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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作者:一只根号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我发现你很有姐感


    我发现你很有姐感


    楚诣也没有矫情的为自己辩解什么, 而是顺口转移话题,"楚迩呢?"


    迟早回答,"停车去了,周末小区车多, 估计还得一会儿。"


    楚诣重新按了旁边的电梯, "那等他一会儿吧。"


    没两分钟楚迩就从门口进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骂骂咧咧很有气场。


    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而他似乎被气上头了, 还没有走到就开始吐槽,"我真服了,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把电动车停咱家车位里, 没长眼睛吗?乱停乱放就算了, 她还开防盗锁, 我一移就一直叫。"


    迟早嫌弃他大嗓门, 皱眉往旁边退了一步, "那你把车停哪儿去了?"


    楚迩叉腰气得面红耳赤,"地下停车场呗,我直接拦在妈的车前面,这样才不用打电话挪车。"


    这个小区的停车位除了买房时赠送的一户一位之外, 有需要的业主可以根据自己需求额外再买停车位。


    以前楚诣和楚迩没结婚的时候都住在家里,家里一共有三个停车位,后来楚迩结婚后平时就祁文秀和楚孺和各停一个, 剩下的就是楚诣的停车位。


    一想到自己在小区转半天还差点把车刮到,楚迩心口就憋了一团火,"真的太没素质了!"


    没人注意到六个人中表情开始微妙的某人, 楚迩问比他们早的楚诣,"你们的车停哪儿去了?"


    楚诣斜了一眼某个心虚不敢说话的人, "公共停车位那边,平时没人想停的那里。"


    也是没想到,这辆电动车凭一己之力挤走了两辆车,豪车都为它让路的存在。


    "就那个位置很刁钻,不是老司机都不敢试的那个?"


    "嗯。"


    "那你不小心一点,四周容易刮到。"


    "没事,还算顺利。"


    一想到两个人都被挤走,楚迩这个暴脾气,咬牙道,"我真想给她直接踹倒,是不是没长眼睛,没看见这是机动车停车位吗,人家花钱买的停车位他乱停乱放没有一点素质!"


    迟早问了一嘴,"停了多久,物业的人没有看到吗?会不会是哪家的客人不懂才停的?"


    迟早和楚迩还在认真分析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悄然红了脸的某人。


    还能是哪家的,你家的。


    "咳咳。"尤帧羽佯装镇定的清了清嗓子,下一秒和楚诣对视上。


    楚诣静静看着她,并非旁观者的戏谑,既没有要戳穿她的想法,也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


    在她眼里尤帧羽就是这样,二十八岁的人永远有十七八岁的任性和幼稚。


    一潭死水碰到蓬勃烈焰,本应该碰撞出特别的爱情火花,没想到也是潦草收尾。


    "要不你们先上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忘拿东西了!"


    迟早疑惑的指了指楚诣包里的车钥匙,"她去哪里拿东西?"


    楚诣弯腰自然的拎起她放下的礼品,表情里有微不可查到笑意。


    她以为某人不会感到羞耻呢,没想到那么傲娇,最后还是吃了瘪。


    "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都提不下了都还有忘记拿的。"


    "因为这是双人份。"


    "啊?干嘛这么客气啊,你俩是离了吗,两个人还各送各的礼。"


    迟早不过是随口调侃一句,楚诣没有回答也就当玩笑话过去了。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楚诣的沉默代表默认。


    等尤帧羽整理好自己再若无其事的上楼,屋里的一家人已经聚在一起聊了很久了。


    她挨个打过招呼之后,环顾四周想找楚诣的身影。


    看到她一个人在厨房,尤帧羽就坐不住了,跟祁文秀随便寒暄了几句后就找借口去厨房。


    想和一一贴贴!想和一一二人世界!


    "在干嘛?"尤帧羽趴在门框上突然探头,笑弯了眼睛看着楚诣。


    "做蛋糕。"楚诣正在调试称重器,垂下浓密的眼睫,侧颜都透着认真严谨。


    显而易见的事,尤帧羽没话找话,但楚诣也会顺口回应。


    她就不是一个会冷暴力的人,就算再不待见也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更何况对尤帧羽也不至于到排斥厌恶的程度,保持平和的心态正常相处还是可以的。


    "我刚听妈说已经订好了蛋糕,一会儿去饭店吃饭的时候外卖会送过来啊。"


    "我想亲手尝试做一下。"


    她还是挺享受做饭做甜品的过程,对她来说是一个放空自己的轻松时刻。


    安静,独处,不需要很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尤帧羽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主动说,"我会哎,我帮你吧。"


    上次楚诣生日的时候她做蛋糕的时候学到了很多,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不用了,你去外面陪奶奶她们聊天吧,我突然申请调职的事她们想跟你聊聊。"


    "刚已经聊过了,她们问我是不是吵架了你才搬出去,我说不是。"


    "嗯,让她们不用担心,费心了。"


    本来她不愿意自己陪着她去找奶奶也无妨的,但是楚诣跟她说费心了,尤帧羽傲娇地抱起双臂,鼻间微微浅哼一声,"算了,不想聊了,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


    楚诣唇缝淡淡溢出一句,"可以聊我,上次我看你们围绕我的话题能聊很久。"


    她现在早就不在意尤帧羽想不想了解她,离异关系里的彼此,没有了解前妻任何事情的义务。


    "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赶我走。"


    ""


    "就不走,我就想陪你,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随你。"


    尊重,理解,忽视,同样轻言细语却是不同的味道。


    尤帧羽表情一僵,对她们这种尴尬僵硬的状态很不适应。


    明显被人不待见了,换做以前她甩脸就走,但面对楚诣,她就没什么脾气了。


    尤帧羽无声的给自己系上围裙,微微侧过身子看身边的女人。


    为了干活干净利索,楚诣把一头柔顺的长发挽了起来,松松散散的发尾落在肩上。


    她以前是不太明显的大波浪,后面过年前就拉直变成了直发,此刻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垂在脸颊边,加上她今天穿的很休闲,卷起的衣袖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完全就是温婉居家女人。


    "楚诣,我发现你真的很有姐感,很招小女孩喜欢的类型。"


    "毕竟也到年龄了。"


    呃这老实话说的,尤帧羽情商再高冷不丁一下子也接不住。


    楚诣真的没觉得她自己在一本正经的搞笑吗,那么认真,搞得她还要特意憋笑。


    尤帧羽强忍着笑意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美貌,看她偶尔在看手机上的备忘录,"你不会?"


    明明知道尤帧羽是明知故问,但楚诣还是句句有回应,"没有,第一次。"


    "看你准备了很多芒果,所以是做芒果蛋糕?"


    "嗯。"


    "多大的?"


    "六寸就够了,奶奶一个人吃。"


    "你做给奶奶吃的啊?"


    "嗯,奶奶有糖尿病吃不了外面店里太甜的。"


    "哦~"


    你来我往,句句有回应,但又感觉很沉默,每一句都在终结话题。


    而且,尤帧羽觉得楚诣不让每一句话掉地上这大概是她职业病。


    啊!


    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但是尤帧羽又不能生气撂挑子就走,她夹着声线,"但是六寸还是挺大的,奶奶就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到最后可能会浪费,你就是想尝试一下的话做个三寸的就够了吧?"


    闻言,楚诣侧眸,看向尤帧羽眼神里有几分微妙。


    这夹子音,听起来倒真的像那种很纯善的小甜妹。


    楚诣闭了闭眼,"你不要这样讲话。"


    尤帧羽歪头,故作不知,"我怎样讲话?"


    楚诣很难形容这种心口发痒的感觉,"很奇怪,你就像平时那样就很好。"


    "我不~"


    ""


    随便吧,她也管不了她。


    楚诣低头继续抹奶油,尤帧羽见她不说话了,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答案,单纯就是想和她说话。


    "正常蛋糕糖分和脂肪含量都很高,不仅不适合糖尿病人吃,也不适合肝肾功能异常的人吃。"


    前者是奶奶,而这后者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尤帧羽疯狂窃喜,探头凑过去,"你很关心我哎。"


    距离太近了,楚诣侧眸,尤帧羽像是故意在等她一样。


    脸颊轻柔地落下一个挑逗的吻,随后是尤帧羽小心思得逞后笑弯的眼睛。


    楚诣顿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原本解释的话咽了回去,皱眉看了她几秒,没说话。


    尤帧羽倾身靠她更近,"嗯?"


    楚诣似乎浅浅冷笑了一声,"我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你可以这么随便。"


    以前和她在床上接个吻都要做好心理准备,扭捏着像完成任务一样,现在又随便就亲她,这种动作对于楚诣来说体会不到半点调戏的情愫,反而是充满恶意的冒犯,她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在心里已经给尤帧羽扣了很多分。


    "我只对我喜欢的人随便,你应该比我更懂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和亲密动作都能反映一个人的心理上的喜恶吧?因为喜欢才想要靠近,不喜欢只会无视。"


    "那你应该更懂,对于不喜欢的人强迫性产生亲密动作是一件很煎熬的事。"


    楚诣懂,刚好尤帧羽也懂这种感觉,所以双刃剑,谁都血肉模糊。


    尤帧羽脸色一僵,听到她亲口说不喜欢,无论多少次对她来说都像是针扎一样。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捏着她的心,窒息的痛苦如影随形。


    两人一下子就沉默了,准确来说被戳中心的尤帧羽沉默了两人之间就没有交流了。


    祁文秀看她们两个在厨房里待了好一会儿了,慢悠悠的踱步进厨房,"你们俩需要帮忙吗?"


    尤帧羽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不用了妈,现在把奶油抹平后放点水果点缀就好了。"


    尤帧羽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送车厘子,腮帮子都塞满了,含含糊糊的,"放心好啦,一一手巧。"


    虽然楚诣是边看边学,但是她天生手巧,第一次做也像模像样。


    闻言,楚诣侧眸看了一眼不剩几个车厘子的碗,默默又洗了几个。


    尤帧羽嘴上说着要来帮忙,实际上就站在旁边递工具,偶尔她伸手自己拿的时候还会和她撞上,完全可以用碍手碍脚来形容,也就是她不想和她多费口舌才没有赶她的意思,要是换一个人早把她扔出去了。


    祁文秀走进来巡视了一圈,看到已经初具模型的蛋糕,很欣慰的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


    正转悠着,尤帧羽捧出一盘洗好的水果,谄媚的捧到她面前,"妈~你吃水果,刚洗好的。"


    实在是太主动了,过年的时候还有点拘谨,现在已经有真的当自己家的松弛感了。


    祁文秀乐见其成,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谢谢鱿鱿,好甜啊,这个是你挑的吗?"


    "不是,一一买的,她会挑水果。"


    "嗯,一会儿把剩下的一起洗了端出去给奶奶尝尝。"


    "好~"趁着祁文秀在,尤帧羽捏着一颗葡萄亲昵地递到楚诣唇边,"一一~"


    楚诣唇瓣微颤,下意识看了一眼祁文秀,最后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葡萄的汁水咽下喉咙,楚诣却觉得有点酸,微微皱起眉头,"谢谢。"


    她吃的真的和她们两个是同一串吗?


    怎么感觉又苦又涩


    尤帧羽似乎从这个动作里找到了某种乐趣,积极地又送了一颗过去,"再来一颗~"


    楚诣不想喂食这种很刻意秀恩爱的动作继续下去,于是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错开了尤帧羽的动作,生硬道,"我不是很喜欢吃葡萄。"


    "不是吧,我感觉你挺爱吃的,偶尔就会买。"


    "因为"


    因为你喜欢吃,所以我才买。


    楚诣没有解释,气氛突然有一丝尴尬,不仅尤帧羽,还有祁文秀。


    她感觉怪怪的


    但祁文秀没有多说什么,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连几瞬,最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哎你们下周末有空吗。"


    "没有。"


    "有。"


    异口同声,前者是害怕再有相聚的理由,后者是巴不得又有见面的机缘。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补办婚礼?


    补办婚礼?


    祁文秀叉腰不满地看向楚诣, "周末不是都休息吗,你有什么安排?"


    楚诣毕竟不是医馆普通员工需要调休,她固定就是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随她安排。


    所以祁文秀刚才就是象征性问一句, 没想到楚诣会想都没想就说没空。


    "约好了去爬山。"


    "和谁?"


    "和谁?"


    再次异口同声, 尤帧羽都急了,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又是她的好妹妹祝翩翩!


    倒不是危机感, 单纯就是不爽。


    "朋友。"


    ""


    说了跟没说一样。


    楚诣惜字如金, 很投入的把蛋糕装饰好,还很有心情的用相机拍照记录。


    很久没用相机了,但拍照技术依然很好, 楚诣随便拍了两张都很满意。


    尤帧羽哼笑, "还说呢, 结婚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的朋友。"


    楚诣给蛋糕系好绑带, 本想说, "我也没参与过你的社交圈。"


    话到口中看到祁文秀,最后还是又咽了回去。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啊,周末是之前那个做药材生意的张叔叔她女儿婚礼,请帖年前就送到了, 要是你们周末有空的话就一起去沾沾喜气啊。你们都不一起参加这种活动,还怎么认识朋友。"


    "张叔叔"


    楚诣跟父母的朋友接触还算多,但突然提起什么张叔叔, 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祁文秀看她想不起来提醒说,"你忘了吗,她女儿跟你还是高中同班同学, 后来大学出国留学了,前几年毕业回国旅游的时候认识了个酒吧驻唱的女朋友, 两人谈了四五年今年结婚准备办酒席了,据说这次来的人不少,你跟着一起去叙叙旧。"


    楚诣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加上本来就不想去,"我已经没有印象了,这么多年没见都是陌生人,去了大家都尴尬,所以不去了。"


    请帖是送给祁文秀的,说明主要还是她们长辈的交情,而楚诣的高中实际上除了那个渐行渐远的人之外也没有什么朋友,她虽然成绩好但平时也不太爱在班上做出风头的事,存在感已经很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觉得她不太好相处,所以除了几个暗恋她喜欢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男生之外没有什么人接近她。


    祁文秀还是很尊重楚诣想法的,既然她不想去,她也不勉强。


    "行行行,你们都没空那就我一个人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两个女人的同性婚礼,你们俩都没办,我得去看看弥补一下遗憾。"


    同性婚姻虽然合法好几年了,但也毕竟是少数,周围很难碰到一对这样大方宴请宾客的新人。


    祁文秀现在年纪上来了,加上楚诣做事周全,医馆有她盯着也出不了大乱子,所以平时这种热闹有机会她都挺乐意参加,偶尔不太熟悉的远方亲戚请客她都会去热闹一下。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尤帧羽靠着冰箱,不假思索的说,"我和一一把婚礼补上不就行了。"


    她心口闷闷的,因为刚才的情况在离婚前不用她问楚诣都会主动说和谁一起。


    现在问了得不到答案就算了,又想起离婚的事给自己添堵。


    楚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错愕抬眸,"你是认真的吗?"


