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剑拔弩张
剑拔弩张
"没有偷听啊, 你们这木门又不隔音,我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那你应该自觉回避,不是吗?"
"回避什么啊,我正经坐外面等人, 是她声音太大了。"
让她偷听她都没那个耐心偷听, 毕竟她真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刚才夸楚诣就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她很有耐心, 楚诣不仅陪着她坐了那么久, 还不停的肯定她,言语上给她鼓励。
她对全职妈妈这个角色的尊重不仅在嘴上,还体现在动作的细节里, 所以她即使说的只是听起来没什么实际指导意义的话, 但因为她把自己放在平等充满同理心的位置上, 虽然没有感同身受, 但依然很有鼓励的力量。
"出去!"楚诣冷脸呵斥。
"干嘛, 别凶嘛。"对于一一的优点,尤帧羽几乎都是要吼出来的夸奖,"我真的觉得你超棒的好吗!?"
直白的夸奖简直犯规!
楚诣照顾着病人的情绪,尤帧羽哄着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楚诣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弄得微微皱眉, "小声一点,别吵到别人了。"
"我就想夸夸你,你怎么这么好。"
"你就算说再多好听的话夸我你也不能偷听别人讲话, 你这种行为真的很惹人生厌。"
嘴上是无动于衷自持清高的话,手中的笔却在下一秒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划过突兀的一笔。歪歪扭扭的一笔映在褐色的瞳孔中,楚诣无意识的咬着下唇, 水润的眼毫无征兆的望向尤帧羽。
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充满力量的肯定,明知道不能还是被她哄得心软软的。
楚诣的话让尤帧羽不满地皱眉,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热脸贴冷屁股她能接受,但是楚诣不由分说直接斥责让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坐在外面等人有什么错,她又不是主观想听的,也对别人的生活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楚诣这样上纲上线真的不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吗?
"你怎么没觉得自己做事难看呢?"
""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拍桌,"楚诣,你过分了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你单纯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对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现在在她面前呼吸都是错的。
楚诣没有说话,只是划掉有了瑕疵的字,重新在旁边笔尖转折留下漂亮的笔锋。
怒火在她不回应的状况下烧得更旺,尤帧羽瞪着她,满脸幽怨,"好好好,你就这样不理人。不理人算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尤帧羽叉腰站起来,气疯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现在就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宣告你楚诣是我老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结婚了,有本事你就一直无视我!"
完全是无理取闹!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楚诣辛辛苦苦一点点构建的从容轻易被她击碎,她完全冷下脸,当眉尾沉沉压下时整个人就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场,"你闹够了没有!"
触及底线其实就是个导火索,她借题发挥的生气是真的被她弄烦了。
烦的不是她,是她一直围绕在身边,完全就是对她本就不坚定的心一次考验。
一个人爱不爱可以通过一本日记就能轻易改变吗?
尤帧羽到底为什么这样她自己心里清楚!
"没闹够,在当下,你不属于这段婚姻吗?"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
"不!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还属于这段婚姻,你这样冷暴力就不可以!"
"那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
下定决心不暗恋之后就丝滑绝情清醒人设的楚医生轻易就能把话逼到死胡同。
一提离婚,尤帧羽也没话说了,再大的脾气也说不出那句,"离就离,谁稀罕你。"
说不出口,只能和同样盛怒之下的楚诣大眼瞪小眼。
看着看着,尤帧羽更是自己把自己看生气了,翻了个白眼,"切!"
"切什么?"
"切你呗。"
气氛剑拔弩张,楚诣嘴里仿佛含了一把刀片,痛到发麻。
她是真的再一次亲身体会到尤帧羽的难搞,偏偏这一点就炸的祖宗是她自己请回来的。
不知道来源于谁的低气压蔓延到整个屋子里,尤帧羽瞪了楚诣几秒,转身就走。
而楚诣木然看着她踹了一脚椅子,"把门关上。"
尤帧羽像只斗气的公鸡,"不关!"
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无理站三分,处处都得寸进尺。
太恼人了!
楚诣反手合上病历本,却因为忽略了手边仙人掌的存在,手背结结实实擦过仙人掌的刺。
"嘶~"
白嫩的皮肤几乎立刻就多了几道红痕,没有破皮流血,但就是火辣辣的发疼。
楚诣心情更不好了,将钢笔不轻不重的拍到桌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xue。
头疼,心累,心情糟糕透了。
这仙人掌更像尤帧羽吧,这刺扎人太疼了,甚至有替她主人报复的嫌疑。
楚诣看了这仙人掌几秒,收下也不是,扔掉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为难自己半天,楚诣还是做不出扔掉别人送出心意这种事,下班之后把仙人掌带回了办公室,把她放到最角落的位置,换了衣服才不紧不慢的出去。
打开门之前楚诣特意停下看了一眼,外面走廊没有尤帧羽身影。
气性那么大,受了气直接走了也在意料之中。估计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晃了,她的傲娇劲儿一直都不小。
一切收拾妥帖,楚诣走到自己停车位前,解锁车子刚拉开车门。余光看到车尾花坛边坐着缩成一团的女人,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咳咳。"楚诣轻咳两声,试图用这种方式叫醒她。
天气这么冷,她穿的又不多,竟然就坐在这里睡着了?
生气了,但也只是小气了一下,把等她的地点从里面换到了外面而已。
楚诣皱眉纠结的看着缩成小小一只的人,她发出声音也没有回应,睡得是有多沉。
要叫醒她吗?
不可能不叫的,楚诣做不出把人直接扔这里就走的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尤帧羽。
轻轻拉开后排车门,楚诣弯腰艰难的把尤帧羽公主抱起来,放轻动作把她放进后排。
太沉了,这女人是实心的,要不是距离不远,她真想直接叫醒她。
没想到楚诣刚把人放下,怀里的人突然睁开眼,顺势勾住她脖子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得意的说,"嘿,你看你就是口是心非,之前在里面凶到要吃人,现在不还是不舍得丢下我。"
"唔"楚诣没反应过来,单脚支撑本就是受伤那条腿,腿一抖重心不稳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脸狠狠砸进她的雪白柔软中,馨香扑面而来将她包裹,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浮现在楚诣的脑海,她眼前已经陷入黑暗,但仿佛已经亲眼目睹鱿鱿凹凸有致的身材,那恰到好处的细腰捏在手里享受极了
"一一老婆,占我便宜的话可是要负责的哦。"
"亲我一下,我就不跟你生气了怎么样?"
尤帧羽戏谑的口吻在彼此间响起,楚诣能想象到自己的狼狈,胸腔起伏的幅度开始加大,她称得上是手忙脚乱的从尤帧羽怀里站起来,"尤帧羽!"
"别直呼其名,好凶。"
"尤帧羽!"
""
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眼底燃烧着陌生的愤怒。
尤帧羽刚涌上惶惶不安的情绪,楚诣脸上布满愠怒道,"你觉得活着不好对吗?"
她明明可以在里面有暖气的地方等,她赌气偏要在这里吹冷风。
她要是真的硬气,直接走了多好!
尤帧羽怔了一下,眼神飘忽到她扶着车门用力到泛白的手,"我刚跟你开玩笑的"
楚诣冷凝的脸比冬天的雪还要冷,"你觉得我想跟你开玩笑吗?"
她难得一见的怒火明明是情绪到达崩溃临界点的最后防线,但在尤帧羽面前就好像打到一团棉花上一样软软绵绵的无力极了。当所有情绪一次次被忽略,楚诣只会怀疑尤帧羽口中对她所谓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心。
真的在意她为什么不能尊重她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忽视她的诉求!
楚诣浑身血液都在躁动,冷白皮的脸颊布满张扬的红,"你用这装可怜博同情的方式就以为我会心软吗?不,我只会觉得悲哀,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做了那么多才让你的生命得以延续,而你却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我真的感到不值。"
很生气,她可能比尤帧羽自己还要在意她的身体。
捧在手心里,精心养护,把复诊日期记得比尤帧羽自己还要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糟蹋她真心呵护的东西。
"我不冷啊,我贴了暖宝宝的,现在太烫都有点出汗。"尤帧羽掀开衣服,腰上贴着两个暖宝宝,"你看嘛,我肯定是最爱护自己身体的人啊。"
赌气吹冷风都不忘贴两个暖宝宝,看来的确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楚诣目光一扫而过,依旧觉得心口憋着一股气,"我"
骂又骂不出口,凶又凶不起来,史无前例的挫败和恼怒。
她或许真的应该学习一下怎么骂人,不然每次这种时候只能自己气自己。
四目相对,尤帧羽迎着怒意小心翼翼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刚才是不是把你撞疼了?"
