周围全是善意的爱,所以她们都不能说是不幸的。 鱿鱿呢,她真的很有个性,如果没有爱上一一她是不会为了恩情妥协和一个不爱的人困在婚姻里一辈子,她就是被爱到自由的人,不同于一一爸爸妈妈给她的爱,她爸爸妈妈完全就是爱她就要让她做自己,喜欢就去做,不喜欢谁都勉强不了她。风风火火的性子也只有遇到一一这样的人才能把日子过得不鸡飞狗跳。 还有呢……还想说好多好多,当她们的名字在我的键盘上无意识的打出来,我就有无限想延长这个故事的冲动,但不能这样,到时候和喻姐那样七十万字就真的要写很多没有冲突点的日常了。 好啦,楚诣,尤帧羽,我们暂别。 下一程,期待与各位的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