    刚离婚,她竟然突发奇想要办婚礼,还说得这么漫不经心,好像她愿意就真能办似的


    尤帧羽煞有介事,"认真的啊,就天气回暖后的春天吧,不冷不热的刚刚好,你觉得呢?"


    楚诣看她脸上已经有了平静的疯感,自己也是努力保持平静,"我觉得不好。"


    太荒谬了,楚诣指尖颤抖得厉害,好像有什么要挣脱心口的束缚。


    婚礼,尤帧羽当初拒绝办婚礼时她的失落和苦涩花了很久才悄无声息的消化。


    现在尤帧羽轻描淡写的说可以,就算是出于调戏她的目的,她也觉得很生气。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这次不等尤帧羽说话,祁文秀倒是开口问了起来,"为什么?之前不办婚礼你说是考虑到鱿鱿身体还没恢复好,现在身体都养好了,补办也不是不行啊。"


    楚诣如鲠在喉,嗓子里像卡着鱼刺,好半天溢出一句,"我忙,不想再麻烦了。"


    妈,其实你不知道那不过是我掩饰自己不被爱的借口罢了。


    我想拥有一场和爱人的婚礼,我也会向往洁白的婚纱,可惜我爱的人拒绝了我。


    "每天朝九晚五的,医馆有专业的人打理着,你想干就干,不想干也没人管你,哪里忙了?"


    "我"楚诣欲言又止,最后找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毕竟一辈子就只有一次,所以婚礼风格和细节我都想亲力亲为,但我最近没有灵感,等有想法了我会和鱿鱿考虑这件事的。"


    没有灵感了,她对婚姻的美好期望现实已经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也不是没有道理,婚礼不像买房我们能帮着你决定"祁文秀也觉得不无道理。


    "行,不着急,等你有灵感了办一场特别一点的,我和你爸都支持你们。"


    "嗯,谢谢妈。"楚诣应付的应下,用动作语言结束了这个话题。


    祁文秀看了一会儿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出去了。


    等厨房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尤帧羽突然笃定的开口,"一一,你明明还爱我。"


    那么笃定,九年,十年,爱早已扎根在心池,连根拔起没有那么容易。


    楚诣喉间溢出自嘲的轻笑,"请尤小姐不要因为任何莫须有的细节揣测我的心思,我们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你和我的事影响到长辈,并不是因为对你留有余情。当着她们的面我做出的所有承诺都不过是演戏,不要再自以为是的试探和强人所难。"


    尤小姐,越来越生疏的称呼,好像她一直在把她越推越远。


    失神间,楚诣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些心痛到发麻的瞬间,


    伤得太狠,身体已经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想起来就会头疼到呼吸都暂缓。


    安静许久尤帧羽也没有再说话,楚诣觉得奇怪,回眸看向身后的人。


    倔强的红了眼眶,泪水明明在眼眶打转也不肯落下。


    楚诣心里咯噔一声,有点心疼,但还是狠了狠心,"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对我或许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只是出于感激和依赖产生的一种离不开我的错觉。如果你尝试着放松一点,把这段关系交给时间,我们以后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尤帧羽多看她一眼心就多痛一分,闭了闭眼轻声问,"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楚诣能做到心里毫无波澜的和她做朋友吗?


    尤帧羽不相信,她们互相也心知肚明对方在这段感情里依旧缠绕着理不清带不走的爱。


    楚诣坦言,"嗯我可能做不到,但我希望你能放平心态,因为你这样是在给我造成困扰。"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下定决心,就因为尤帧羽不停说表白的话,让她本就不坚定的心一遍遍动摇,这种明明理智已经能控制感性的意识不再产生爱意,但某种执念带动的犹豫反反复复折磨着她。


    这真的很糟糕,所以楚诣直言不讳的言辞也是想让尤帧羽心死。


    "如果我能证明我对你是爱,你还能再考虑我吗?"


    "我不想看到你为感情放低姿态,强扭的瓜不甜,我尝过了,也不希望你尝试。"


    又是变相拒绝,连拒绝的话都温柔到令人心动。


    尤帧羽空落落的心泛起丝丝阵痛,悔恨将她淹没,她微微弯下脊梁。


    再骄傲的人也会在爱里弯腰,在如影随形的凌迟里痛到不能自已。


    "那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或许会,我始终保持对爱情的向往。"


    "所以你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再爱我。"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楚诣知道自己的答案太伤她的心,所以用适可而止的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呵"尤帧羽期盼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挺好的,我现在也感同身受你的处境了。"


    明知道对方不会爱上自己,但依然放不下,执拗又自欺欺人的抓住那根根本不存在红线。


    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两人不知道是谁先移开了目光,无声的将这场战役结束。


    "但会放下的,我现在这个状态希望你也能早日感同身受。"


    "还早吧,毕竟你花了十年。"


    ""


    楚诣给不了答案,这种平静的谈论不爱的感觉尤帧羽更是要疯掉了。


    她明明知道楚诣说她在给她造成困扰的时候识趣的人就应该放手尊重她,她再胡搅蛮缠听到这话也觉得莫名心疼楚诣,可她真的要放下吗?


    不想,真的不想


    大家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去饭店吃午餐。


    楚诣那些话让尤帧羽很难从那个情绪里脱离出来,所以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即使所有人都真的把她当一家人看待,但尤帧羽依旧如坐针毡,在热闹里认清自己的多余。


    尤帧羽咬着筷子看了眼旁边和迟早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楚诣?"


    楚诣略有不解地回眸,"嗯?"


    "你故意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就是故意不理我。"


    因为她之前不可能会这样和别人聊天把她晾在一边坐冷板凳。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楚诣这种方式润物细无声的将人的所有爱扼杀在摇篮里。


    致命的漠视缠绕着尤帧羽,她仿佛置身于一场荒唐的梦境,傲气不断催生离开的勇气。


    可转念想到楚诣那些爱她的瞬间,离开的冲动一下子被人抽走一般。


    莫须有的控诉让楚诣怔了一秒,随即恍然,"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她们之间所有话题都不适合在这个饭桌上聊,而她又做不出违心和她亲密的动作。


    尤帧羽一时哑然,"说说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呗,你不是在跟迟早说你很累吗?"


    "没有很累,一直都是正常工作量。"


    "呵到我这儿就不累了,不想搭理我直说呗。"


    "我和你之间,的确没有再分享生活的必要。"


    好直接,虽然委婉,但左右就是一句不想搭理她而已。


    话题无疾而终,尤帧羽继续看着碗里的菜出神,身体里的血液渐渐失去温度。


    "真冷。"


    楚诣听到了,看了一眼空调温度以及尤帧羽身上单薄但颇有分量的皮衣,最后淡淡收回视线。


    怎么可能会冷,大概又是想找个契机当众调戏她吧,但她已经不想再像小丑一样被戏弄。


    "冷?"祁文秀余光注意了尤帧羽好几次,发现她和楚诣气氛的异常。


    从她们在厨房说话的气氛她就总觉得她们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屋里空调温度挺高的啊,鱿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啊妈,怎么突然这么说。"尤帧羽回过神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优雅用餐的楚诣。


    缓慢的咀嚼,对食物的品鉴很投入其实就是不想看身边的人,和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我没事儿~"尤帧羽在挤出笑意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面部表情的僵硬。


    "是不是菜不和胃口?"赵涴夙也看她脸色不对劲,整个人就很勉强,而且她和楚诣的交流肉眼可见的少了,两个人都有种淡淡的僵持感,"这些菜确实口味偏重了,你要是吃不习惯的话重新加几道自己喜欢吃的就行,点餐的平板在一一旁边,让她帮你点。"


    原本没人注意的,奶奶这话一出,几乎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尤帧羽身上。


    尤帧羽扶额一秒钟好几个动作,胡乱回应"不用了奶奶,我平时口味也重,这些菜刚好合适。"


    赵涴夙点点应和道,"也是,一一点的菜怎么会不合你胃口。"


    她们不了解尤帧羽的口味,但事无巨细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人怎么会不了解。


    这话说的,楚诣一句话都没说,莫名其妙还是成了焦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你要相亲啊


    你要相亲啊


    "奶奶, 看来你很懂哦~"迟早也是爱凑热闹,立刻就把话接上了。


    "哎你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你这样把姐她们说得多尴尬?"楚迩嘴上教训着,实际上言辞间的打趣不比迟早少, 两口子脑袋挨到一起, 一个接一个多火上浇油。


    两口子疯狂吃瓜,就喜欢看自持内敛的人在餐桌上被当众调侃,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大家开心一点就行。"楚诣缓缓放下筷子,有些反感这种当成焦点的调侃,尤其是在她想和尤帧羽划清界限的时候。但她在这种场合也不会冷脸扫兴, 于是她拿起平板神色自若的给自己加了一杯红茶。


    尤帧羽看到了, 脸色一白, 给自己气笑了。


    听到她的声音, 楚诣偏过头, 两人如预期那般平静的对视。


    明明是自己盯着她不放,尤帧羽却先发制人,"看我干什么?我看起来想喝茶?"


    "我给自己点的。"


    "我呢?"


    "你要喝什么?"


    "不喝了!"


    "那就喝杯里的白开水吧。"


    很神经的一段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练习绕口令。


    尤帧羽再次自己给自己聊郁闷了, 咬着腮帮子瞪楚诣。


    她故意的,演都不演了,就在给她宣布离婚的消息铺垫!


    好狠的心啊, 楚一一。


    听了全部的祁文秀终于没忍住开口,"我看你们两个今天不对劲啊,吵架了吗?"


    "没有。"


    "嗯。"


    再次异口同声, 再次毫无默契的答案。


    楚诣知道所有人都看出她们状态不太对,所以根本不想欲盖弥的演戏敷衍, 很坦然的说,"不止今天,我们早在过完年就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了分歧,但现在已经达成共识了,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了各退一步就迎刃而解了。"


    已经离心的两个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爱着的甜蜜,还不如就说吵架了,这样反而不引起怀疑。


    妻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更何况她们俩从结婚开始各方面就没有那么共频。


    赵涴夙就算不看好这段婚姻,但毕竟当着尤帧羽的面,她也不能说劝分的话,只能用过来人的语气劝她们,"过完年这都快一个月了还要怎么冷静,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不能想着冷处理,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一定要及时沟通。"


    奶奶苦口婆心的一句话,不如楚孺和来的直接,"你们分居就因为吵架的事?"


    能让楚诣十天半个月都处理不好的情绪,说明那个分歧一定不小。


    这俩不会在偷偷摸摸闹离婚吧?


    赵涴夙不赞同的低斥一声,"别说了,我相信一一和鱿鱿都是有分寸的人,她们知道该怎么做,在吃着饭呢,别聊这些不开心的话题了。"


    其实赵涴夙何尝不担心,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孙女结婚了一直都过得不开心就总是跟着忧心,所有人想她结婚的初衷不过是多一个人和她相互扶持的过日子,平平淡淡但是很幸福,而不是像这样总是困在负能量的状态里,但一一不想她们跟着操心,她们要给她空间。


    楚诣顺从的点点头,"分居的事是我和鱿鱿共同的决定,我相信距离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障碍,妈之前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鱿鱿偶尔也会过来,所以你们都不用担心,吵架也只是日常的分歧,我们能处理好的,吃饭吧,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家心情。"


    盖棺定论,这个话题不要再延伸下去,她也不想多提。


    但显然有人想浑水摸鱼


    "对啊,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就一点小问题别担心。但是一一~虽然我们现在还在吵架,但我毕竟爱你爱得不行了,所以你可以答应我隔天视频聊天一次吗?我想你但是又怕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在忙。"尤帧羽这样半分演戏半分真心的请求也是知道楚诣答应的事她肯定会做到,而且当着长辈的面,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楚诣明知道她挖坑,但还是微笑应下,"好,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打。"


    至于多久想一次,这就不是长辈可以干预的范围了。


    说话这么高情商,尤帧羽眼底掺杂了些难以言喻的暗色,她听出来了,她还是在划清界限。


    这个话题要是再聊下去就有些喧宾夺主了,所以尤帧羽若无其事的挤出笑意,"哎别总聊我们啊,今天的主角可是寿星,来吧,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生日蛋糕拿出来点蜡烛许愿了。"


    说完尤帧羽主动起身拿了蛋糕,"妈,我来给你拍照,我拍照也很出片的。"


    祁文秀受宠若惊,"真的吗,快叫一一把相机拿过来,你给我拍拍。"


    好夸张的表情,但也不过是对于尤帧羽的示好全盘接受而已。


    婆媳关系的宗旨祁文秀可是在和迟早相处这么几年被她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了。


    楚诣刚把相机调好参数递过去,观察许久的迟早戳了戳楚诣的手肘,"我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刚才的气氛,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们有问题吧?