不应该呀,软的怎么可能会疼,她做人肉肉垫都没什么感觉。
楚诣不想再自取屈辱的展露半分在意和关心,生硬地拉开尤帧羽的手,撇开视线不看她。
尤帧羽执着的拉起楚诣的衣服,放低姿态哄着她,"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情绪上头就容易口无遮拦的人,但我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啊,下午的事我给你道歉,我理解你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标准,我不该在你工作的时候干涉你。"
楚诣由着尤帧羽拉着衣角讨好的晃来晃去,阴沉沉的质问一柔再柔的扑向跪坐在车里的女人,"你能别这么随心所欲以自我为中心吗?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是你想要怎么样我就要优先考虑你。"
"我没有要你考虑我啊。"
"那我拜托你考虑考虑我,我做这些没有在跟你打情骂俏的意思。"
她是真的想离婚,想结束这段对她来说算得上折磨的感情。
一个情绪稳定到别人都怀疑她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已经好几次被逼到失态的地步。
尤帧羽现在听见离婚已经没有一开始咯噔的感觉,"但结婚离婚又不是小事,也不能你说离就离吧,我的感受就不重要吗?"
楚诣目光一寸寸从尤帧羽脸上掠过,第一次有了疯狂逃离的冲动,"如果不考虑你的感受,你觉得你能一次次在我面前讨价还价不离婚吗?我给了你太多时间了,甚至在这段感情里,我唯一对得起的人就是你,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尤帧羽,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不能既要又要。"
是的,尤帧羽是既得利益者。
痛苦的一直是她,但她从没和任何人诉苦过,甚至到现在她也只有一句仁至义尽。
楚诣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起伏,"一会儿回去你必须签离婚协议,这次再吃掉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话音稳稳落下,车门也随即被外力合上。
尤帧羽下意识闭眼,但意料之中的砸门声并没有响起。
楚诣不会用这种暴力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再生气她都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系好安全带。"
""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签字
签字
楚诣坐进驾驶室提醒完尤帧羽后, 车子就缓缓从停车位里滑出去,平稳行驶的行驶在马路上。
车厢内气氛沉凝得像水泥,只有过减速带的时候才能有丝丝裂痕,尤帧羽一直在后排看着楚诣被挡住大半的侧颜, 明明车窗紧闭, 车内的暖气在人体最舒适的范围内,但她就是感觉到车外正在朝里面嚯嚯地灌着冷风。
外面正是黄昏最美的几分钟, 但车窗折射进来稀薄的光线让狭小的空间变得异常阴沉, 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死气沉沉的气氛里,连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虚无缥缈。
尤帧羽捂住胸口试图缓解这种窒息的感觉, 但她只能回味起刚才楚诣埋进她胸口的瞬间, 情绪山呼海啸的褪去, 只留下楚诣冷然的侧颜。
"我不是以自我为中心, 我是不想就这样结束。"
"你爱我, 而我心里也早就住进了你。"
她试图再次沟通,但楚诣并不想在开车的时候和她争吵。
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里,忽略掉扑过来围在脚边热情欢迎的脚脚,楚诣拉开抽屉再次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一字一句郑重的叫她的名字,"尤帧羽。"
尤帧羽从没有现在这样觉得手沉重的,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格外陌生。
尤帧羽, 要是现在能改名不叫又怎样了该多好,要是还有余地该多好。
没有,都没有, 没有任何变数。
短短三个字,比划再多也不可能写一辈子。
落笔, 仰头,被错开视线。
楚诣把两份协议都收走,并当着尤帧羽的面预约了明天周一的民政局。
尤帧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很平静的表白,"一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
"我知道以前做的不好,很多时候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现在懂了,我会改掉那些坏习惯,你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
楚诣走进厨房,准备在脚脚被带走之前把之前做好的半成品给她加热吃一顿。
毕竟那么用心的养了几个月,小家伙儿从小小的一只变成现在抱它都得两只手才能抱稳,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脚脚毕竟是尤帧羽的小猫,归属权在那里,她对它的喜欢不比她少,所以想要留下它的想法是不成熟的。
"楚诣,你说离了我还能再追你吗?没人规定离了不能追求自己前妻的吧?"
轻飘飘的声音,但尤帧羽表情却又那么认真。
她其实也是一个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或许也能追你八九年呢,错过了你,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我也不是轻易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的人,在我的感情观里从来都不会有一见钟情的可能,在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和她产生深层次的交集,让我看到她不一样的内涵。"
""
"我真的舍不得离婚,你说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当了我那么多年的观众,就连我谈恋爱了你也没有放下我,这么深的感情,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不可以吗?"
""
"再说了,你还年轻,离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再试试,不合适离了你也年轻啊。"
""
尤帧羽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楚诣在厨房无声的忙碌着。
没有回应,尤帧羽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就算崩溃发狂都得不到楚诣的回应。
尤帧羽低头扣着手指,想着虽然她不回应自己,但是她耳朵没聋还能听见啊,于是她干脆把心里话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你说你爱我到这种程度,要不是亲身经历,我真的不敢想象在这个社会上还有人的爱能这么深情专一,我甚至都怀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那么爱我的。"
""
"比起我身上的优点,我觉得你身上值得爱被爱的地方更多啊,就算忘掉了你,但每次认识你的时候你都给我留下很温柔知性的印象,你好像能包容我的所有过错,可以宠着我做任何荒谬的事,甚至纵容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好像是完美的,在工作上也脚踏实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永远在学习,一步步走到今天被认可的位置,你真的很棒。"
""
"我现在才意识到,跨年夜那天你那么坦然的承认你是同性恋的时候,在那个瞬间第一反应其实是庆幸,庆幸我就算是替你挡住流言蜚语的合约妻子,但也有被你爱上的可能。所以我真的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你,我很肯定。"
""
"但我也害怕啊,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很复杂,我们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真正的想法,一直都在误会,我也害怕你对我做的这些事都是出于责任,并没有任何其他感情参杂在这里。所以我就算喜欢你也一直在自欺欺人,好像不承认喜欢你就不会失望一样。"
""
"你都不知道你跟祝翩翩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我在那边都要醋死了,我们这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看过电影,连二人世界的约会都没有,你还那么理所当然的陪她看电影忽视我。"
尤帧羽背对着楚诣任由自己敞开心扉的话不紧不慢的飘向楚诣,偶尔话音的停顿也只有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她们之间好像从心里的屏障演变成现实距离的屏障,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触及对方。
尤帧羽扭头换了个方向看向系着围裙的女人,侧颜温婉漂亮,就算是冷脸也没什么威慑力。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尤帧羽肯定的自我点头,"我真的爱上你了。"
楚诣好像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一样,完全投入到锅碗瓢盆中,盛出飘香四溢的食物后又耐心地打开吹风机把食物吹凉。
脚脚不能吃太烫的东西,所以刚出锅的食物要降温才能给它吃。
吹风机的噪音打断了尤帧羽的话,让她所有的声音都只能暂时藏进肚子里。
气氛沉凝着,门铃被按响,离得最近的尤帧羽很积极的跨大步过去。
"开咯?"
"嗯。"
哼,说那么多表白的话不理,就是单纯的装听不见不想回应。
尤帧羽失落地撇撇嘴,转身拉开门,门外的人是手里拎着保温饭盒的祁文秀。
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两人皆是惊讶,都很意外对方在这里。
还是尤帧羽先回过神,主动的叫了一声。"妈。"
自从认识到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后叫妈都自然了很多,毫无心理负担。
一一的妈妈就是她的妈妈!