    楚诣弯腰用打火机点了蜡烛,随后贴心提醒,"小心别烧到头发。"


    话是对尤帧羽说的,她头发长,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捧着蛋糕别把头发点燃了。


    等楚诣坐下来了,迟早又说了一遍,"你们吵挺严重吧?都冷战这么久了。"


    "不严重,也没有冷战。"


    迟早歪头,一脸疑惑看向楚诣。


    她正期待着答案呢,楚诣神色自若的一句,"我和她离婚了。"


    "什么!?"迟早震惊到直接破音,引得全场瞩目。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要死啊,离婚了还不严重。"


    不愧是能做得出为爱捐肾的女人,天塌下来了都不严重。


    "一惊一乍的干嘛,想迫不及待展现一下你的高音吗?"离迟早最近的楚迩正在整理生日帽,揉了揉受苦的耳朵,开玩笑似的说,"去吧,你就代表我们家用你的高音给妈唱首生日歌。"


    神经病迟早瞪了一眼楚迩,"你有病?滚蛋!"


    楚迩转头就告状,"妈,你看看她,一天到晚像炸药桶一样。"


    祁文秀正和尤帧羽建立婆媳关系呢,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能让着她一点?"


    又一次暴露自己家庭地位的楚迩抱怨道,"总让我让着她,就她这脾气,谁来都得被咬一口。"


    祁文秀也是了解迟早是吃不了亏的性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让着的,你看一一和鱿鱿互相谦让就不吵"


    "不吵才怪,你真以为你好闺女给你带回来的是善茬儿,别带滤镜了,你这俩媳妇儿都是一个性格的,吵架都是直接火拼。"


    "你闭嘴,上一边儿去,我今天开心,别过来讨骂。"


    祁文秀凶完转头对尤帧羽就是春风满面的嘱咐,"鱿鱿,你要少吃含糖量太高的甜食,像蛋糕这种最好是不要碰,对你身体不好。"


    超绝变脸


    尤帧羽瞪大眼睛,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看错了吗?


    一个人怎么能在转瞬即逝的时间里出现两种人格。


    "啊没事儿的妈,一一给我和奶奶重新做了一个含糖量不高的。"


    把蛋糕一同摆上桌,楚诣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只是尤帧羽总后知后觉。


    祁文秀看着这个蛋糕欣慰的点点头,"一一在调养身体这方面毕竟比你专业一点,所以在这种问题上你千万别觉得她管得多了,她这也是为你身体考虑,家里谁不希望你健康呢。"


    提到尤帧羽身体了,一向不爱说话的楚孺和也附和一句,"我看你这两次复诊结果还挺理想的,以后按时吃药好好保养身体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一定要定期复诊和体检,别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了,身体才是一切成就的基础。"


    这些话尤帧羽听自己爸妈也说过无数次,所以她能感受到楚诣父母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待。


    很日常的关心也让人心头一暖,尤帧羽一反常态的乖巧和有耐心,"知道的爸妈,我一定好好保养身体。"


    而另一边迟早看没人注意到她之后迫不及待转头问楚诣,"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


    说完迟早还特意看了一眼楚诣的酒杯,里面的香槟饭都快吃完了就只伤到了皮毛。


    确定不是醉话,迟早叉腰伸手,"别光嘴上说,真离了就把离婚证给我看看?"


    她还是不信来着


    楚诣正在低头切牛排,素净的长指捏着刀柄用力,"没什么好看的,和结婚证没什么区别。"


    漂亮的双手,稍微用一点力气手背更性感的肌肉线条就暴露无疑。


    她和尤帧羽的手都漂亮,她的是那种纤细的漂亮,而尤帧羽则是经过锻炼后有青筋缠绕的美。


    迟早欣赏了两秒她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超绝儿童手,撇撇嘴,"我没离过,给我看看不行啊?"


    迟早的好奇不像演的,还说人家楚迩神经病,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楚诣拗不过,任由她偷偷摸摸在桌下从她包里翻出离婚证。


    迟早做贼心虚一般环顾四周,最后反复看了两遍后仿佛淬了毒的嘴就上线了。


    "就长这样啊,确实和结婚证没什么区别,就是双人合照变成了单人照。"


    "不过吧你这本离婚证在咱家含金量可高了,这可是唯一的一本离婚证啊。"


    "哎我听爸妈聊天的时候说过,你前妻是独生女,物以稀为贵,所以你们这离婚证"


    迟早好丝滑的改口,完全没有任何适应过程的就变成了前妻。


    楚诣轻轻扯唇咽下所有情绪,无视她的调侃轻声叮嘱道,"家里现在就你知道,你先别告诉爸妈和奶奶,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主动跟她们说的。"


    "知道了,这还用你特意提醒。"迟早是不管楚诣做什么决定都支持的。


    但支持归支持,她的嘲笑也是虽迟但到,"你还别说啊,你是咱家结婚最晚,但离婚最早的人了。你这闪婚闪离的效率也太高了,一年把别人几十年的事儿都办完了,你在感情上这种我行我素的风格是不是没挨过打才这么叛逆?"


    楚诣真没挨过打,甚至都没被凶过,家里只有从小性子难管教的楚迩挨训得多。


    楚诣悠悠抬眸,和迟早对视了一眼,下一秒迟早强忍着笑意摆摆手。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话音刚落,迟早八卦的话无缝衔接,"你们俩不会是尤老师实在受不了你提的?"


    楚诣都拿她没办法了,揉了揉眉心,"我跟她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能有多复杂,不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吗?"迟早不以为然,言辞间竟然有几分说不清的欣喜和释然,早就说了吧,爱上直女没有好下场,非要去试,现在终于是死心了。


    就是代价有点大也不知道一一午夜梦回之际摸着腰间的伤口是什么心情。


    丢人啊,肾都给人家了,人家直女就是不心动。


    "这就已经够复杂了啊。"楚诣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这些年感情上一直都束手无策的无奈。


    她不是没有争取过,可结果总那么不尽人意,她能啃下一指厚晦涩难懂的专业书,也能背下人体全身xue位,很多很多复杂的专业知识都能在她脑海中理出清晰的思路,唯独在感情上一直深受其扰。


    "你就是谈太少没有失恋的经验,谈的多了就知道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所以我接下来遇到有缘的人,我会尝试开始下一段恋爱。"


    迟早若有所思,并语出惊人,"你要相亲啊?"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宝们元旦快乐哦~~


    新的一年,希望我能继续陪着你们~~


    第104章 又爱上我了?


    又爱上我了?


    楚诣否认, "不,只是给自己爱上其他人的可能,我想体验相爱的感情。"


    在尤帧羽面前说的那些是一回事,但楚诣觉得自己不会因为一场失败的婚姻就封心锁爱, 反而她会因为放下心里的执念后坦然的接受感情上的无限可能, 允许爱慕者的追求,也允许自己以单身的身份接触有好感的女人。


    她曾经因为尤帧羽性取向和自己腿有缺陷而十分自卑, 如今有了更多的人生经历后, 她反倒更加放平心态了。和她相爱,首先也接受她的一切,而她也依旧会像对尤帧羽那样爱上了就会包容所有, 她渴望一段健康且平等的恋爱关系。


    "哇我以为你会消极一段时间靠人给你疏导才能走出来呢, 你怎么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


    迟早觉得知心好友就是这个身份, 但每次在楚诣面前她都发挥不了作用, 她自己就能想开


    "这个阶段一般不是在做决定之前吗, 都已经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要消极。"


    "姐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你知道痛哭流涕是对你这十年暗恋的失恋最基本的尊重吗?你这么轻松,就连我都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


    楚诣人格太独立了, 迟早都佩服她的干脆果断,爱的时候谁劝都不好使,不爱了也是。


    迟早在心里给她默默鼓掌, "吾辈楷模,你最好开个班,我一定把周围一群喝醉酒就爱念叨前任的朋友们按过来上课取经。"


    楚诣缓缓咀嚼着七分熟的牛排, 耐心尝了一下不合胃口的食物,最后无声放下刀叉。


    "那种间歇性发作的深情我也理解不了。"


    "嗯不过该说不说, 我真的很难形容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内心强大但又有点讨好型人格,温柔但是又有无情的一面,对感情深情专一失恋后又几乎无缝衔接的走出来,态度谦逊低调但又在专业上展现她强势的一面,甚至她能同时拥有自卑和自信,真的很矛盾,但是又很真实的一个人。


    话题有点无厘头,楚诣也不懂迟早思维突然跳跃到她是什么人上来,所以顺着她的话回答,"如果一个人能简单的被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她的人生应该挺枯燥的。"


    迟早单手撑着下巴正思考人生呢,听她一本正经的说这话突然回神补了一句,"我就是随口感叹一句,你别突然上价值,我真的不想消化太有哲理的话,亲爱的楚医生。"


    和尤帧羽一样,直来直去的,就不爱听文绉绉的话。


    楚诣这种对牛弹琴而哭笑不得的感觉已经习以为常了,轻轻笑了一下,"好。"


    "好了,我们一家人趁着人都到齐了,来拍张全家福吧。"


    奶奶发话了,一桌人就陆陆续续的默契围到她身后,祁文秀和楚孺和就一左一右坐下。


    两个小孩儿被爷爷奶奶一人一个抱在怀里,剩下的四个年轻人自然在后面站成一拍。


    "右边那两位,你们俩出画了,靠近一点哦。"


    "别看旁边的人,说的是你哦女士。"


    经过服务员都提醒,尤帧羽才大着胆子揽过楚诣的肩膀,靠在她肩上。


    两人的身高势均力敌,尤帧羽还特意垫着脚把脸贴在楚诣脸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楚诣下意识想躲,如此亲密的接触,心在物理意义上的靠近,某一瞬间似乎连心跳的频率都变得一样,这种感觉太过可怕,楚诣竭力克制对尤帧羽再次产生这种感觉。


    "适可而止,尤帧羽。"


    "嗯?太冷了,冻的我耳朵听力都不好了。"


    ""


    尤帧羽将装傻进行到底,甚至仗着楚诣不敢大幅度反抗,直接上手掰过她的下巴。


    楚诣脸颊莫名发烫,在一个垂眸间,尤帧羽鼻尖亲昵地扫过她的下巴,看起来像是在接吻那般


    每分每秒都被拉得很长,楚诣撑着椅背的手收紧,无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料祁文秀顺着服务员的提醒刚好回头。两母女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楚诣身体一僵,唇尾柔和缓缓勾起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矜持的笑,确定她们姿势没问题的祁文秀满意的点点头。


    都这么近了,还要怎么近,服务员怎么乱说。


    服务员很有经验,生怕客人不满意,一次性拍了十几张随便她挑选。


    奶奶看了几张还挺满意的,让楚迩回去抽时间洗出来买个相框挂在家里。


    一心想要出片的迟早从奶奶手里拿过相机开始选照片,"别着急啊奶奶,我们得p一下。"


    尤帧羽撇了一眼默默站在一边面色沉凝的楚诣,知道她刚才有点生气了,该怂的时候她也避其锋芒,不敢和她产生实现交集,怂怂的加入迟早的选片队伍。


    "什么啊,这张我眼睛都没睁开"


    "你还说呢,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么黑,你看给我拍反光了。"


    "你本来就黑,还有这张,你神经是不是,在我脑袋上比什么剪刀手。"


    "这样不可爱吗?"


    "土死了!"


    迟早和楚迩相爱相杀,尤帧羽插不进去半点,也没打算插进去。


    相机里的每一张她都很满意,因为她和楚诣动作都很亲密,每一张都是想保存的程度。


    不愧是她老婆,真出片啊不,是前妻真出片。


    楚诣等她们看完后把相机交给她,因为读卡器在她这里,只有她才能把照片发出来。


    楚诣耐心地将照片一张张发到家庭群里,在所有人沉浸式欣赏的时候,她看着相机出神。


    小小的方框里看照片清晰度被压缩了,但她还是一眼看向尤帧羽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着看向镜头的瞬间,明眸皓齿的具象化,明媚又自信,一双眼漂亮极了。


    二十八岁依然充满激情的女人,一颦一笑都是浓浓的生命力,又酷又漂亮。


    不得不承认,尤帧羽淡妆是她五官魅力最大的时候,五官分明又白又嫩,眉眼间还有独属她的松弛感,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美丽,而且她身材也好,长期练舞的腰只是看起来都是一种享受,楚诣曾亲手一次又一次的丈量过,所以下意识的联想那种柔软但又劲劲儿的手感。


    尤帧羽余光已经注意楚诣很久了,缓缓从她耳侧探过身子,"我很漂亮,对吗?"


    她很确定,楚诣是盯着照片里的她在出神,这种欣赏的眼神她已经看了无数次。


    看她跳舞短视频的时候,看她整理学生名单的时候,甚至她只是坐在沙发上陪脚脚玩玩具,楚诣在厨房做饭,站在玻璃墙后面的楚诣,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向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充满欣赏和爱意的。


    尤帧羽丝毫不怀疑自己五官的魅力,她虽然脾气不好还神经大条,但是漂亮得很客观。


    楚诣也没有口是心非的否认,"是,我一直这样觉得。"


    "又爱上我了?"


    "倒也没有。"


    ""


    欣赏和爱慕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感。


    尤帧羽哼了一声,"切,我可是你白月光。"


    楚诣关掉相机,微微仰头,"我白月光是十六岁最喜欢那部青春片的女主,但她现在死了。"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还挺搞笑的。


    尤帧羽莫名追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吸毒过量。"


    "那你眼光不行啊。"


    "我也这样觉得。"


    楚诣意味深长的看了尤帧羽一眼,她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都要准备走了,尤帧羽一拍后脑勺,"你骂我!"


    楚诣的毒舌属性终于是暴露出来了!她就喜欢一本正经的骂人!


    楚诣正在哄两个孩儿黏着爷爷奶奶不肯走的小孩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本应该各回各家的,但两个小孩儿哼哼唧唧半天都哄不好,就是想跟爷爷奶奶回家。


    两个孩子从出生祁文秀和楚孺和就长期经手照顾,所以她们对爷爷奶奶感情一直都很深,加上过年之后确实是小半个月没见了,哄到最后没有办法的楚迩和迟早临时决定回父母家过夜。


    "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儿真的是,仗着有爷爷奶奶撑腰就无法无天了。"


    "你这话说的,我是她们奶奶,我不给他们撑腰给谁撑腰?"


    "我还是你儿子呢。"


    "好儿子,但你先往一边稍稍,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明天我送他们上幼儿园。"


    楚迩习以为常自己在家的地位,摇摇头识趣的去停车场开车了。


    她们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他们一家四口一辆车,剩下的人都是坐楚诣车来的。


    迟早想到楚诣喝了酒,"你们怎么办,叫代驾就超载了。"


    尤帧羽挑眉,"我开啊,我有驾照。"


    尤帧羽心里想的是她们也跟着不回去了最好,这样她就能和楚诣继续待在一起。


    自然的从楚诣手里接过车钥匙,尤帧羽小声覆在她耳侧,"我也想多陪陪奶奶和爸妈~"


    楚诣刚安抚完两个小孩儿的情绪,转头就看见尤帧羽刻意露出来的星星眼。


    要不是知道她过年在她家不习惯到睡不着,她真的就快信了尤帧羽是舍不得爸妈。


    率先移开视线,楚诣垂眸道,"今晚我还有工作。"


    留下来就意味着要和尤帧羽同床共枕这对她来说很煎熬,正常应付她的示好已经很吃力了。


    尤帧羽挽起楚诣的臂弯,亲昵道,"你车里不是随身带着电脑吗?在爸妈家也能工作啊。"


    尤帧羽勾起她的手想要把手指塞进她的指缝里,但她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手里一空,尤帧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晃了晃她的手臂,"好不容易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在一起,下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你不想和奶奶多聊聊天吗?你现在调走了和爸妈也是很久都见不到一面,你忍心吃个饭就走吗?"


    好家伙儿,以理服人加道德绑架,她要是不答应就成了不孝女一样。


    尤帧羽完全就是拿捏了楚诣对亲人心软的软肋。


    楚诣刚开了口,"我"


    楚孺和说,"鱿鱿说的也没错,一家人这么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今晚你们也留下吧。"


    如此局面,楚诣抿了抿唇,在眉间微不可察隆起之际,顺从应下,"好。"


    回去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特意给她们留空间的原因,楚孺和主动重新打了辆商务车。


    所以尤帧羽开车,楚诣坐在副驾,两人间的氛围有种无休止的沉默。


    两人都心知肚明,楚孺和想让她们留下也是因为知道她们在闹矛盾,回去了又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问题,所以才给她们创造这个契机。


    尤帧羽的小心思得逞,但她忍受不了如此沉凝的氛围。


    "楚诣,我想好了,你以后就恨我吧。"


    楚诣正闭目养神,闻言掀动睫毛轻颤,不解的目光落在尤帧羽身上。


    她从没想过会恨尤帧羽,事实上她对她就算不爱也到不了讨厌的程度。


    不讨厌,更别提恨了。


    "我欠你太多太多了,不仅是你给我物质上的支持,还有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为我做出那么大牺牲,在我们的名字共同出现在同一本结婚证上的时候,你对我而言就是这辈子需要用一切来回馈的人,所以我宁愿你恨我,我也不会放弃你。"


    又是这套说辞,楚诣稍稍闭眼,神情些许疲惫,"我说了不需要你还,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所有后果我都一力承担,你大可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要求你报答任何。"


    "可我爱你啊,我找无数个理由也不过是想要和你产生交集。"


    她终于说出来了,恩情不过是爱的另一种说辞。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美人计


    美人计


    楚诣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尤帧羽口中说出来的, 在她眼里尤帧羽一直都有自己难以被规训的野性的一面,这一面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她性格里骄傲自信的一面,她不愿意被任何事情打败,自然也不会轻易对一个人低头。


    尤帧羽把车速放得很平缓, 望着低垂着眉眼没有回应的女人, 一字一句,"我爱你。"


    楚诣的爱藏在无数个关心的细节里从不窥见天日, 而尤帧羽的爱一向大方坦然。


    不爱就不爱, 爱上了就要死追到底。


    "我不爱你了。"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笃定,尤帧羽的话里带了势在必得的笃定。


    楚诣难以招架攻击性如此明显的话语,她试图用沉默回避锋芒。


    尤帧羽却掷地有声地追着她说, "一一, 我会让你在未来某个瞬间, 再次感受到对我的心动。"


    她很自信, 因为就算剥开在父母面前还需要维持的婚姻关系, 她也有无数个让楚诣爱上自己的方式,因为楚诣的底色永远是柔软容易触动的,她曾对她开放过的心门,永远会对她留一盏夜灯。


    这种强势的言辞让楚诣的心下意识就慌了, 好像一下子被尤帧羽拿捏到了痛点,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稳了稳心神说, "我爱你的时候我的示好对于不爱我的你来说是一种负担,扪心自问,你当时甚至有厌烦想要逃离我的情绪不是吗?而我现在也一样, 我希望脱离这段关系,你毫无意义的坚持与我而言就是负担。"


    一针见血, 不留余地,尤帧羽但凡稍微有点理智就应该体面的放手。


    可她总不信邪,"这话很伤人,但正因为你提到的过去,我才想要弥补。"


    "我不需要你弥补我什么,你不欠我。"


    "那你欠我好了,仇人也好,前妻也罢,我就是想要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不想要形同陌路,不想要再无交集,尤帧羽就算明天复发她变成鬼也要缠着楚诣。


    楚诣发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她,所以语气也不免重了些许,"这根本没有意义。"


    "追求的过程就是意义,你想离婚,我尊重了你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但我想追求你是我想挽回你,这本质上是两回事,我尊重了你,也希望你尊重我。"


    "如果不对我产生困扰,我会尊重你的。"


    "你可以直说想让我滚得远远的,不和你产生交集。"


    ""


    谁都有道理,楚诣也是第一次发现,没有情绪化的吵架她们纯讲道理也能有来有回。


    站在谁的角度都没有问题,她们的关系再次陷入死结。


    下车的时候楚诣率先离开,可惜也没用,尤帧羽长腿一迈,没两步就追上来了。


    楚诣走得辛苦,尤帧羽把车钥匙递给她,"今晚,希望我们能度过愉快的夜晚。"


    楚诣伸手准备接过车钥匙,尤帧羽顺势拉住她的手,"我也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亲你的。"


    也,她用了也,所以她知道楚诣会在早上她还没醒的时候偷偷亲她。


    有时候情不自禁用力过度留下的吻痕也不是蚊子咬的。


    大冬天的,蚊子没有那么激情。


    楚诣被猛地拽进她怀里,还没来得及推开,腰间就已经横过一只手臂了。


    "尤帧羽!"


    "我喜欢听你叫我鱿鱿,也喜欢你咬着我耳垂说爱我。"


    "我没有!"


    "谁知道有没有呢~"


    把人调戏完,尤帧羽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甚至还有睡午觉的心情。


    "你说她也是真心大啊。"站在客厅中间的迟早双手抱臂往陪圆圆玩数独游戏的楚诣那边倾斜,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小声感叹,"没见过这么有松弛感的人,在自己前妻父母家还能睡得如此之安稳。"


    迟早撇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女人,"真羡慕她的入睡速度,我刚看她翻开书没五分钟就睡着了。"


    楚诣抬头看了一眼,"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


    尤帧羽好像有那个文字过敏症,看书完全就是吃安眠药。


    祁文秀从阳台走回来,把刚晾干的一床毯子递给楚诣,"去给鱿鱿盖一床毯子,她这样睡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楚诣拿着小木块,指腹摩擦着上面的数字小凹凸,"她不冷。"


    祁文秀皱眉,"怎么可能不冷,快点。"


    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楚诣可从不会拒绝。


    掌心暖热了小木块,楚诣咬着内唇压抑的溢出一个字音,"哦。"


    并不是很为难的一件事,她只是听了尤帧羽在车里那些话不敢在表现任何关心来给她希望。


    楚诣展开毛毯轻手轻脚的走到尤帧羽面前,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尤帧羽睡觉姿势很有个性,甚至称得上狂野,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腿踩着拖鞋露出雪白的脚背,枕在脑后的手臂挡住她大半张脸,青灰色的发丝散在脸庞上,洁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细腻白嫩,漂亮的唇型很引诱人想吻上去。


    她染发了,原来深红色的颜色越洗越浅,后面她新鲜感过了也顺势尝试新的发色,不知道她的托尼老师是谁,对色调掌控完全符合尤帧羽的风格,这种发色比起深红的魅惑耀眼更加柔和显白,让人有种她已经收敛了身上尖锐一面的感觉。


    楚诣看得出神,手上的毛毯脱离指尖,突然有仓皇而逃的冲动。


    理想型的杀伤力是只看脸都会失神心动片刻,更别提她的理想型是爱上她之后再提炼出来的。


    伸手,接住毛毯,调皮地睁开一只眼睛。


    尤帧羽暧昧地勾起唇角,"目不转睛看我这么久,是对我心动吗?"


    楚诣眉心狠狠一跳,否认得十分干脆,"没有。"


    她转身就走,但尤帧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就把人拽进怀里。


    "承认吧,你对我还有心动的感觉。"


    楚诣头发在空中转了半圈,跌坐在她大腿上。


    心下一惊,怕自己体重压到她受伤。


    随即羞恼袭来,楚诣复杂地表情一变,"能别胡闹了吗?"


    所有人看似在各自忙碌,实际上余光都在看她们。


    就连圆圆都撑着下巴说,"姑姑你们俩接下来是不是该亲嘴了。"


    小孩子对爱情的想象力来源于网络,但接触面匮乏,能想到的就只有接吻了。


    尤帧羽顺手捏了捏楚诣的腰,哼笑回应,"是的,少儿不宜,所以你们得闭上眼睛。"


    圆圆害羞地双手捂住眼睛,但指缝张开露出缝隙,想看但是害羞的可爱。


    "要亲吗,一一。"


    "不。"


    楚诣扶着尤帧羽肩膀站稳,匆忙和她离开距离。


    但在路过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脸颊上的口红印。


    啊!


    楚诣没想到尤帧羽竟然这么会!


    脸颊仿佛烧起来了一样,楚诣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回了房间。


    刚才她注意力被分散,后知后觉她不仅亲了她的脸,还精准的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她这种撩人的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楚诣完全没有办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只是心跳如鼓,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了。


    不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却没有被冒犯的怒意,整个人思绪仿佛被禁锢,一页不过几百字,她看了半小时都没有翻篇,最后无奈合上书,和迟早一起出门去猫咖了。


    晚饭她们没有回来吃,但晚上睡觉总归是躲不过的。


    尤帧羽洗漱完回房间,看楚诣正在整理书桌,于是捏了捏有点紧的睡衣,"你睡衣好紧啊。"


    她身材比楚诣好,所以穿她之前的睡衣就感觉有点紧,领口三颗扣子没扣都还是紧。


    胸口的春光呼之欲出,待对方的目光投过来,尤帧羽立刻仰头把自己前凸后翘的身材凸显到极致,"你看,是不是?今晚我怎么睡啊,要不不穿了?"


    楚诣视线短暂略过,"这本来就不是睡衣,只是很普通的一件衬衫而已。"


    既然已经决定了让她留宿,楚诣便慷慨的打开衣柜让尤帧羽随便挑一身睡衣,谁能想到那么多宽松舒适的棉质睡衣她不挑,非要拿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洗完澡半湿不干的皮肤贴在上面,若隐若现充满魅惑的风情。


    她好像在用美人计不是好像,看她故意眨眼挑动的眼尾,她是真的在明目张胆勾引。


    "你不告诉我,我就随便拿了嘛。"


    "你可以现在换,换下来的衣服记得放进蓝色的脏衣篓里。"


    楚诣低头继续擦相机,目光并未在尤帧羽身上停留多久,说话也是公事公办。


    又不是没见过,什么都吃过了,没什么好看的。


    楚诣擦相机的力越用越大,投入到旁若无人的程度。


    尤帧羽没想到都这样了都吸引不到她,叉腰傲娇地撇撇嘴,"楚诣。"


    叫了一声没回应,尤帧羽缓缓绕到她身后,"我累了,你可以帮我换吗?"


    和楚诣共处一室的机会非常有限,她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妈说我走了你陪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又睡着了。"


    "我"


    累不是真的累,是一个撒娇的手段!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睡了很久是不困,但我睡累了呀,手都抬不起来了。"


    楚诣继续保持端坐的姿势没有看她,但如果尤帧羽换个角度一定能看到,楚诣手边有一面小镜子,镜子的角度不偏不倚刚好照在她脸上,她所有妩媚的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可以吗一一?"尤帧羽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内心因为她的无动于衷有点忐忑。


    其实她有点怕,挑逗楚诣不成,她要是真的生气,今晚谁都别想好过。


    一秒,三秒,十秒,楚诣口水滑过喉咙的微弱声音只在她心里放大。


    尤帧羽撩人的手段挺一般的,但架不住她身材好,又懂得调动自己的小表情。


    性感,妩媚,一种野性的风情。


    楚诣侧眸微抬起下巴,"尤帧羽,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在勾引你的前妻吗?"


    尤帧羽俯身贴在她耳畔,说话时故意将热气往她耳朵里喷,"前妻也是妻啊。"


    完全就是强盗逻辑,不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


    "我并没有开放到和前妻暧昧不清的程度,请不要和我产生任何肢体接触。"楚诣擦着镜片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眨眼片刻,uv镜在她指腹下不堪其重裂开缝隙,清脆的一声连尤帧羽都听到了。


    尤帧羽自然没有错过那可怜的镜片,食指悄悄抚摸着她的后颈,不遗余力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干嘛,表面上冷脸拒绝,实际上心里已经为我着迷到不行了吧?"


    她就是喜欢她这个类型的,有个性又充满野性,不可控却又有属于她的小小细腻。


    楚诣面不改色把碎掉的镜片用纸巾包好再扔到垃圾桶,随后起身和她保持平视。


    尤帧羽毫不避讳和她对视,"想说什么?"


    楚诣确实有话要说,"我不想再和你发生任何关系,我的生理需求建立在心理需求上。"


    "简而言之,我只能接受和我爱的人发生□□关系,也只会对我爱的人产生欲望。"


    一连两句,楚诣阐述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是在对尤帧羽变相的羞辱。


    她不会再给她任何希望,即使她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对她产生欲望。


    尤帧羽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由错愕变成受伤,声音浅到发抖,"嗯?"