"哎,鱿鱿。"
"进来啊妈。"
"哦好。"
祁文秀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就算她们俩分居尤帧羽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对。
走进屋内,祁文秀没有感觉到她们两人之间的异样,而是把带来的饭盒打开。
"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我就怕你们下班回来自己做饭了。"
"今天终于是在家吃了一顿了,快来尝尝,你爸亲自下厨的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还想着你们大年都没过就忙着上班炖了甲鱼给你们补补身体"
"鱿鱿,傻站着干嘛,快去拿碗筷啊,我没来过都不知道碗筷在哪里。"
闻言,尤帧羽下意识看了一眼楚诣的表情,见她没有不悦才动身去厨房。
进到厨房她一拍后脑勺,完了她也是新来的啊。
也不知道自己积极个啥,她也就比祁文秀多来一次而已,还每次的话题都绕不开离婚。
正犯着难,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拉开了一个柜子,随后是温润的声音响起,"这里。"
不管在任何时候,楚诣总能细心捕捉到她的为难,并且随时为她托底。
真的很细腻,而且她明明已经很烦她因为离婚的事纠缠这么久,但她也没有趁机报复她故意看她出糗什么的,完全就是一款完美到无死角的女人。
"我不走了吧。"
"嗯。"
祁文秀来了楚诣就算是作秀也不能把她直接赶走了。
三个人的晚餐气氛异常的僵硬,主要还是祁文秀在说话,问了楚诣很多接下来的计划。
突然提出换一个地方工作,还要和同居不久的妻子分居,做父母的总是很担心她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甚至提出如果她确定要搬家,可以在她们两人上班的中间重新买一套房子,毕竟新婚就分居,感情本就不牢固,时间一长很容易就出现问题。
为人父母,总是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孩子的决定。
楚诣婉拒了重新买房的提议,理由也很有说服力,"不想三十多岁了买房还靠父母帮助,何况再买一套要装修之类的,我和鱿鱿都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在这件事上。"
父辈早已在这座城市扎根,站在父母的肩上,这座城市给予的安全感就是她永远有家。
归属感,安定感,她的身边永远都有爱她的人,所以并不执着一个住所给予安全感。
"那还不简单,装修这种事多花点钱找专业的人盯着不就行了。"祁文秀一听就因为这个,大手一挥完全不把能用钱解决的事放在心上,"等有空了我叫你安姨帮你找设计师,你们把自己的想法跟设计师沟通一下,剩下的全都交给她们解决。"
"不用了妈,没必要花这种钱。"楚诣本就被离婚的事缠得处处都不顺心,买房这种事更是没心思,"把钱省下来投资理财都可以。"
"就买套房子能花多少钱,咱家还没困难到需要你省钱的地步。"
祁文秀给她们俩一人盛了一碗汤,体贴的提醒,"小心烫啊。"
医馆的生意名声和规模都摆在那里,利润也是细水长流,家里的收入一直很可观。
祁文秀她们姐弟婚前管他们的钱很严,但婚后完全就是另一种心态,"我跟你爸就你和你弟,你们俩不花我们的钱难道让外人来花?你一天到晚都不要想太多,让你们的小家庭过得好就是我跟你爸努力的动力,只有你们小家幸福了,我们这个大家才幸福。"
好新鲜的观念,在一边当听众的尤帧羽忍不住偷偷瞄一眼祁文秀。
难怪家里总其乐融融的,不缺钱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长辈们大局观摆在这里。
"妈"楚诣欲言又止。
"别妈了你和鱿鱿抽个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楼盘,看好了就直接签合同。"
"咳咳"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尤帧羽缩了缩脖子,"买房这么随便的吗?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大家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
她就低头喝个汤的功夫祁文秀已经把买房的事定下来了。
而且给楚一一买房,楚一一自己都没决定权,虽然强势,但让人讨厌不起来呢。
"你看看又急,不是都跟你说喝慢点了吗,我又不跟你们抢。"祁文秀毕竟是跟迟早处了几年婆媳关系的,早已习惯年轻人的毛毛躁躁,顺手给尤帧羽抽了一张纸巾说,"大家都忙,就买套房子的事不用这么麻烦了,到时候早点定下来,要是一一卡里钱不够的话我改天把副卡给你们带过来。"
尤帧羽是知道一一家里有钱的,毕竟医馆那么大的体量,还不止一家医馆在营业。
但她没想到她们买房就跟点卯似的随地大小买。
所以楚诣最开始跟她谈钱要工作室的分红是逗她玩儿呢?
就她那仨瓜俩枣还不够人家在市中心买一间厕所,她竟然还跟她讨价还价。
尤帧羽越想自己越像小丑,于是幽怨地瞪了一眼楚诣,"骗子"
楚诣莫名被扣上了一口锅,"我骗了你什么?"
尤帧羽暧昧地眨眨眼,黏糊糊一句,"我的心呀~"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不尝尝我的嘴有多甜吗
不尝尝我的嘴有多甜吗
被调戏的楚诣似乎已经对这种免疫了, 单手捧着发烫的瓷碗,用勺子不紧不慢的在碗里搅动着,下意识想把温度晾好的汤递给尤帧羽,随即大脑空白一瞬,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楚诣手在半空中转了个一圈又收了回来。
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手真是不听话
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关心很难一下子改掉,楚诣微微皱眉克制着情绪继续劝祁文秀, "买房的事先不提了, 我这里东西太多搬来搬去很麻烦。而且现在楚迩已经和早早结了婚,妈你以后给我买房买车这种大额开销最好提前跟早早说一声。"
迟早虽然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向来都是不主动要也不会不好意思接受的随和态度, 但楚诣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让迟早和家里隔心, 毕竟是儿媳, 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沟通不及时就有可能多想。
"我自己的儿媳我还不了解吗?别说早早了, 就算是鱿鱿在这种事上肯定不会不懂分寸的。"祁文秀很笃定的摆摆手, 甚至还对尤帧羽求证了一下,"你说对吧,鱿鱿,以后我给早早她们花钱你肯定也是不介意的对不对?"
"啊?"尤帧羽喉咙滚动, "咕噜"一声把嘴里的汤咽下去,"肯定不介意啊,你和爸的钱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怎么花, 我和一一都没有权利干涉什么。"
她干嘛介意这种事,在她的认知里父母从来都没有义务满足儿女的欲望。
可能也是因为她是独生女的缘故,她没有父母资源倾斜的感受, 所以不太在意。
"你看,难道我还能看错人吗?早早和鱿鱿都是很好的人。"
祁文秀已经在心里认可了尤帧羽这个女儿, 一些细节里的眼神和小动作骗不了人。
在尤帧羽心里是真的有一一都影子,既然婚姻已成定局,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是希望她们幸福。
虽然是被夸了,但尤帧羽却觉得后背一凉,她僵硬的偏过头看向楚诣。
四目相对,尤帧羽能感觉到她表达的诉求被拒绝后已经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很心累,也没有余力再辩解什么的感觉。
"啊妈。"想到她刚才情绪崩溃时控诉没人考虑她的感受,尤帧羽话音一转,"虽然买房这事儿钱不是问题,但是一一这才刚搬过来,她又刚到一个新的工作环境,需要时间适应和处理同事和领导的关系,这些都很累的。"
不敢把话说的太难听不给祁文秀面子,但她真的想站在楚诣这边哄哄她,"所以买房的事咱改天再商量呗?毕竟买房也是我们俩住,至少得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您说呢妈?"
"买在哪儿,怎么装修不都是你们俩说了算吗?这完全是按照你们想法买喜欢的房啊。"
"不是的妈,我的意思是"祁文秀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改变想法的人,尤帧羽硬着头皮拉扯起理由来,"我是觉得买不买房这个决定权应该在我和一一身上,我们知道你和爸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很感激。"
"你们真的不想买?"
"对啊,我们真的不想麻烦,何况这里和我们那套房子也不过是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还没有到异地恋的程度,我想她随时可以过来,她想我下班回那边是一样的,完全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闻言,祁文秀看向端坐沉静的楚诣,"一一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楚诣看了一眼有点说动祁文秀后小得意的尤帧羽,微微叹息后回答,"嗯,我没必要买房,你如果看好哪个楼盘想投资的话请教着安阿姨买就行,我和鱿鱿暂时就保持这样的生活,如果分开出现感情问题我们会有自己的方式解决。"
离婚了左右不过偶尔在她们面前秀秀恩爱,剩下的时间就各自安好,不会再有问题。
"这样啊行吧。"祁文秀还是很尊重楚诣自己的想法,只好暂时放弃了买房的想法。
尤帧羽见她也没有那么独断专行,比了个大拇指张嘴就是疯狂夸赞,"妈,你民主的样子真是漂亮得不行了啊,一一身上那么多优点一看就是择优遗传你的优点,你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哎哟夸祁文秀还顺带上一一。
尤帧羽觉得简直要被自己聪明死了。
被如此直白吹彩虹泡的楚诣抬起水润的眼眸淡淡扫向尤帧羽,而她也在这时候偏过头来扬起眉梢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深情和骄傲,"难怪我们一一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呢,一看就是妈您教育有方啊。"
祁文秀被哄得眉开眼笑,"鱿鱿你啊看来一一没说错,你的嘴果然很甜。"
尤帧羽捕捉到重点,目光直勾勾落在楚诣身上,意味深长的反问,"是吗,我的嘴很甜?"
所以一一说的是接吻尝起来很甜还是单纯的说话很甜呢?
谁知道呢~
不知道就全按自己想要的答案想~
一听她就误会了,鉴于她吃离婚协议的黑历史,楚诣可不敢再给她希望,一盆冷水泼下去想浇灭她眼里冒出来的粉红泡泡。"妈美化了我的意思,其实我的原话是你很会花言巧语。"
尤帧羽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切~不用你夸我也知道我的嘴很甜,今天还是草莓味的呢。"
她们很少接吻,但其实楚诣很会接吻,娓娓道来又细水长流的感觉。
每次过程都很享受,她也很容易被她高超的技巧带动得血液沸腾。
可惜现在没机会接吻了
尤帧羽红舌舔了舔唇,"你之前尝过的味道,很甜不是吗?"
楚诣浅褐色的瞳孔在发颤,不可思议尤帧羽竟然说得如此自然。
主要是在自己亲妈面前,楚诣维持着仅剩的从容,唇齿间溢出字音,"没尝过。"
尤帧羽就知道她害羞,撇撇嘴又给她扔了一颗炸弹,"忘性真大,你当时还夸我会换气呢~而且我记得你还说我的嘴唇很软,像一颗热的果冻一样,咬起来口感特别好。"
啊!
要疯了!
尤帧羽咂咂嘴好像还意犹未尽,但现在可是当着长辈的面!
楚诣脑海中已经有了对应的画面,慌乱垂眸间差点没把手里的勺子捏碎。
"你没有羞耻心吗?"
"没有啊,我都这么没心没肺,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真是可爱,之前对她说那么多话都爱答不理,现在两级反转了吧。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一一,你真的不尝尝我的嘴有多甜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种虎狼之词她竟然可以在长辈面前面不改色的描述出来!
太过不矜持,楚诣低着头生怕不小心就和祁文秀对视上了。
"一一她害羞了。"尤帧羽转过头很笃定的对祁文秀说,"妈,她真的那样夸过我,而且她真的很会说情话,以至于我一度怀疑她只谈过一次恋爱的经历是不是骗我的。"
楚诣在情到深处很会说情话,只是她刻意忽略她的深情,此刻回味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珍视。
一一说情话的权威,她后知后觉。
"哦~"祁文秀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只谈过一次恋爱,至于说情话这种无师自通的技能,她自己都到了当老师的年纪了,别把她想得那么纯情。"
楚诣只是看起来矜持,实际上对偏爱的人很放得开。
她是含蓄浪漫的人,是会偷偷摸摸在爱人睡着后偷亲的类型。
"妈!"楚诣忍无可忍,羞愤的想要中止这个话题。
她不是害羞,只是不喜欢在长辈面前谈论闺房情趣,在她眼里长辈和晚辈就是应该隔着敬重和谦卑的相处模式,而不是尤帧羽这样像朋友一样肆无忌惮将很私密的话题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分享。
祁文秀翘着的脚尖在桌下踢了踢楚诣的小腿,趁机教育她两句,"我是过来人,我什么没见过?就你这点小伎俩我都当纯爱青春片剧情看的,这么凶你都跟鱿鱿在一起多久了,怎么没有学到一点嘴甜讨人喜欢的人情世故呢?"
楚诣永远是平淡如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祁文秀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挺厉害的,能生出安静和聒噪两个极端的孩子。
楚诣捏了捏额角,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我做不到谄媚奉承,这种行为很虚伪。"
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糟糕,她现在除了想安静的一个人待会儿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尤帧羽反应极快,"哎?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祁文秀紧跟着瞪了一眼楚诣,"别跟她计较鱿鱿,她今晚可能是上班累了。"
这个话题不太愉快的结束,祁文秀顺势又说,"既然不想买房,那我给你买辆代步车吧?"
"噗"尤帧羽一口汤差点没喷楚诣脸上,嫩白的脸瞬间涨红。
尤帧羽连忙放下汤碗擦了擦溅到楚诣食指上的不明液体,惊恐地摆摆手,"不用了妈,我开车技术不好,现在习惯了骑电动车,高峰期还不堵车。"
她开车野,之前按揭买的那辆所谓当嫁妆的车都撞得千疮百孔了她还没谈上恋爱。
保险公司遇到她都得叫姐,隔三差五就磕磕碰碰。
"尤帧羽。"
"对不起~"
楚诣缓缓垂眸,虎口处温热的液体犹在,而始作俑者胡乱擦了一通没有擦到重点。
她其实有一点小洁癖,以前觉得接吻交换唾液的过程就是细菌传递的过程,只是想想都觉得很脏,但此刻看着虎口残留的液体却没有排斥的感觉,生理反应真是奇怪的存在
祁文秀一再被拒绝也有点不高兴了,脸沉了沉,"你们两个今晚怎么回事?我这也是心疼你大冬天还骑电动车上下班,之前天气开始冷的时候我就跟一一提了一嘴,她推辞着说过段时间看"
"咳咳!"楚诣大拇指指腹重重的擦过食指指尖,突兀的打断了祁文秀的话。
"你别咳嗽,我想听。"尤帧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安抚似的摸了摸刚给她擦干净的虎口,扭着细腰屁股一转就到了祁文秀旁边的椅子上,"妈,她还在你们面前说了我什么?"
尤帧羽很好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一都是怎么爱她的。
笔记本上的内容太少了,写不完楚诣这些年的情深意重。
希望自己女儿的爱有回应,所以祁文秀对于这个话题自然是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说很多哦,尤其是你们俩刚领结婚证的时候,那阵子我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女儿竟然可以话这么多。我们就说一句你的不好,她就有十句你的好等着我们,人家都是掉钱眼里,她就义无反顾掉你这里了。"
"这样啊~这是完全就是我的荣幸呢~"
""
楚诣竟然越来越觉得她的夹子音好听,一种明知道她是刻意夹着嗓子说话,但依然觉得她这种行为透着可爱的感觉娇滴滴的装乖讨巧,很生动。
楚诣沉浸在她的夹子音里,没有发现她们的话题已经奇怪的开始跑偏。
"鱿鱿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一一有点讨好型人格,小时候她可能觉得自己是姐姐,所以总是处处都考虑比她小的感受,后面习惯了就开始在忍让包容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嗯,我觉得很后悔,以前还心安理得享受她这种包容的性格。"
稍微了解了一点楚诣的成长,真的很她心疼养成这样人格的经历。
她越宽容越应该被爱,而不是被心安理得的消费她的温柔。
尤帧羽的忏悔落入了楚诣耳朵里,四目相对,两人相顾无言。
太多,太多的话到这般绝境也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有人离婚要跑
有人离婚要跑
而祁文秀则是讲起楚诣来就滔滔不绝, "你可能还不相信,她上小学的时候还被抱的小团体边缘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朋友,不管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啊?怎么会这样?她这种不应该人缘很好吗?"
因为好欺负, 所以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朋友都喜欢围在她身边啊。
尤帧羽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 所以她不太能共情被边缘化是什么感受。
"说来这事也怪我们,她当时班主任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那个朋友跟一一私底下很熟悉, 加上她成绩好又总是听话不惹麻烦,乖孩子总是更讨喜一点嘛,所以在学校的时候我那个朋友有意无意对她的关注就多了一点。"
这样一说尤帧羽就懂了, "这个我深有体会, 我也带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上课, 小孩子很多时候还是很敏感的, 再怎么没坏心眼也会有很单纯的嫉妒心, 会下意识跟老师争宠,想获得关注。"
"所以啊,她慢慢就被边缘化了,平时上体育课做课外活动的时候都没人跟她一组。她那个时候经常躲房间里哭, 我们工作又太忙对她关注不到位,她白天上学就背一书包课外书去学校,课间没人陪她玩她就看书。"
"小可怜一一"尤帧羽眼神飘忽到楚诣身上, 她已经听不下去抱着脚脚去墙边玩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脚脚,所以为什么都没想过养一只宠物呢?
她有时间也有条件,只要喜欢就能养任何她喜欢的宠物。
"她很喜欢脚脚哎, 对养猫也很熟练,她以前养过吗?"
"养过, 她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捡回过一只英短,但是养了几个月就感染寄生虫死掉了。"
几个月,刚刚和小宠物感情是最深的时候,对于重感情的人来说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尤帧羽稍加思索,考虑要不要把脚脚留给她。
她这么喜欢脚脚,她要是又带走,对她来说肯定很舍不得。
正考虑着把脚脚留下来当质子,祁文秀的话题已经说到了楚诣早恋的事。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早恋?"
"对啊,看不出来吧,我们一一也是会早恋的人呢。"
祁文秀就知道楚诣不会把这一茬儿告诉尤帧羽,慢悠悠看了一眼楚诣,眼里都是了然。
楚诣无奈抿唇,苦笑着点点头,由着亲妈翻她黑历史。
不触及底线,她都不太会反抗父母,她只想她们能开心。
"她们俩一直都住得很近,初中同校不同班后一起升上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因为高中住校分到一个寝室后关系迅速拉近,你懂那种青涩懵懂依恋悄然绽放的感觉吗?"
"不懂,我没有体验过早恋,初高中都和周围男生处成了小弟主要他们也是跳舞跳不过我,干什么胆子都没我大,看见老鼠跳得比我都高,我是一点都看不上他们"
"那其实你们俩都有点慕强,只是一一她们两个人成绩都好,互相能看得上。但后面因为整个高中生涯一一都垄断班级年级各种比赛第一的位置,人家小姑娘废寝忘食折腾了三年最后还成了千年老二,在永远也学不过一一的阴影下,两人的好感在势均力敌想要考死对方的竞争里渐行渐远。"说到这里,祁文秀看了一眼楚诣的背影小声评价了一句,"偷偷告诉你,那个女生长得可漂亮了,你们性格真的很像,不仅胜负欲强还有点强势。"
来不及反驳自己胜负欲强的事,尤帧羽听出了一个重点,捂着嘴不可思议的惊叹,"妈,你知道她喜欢女孩子就没有一点想纠正的想法吗?她们早恋就算了,还是同性恋哎?"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几年因为要出台同性婚姻合法的相关法案,社会上祁文秀这一代很多人对同性恋的态度很激烈,有些激进分子甚至都开始歧视同性恋。
而祁文秀这种家庭,应该会有保守的成分在吧?