    她能懂楚诣话里羞辱的意味,但她不相信她竟然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穿着不舒服就换一身舒服的睡衣,衣柜里有我没有穿过的。"


    "别转移话题。"


    "请不要怀疑,我刚才的话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尤帧羽想楚诣把话说清楚,甚至抱有她会解释的希望。


    可是没有,楚诣再次堵死了她的退路,不给她们的关系留有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


    尤帧羽心凉了一片, "哦,知道了。"


    明明温暖的房间,此刻竟然犹如极寒之地的冬天,昼夜不停的飘雪。


    尤帧羽哑口无言低着头拢了拢衣襟, "困了, 睡觉了。"


    楚诣抬起手臂挡住她想要上床的动作,"你睡窗台, 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被子。"


    这个卧室就一张床, 楚诣不想和她同床共枕,所以让她睡窗台。


    屋里有暖气,给她垫了两层被子, 而且窗台宽度完全能容纳尤帧羽休息, 并不算欺负人。


    "什么意思?"


    "过年的时候你说在床上睡不着, 我想是因为和我睡的原因, 这次你一个人睡窗台。"


    尤帧羽趁火打劫耍无赖的方式留了下来, 但楚诣也不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尤帧羽没想到她这么狠,不服气地磨了磨后槽牙,"需要我去问问妈这是不是就是这个家的待客之道吗?"


    被羞辱已经够忍气吞声了,还要被赶去睡窗台。


    太狠了, 楚诣竟然也有这么不近人情的一面。


    楚诣知道她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所以拿起睡衣准备去洗漱。


    "楚诣!"尤帧羽像小兽一般低声怒吼。


    "你过分了啊!"


    "想用这种方式把我逼走是不是?"


    "我就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尤帧羽一脚跨上床,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床尾。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冷哼一声,傲气也跟着上来。


    但凡换一个人,她做不到如此忍气吞声!


    楚诣习以为常看着她发疯, 抬手制止,"小声一点, 奶奶她们都睡了。"


    她已经习惯了尤帧羽大嗓门,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尤帧羽顺势扣着她肩膀,"我要和你睡!"


    楚诣还没来得及表态,祁文秀的敲门声响起,"一一,鱿鱿,你们睡了吗?"


    正处在吵架情绪里的两人皆是一惊,但尤帧羽反应更快,眼珠子一转,顺势就跳到楚诣怀里。


    动作太过丝滑,尤帧羽直接搂住楚诣的脖子就和她形成了面对面考拉抱的姿势,"吓死我了。"


    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楚诣也是顺手把她抱进怀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楚诣挺无奈的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女人,"你胆子有那么小吗?"


    "是呢。"尤帧羽小可怜似的表情,"我胆子可小了,稍微风吹草动都被吓得不行呢。"


    矫揉造作本应该是惹人生厌的行为,但在尤帧羽身上就别有一番风情。


    她真的很会拿捏那个度,撒娇和强势转变的恰到好处。


    没有得到回应的祁文秀又敲了一次门,"我看你们灯还没关,应该是还没有休息吧?"


    "没有呢,妈你有什么事吗?"楚诣知道门没锁,但她不开门祁文秀是不会推门进来的,所以站到床边后松手压低声音对身上的女人说,"下来。"


    尤帧羽两条腿死死盘在她腰上,严丝合缝的夹着,她不需要扶着她都不会掉下去。


    尤帧羽埋在楚诣肩上,装没听见,"看见就看见呗,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楚诣捂住脖子上的手试图掰开,"别闹了!"


    不能让祁文秀在门外等太久,但尤帧羽又完全有报复她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后楚诣一步一停挪到门口开了门,"妈,怎么了吗?"


    开门就看见叠在一起的两人,祁文秀明显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不至于吧,就算再情趣,也不至于跟她说个话几分钟的时间都难舍难分。


    尤帧羽埋在楚诣肩上背对着祁文秀装鸵鸟,楚诣摊开双手,"在闹脾气。"


    言辞里似乎有几分宠溺的意味,落入祁文秀耳朵里是甜蜜,但只有楚诣明白她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被闹得已经消磨了太多耐心和温柔。


    祁文秀尬笑两声,快速说,"你这边空调遥控器我之前拿到你弟那边去用了,晚上更冷,温度记得开高一点别感冒了。"


    尤其尤帧羽还穿得这么单薄,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着凉。


    楚诣接过遥控器,"好,知道了妈。"


    祁文秀也没有过多打扰她们二人世界,给完遥控器就匆匆离开。


    合上房门,楚诣几乎是下一秒就用力掰开了尤帧羽的手,"你永运都这么任性!"


    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随心所欲,甚至有些自我。


    尤帧羽被扔到床上,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她低头看楚诣,"我这是在帮你,你以为妈真的只是单纯来送遥控器吗?明明手机都有红外线功能,在app上就可以操控温度。"


    楚诣从下颚开始白皙的肌肤就染上了一片红,不知道是被尤帧羽弄的还是情绪起伏太大,此刻语速更是以往的两倍,"你闭嘴!你只需要对我父母隐瞒我们已经离婚的消息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别再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我能处理好一切。"


    说完这话,楚诣捞起睡衣就走了,看样子是去洗漱,但一个小时后也没有回来。


    她是不是像下午那样为了躲她走了?


    她是不是真的讨厌和她处在同一空间里?


    尤帧羽缩在窗台上翻来覆去,忐忑的心在床头柜上楚诣还在充电的手机稍稍安定下来。


    手机还在这里,楚诣不可能直接就走的,而且她这样明天也没办法跟祁文秀她们解释。


    数星星似的度秒如年的熬到了一点多,尤帧羽才听到房门轻声推开的声音。


    原本睁开的眼立刻合上,尤帧羽装作睡着了那样放轻呼吸。


    尤帧羽不熟悉这间卧室所以没开夜灯,楚诣也没打算开,轻声摸黑上了床。


    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几秒,很快整个卧室又安静下来。


    在黑暗中,尤帧羽缓缓睁开眼,朦胧的看着背对着她的轮廓。


    明明不过一米的距离,却好像变得很远很远,无论再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


    尤帧羽心理空落落的,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当脑海中浮现楚诣那隐忍的表情时又猛地睁开。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


    "我不爱你了!"


    "别再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


    尤帧羽一想起来就好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种强烈的眩晕感拖拽着她。


    她开始反思和后悔,是不是她用的方式不对,楚诣不会喜欢死缠烂打追着她的女人。


    可她们之间倘若她不主动就会变成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这辈子都不会产生感情的火花。


    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嘴上说宁愿楚诣恨自己也不要和她形同陌路,可她又怎么能真正做到让楚诣恨自己。


    尤帧羽眼里闪着挣扎,喉咙干涩到发麻,最后眼尾无声流下一行清泪。


    楚诣无法毫无波澜的入睡,而尤帧羽也毫无睡意,两个人在小小的房间里无声胜有声。


    两点,三点,尤帧羽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


    她打开楚诣随身携带的电脑,把抽屉里的所有内存卡拿了出来。


    楚诣的电脑有密码,但是并不难猜,是她们领证结婚的日子。


    尤帧羽第二次就试出来了第一次是她生日,错误。


    并没有查看楚诣电脑里私人的东西,尤帧羽只是用它来看内存卡里拍的以前的自己。


    随便抽的一张内存卡,刚好是她上大学时期的,楚诣用日期和简短的事件描述命名。


    其实她主要的舞台也就是大学时期,那个时候她是街舞社社长,学校平时的活动表演她都会参加,偶尔还会报名参加外面的一些活动和晚上去操场参加自发的联谊活动跳舞,没有报酬,单纯是一群喜欢跳舞的人渴望舞台,也享受准备舞台的过程而已。


    视频很高清,但能看出来拍的角度很远,经常会有人误入镜头。


    嘈杂的环境里,尤帧羽把声音开到最到仿佛幻听了熟悉的呼吸声,和此刻她身后床上的呼吸频率一样,偶尔还有心跳声暴露拍摄者对视频主角的仰慕和欣赏。


    镜头是有感情的,这取决于拍摄者赋予画面怎样的灵魂。


    爱,几乎每一张照片和视频里都透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爱意。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除了跳舞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有了如此一名忠实观众。


    "我曾经喜欢一个喜欢跳舞的人九年。"


    "我关注有关她所有的消息,不愿意错过她任何一个舞台。"


    "其实我不仅仅喜欢她在舞台上绽放魅力的时刻,是我觉得只有那样公开的场合,我的出现才不显得突兀和卑劣,我从来都不是窥探她私生活的小偷,我甘愿做她生活的旁观者。"


    "她忘记了我,没关系,可她恋爱了,和一个男人。"


    回忆着日记里只剩下碎片的内容,尤帧羽僵硬着身体看完了所有视频和照片。


    充满爱意的镜头在她恋爱后戛然而止,一直到第二年春,再拍到她参加学校活动的时候,突然镜头里的温暖死而复生,像再次萌芽的种子,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笼罩着她。


    和这些内存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学校的出入卡,楚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出入卡,所以她才能在她学校出入自由,这张卡的权限甚至比她学生卡的还要多,可以去学校所有对学生和老师开放的地方。


    楚诣其实是个念旧的人,她喜欢留下东西纪念自己的过去。


    而她留下的很多东西,都有名为尤帧羽的痕迹。


    她的爱顽固又深情,是这个社会少有的真心和纯粹。


    如果,她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她的身份,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不会,倘若她能在一开始找她的时候全盘托出,那这些年她就有无数次机会和她相识相知。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她不可能会爱上一个女人。


    直至今日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她只是爱上了楚诣,爱上了这个人。


    她是女人也好,男人也罢,只要是这样充满温度的灵魂,她就会为之心动


    vv工作室


    路照尔拿了个暖水袋扔到把腿搁桌上女人的怀里,"给你,祖宗。"


    尤帧羽慵懒地掀开眼皮,把暖水袋压在桌上的脚腕处,"谢谢姐~"


    路照尔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撇了一眼那只搭在桌上脚腕肿得很明显的脚。


    "这都几天了还肿,你不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多大点事儿,就看着肿而已,过两天就消肿了。"


    尤帧羽不以为然地把宣传单往脸上一盖就又要闭目养神。


    "姑奶奶啊,你忘了你上次不重视最后骨裂的事儿了?"路照尔简直被她这种松弛感折服,不耐烦的扒开宣传单,"咱还年轻,不至于为了省那点检查费就硬抗,你别到时候落下残疾以后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轮椅,老了我还得推着你去跳广场舞。"


    尤帧羽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就她的脚隔三差五就要遭回罪。


    以前路照尔还开过她和楚诣俩人都凑不出一双好腿的地狱笑话。


    尤帧羽上了一上午的课,还调解了一个家长的投诉,现在困的要死,烦躁地撩了撩脸上凌乱的发,瞪着路照尔不耐烦地说,"能别危言耸听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崴脚了,练舞的磕磕碰碰就是家常便饭,姐身体好,能自愈。"


    "哎?你别造谣啊,你这是下楼梯自己看手机不看路崴到的,跟习舞不习舞可没关系啊。"


    "急什么,我又没说要算工伤申请报销。"


    "但你蠢归你蠢,别抹黑这个行业,隔三差五的受伤,不知道还以为这是高危职业呢。"


    尤帧羽翻了个白眼,没有和她拌嘴的心情,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偷偷看我哦一一


    偷偷看我哦一一


    路照尔心情还不错, 托腮看着她的脚又一针见血的吐槽了一句,"不过同样是跳舞的,你这崴脚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距离上次没俩月吧, 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小脑发育有问题呢?"


    明知道她是走路不看路, 路照尔还是毒舌的骂了她一句。


    活该,谁让她眼睛长在后脑勺上面。


    尤帧羽闻言把宣传单往她怀里一扔, 简明扼要, "请,滚。"


    路照尔稳稳接住,摊开手很理直气壮, "这也是我办公室啊。"


    草台班子就是这样, 办公室都得拼夕夕。


    尤帧羽深呼吸才能控制住上手的冲动, 突然有点共情楚诣被她缠到无语的心情了。


    路照尔还没做什么她都想打人了, 想来楚诣也不是一般的能忍。


    "喂。"路照尔视线扫到她桌上放的玫瑰乐高, 突然计上心来滑着椅子就到了尤帧羽面前给她出谋划策,"反正你这都崴脚了,你干嘛不借这次机会去找你前妻联络联络感情?"


    从回楚诣父母家过完生日后她们有一个月没联系了,这一个月尤帧羽来的最早, 走的最晚,没日没夜的不是上课就是开会整顿。路照尔还纳闷儿呢,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想追回前妻, 怎么突然转型事业性女强人。


    尤帧羽听到楚诣更头疼了,随口一句敷衍道,"忙呢, 她的号又挂不上。"


    "你直接去呗,她又不可能不管你。"


    "哎哟不想去, 走开,别烦我了,下午还要开会,你叫谢谢把资料打印出来。"


    "别转移话题啊,下午就那种整顿大会咱俩谁去不一样,何况以前哪次开会不是我去的?"路照尔看出她的逃避态度,掰正她的椅子,"你怎么不敢去找她了?上次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被强制性面对这个问题,尤帧羽又想到了楚诣那晚上说的那些话,以及第二天一早她们无尽的沉默,下意识的眨了好几次眼,最后撇开头,"非要我说她不想看见我,我去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你才满意吗。"


    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


    尤帧羽所有的勇气都被这句话击碎,她并非想要放弃,只是需要时间缓冲自己的痛。


    "就这么一点冷脸就受不了了?"