"纠正干嘛,性取向这种七分都是打娘胎自带的,我自己造出来的因,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
"哇妈,那你那你是真挺开明的啊。"
"这有什么,楚迩找个男朋友回来我都没意见,就是多个儿子或者女儿的区别。"
"这也太"
太开明了,开明得她这个90后在她面前就像没断奶的孩子。
聊了好一会儿,感觉楚诣都要抱着脚脚在沙发上睡着了,祁文秀的话题最后又落在了尤帧羽和楚诣的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鱿鱿啊,我跟你说这些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的,让我更了解她,更爱她一点。"
"我能看出来你也是个没坏心眼儿的孩子,我真的想你们好好过日子,一一没谈过多少恋爱,她对感情真的很认真,不轻易开始,也不会轻易结束,你以后对她多包容一点。"
简而言之,希望你能对她上心一点。
旁人能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楚诣的爱,好像只有之前的尤帧羽看不出来。
尤帧羽郑重的点头,"放心吧妈,我发誓,我以后真的会好好爱她,我是认真的。"
放心吧,我们正在闹离婚,把一一交给我你就闹心吧。
"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多沟通,误会真的会造成很多遗憾。"
"沟通着呢,我可爱跟她沟通了,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黏在一起。"
虽然每次都把她气到红温
尤帧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但说完还是心虚的看了一眼楚诣。
她把脚脚抱在怀里,一边撸猫一边给它拍照,看起来是舍不得它想拍些照片留念。
她真想跟楚诣说,脚脚可以随时留下来的,连带着它的主人也是。
"你可不要光嘴上说说哄着我高兴。"祁文秀对她句句有回应句句不太走心的态度感到怀疑。
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她,尤帧羽完全就是那种看起来很不听话实际上更不听话的类型。
信誉受到了质疑,尤帧羽捂着胸口一脸受伤,"原来在妈心里我就是满嘴谎话的人吗?"
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尤帧羽故作伤心姿态,"哇,好伤心,就算我们刚领证的时候好几个月没怎么联系也不能这样想我啊,我那个时候也是特殊情况,妈妈你不能理解我吗?"
实际上她本人都以为自己结了个假婚,除了多了一本结婚证之外,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祁文秀被尤帧羽古灵精怪的演技逗得合不拢嘴,"没有,我自然是理解你的,跟你开个玩笑。"
怕再说下去真哄不好了,祁文秀连忙转移话题,"哎说起你们刚领证,你知道一一长这么大第一次问我要零花钱是什么时候吗?"
"零花钱她都三十岁了,问你要钱还是零花钱吗?"
其实尤帧羽已经猜到了应该就是她领证那天给她的三十万。
所以三十万在祁文秀眼里只能算是零花钱吗?
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尤其是楚一一,骗得她好苦啊!
"她多大在我面前也是孩子啊,要个零花钱多正常,只是她扭扭捏捏半天的样子我觉得可爱。"
"可爱妈,你可能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们一一的人。"
楚诣不仅五官美得一绝,最主要是她身上只可远观的气质,充满魅力的成熟女人。
从爱和物质条件肥沃的家庭里培养出来的女神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矜贵和她骨子里细腻的性格糅合成温柔又暗潮汹涌的矛盾人格,而且她还是讨好型人格,对自己偏爱的人极尽包容,这谁顶得住不动心!
"支支吾吾的样子,确实挺可爱的,别捏得可爱。"
"她只是觉得三十多了还问父母要钱很没有面子吧。"
尤帧羽视线飘向楚诣,看她无奈的表情心疼又好笑。
心疼她亲妈跟她老婆讲她小秘密完全都不避着她,同时又觉得她刚才在客厅里表白那么多嘴都说烂了她高冷的一句回应都不肯给,现在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刚签完离婚协议的准前妻和自己亲妈聊她有多爱准前妻。
祁文秀不以为然,"她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天天的在这种事上胡思乱想。"
楚诣物欲很低,从不主动张口向父母要钱,即使那本来就是她应得的工资。
但为了尤帧羽狮子小开口要了三十万就算了,现在还被贴脸开大。
尤帧羽上挑的眼尾含着的笑意逐渐加深,风情地咬着下唇朝她开口,"一一,你好爱我啊。"
楚诣不想回应这种话,低着头揉了揉脚脚的耳朵,轻声耳语着,"宝贝会想我吗?"
"会的,我和脚脚每天都会想你超多遍。"
"谢谢啊,"楚诣的回应官方到可怕,一种诡异的公告栏的公告感。
这种话题楚诣无法制止,但也只想当个旁观者,于是她起身,"妈,我把汤再热一下。"
"不热了,我跟鱿鱿都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们明天热了还能喝。"
"好,今晚太晚了你一会儿就别走了,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就能睡。"
"不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方便。"
"那我一会儿送你。"
楚诣没有强行留下祁文秀,因为留下她就意味着留下尤帧羽。
她们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再同床共枕,会做噩梦
等送完祁文秀回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楚诣推开门之前已经做好尤帧羽还在的心理准备,毕竟那么生气都舍不得走,她打定主意缠上她的。
但尤帧羽走了,她走了脚脚在桌上留了一张便利贴——
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晚安一一——
如果真的舍不得脚脚,可以把它留下,你照顾得比我用心。
看到这飘逸自然的字体,楚诣眉间的弧度加深,明明短短几个字,她却看了一遍又一遍。
本以为是应付恼人的她才心累的,此时安静下来,楚诣发现自己更多的是心乱了。
没有以前那种飞蛾扑火的爱是真的,自贱一般永远残存一丝希望也是真的。
如果说暗恋阶段是充满酸涩的,那想放下却放不下的阶段就是反复被折磨到崩溃的。
耳边似乎还环绕着尤帧羽和祁文秀围绕着她展开的奇怪话题,眼前却已经空了。
楚诣将便利贴叠在离婚协议上,声音虚无缥缈,"也希望你能有个好梦。"
第二天,原本约好的下午三点在民政局门口见,但楚诣掐指一算。
有人要跑!
毕竟也算是一起生活了小半年,她对尤帧羽的脾气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没有傻傻的去民政局等尤帧羽汇合,而是直接去她的工作室逮她。
尤帧羽昨晚跟祁文秀聊到最后的眼神,楚诣根本不怀疑她在打什么主意。
头脑一热,听了她过去的事,又不想离了。
不可能的,这个婚说什么都要离。
楚诣的车刚停在楼下的时候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路照尔就看见了,于是等她挂断电话回头的时候随口对面前剪视频的谢勰说了一句,"一会儿楚医生上来了记得给她泡杯茶,她现在可是我们隐藏的金主"
谢勰还没来得及应下,里面办公室准备去练舞的尤帧羽噌的一声蹿到窗外探头往楼下看。
没有看到楚诣,但是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挡风玻璃里后视镜上面挂的桃木还是她买钥匙挂件多买了一根随手送给楚诣的,她把这一截红绳驱邪桃木挂在车里,而整个车里除了这跟桃木挂件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品。
完了!真的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别让我讨厌你
别让我讨厌你
她上午上课故意把手机开静音不接她的电话, 她已经猜到她会装鸵鸟爽约。
人果然太聪明也不好应付,犹豫半秒钟都是对她吃离婚协议的不尊重。
尤帧羽掉头抓起自己的包就开溜,路过谢勰的时候急急忙忙留下一句,"一会儿楚诣上来你就说我今天没来上班啊!"
不行!真的得跑了!不跑会被抓去离婚!
路照尔和谢勰两颗脑袋随着她离开同步偏移, 在谢勰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懵的时候, 路照尔已经动了想拦住她的念头,"你跑什么, 有那么吓人吗?她不会吃人。"
"哎!真跑啊, 那她问你去哪儿了我怎么说啊?"
"随便你,反正别说我在这儿,也别说能联系上我。"
尤帧羽两条长腿都快倒腾出火星子, 速度快到转眼人就没影了。
莫名其妙!
路照尔收回视线, 和出神许久的谢勰对视一眼, "神经啊, 她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谢勰往尤帧羽办公桌上看了一眼, 认真给出结论,"吃了。"
尤帧羽已经养成了定时定点吃药的习惯,因为有人会将她的药提前分类好,还在她的手机上设置了闹钟, 所以很难忘记吃药。
"哇"路照尔被一板一眼的谢勰逗笑,"你怎么这么搞笑呢,宝贝儿~"
句句有回应, 句句呆呆的踩在人家的笑点上。
回过神的谢勰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红着脸装听不见继续剪视频。
可是视频里是路照尔热舞的视频,看得她脸越来越红, 最后完全熟透。
"谢谢,你妈妈有教过你别人跟你说话不能装听不见吗?"