    "你都想不到,楚诣她狠起来也是不近人情的。"


    "哦,能怎样,你擅自去她父母家她都没直接把你赶走已经很留情面了吧。”


    ""


    尤帧羽一时语塞,眼色暗幽幽盯着瞎说老实话的女人,憋半天没吭声。


    路照尔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红温才慢悠悠开口,"你要追人家就别那么在意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了吧,何况我觉得你比她更过分。我记得你们俩刚结婚那会儿,人家楚医生下班说来接你,你为了不想和她接触非要撒谎说要加班,每次她问你想吃什么你都觉得很烦,不耐烦的说随便,这些不也是一样变相的没给她好脸色吗,她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你才几天啊。"


    路照尔细数尤帧羽万分之一的黑历史,三言两语就让尤帧羽无地自容。


    她现在不过是在感同身受楚诣千万分之一的折磨而已,更何况楚诣已经够体面了。


    尤帧羽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的看着路照尔,"路照尔,你这样细数罪状,显得我很渣。"


    "我替楚医生发声咯。"


    "你哪边的啊?"


    明明路照尔都没怎么和楚诣接触过,怎么总在替楚诣说话。


    这很奇怪,因为她们的关系已经胜似亲人了,尤帧羽坚信在她心里自己的分量更重。


    路照尔长腿一叠,"我围观群众啊"


    "呵。"


    "哎说实话你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以前不是都劝过你吗,结了就好好过日子。"


    "我那个时候又没有想到她暗恋我。"


    更没有想到会爱上她,舍不得离婚,更舍不得形同陌路。


    路照尔看她最后一丝倔强强词夺理的样子忍不住勾唇,"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一咬牙就打消念头,单纯的把她当一个救命恩人,要么一咬牙迎难而上,制造偶遇也好,上赶着讨好也罢,总之你这样冷处理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路照尔觉得这两人的缘分简直是孽缘,颗粒度从没对齐过,现在好不容易都说开了,尤帧羽想争取也是件好事,毕竟楚诣付出那么多,就落一个这样的结局,真的还挺令人心疼的。


    尤帧羽坐直身子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半天,"嗯"


    路照尔以为她真的在考虑,于是倾身往她靠了靠等她的答案。


    但尤帧羽的脑回路惊人,想了很久嘴里蹦出一句,"我的牙是贴面的,咬太用力会崩掉。"


    路照尔两眼一黑,"滚。"


    本以为尤帧羽是颗顽石,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改变想法,但路照尔没想到下午上完课给所有老师们开完会,尤帧羽不到五点就背着包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工作室。


    好心酸的背影


    一想到她和楚诣同样的走路姿势,路照尔的道德和笑点就在疯狂打架。


    真是孽缘,两人上辈子得罪了腿神。


    打了辆车,等尤帧羽到的时候刚好卡在楚诣要下班的时间点。


    她上次来过,但依然不知道她办公室在哪儿,只知道在几楼,所以她只能坐在走廊等她。


    其实尤帧羽不知道楚诣今天有没有上班或者有其他事提前走了,所以她是打算没等到楚诣就在医馆里找个骨科的医生给她看看,毕竟硬抗太影响她上课了,她拿点药回去泡一泡都会好很多。


    好在等了十多分钟就碰到已经换下白大褂的楚诣背着包准备下班。


    "楚医生。"尤帧羽招招手,带着和善的笑意。


    "怎么了?"楚诣停下脚步,下意识的皱眉。


    这是医馆,她在这里看到尤帧羽下意识就会认为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加上一个月没见,真的很想憋了大招来找她。


    尤帧羽煞有介事的说,"想邀请你约会,你有时间吗?"


    "已经有约了。"


    "我不信~"


    闻言,楚诣确定她是又想戏弄她了,紧了紧皮质包袋后约过她准备下楼。


    不料下一秒尤帧羽撩开裤子伸脚挡住她的去路,"崴到脚了,你能给我针灸一下吗?"


    楚诣愕然垂眸,不禁脱口而出,"你也崴到脚了?"


    尤帧羽疑惑仰头,"还有谁崴到脚了?"


    "没事。"


    "还有谁?"


    "跟我去楼下吧,我给你针灸后开一点外敷药。"


    楚诣没有袖手旁观,进了电梯后按着门让她进来。


    尤帧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和她隔着两米的距离对视。


    "你能抱我吗,我走不动哎。"


    "不能。"


    "那扶我一下总可以了吧?"


    "可以叫护士给你拿拐杖。"


    油盐不进,甚至还有尤帧羽再提要求她就要直接走的趋势。


    本来就不是义务范围内的事,她没有丢下她直接下班已经很给面子了。


    尤帧羽撒娇无果,当真就当着她的面蹦进电梯,又跟着她蹦进会诊室。


    楚诣本来腿脚不便走路就慢,刚好方便她跟在她屁股后面辛苦的蹦着走。


    画面在外人看来很诡异,但尤帧羽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路蹦过来出了一身的汗。


    楚诣见尤帧羽捂着腰靠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呼吸,于是无声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


    "不客气。"


    在尤帧羽看不到的地方,楚诣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她是不是态度太强硬了,扶一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她明知道这样剧烈运动会牵扯到腰间的伤口,她还是冷硬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看她满头大汗的忍着,楚诣眼神有些微妙,"衣摆撩开我看看。"


    尤帧羽有点懵,但还是应声撩开衣摆。


    下腰腹暗沉的刀口和周围雪白的肌肤形成反差,尤帧羽呼吸频率很急,连带着腰部也起伏不定,暧昧的气息悄然而至,无意的撩拨更为致命。


    楚诣心无旁骛的用手指轻轻压了压早已痊愈的刀口,"疼吗?"


    尤帧羽被她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冰了一下,整个腹部骤然一缩,"不不疼。"


    明明是冰的,但哪怕只有一丝楚诣的温度都仿佛一团火点燃了内心的荒芜。


    楚诣收回手,帮她把衣摆轻轻放下来,"把脚放上去给你看看。"


    并不严重,只是韧带拉伤,尤帧羽要是用她留在家里的药不出三天都会好。


    她也发现了她经常崴脚,所以家里已经提前准备了药,但估计她不说尤帧羽也不会发现。


    楚诣给自己手消毒,见尤帧羽被稍微有些刺鼻的味道熏的皱眉,她不自觉加快了动作。


    熟练的施针,楚诣很快就做完了所有的流程。


    "下次可以去医院。"


    "我想来找你。"


    "我不是专业的骨科医生,你就算不想去医院也可以去找迟早。"


    ""


    房间安静下来,楚诣推门出去,很快给她拿了一些外敷药回来。


    尤帧羽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诣在推门的第一眼竟共情了她的落寞,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狗,虽然平时傲娇脾气大,但是感受到自己不被主人待见后就不吵不闹的待着。


    "偷偷看我哦,一一。"尤帧羽回眸,但手撑着下巴得意挑眉。


    ""


    她这个轻佻的样子,很难和那晚坐在书桌前看她为她拍的那些照片重合起来。


    其实她听到了,最后她哭了,一直在哭,甚至一夜未眠。


    "看我出神了,还说不爱我。"


    "我想起忘拿东西了。"楚诣轻轻抿了抿唇,再次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出五分钟,楚诣就提了一口袋的中药再次返回,里面的中药全都是已经煎好密封保存的,是尤帧羽一直在吃调理身体的药,她们离婚已经快两个月,家里的早就被她吃完了。


    楚诣在尤帧羽面前蹲下,一边收针一边叮嘱,"走路不要总是看手机,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总是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尤帧羽闻言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看手机才受伤的?"


    她都没问就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也太神奇了吧。


    楚诣手肘半撑着膝盖,有点无奈的摊开手,"可能是因为我的第六感比较准。"


    随后楚诣帮她把裤腿挽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纸袋说,"你之前的药吃完了吧,刚好把那些拿回去,还是按照之前的一天早晚各喝一袋,平时记得放冰箱保鲜室保存,喝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再给你寄。"


    她不知道她会来,但提前煎好了中药,说明就算她不来她也会给她送过去。


    尤帧羽还在捕捉这行为逻辑里的甜蜜的重点,楚诣的话还没说完,"还有,我另外给你拿了一些跌打损伤的外敷药,具体用法我稍等会短信给你,回去记得按时敷。"


    很贴心,即使已经是前妻,来找她也周全的安排好一切。


    甚至她们上次分开的并不愉快,尤帧羽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和刻意保持距离。


    尤帧羽停在楚诣认真叮嘱的脸上出神,"你好关心我啊,一一。"


    左耳进右耳出并对牛弹琴的感觉


    楚诣微挑眉稍,刻意停了几秒静静看她。


    太过安静的氛围让尤帧羽不解的歪头,"嗯?"


    楚诣没有回应她调情的话,继续交代正事,"家里医药箱里有准备常用药,日期都很新,在书架下面的收纳柜里,下次有找不到的东西发消息问我就好。"


    尤帧羽望着那一开一合的红唇,眼眶不知不觉被水迹填满,"哇这么贴心,我更爱你了怎么办。"


    楚诣在这些细节里充满能让人依靠的安全感,好像她能解决所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你去相亲了?


    你去相亲了?


    完全是已读乱回, 楚诣揉了揉眉心,"这些不过是很廉价的关心,如果你因为这些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或许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配得感太低了。而且, 在我印象里你应该不会是因为这点小细节就会感动的人。"


    "只付出关心跟付出一切和关心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能给我的,是你能给的所有。"


    "那是以前。"


    楚诣的强调适时泼了冷水, 但尤帧羽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人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并非是因为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而是她透过这些温柔的细节窥见她灵魂深处的魅力,她的爱永远悄无声息又惊涛骇浪, 爱上她这样的人之后其他尔尔就变得黯然失色。


    话题被楚诣用无情的方式终结, 但在尤帧羽还失神的时候, 她轻柔的动作为她穿上鞋。


    楚诣的手很暖和, 落在脚腕, 简单的动作让尤帧羽心跟着砰砰乱跳。


    "能教我吗?我感觉我系的总是会散,但你系的就不会。"


    尤帧羽的请求来的很突兀,楚诣都有些诧异,看她表情认真楚诣才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


    楚诣微微眯眼, 试图看穿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的系法很特别,我周围只有你是这样系的,我想学, 教教我。"


    尤帧羽晃了晃腿,上面楚诣系好的鞋带是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楚诣不止一次为她弯腰系鞋带,有时候只是看到有点松她都会主动调整。


    她很担心她走路被自己绊到崴脚, 所以格外注意这个细节。


    楚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在正常系鞋带之前多绕了一圈。"


    尤帧羽似乎料定她不会拒绝,放软音调,"教教我。"


    别人看不出来,但楚诣能听出来她在撒娇,平时尤帧羽娇滴滴学别人讲话的时候大多都是嘲讽,一般只有这种漫不经心放软姿态才是真的撒娇。


    楚诣心湖好似被投入一颗石子,"你是在撒娇吗?"


    尤帧羽风情地抬了抬下巴,"不明显吗?"


    两人的反问句让气氛莫名变得有几分暧昧,尤其尤帧羽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不仅撒娇,还是只有她们能懂的潜台词勾引。


    "我只教一遍。"


    "一遍就能学会,楚老师夸过我聪明的。"


    "没有,事实上我客观认为在日常一些生活技能上,你的学习能力很低。"


    "你记性不好,你明明夸我会举一反三,是你唯一和最爱的学生。"


    "在这种事上,你记性倒是挺好。"


    "当然~"


    楚诣半跪着将黑色鞋带绕在修长的指间,指骨分明,白皙肌肤里埋着若隐若现青色的血管。


    她真的诚心教,所以把动作放的很慢,而学生则是在她系好鞋带收手时突然握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楚老师,我又学会了~"


    具有差异的体温很突兀,而撩拨的话语更是激起浑身颤栗,所以楚诣几乎是下一秒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不自然的轻轻摩擦着泛红的指尖,"你又成功了,尤帧羽。"


    又一次调戏成功。


    但这种暧昧两人心照不宣还好,一说出来就失去那种拉扯感了。


    尤帧羽装傻充愣,"我只是感谢你这么耐心教我而已,你反应这么大是为什么?"


    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因为尤帧羽刚才尾指故意撩过了她的手心,酥麻触电般的感觉传到了心底。楚诣几乎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尤帧羽,所以再稳重自持的人也会失了理性的分寸。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用谢,更何况你也不是真心想学。"


    "我记得妈说你是很浪漫的一个人,她是不是虚假宣传了啊,一点都不浪漫来着。"


    生产商虚假宣传了~


    楚诣背上自己的包,很认真的纠正,"叫阿姨。"


    "我更喜欢叫你姐姐。"


    阿姨这个爱称,还挺特别的。


    面对尤帧羽的故意曲解,楚诣深吸一口气,"我说叫我妈阿姨。"


    尤帧羽不以为然,"我不要,就算咱俩离了,我还能认她做干妈,不也一样是妈。"


    前妻变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这种事只有尤帧羽能干得出来了。


    人无语到极致,是会忍不住发笑的,所以楚诣鼻间溢出笑声,"你真是百无禁忌。"


    说罢,楚诣看她单脚站立又准备蹦着走,"你怎么来的?"


    其实她想问,都伤到脚了为什么都没人陪着她来看医生,路照尔或者其他朋友,还有江教云和尤建树,知道她不方便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来医馆。


    "打车来的呀。"


    "那你准备怎么回去?"


    楚诣原本只是顺手想扶她一下,但尤帧羽握住她的手就趁机十指紧扣,幸好楚诣反应快严丝合缝完全不给机会,任由她掰手指折腾好一会儿,无计可施的尤帧羽最后妥协的长舒一口气,"呼"


    楚诣手劲儿太大了!


    尤帧羽退而求其次的靠着她肩膀,"你这么问,是打算送我回去的意思吗?"


    其实在她来找她没有被赶走或者无视的时候,尤帧羽已经默认她不会不管自己。


    已经做好了被她送回去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楚诣会想也没想的拒绝。


    "我还有别的事不太方便,你打车吧,或者叫人来接你。"


    "你要抛弃糟糠之妻?"


    楚诣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轻轻推开,"别学了两个成语就乱用。"


    不是糟糠之妻,连妻都不妻。


    尤帧羽撇撇嘴,"你给我推荐的助眠博主教我的,我以为你会夸我爱学习。"


    "你是小孩子吗,好好学习都会被夸听话,要不要给你小红花。"


    "可以啊,不过给小红花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你涂口红后亲我。"尤帧羽把脸凑到楚诣面前,十分积极的邀请,"来,尽情的奖励我吧,给我超多小红花。"


    楚诣快要招架不住,撇开头,"别闹了,快打车,我和别人约好了不能送你。"


    真的和别人约好了吗?