"没有。"谢勰手指一抖, 落点偏移到键盘上的另一个键帽上。
"小骗子,小心我把你屁股打烂,到时候流再多眼泪都不心软。"
谢勰完全招架不住路照尔的调戏,恨不得拥有一个乌龟壳把自己藏进去。
想逃,但逃不掉,只能沉默沉默地当闷葫芦。
路照尔已经快要习惯了跟谢勰十句话得不到两句回应的相处模式,抬起食指戏谑地勾了勾起她的下巴,"谢谢啊,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好吗?"
"我可以不听吗?"
"不可以呢~"
本来就没给人选择的余地,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问一句。
谢勰鼻间无声地哼出一声,听着路照尔说,"你尤姐从开始学跳舞就是C位,所以她对自己四肢控制能力能强,简而言之她跑得快,而我在这方面跟她比起来就稍逊一筹。"
"所以呢?我知道尤姐跳舞很厉害,跑得快也是因为有氧运动做的多。"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但她有一点没我厉害。"路照尔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就是手部动作永远没有我灵活。"
手部,不是手臂。
谢勰很不想秒懂的,但是和路照尔一对视就好像对齐了颗粒度。
她已经被她带坏了!再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女孩了!
谢勰两眼一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路姐,上课时间到了,你还不去上课吗?"
路照尔双手抱臂,理所当然的说,"不着急,我这不是还得亲自监督你剪视频吗?你看我昨天就把视频发给你了,这都快一天了你还没有剪出来,你这工作效率不太行啊。"
是怕她偷懒还是想随时调戏她只有路照尔自己知道。
谢勰挺无奈的,"你要不是突然吓我的话我早就剪完了。"
路照尔吓她,总是不动声色绕到她身后突然说话,所以她被吓第一反应就是合上电脑。
谁知道电脑会在这时候抽风,再打开之前的内容就被卡出去了,辛辛苦苦剪两个小时的成果付诸东流,始作俑者是她领导她还没有办法生气。
"宝贝儿~你这么说话就伤人心了啊。"路照尔根不就不是来讲理辩论出一个谁对谁错的,背靠着她的办公桌微微弯腰掐起她的下巴,缓缓地凑近,眼波间流动着魅人的风情,"怎么,下了床就不认人了?现在不是你哭着躲我怀里不肯撒手的时候了?"
当那些充满粉红色泡泡的画面再次无孔不入的钻进脑海,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谢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皱眉急切道,"路姐你说了都是喝了酒不用当真的。"
喝酒误事啊,尤其是碰到本就不怀好意的人,更是掉进狼窝了。
谢勰从那天之后每晚入睡前都要发一个毒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哦?我说过这话吗?"
"说了的,我还有录音。"谢勰不敢和路照尔对视,眼神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飘忽不定,"你也答应我把那件事都忘掉的,你这样不守信的话"
不守信的话她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她还得挣钱,舍不得尤帧羽这么好的领导。
一个体恤员工的好领导,一个调戏员工的变态领导!
谢勰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冰火两重天里,要精神分裂了!
"怎么?不守信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路照尔就是喜欢看她惊慌失措,威胁人都软软的样子。
"你才是真正的骗子!"谢勰咬牙切齿,最大的反抗就是和她拉开距离。
"谢谢啊,你"路照尔本来想揽过她肩膀,逗完之后哄一哄,没想到谢勰这冷不丁的一退,有那么一瞬的屁股滞空感,"哎?"
路照尔本来就半个屁股坐在椅子扶手上,失去重心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处在主导地位的人失态的机会十分难得,谢勰也算变相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本来上班已经够烦了!
"谢谢!"路照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该心疼自己咬到的舌尖。
兔子急了还咬人的具象化,路照尔气得脸都黑了,尤其她意识到,明明差点摔跤的人是她,结果生气吼出来的第一句竟然是谢谢,谢个毛线啊,挨了打还得跟人说声谢谢,她是有多犯贱啊。
"你看我"路照尔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谢勰,余光一抹蓝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楚诣犹豫了一秒,轻轻扣响玻璃门,"打扰一下"
确实是挺打扰的,一出现就打断人家打情骂俏,不仅如此还把路照尔的狼狈尽收眼底。
自作孽,不可活。
路照尔正在气头上呢,想到楚诣刚才目睹了全程,没好气的一句,"找尤帧羽是吧,她不在!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可楚诣根本就没有要据此调侃或者看好戏的意思,只是单纯来找人。
"我看她电动车在楼下,她今天没有来上班吗?"
"真的不在,不信你自己进来看。"
路照尔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疼得五官都拧到一团。
都没怎么认真听楚诣说话,忙着逃离社死现场,给了谢勰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去上课了。
她完了,她这么记仇的人肯定是找到机会就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来。
谢勰还没来得及为下班后的自己默哀,猝不及防和楚诣对视了一眼
太温柔的眼神了,连得到了允许也不轻易随便进人家的办公室。
"她上午应该有课吧?"
""
真的没有办法跟这样的人说谎,谢勰立刻就低头像鸵鸟一样继续剪视频,没几秒想到路照尔的交代又觉得这样太失礼,于是硬着头皮起来笑脸相迎,"尤姐真不在办公室。"
"她下午有课吗?"
"有的,六点多有一节。你要有急事找她的话,可以进来一边休息一边等她。"
"好的,麻烦了。"楚诣缓步走进办公室。
尤帧羽的玻璃门没关,真正走到她办公桌前才能闻到空气中有一缕熟悉的味道。
香皂,自从她网购一箱之后,她们俩都不用沐浴露洗澡了,两个人身上都是香皂味。
楚诣的视线缓缓略过她的桌面,杂乱的宣传单和班级名册堆在电脑面前,电脑的界面停留在五颜六色夸张涂鸦壁纸桌面,旁边的马克杯里还泡着她给她调养身体的中药包她会把中药提前煎好放进一次性袋子里保存,尤帧羽喝的时候把她倒出来喝就行,但她为了图省事儿,每次都是和袋子一起放进被子里用开水直接烫。
懒懒的,在这些小细节里倒是显现出她的聪明劲儿了。
楚诣沉默的站了一分钟,回头问鹌鹑似的谢勰,"她药都泡好了,人没来?"
"她真的不在。"谢勰一说话就不敢直视人眼睛,但要是说的实话就很有底气。
尤帧羽现在确实就是不在办公室!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不在!
"好。"楚诣点点头,不想跟她再玩文字游戏,"那麻烦了,谢谢。"
一听着话,如释重负的谢勰抬头笑得轻松愉快,"好勒,楚医生慢走。"
真的没什么心眼儿,一眼就能看穿的感觉,难怪能和尤帧羽相处得那么好。
楚诣淡淡收回视线,看到了她桌边小角落放的乐高积木,和她扔掉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新买的还是就是她扔掉那个?
无从得知,楚诣片刻停留便离开了办公室。
一直到楚诣的身影消失,谢勰才松了一口气给尤帧羽通风报信。
虽然不知道尤姐为什么要躲,但她的立场肯定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尤姐这边——
尤姐,楚医生走了——
确定走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就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收到消息的尤帧羽正盘腿坐在一楼楼梯间,狭小的空间她得低着头才不被撞到。
看谢勰说楚诣什么都没说,她提起来的心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这样?
楚诣都特意来这里逮她了,竟然这么轻松就走了。
保险起见尤帧羽还特意等了十分钟才蹑手蹑脚爬出来。
揉了揉发麻的腿,尤帧羽小声嘀咕一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尤帧羽此刻真的恨她们错位时空的缘分!
一一,多爱我一分钟该多好。
尤帧羽走安全通道上楼,不料一个抬头,差点和站在楼梯上的楚诣撞了个满怀!
楚诣的表情里完全是尽在掌控的了然,安静又有耐心的在这里等待猎物主动跳进陷阱。
尤帧羽两眼一黑,"呃"
天呐!
她绝对是她特意等她!守株待兔,等她坐不住了自己出来。
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丢脸的吗?
尤帧羽完全是肌肉记忆,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楚诣自然是追不上她的,她也没有打算追,只是轻声道,"你能躲我一辈子吗?"
她能容忍她脾气上来时的无理取闹,也耐着性子给了她时间消化和接受,但不代表这件事只是打情骂俏的一个小插曲,她不会轻易做出决定,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想法。
不听不听!尤帧羽捂着耳朵跑,一整个装听不见。
"鱿鱿,别让我讨厌你,可以吗?"
此话一出,明明音量很小,甚至带有些缱绻的痕迹,但飞出去老远的尤帧羽还是听见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尤帧羽动作一顿,反手拉住扶手急刹车,整个人惯性大到差点脱手。
她是真的不遗余力的要跑,回头无力的耷拉着眼皮,"我真的不想离婚。"
楚诣沉敛的双眸盛着晶莹的水光,"我也希望所有事都能以自己的意愿为左右,可惜不能。"
如果所有事都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决定,那她何必在这段感情上苦苦折磨自己十年。
"那离婚了我可以再追你吗?"
这是尤帧羽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但无一例外楚诣都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我可以再追求你吗
我可以再追求你吗
她认为现在的尤帧羽对她更多的是习惯, 等她们分居又很少有联系后,她很快会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自然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可以,我暂时不会有恋爱的想法。"
"呵。"尤帧羽叉腰轻呵一声, 自嘲意味十足。
她爱的时候她不爱, 她不爱了她又爱了,错位的缘分就是这么戏剧。
尤帧羽微仰着头, 看了她好久, 最后伴随着苦涩的情感充斥心脏,"走吧。"
她仰望着这个站在台阶之上的女人,在刚才对视的几秒里, 她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淡然。
波澜不惊, 从容不迫, 眼里再也没有她的轮廓。
爱藏不住, 不爱了也演不出来。
一前一后, 两人无声的下了楼。
尤帧羽坐在副驾驶,偏过头直勾勾看着她的侧颜。
五官轮廓清晰,线条勾勒柔美,很漂亮很温暖的长相。
她的患者几乎都是女人, 就是因为这毫无攻击性的美,才能让她在沟通里和患者建立信任感,从而方便诊治。
尤帧羽沉浸在欣赏美貌中, 没忍住感叹一句,"你真的了解我。"
她知道她会爽约,她也知道她在躲着她, 甚至知道她会躲哪里。
在楚诣眼里,她好像无处遁形, 所以楚诣从来都不是看不出来她不爱她,明知道不被爱还坚持这么久,她的心脏也是够强大的。
楚诣目光一斜,眼睫轻颤,把她的名字叫得细腻婉转,"尤帧羽。"
"嗯?"
"如果到了地方你再跑或者说没带证件的话,我直接报警。"
她一瘸一拐的是不可能追得上她的,她也没打算追着她满世界跑。
幼稚,这种无谓的挣扎很幼稚。
尤帧羽舔唇,哼笑一声,"还报警,你用什么理由报警呢?你老婆不愿意跟你离婚?"
真是,又把她猜中了,她原本想说自己身份证没带的
楚诣语出惊人,"欺骗消费者。"
尤帧羽不以为然,"你消费什么了,花三十万买了个老婆吗?"
果然,她们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妻妻,全都陷入七天无理由退货的奇怪认知里。
"就算用这个理由,我又没跑,我还心甘情愿跟你过日子。"
其实尤帧羽怀疑楚诣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文臣在滑头这方面玩不过武将,文明的手段完全拿她没办法才说出如此诡异的话。
楚诣沉眸,"你觉得很好玩吗?"
尤帧羽三言两语又要将她的理智击得溃不成军。
"像游戏一样,你逃我追,很有趣对吗。"
"呃"尤帧羽嘴角的弧度僵硬一瞬,随即绽放得更甚,"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想结婚就掏肾掏钱,过几个月日子没新鲜感了说离就离,在你眼里婚姻就是一场投资的游戏,失败了随时都能结束。"
新鲜感,这种词竟然能用在深情到对一个被忘记却依旧九年暗恋的人身上。
尤帧羽明知道这样的形容词和楚诣有多背道而驰,但她还是想说,想控诉她这么不留余地。
话音落地,楚诣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嗔怪,但不想再回应。
吵再多的架都无济于事,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十五分钟车程,楚诣开车一贯平稳,所以二十分钟才到民政局门口。
看着窗外她们刚领证在门口等路照尔的花坛,尤帧羽黯然垂眸,"怎么一点都没变"
就是在这个地方楚诣给了她三十万,当时她明明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却一个人吃掉了工作人员送给她们的喜糖。
喜糖的味道尤帧羽自始至终都不曾品出是什么味道,但楚诣当时对和她婚姻生活的憧憬和幸福她后知后觉的品出来了。
可她当时觉得很烦躁,不想和第二次见面就领证的老婆单独相处太久,内心焦躁的催促着路照尔快一点来。她忽略了陪着她的楚诣却是那样的雀跃,含蓄的将自己深切的爱恋藏在眼底,和她的所有接触处处都透露出分寸感。
画面历历在目,此刻故地重游,她们依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永远一个爱,一个不爱,早一点就对齐颗粒度了。
尤帧羽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跃的野兔,"怎么每次来都不开心。"
她真的开始讨厌这个地方了,不办一点好事的地方!
"其实每次来都应该开心的,结婚的人应该对自己幸福婚姻生活充满幻想,而要离婚的人应该对和不合适自己的人告别而感到如释重负,所以结婚是喜事,离婚也是。"
"你这么说我们俩一会儿请客摆两桌呗?结婚时没请上的,刚好补上了,还能收一次份子钱。"
尤帧羽的嘴总是随时随地说出一些匪夷所思但很合理的话。
"等公开的时候你可以单方面摆,我没有意见。"
"我有意见。"尤帧羽没好气的说,"我是被离婚的,要是人家问起来我多丢人。"
"你可以把离婚的问题推到我身上来,我不介意。"
不介意,没意见,说白了就是对她这个人不在乎了。
尤帧羽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假设生气了。
楚诣从后排拿过包,最后一遍检查了所有需要的资料。
她从来不丢三落四,事事都周全有条理。
"你办公室里的乐高玫瑰,是我扔掉的那个吗?"
"是。"尤帧羽微抬眼睑,升起一丝楚诣会因为这些细节心软的期翼。
会吗?
一一会因为这小小的细节心软吗?
楚诣沉吟片刻,"玻璃底座里有一张我和你的双人红底合照。"
尤帧羽想到自己放进钱包里保存的那张合照,"嗯,我们结婚的时候拍的。"
就在尤帧羽以为楚诣提起这个话题是想说点煽情的话时,她下一句话却是,"照片可以从中间裁开,今天离婚证上还可以用。"
"你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不用也浪费。"
"我不可以收藏留念吗?我和你第一张合影,何况本来就有我的一份好吗?"
真节省呢,结婚证和离婚证用同一张照片。
闪婚闪离,人家谈个恋爱还没接吻的功夫,她们都离了一茬儿了。
闻言,楚诣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好像有人在拨动她心口插的那根刺。
她还记得当时摄影师拍完了想给尤帧羽,她没有耐心转身就走了,根本就不在意这张合照。一共六张照片,两张用在结婚证上,两张用在一式两份的个人资料上,剩下的两张都在她手上。
楚诣又不说话了,尤帧羽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想留个念想呢。"
"想什么?"
"想我啊,想我们的这半年"尤帧羽欲言又止,"好吧,对你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好想的。"
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就没一天是好过的,不然怎么能将九年暗恋的感情都磨灭。
楚诣不置可否,确定自己资料齐全之后问她,"你的资料都带了吗?"
"离婚协议和结婚证都在你那儿,我不就带个人过来就行。"
可以说怨气真的很大了。
尤帧羽说着从包里抽出钱夹,准备把身份证拿出来。
楚诣就静静看着她,无奈又有些无语。
咯噔!
尤帧羽翻遍了每一个卡位,在第二遍细致检查的时候她就应该开始慌了。
刚才还想用没带身份证的理由混过去呢,现在真的没带她又慌了。
巧合到她自己本人都觉得荒谬,更别提楚诣了,肯定以为她又在戏弄她。
"一一,你觉得我要是说我身份证没带你会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啊。"
"你觉得呢?"
尤帧羽小心翼翼的笑一顿,欲哭无泪的说,"其实吧,我平时都用电子身份证的。"
但离婚得用实体的啊!
确定她没找到身份证,楚诣第一时间也没责备,而是拿过她的包,"再仔细找一下,如果没找到回去拿了再回来也没有下班。"
话音未落,楚诣从内袋里抽出了她的身份证。
她就知道,她习惯用了之后塞进这个内袋里。
四目相对,有那么一个人觉得很尴尬,此刻她恨不得那张身份证不是自己的。
"走吧。"
"哦。"尤帧羽双手掩面,尤其楚诣习以为常的反应更让她觉得羞愧。
一方面羞愧自己怎么全是干这种蠢事,另一方面又羞愧一一真的很了解她,连这种细节她都记得,而同样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从没有用心观察过她的一些习惯,更不了解她对爱好,真的很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没有早点爱上你,对你是一种伤害,不是吗?"
但感情这种事,尤帧羽又怎么算得上做错了事。
她道歉,是因为爱上了楚诣后开始心疼自己以前的忽视。
如果没有爱上,那她没有义务为楚诣的暗恋买单。
楚诣无法分辨此刻尤帧羽话里的真心有几分,于是选择了忽略,"小心台阶。"
尤帧羽走路不爱看路,经常自己绊自己。
"为什么不回应呢?"
"为什么要在知道答案的前提还想问呢?"