    尤帧羽端详了她几秒,还是觉得她这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借口,于是楚楚可怜的靠在她肩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别这样嘛,咱俩又不用避嫌,送我回去也是回你自己家啊,你都一个月没回去了,不想去看看脚脚吗?"


    脚脚,在楚诣心里肯定是有楚诣一席之地的。


    她喜欢脚脚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她的小猫,而是真的养出感情了。


    这样想,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尤帧羽很认真的补充一句,"它学会了后空翻,还会前空翻呢。"


    楚诣再次推开肩头那颗毛绒绒的头,和她拉开距离,"小猫不会后空翻。"


    被推开的尤帧羽穷追不舍,"脚脚会呀,它腿短,在地上打滚就是后空翻。"


    "那似乎也不具有什么观赏性。"


    "我也会后空翻呀,脚脚没有观赏性,我有啊。"


    "你也没有。"


    ""


    这张嘴,不知道因为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尤帧羽引诱失败,瞪了一眼铁石心肠的女人,心里盘算着找个别的什么理由把她拐回家。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医馆门口,楚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边身穿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回头问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尤帧羽,"打好车了吗?"


    她真的在赶自己


    尤帧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狐疑道,"这么急着赶我走,不会是要背着我去约会吧?"


    楚诣稍稍抬眸,"这种事我应该没必要瞒着你。"


    言外之意,请尤帧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沉浸在自己妻子的角色里出不来。


    楚诣话音刚落,低头看手机的女人朝楚诣招招手,"楚医生,这里。"


    尤帧羽循着声音望过去,对方是一个很有气质的漂亮女人,明艳动人的妆容,很御姐时尚的穿搭,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从事某种高学历职业的精英女性。


    楚诣的话打断了尤帧羽的欣赏,"我真的有约了。"


    待尤帧羽站定,楚诣才收回手,"打车的话定位在北门司机就可以开进来了。"


    尤帧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单手撑着墙壁,拧眉开口,"你就这样走了?"


    楚诣眉间拢着绵软的温和,"嗯,你一个人应该可以。"


    毕竟尤帧羽不是三岁小孩儿,她不用事事尽心,也早就该明白对她已没有任何责任。


    楚诣说服自己毫无心理负担的离开,原本想回头的动作在感觉到她目光而生生抑制住。


    尤帧羽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舍不得离开,所以远远看着楚诣走向的女人。


    楚诣朋友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好吧,楚诣的社交圈除了迟早和祝翩翩之外她谁都没见过,看到了也判断不出关系。


    楚诣先把自己副驾驶的车门拉开,随后才朝女人伸手扶她,并用稍带歉意的语气解释,"等久了吧,刚下班临时处理了一点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女人很自然的被她搀扶,也给了她台阶,"没事,来的时候堵车了,我也是刚到。"


    "脚最近两天有感觉好一点吗?"


    "有点痒啊,我能提前拆掉这个石膏吗?"


    "还不能,最快也要下周才能拆石膏。"


    "好吧,那我到时候可又得来麻烦你。"


    "不麻烦,举手之劳。"


    眼看着她们亲昵自然的要从眼前离开,泡在醋坛子里的尤帧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几个大步蹦到她们面前,叉着腰喘着粗气直接就问,"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吗?"


    原来楚诣口中也崴脚的也就是眼前的女人,而且她说有约了是真的有约了。


    完全陌生的女人,并未太逾矩亲密的动作,但却给尤帧羽带来不同于祝翩翩的危机感。


    闻言,楚诣不悦地皱眉,"你在说什么?"


    她不喜欢尤帧羽这样质问的语气,明明已经离婚的人,却好像捉奸一样。


    她很在乎自己交友,这个认知令楚诣没来由的心口发闷。


    "你们,是,准备,去,约会,吗?"


    "我有听清楚,我的意思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心你啊,看不出来吗?"


    ""


    她是不是又要无理取闹了。


    楚诣满怀歉意的朝好奇的女人笑了一下,"抱歉,给我五分钟,我处理一下私事。"


    女人倒是没有被冒犯到的不悦,反而不紧不慢的靠在车门边看尤帧羽,"哦~"


    楚诣的意思是想让她去车里,但她装作没听懂,想看看楚诣会有什么反应。


    尤帧羽问她,"不介绍一下吗?"


    楚诣眼神里充满警告,"尤帧羽。"


    尤帧羽头铁,迎难而上,"那我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轻笑着歪头,"好啊,洗耳恭听。"


    刚刚她看她们一起出来,但出来后交流不多,就以为单纯是腿脚不便的病人。


    但看这语气,关系挺不一般的啊,尤其能让楚医生一下子气场就冷下来的人,更不一般。


    楚诣眼眸稍稍沉下,在尤帧羽开口前对女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前妻,尤帧羽。"


    意料之中的身份,女人并不意外,甚至还笑着跟尤帧羽打招呼,"你好啊尤老师。"


    她知道她的职业,说明她知道楚诣有过一段婚姻,尤帧羽意识不到自己垂在身侧捏成拳的手在发抖,也意识不到自己全身的温度都在褪去,她挤不出一丝微笑回应女人的话,因为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是,"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楚医生的相亲对象,我叫叶与矜。"


    叶与矜在自我介绍的同时落落大方的朝尤帧羽伸手,"楚医生的形容很贴切,你真的很漂亮,听说你跳舞很厉害,有机会的话,我真想亲眼欣赏一下,看看是不是像楚医生口中那样充满魅力。"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尤帧羽只感觉她的手很暖,和楚诣的手一样。


    其实她觉得叶与矜更有魅力,是那种打从心底里自信从容的女人。


    尤帧羽视线飘忽,一下子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最后只呆呆看着楚诣。


    她竟然去相亲了,她怎么可以去相亲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不要相亲


    不要相亲


    在尤帧羽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时, 叶与矜看了一眼她的脚,"看尤老师也受伤了,严重吗?"


    尤帧羽萎靡地掀开眼睑,魂不守舍的应了一句, "不严重, 就不小心崴到了,你呢?"


    叶与矜还打上了石膏, 应该不只是崴到了那么简单。


    "那我可能比你严重点, 我这是骨裂,已经养了小半个月了还没好。"


    "哦。"


    聊的很生硬,尤帧羽面对楚诣相亲这件事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余光都落在她的脸上, 有太多太多话无法宣之于口, 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吃醋还是失落, 复杂的心情让她定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还有话要聊吗?"叶与矜在尴尬的气氛里自如的开口。


    "没有了,我们走吧。"楚诣自然是想结束如此诡异的聊天氛围。


    等叶与矜坐上楚诣的副驾驶,尤帧羽直接伸手拉住准备绕到驾驶室开车的楚诣。


    "你去相亲了?"


    "是,我们现在是以谈恋爱为目的的接触。"


    圈住她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 楚诣吃痛,却也只是平静的和她对视。


    是的,不出意外她会和叶与矜发展恋爱关系, 最后再次步入婚姻。


    "确定不是用下一段感情来逃避对我的感情?"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只是一直保持对爱情和婚姻的向往而已。"


    尾音尚未落下,尤帧羽就悄然红了眼眶。


    明明很气愤, 听到这话却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这个糟糕的前妻没有让楚诣丧失对爱情和婚姻的向往。


    尤帧羽的难堪浮于言表,她强撑着笑意问她, "你喜欢这个类型吗?"


    "嗯,和她相处我们彼此状态都很舒服。"说罢,楚诣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看来你很满意自己的相亲对象。"


    如此生分的动作实实在在刺痛了尤帧羽的眼,她忍不住闭眼,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掉了。


    不敢细细回味楚诣刚才的话,尤帧羽咬着后槽牙逼着自己冷静,无力又苦涩的追问了一句,"你以前就认识还是谁给你介绍的啊。"


    "朋友介绍的,也才刚见过两面。"


    楚诣很享受和叶与矜的这种往恋爱关系发展的状态,并和对她保持距离形成鲜明对比。


    尤帧羽很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最后唇角无力的垂下,喃喃自语,"这么快。"


    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还站在这里,空气里的氧气似乎对她格外苛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绵延不绝的痛,尤帧羽倔强的目光紧紧盯着楚诣,试图说点什么,可嘴里却发出不声音,她没有任何身份对楚诣的相亲行为发表看法,但她真的很难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液,只剩下空洞的躯壳留在原地。


    "如果没有想说的,我该走了。"


    "不要相亲好不好。"尤帧羽垂下浓密的眼睫,与此同时,一颗滚烫的泪砸向地面。


    太痛了,眼前的画面还是扭曲变形,尤帧羽几乎快要站不住。


    "楚诣不要相亲,不要爱上别人。"尤帧羽狠狠咬紧牙关,甚至上下两排牙齿都在发颤打架。


    "别闹了。"楚诣下意识伸手想扶她,但她往后退了一步,两人距离拉开。


    看她强撑着痛意的脸,楚诣惊觉自己心底某一处仿佛被融化一般跟着心痛。


    她能真实的感受到尤帧羽的痛苦,甚至没有错过她落泪的瞬间。


    气氛一下子更冷了,凝固成脆弱的冰面,轻轻一碰就能碎掉的临界点。


    沉默片刻,楚诣和车里安静等待的叶与矜对视一眼,最后揽过尤帧羽的肩膀,想带她去花坛边的长椅上坐着等车,"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叫路照尔来接你?"


    "算了,我自己能回去。"尤帧羽失魂落魄的摆摆手,麻木的抬起双腿一步步和楚诣拉开距离,即使脚腕传来钻心般的疼,但尤帧羽好似没有知觉一般,执拗又倔强的挺直腰背。


    她的状态太糟糕了,楚诣实在放心不下,柔声细语的劝她,"还是找人来接你吧。"


    尤帧羽低下头不敢去看车里的叶与矜,多看一眼就多痛上一分,"我说了不用。"


    尤帧羽犯起倔来也是个难缠角色,冷不丁的推开楚诣,不愿和她产生任何肢体触碰。


    "你这样一个人回去我真的不放心。"


    "我说了不用!"终于是忍不住爆发,尤帧羽苍白的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看楚诣的眼神仿佛在看敌人一般,"你没有管前妻的义务,今天是我不识趣了,以后不会了。"


    她本想大度又体面的离开,但她真的做不到,即使没有资格,她也很生气。


    生气,吃醋,或者心痛,太复杂了,复杂到她顾不上体面朝楚诣吼过去。


    她真是个无比糟糕的人,楚诣一次次教她学会冷静理智,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楚诣看她赌气的样子微微皱眉,"尤帧羽,别这样赌气可以吗?"


    楚诣不是被她凶了生气,而是一种她自己都很难形容的心情。


    心疼不,可能是不忍。


    楚诣思索片刻,最后打算给迟早打电话让她帮忙送一下尤帧羽。


    她不会放下叶与矜送她回家,那样失约于人实在失礼,但她真的不放心尤帧羽。


    她们从来都不是敌人,她对尤帧羽永远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对不起。"尤帧羽抱着自己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泛红的眼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尤帧羽"楚诣无奈的表情里心疼快要溢出来。


    "眼光挺好的。"尤帧羽发苦的声音听得人直皱眉,"看起来的确是比我更会爱你一点。"


    叶与矜一看就是成熟类型的女人,年纪应该和楚诣相仿,她们有共同话题和爱好。


    比起她的情绪化,的确是叶与矜这种成熟类型的人更适合楚诣。


    楚诣视线从屏幕上微微偏移,不忍心看她,"你一点都不擅长说这种口是心非的话。"


    明明早已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应该毫无负担的事,面对尤帧羽的反应,她依旧会有于心不忍的感觉,舍不得对她说重话,也无法心安理得做让她伤心的事。


    某一瞬间,楚诣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对不爱的人也会产生怜爱。


    在楚诣失神时,尤帧羽冷笑一声,像刺猬一样竖起刺,"那不然呢,要我说我嫉妒死她了吗?"


    气狠了,她连楚诣都不想看见,起身就要走。


    楚诣拉住她的手腕,温声道,"等十分钟。"


    尤帧羽用力甩开她的手,冷冷一句,"你别管我了。"


    "尤帧羽。"楚诣被一再的拒绝,不免冷下脸,"赌气离开就能改变现状吗?"


    赌气只会对在乎你的人有用,否则就是跳梁小丑一般惹人发笑。


    明明已经楚诣已经松开了手,但尤帧羽听到她的话就是迈不动步子,定定的站在原地。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是单身,不管是相亲还是谈恋爱,这都是我的自由。"


    "你这样闹脾气改变不了任何问题,别再幼稚的拿自己安全赌气可以吗?"


    偏偏都这个时候了,楚诣生气的点还是因为她不顾及自己的安全。


    尤帧羽张开五指,毫无血色的手指已经变形到折断边缘,"好。"


    随后尤帧羽竟然就真的乖乖等着迟早过来,礼貌的道谢,然后面无表情的坐进车里,麻木的扣好安全带,在迟早和楚诣交谈的全过程里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宛若一座雕塑一般,毫无生气,麻木又空洞的看向前方。


    "把她安全送到,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你对你这前妻可真有责任感呢,你怎么不把她下半辈子养老钱也提前准备了。"


    好大的怨气,迟早是真没想到,万年不开口找她办事的人突然找她,她以为天塌了呢,没想到吭哧吭哧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过来,结果是送楚医生亲爱的前妻回家。


    哇好重要的事,她就该开个私人飞机赶过来。


    楚诣安抚似的给她发了个红包,"晚上请你吃饭。"


    迟早真的很想有骨气一点的,奈何红包太大了,她疯狂抑制上扬的嘴角,"你跟她去干什么?"


    楚诣回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看着她的叶与矜,"她想让我陪她去现在比较火的网红餐厅吃饭。"


    "哦,约会啊~难怪把人家尤老师气成那样。幸亏她脾气改了很多啊,换以前不得掀桌。"


    ""


    楚诣目送迟早离开后回到车里,先跟叶与矜道歉,"抱歉,久等了。"


    单手撑在车窗上的叶与矜微微侧眸,摇摇头后肆无忌惮的打量楚诣,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楚医生看起来和自己前妻似乎"


    藕断丝连也说不上,毕竟距离这么近,刚才她也当了次听众,把她们的话听了个大概。


    但明明是斩断情丝的话,楚诣说起来眼底却悄然浮现一丝心疼。


    她在心疼什么?又为何对自己前妻依然有那么强的责任感?


    尤帧羽是个成年人,她直接把她扔在这里离开都说得过去,她竟然还找迟早特意送。


    楚诣听出她的试探,脸上挂上温婉得体的微笑,"叶小姐放心吧,我既然能同意和你互相了解接触,对前妻余情未了的事自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对我们关系的发展带着百分百的诚意。"


    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承诺,但叶与矜挑眉,欣然应允,"楚医生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说罢,叶与矜轻笑一声解释道,"别介意啊,虽然我并不要求我的恋人过去感情史必须一片空白,但至少在和我以恋爱为前提接触期间不希望出现和自己前任藕断丝连的情况,我觉得这样对我挺冒犯的。"


    "自然,我会处理好和前任的关系。"


    叶与矜点点头,话题也顺着感情方面延续下去。


    "所以楚医生谈过几次恋爱呢?"


    "一次恋爱,一次婚姻。"


    感情史算干净了,但叶与矜很好奇楚诣的形容。


    一次恋爱,一次婚姻,所以她和自己前妻结婚之前没有走谈恋爱的流程吗?


    挺奇怪的,叶与矜暗自理了理思绪,"所以你的上一段婚姻也是相亲认识的?"


    相亲,直接结婚,这种情况发生在三十一岁的人身上也正常。


    "算是,在她眼里是和我第二次见面就去民政局领证的结婚对象。"


    "闪婚啊"叶与矜拉长了音调,感觉比知道尤帧羽就是她前妻的时候还要惊讶。


    "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呢?"楚诣总觉得叶与矜意味深长。


    "就是很惊讶啊。"叶与矜耸耸肩,理所应当的语气,"我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我感觉你应该不是一个会闪婚的人,就像我们也算是相亲,但你和我都达成了发展成恋爱关系之前需要一段时间接触了解,你在感情上应该是很谨慎的类型吧。"


    "或许你想错了呢,我在感情上就是很随便的人。"


    "哦~可能吧。"叶与矜也没想反驳她,反而顺势问她,"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楚诣思绪刹那脱轨,在叶与矜话音落下有一个明显的停顿,随后恍然回神,"嗯?"


    她刚没在认真听,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从上车之后楚诣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是不是放心不下前妻啊?


    胡乱的猜测,叶与矜也没打算不识趣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摆摆手,"没什么,好好开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你介绍的?


    你介绍的?


    她其实在朋友引荐之前就见过楚诣了, 虽然是萍水相逢,但能看出她的一些行事作风。


    叶与矜家里是开高端理发店的,定位在服务各种有造型需求的客人,她是家里独生女, 父母管理经营上的事, 而叶与矜平时就在自家店里帮客人做做造型,最大的爱好就是徒步旅行和打网球, 严格意义上她和楚诣差不多, 虽然都在自家产业里发展,但都有过硬的专业能力,只是现阶段还有父母扶持不足以独当一面。


    她和楚诣相遇的情节也完全没有一点浪漫可言, 就是楚诣作为客人, 而她是她的理发师而已。


    因为定位都在提供高端专业服务, 所以叶与矜也算见过不少明星网红, 其中不乏各种漂亮女人, 而楚诣的颜值也没有到让她对着她这张脸犯花痴的程度,她只是自然而然的给她吹头发,然后修剪发尾,简短的沟通她想要的效果。


    楚诣几乎没什么要求, 只是想修一下发尾,然后剪一点刘海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倒给楚诣的茶水被吹风机的线绊倒, 大半茶水泼在了楚诣身上。


    叶与矜为自己的失误连忙给她道歉,但楚诣情绪稳定的可怕,摆摆手说没关系之后不紧不慢的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顺手还用纸巾把地上的水渍擦了个大概,全程都没有要怪叶与矜的意思。


    叶与矜只当她脾气好道完歉后就继续为她剪头发, 后面剪完了才看到她身上那条白色牛仔裤是某奢侈品牌今年秋冬新款,官网售价三千多,但现在上面茶水污渍很明显的一片,能不能洗掉另说,主要是偏热的水倒在紧贴皮肤的布料上,就算没有烫伤楚诣应该也不会好受。


    自知得罪了客户,叶与矜为了表达歉意,还提出赔偿干洗费或者往她会员卡里充钱,因为她查了楚诣的会员卡消费记录,发现她的会员等级很高,近三年定期过来理发做造型。


    但楚诣拒绝了她的弥补方案,最后在走之前默默给了她一个差评投诉,并备注以后拉黑她。


    投诉,拉黑,好干脆,好不留情面


    叶与矜现在还能想起楚诣在投诉表末尾写的,"请加强对工号1003员工专业能力的培训。"


    叶与矜想起来冷不丁就笑出了声,突兀的笑声引得楚诣侧眸,"笑什么?"


    叶与矜托腮,看到她更想笑了,"没怎么,突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楚诣哦了一声,叶与矜突然说,"我听说你上一段婚姻其实很短暂,对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楚诣若有所思,"这就是你想到那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怪她多想,主要是叶与矜的笑太恰逢其时了。


    叶与矜否认,"当然不是啊,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闪婚闪离,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


    "因为不爱了,我对婚姻的看法是一切都应该以爱为前提发展。"


    "可我觉得婚姻的本质是柴米油盐,契合的两个人才能把这段婚姻关系经营的长久和幸福,爱这种没有具像化的感情瞬息万变,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离婚的人。"


    这也是叶与矜会选择相亲的原因,她认为在婚姻里合适比爱更能使婚姻长久。


    她父母当初都是包办婚姻,因此她对相亲并没有普遍年轻人的排斥心理。


    但楚诣却有不同想法,"如果不爱,就算合适的两个人生活久了也会变得不合适。"


    因为爱她一直甘愿兼容尤帧羽,也因为不共频所以感情被一再消耗,最后离婚。


    叶与矜叠起长腿,再次阐述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恰恰相反,感情才是婚姻里的变量因素,合适的两个人在婚姻里已经处在一种相对舒适的状态里,她们很难因为某一件事而踏出这个舒适圈,从而相亲选择的婚姻对象离婚率比因为爱情而结婚的更低。"


    各执己见,楚诣深知她们都说服不了彼此。


    "因人而异吧,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理论一样。"


    "我觉得先有鸡,因为动物是进化而来的,蛋只是它们进化成功的一种繁衍方式。"


    楚诣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换了只手扶方向盘。


    其实,她觉得先有蛋来着


    楚诣突然不说话,叶与矜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味她们婚姻观的不同。


    被看得久了,楚诣忍不住问她,"你一直看我,是想知道我觉得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吗?"


    "那个被你用来转移话题的无聊问题吗?"


    "对啊,我以为你一直看着我是想知道我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你发型很漂亮,一看发型师就很专业。"


    楚诣的发型出自她之手,所以叶与矜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


    也挺好奇,楚诣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是挺专业的,就是做事有点毛手毛脚的感觉。"


    其实那天烫的真的挺严重的,她回家才发现大腿红了一片,最后还抹了药。


    相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被烫得严重吗?"


    "还好,你要再给我道一次歉吗?"


    "你已经投诉我了,我就没有再道歉的意义了吧。"


    "那如果我说烫得挺严重呢?"


    "那一会儿吃完饭我会主动结账。"


    "那就先谢谢叶小姐了。"


    "不客气~"


    另一边的尤帧羽脸黑了一路,全程一言不发盯着窗外,整个人周身气压低极了。


    开车的迟早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次后排的人,最后都识趣的闭嘴没往枪口上撞。


    她能理解,这不就跟自己女朋友跟别人跑了的心情一样吗。


    开到一半,突然,尤帧羽脸色一变,捂着嘴低吼,"停车!


    闻言,迟早连忙放慢车速回头看,"现在在高架上我停不了车,你哪里不舒服吗?"


    尤帧羽毫无血色的脸上皆是痛色,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迟早尽可能加快车速,终于是下了高架把车停在路边。


    车轮停止的一瞬间,尤帧羽猛地推开车门,直接蹲在绿化带旁边就吐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没两秒,尤帧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尤帧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她中午没胃口都没怎么吃,所以胃里都是空的,吐了半天吐出的都是酸水。


    紧随其后下车的迟早看她这样也是跟着揪心,"哎哟我说你们俩也真是"


    迟早从后备箱给她拿了一瓶水拧开,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顺气,"我连看电视剧都没看过这么标准的孽缘,在不在一起都是折磨人。"


    之前她是心疼楚诣,现在看尤帧羽这样,也跟着心疼。


    她们俩真的诠释了相爱是两个人的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时机在感情里决定了结局。


    差一点,哪怕就差一点都会影响到爱对方的决心。


    尤帧羽几乎是趴在草坪里了,整个人虔诚的跪下,引得周围的路人不停侧目而视。


    迟早也不觉得丢脸,安静的站在一边陪着她,"有好点吗?"


    情绪到达顶端会忍不住想吐,因为胃也是情绪的器官。


    没两分钟,迟早听到了哽咽的声音,随后声音渐渐放开。


    尤帧羽几乎是像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不见平日里的傲娇,也丝毫不顾及别人目光。


    她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很要强也要面子,所以能让她当街放声大哭,她是真的崩溃了。


    "尤老师啊"迟早听得心被针扎似的,一点都不好受,皱眉戳了戳她肩膀。


    "呜"尤帧羽想起来,但浑身难受到控制不了四肢,于是自暴自弃的放任自己发泄情绪。


    楚诣问她想说什么,她冲动的脱口而出不想她相亲。尤帧羽并不后悔自己自取其辱一般问了她这个问题,只是对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的无力感到痛苦。


    "哎"迟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默默把她外套帽子给她盖上,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她真的没想到楚诣相亲的事对尤帧羽伤害这么大,完全击碎了她所有骄傲和自尊。


    迟早叉腰揉了揉眉心,用手机拍了照想发给楚诣,下意识想让她做点什么。


    但手指在发送键上突然顿住,迟早犹豫地咬唇,迟迟没有发出去。


    让楚诣看到尤帧羽此刻的崩溃,然后心软回头吗?


    那楚诣这么些年吃的暗恋苦算什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这段感情,难到要让她回头吗?


    平息而论,迟早不在乎她们离不离婚,她只在意楚诣能不能幸福,真心能不能被同等回馈爱。


    此刻的尤帧羽虽然看起来放不下这段感情,口口声声说喜欢上了楚诣,可这种感情是源自于习以为常的依赖还是心动的喜欢又有谁知道?万一她三分钟热度,那楚诣岂不是要重蹈覆辙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迟早反复权衡,最后一咬牙把照片收了起来。


    "我知道她相亲对象家里是开高端理发店的,她们两人也没见过几次。"


    "你介绍的?"


    "算是吧。"迟早实话实说,"我跟朋友提了一嘴一一想相亲的事,没两天她就真的张罗起来。"


    "啊!"尤帧羽回头恶狠狠瞪着迟早,"你们办事效率可真高!我谢谢你啊!"


    罪魁祸首就站在她面前,要不是站不起来,她双手已经掐上她脖子了!


    太过分了,她们明明才离婚一个多月!她倒是不怕楚诣落下一个朝三暮四的名声!


    迟早被她摄人的目光瞪得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问过一一意见的,她说了愿意开始下一段感情。"


    "何况人家叶小姐真挺不错的,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漂亮又有能力,和一一还是大学同学呢。我真觉得她们挺般配的,或许发展成恋人也会是一段不错的佳缘。"


    迟早说话太扎心了,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尤帧羽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对楚诣死心。


    她也觉得她们不合适,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的好像谁不是独生女一样。"尤帧羽听着那些话磨了磨后槽牙,用力的擦了擦眼尾的水迹,动作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重点不是独生女啊,是她们很合适。"


    "哦。"尤帧羽酸溜溜的应了一声,喝了一大口水漱口。


    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劲儿来,迟早完全是追着杀,"你性子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但一一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在情感上需要很强烈的正向反馈,不然就会不停的消耗自己。她需要一个真正懂她的爱人,而不是连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还让她当众丢人的人。"


    太扎心了,尤帧羽就知道花粉过敏这事儿虽然楚诣从没再提过,但在她心里没那么容易翻篇。


    尤帧羽无法为自己辩解分毫,扶额的动作里透着浓浓的羞愧。


    迟早探过头,挺认真的说,"再说了,你确实也不吃亏,不管是哪个方面。"


    但凡尤帧羽聪明一点就应该识趣的和楚诣保持距离,以后就当个普通朋友相处,毕竟楚诣是个体面人,两个人就算离婚了,以楚诣的性子也亏待不了尤帧羽,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不亏待,更多的是日常生活的照顾。


    可以说尤帧羽懂得顺从楚诣的心,她后半辈子是真的衣食无忧。


    早已红温的尤帧羽她死死按住心口,真的有种要不就从那边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可是我爱她。"


    "你没必要这样啊,你这样下去把她真的惹生气了,你会得不偿失的。你看你现在还能住着她的房子,她给你那些钱也没提过让你还,这都是基于她想跟你好聚好散,要是把关系闹僵了,她把事情做绝你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你怀疑我现在对她的感情是因为我舍不得她能给我的物质生活吗?"


    "不然呢,能被掰弯的直女是什么直女,薛定谔的直女吗?"


    原来是这样,楚诣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怎么可能要离婚了才突然说爱上了她,她也认为她是爱她的钱吗?


    尤帧羽抓了抓头发,自嘲地哼笑一声,"我图她钱我干嘛还离婚,死皮赖脸逼着她分我一半财产不就好了。"


    "她那些都是婚前财产,你要分也只能分到结婚这一年她赚的钱。"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突然凑到迟早面前,"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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