尤帧羽有些挫败地抬眸,和楚诣平静如水的目光对上。
此刻,无力感将彼此包围,情绪稳定的两个人将失序的心跳藏在眼底。
对于她们这种无子女无财产分割异议,甚至结婚时间不长的妻妻离婚手续异常简单,从坐下来提交资料到拿到离婚证不过几分钟她们就变成了离异关系。
尤帧羽拿着离婚证仔细端详了一下,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看旁边的楚诣,"不是说不管是拿结婚证还是离婚证都是喜事吗,怎么我就一点高兴不起来。"
就很烦,她不想要,又不得不要。
被结婚,被离婚,到底哪一件是喜事了。
楚诣快速收好所有资料,看了一眼腕表,柔声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排队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还多,楚诣伸手握住尤帧羽的手腕,牵着她往人少的地方出去。
楚诣走得很慢,尤帧羽不动声色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这种拥抱的姿势很容易触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尤帧羽喜欢这样的拥抱。
"一般你都不会问直接送我的,如果你问了,说明你没有那么想送我。"
"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时间有点紧。"
真的是没打算送她的没爱了,真的没爱了。
尤帧羽额头顶着她的肩膀,赌气的一句,"确实是没有送前妻的义务。"
楚诣被这个拥抱弄得心尖颤颤的,不知道以为她们是一对情到深处依恋的爱人。
她们从没有如此暧昧的姿势拥抱过,第一次竟然是在离婚后。
有点心酸总觉得缘分在戏弄她们。
"下午已经约好了时间,我不想迟到。"楚诣解释了一句。
"去做什么?"
"见一个活动策划公司的朋友,医馆活动的想法想简单沟通一下。"
"这又不是你该做的工作。"
"是我想做,想多尝试工作之外的事情。"
尤帧羽不舍得想要多和她待一会儿,但楚诣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自然不可能随便爽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尤帧羽眯着眼眺望远方,"上次我也站在这个位置,我那个时候什么心情现在就什么心情,所以人甚至都没办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笑声里有明晃晃的自嘲,听得人心口发酸。
一言不合就结婚,三言两语不合又离婚了。
尤帧羽想着想着给自己气笑了,"你说我这两年是不是水逆啊,我要不要驱驱邪。"
回望自己这段极速版的婚姻,尤帧羽只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怎么能有人一年一个坎儿,去年要死了,今年离婚更是要她命的程度。
楚诣修长的指尖挑开额前碎发,头也没抬,"我不了解这些。"
说罢,她收好手机,"给你打好车了,回去注意安全。"
尤帧羽几乎下一秒伸手就拽住她包带,"一一,我真的不可以再追求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不计后果的热吻
不计后果的热吻
楚诣无奈, "别闹了,快回去上课吧。"
松手,目送,远离。
真正看着她离开, 尤帧羽才体会到心如刀绞的感觉。
刚才所有的不舍和挽留, 不过是情绪爆发的前摇。
不自觉红了眼眶,不愿让路过的人看到她的狼狈, 于是仰头。
眼角却悄无声息滑落两行滚烫的液体, 一个从不哭泣的人为自己婚姻落下帷幕而落泪。
一一,以前总是你远远看着我,现在我站在你的位置, 似乎共情你的感受。
九年暗恋, 无数个这种时刻, 心理再强大的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最后一遍, 我还可以追求你吗?"
仅仅今天她就问了三遍,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拒绝了,她在感情上的界限分明令人敬佩。
爱的时候不轻易放弃,不爱了也不再给机会纠缠不清。
尤帧羽狠狠地抹掉眼泪,愤愤的动作里充满了不甘心。
红着眼正伤心着, 尤帧羽视线里进入一抹白色身影,那一抹白色捧着一捧橘色的花轻盈地奔向楚诣,就差把自己的雀跃和祝福写在脸上了。
祝翩翩!
隔着一个花坛的距离尤帧羽也看清了那人是祝翩翩!
"楚姐姐, 送你的花,希望你今天开心一点,以后每天都要开心一点!"
不对劲!大事不妙!
尤帧羽想也没想就跨着大步走过去, 老远就看到了那一束橘色类似于果汁阳台的花。
但楚诣花粉过敏,祝翩翩送的是用毛线手工编织的花束, 很用心,可以说非常用心了!
尤帧羽看到那束花就闹心,想也没想就开炮,"祝翩翩,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哪有给刚离婚的人送花庆祝的?
再说了,她们结婚都没收到过花祝福,离婚楚诣倒是收到了。
楚诣一听她愤怒的语气就伸手把她拉回来,"车到门口了,别让司机等太久。"
"先给我取消订单。"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是她站在中间,尤帧羽完全是要把祝翩翩吃掉的架势。
像只斗鸡一样,战斗力十足。
"你先问问她想干什么。"尤帧羽很直接的把自己的不满表达出来,"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祝翩翩这个行为没有任何开脱的理由,真的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挑衅她。
而且是很贱的那种挑衅,直戳人肺管子。
祝翩翩往后退了一步,不甘示弱的反击,"你干嘛这么说话,我庆祝楚姐姐脱离苦海不行吗?何况我是给楚姐姐送又不是给你送,你们都离婚了你还管这么多吗?"
尤帧羽本来就因为离婚闹心,看到这束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找骂是不是?"
"你什么素质?"
"你什么居心?"
一左一右,楚诣被夹在中间,一时间有点头疼。
"翩翩,你先上车里等我好吗?"
"不要,我又不是怕她。"
劝不动尤帧羽这个倔驴,也管不了祝翩翩。
脾气好到所有人都可以不用在意她的情绪,因为知道她任何时候都是体面的。
楚诣敛下所有耐心和温和,铁着脸用了些力气把尤帧羽拉回来,冷冷的怒气含着不容忽视的省份,"尤帧羽,适可而止,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尤帧羽胸口憋着一股气,死死盯着楚诣,直到眼眸渐渐失去温度。
她们的对峙向来不用多说太多情绪化的言辞,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逼到情绪的绝境。
尤帧羽已经不闹了,偏偏祝翩翩这个缺心眼儿的人仗着楚诣只凶尤帧羽还要再来添一把火,"你看她这个脾气谁能受得了啊,楚姐姐你离婚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以后再也不用受她的气了。"
祝翩翩明里暗里都讨厌尤帧羽,觉得楚诣在她身上吃了大亏,结婚的原因也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尤帧羽受不了这个气,叉腰讥讽道,"你绿茶啊。"
楚诣被吵得头疼,尤其这还是大庭广众的,她不想成为过路人的焦点。
"不要吵了,翩翩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家。"
"你也有病是不是?"尤帧羽急了连楚诣都不放过,"你什么意思?"
凭什么只凶她一个人?不送她回去怕迟到就算了,送祝翩翩是怎么一回事啊?
合着就搁她这儿高冷了,对谁都是温柔大姐姐是吧?
楚诣被骂了也不愿和尤帧羽用伤人的话吵架,拉开车门让祝翩翩进去。
又是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尤帧羽死死盯着,由内到外的被折磨凌迟。
在这种时刻,情感的矛盾回逼着人说出太多言不由衷的话。
"叫我保密离婚的事,那你迫不及待告诉她干什么?"
"怎么,她不属于外人的范畴,她是你内人?"
一连两句,越说越离谱,楚诣皱眉低斥,"尤帧羽!"
尤帧羽清亮的眼睛被阴翳覆盖,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吼什么,离婚证还热乎着呢,你要羞辱我也不必这么着急。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是两家长辈再怎么交好,在外人眼里你们也都是纯粹的姐姐妹妹关系,你这么顾及家里名声,你们肯定没有发展的可能!"
她们离婚她这边就只告诉了路照尔,而路照尔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祝翩翩怎么知道的,她再蠢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祝翩翩不喜欢她,从知道她们结婚那些事后就不喜欢了,她不信楚诣看不出来!
楚诣眼皮重重一跳,在隐忍的静谧中,快要被吞噬的理智把她逼得无处遁形。
"如果你认为我会用这种方式羞辱你,以及我和翩翩会有什么,那就按你的想法继续吧。"
"你解释一下要怎样?"
"没有解释的义务。"
没有解释的义务,换句话说,我不爱你了,根本不在意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
以前在乎你的感受,现在没有在意的义务了。
尤帧羽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祝翩翩,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捧起楚诣的脸吻下去。
这还不够,不容她反抗死死捧住她的脸,尤帧羽把舌头伸过去肆意妄为的搅动她的唇舌。
不计后果的热吻,要把自己以后再也尝不到的东西尝个遍。
很激烈的一个吻,一个疯狂逃离,一个豁出去所有。
"唔"
"尤"
楚诣所有肌肤上的毛孔纷纷站立,愠怒的情绪在红温的脸上浮现。
尤帧羽似乎永远都学不会考虑她的感受。
爱的第一意识绝对会是疼惜,其次是尊重。
没有,尤帧羽身上没有一点这种反应,所以她口中喜欢的分量有多轻根本不用想。
楚诣大脑里蹦着的那根弦似乎一下子断裂,随即她听到尤帧羽的声音。
"原来,不温柔的接吻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
"啪!"
迎接尤帧羽的是失控的一巴掌,没有用尽力气,但也把她的脸打到偏向一边。
尤帧羽皮肤白,但经过刚才激烈的吻后两人脸上都是散不下去的红,所以根本看不出脸上有没有被打出痕迹。
但尤帧羽疼啊,她能感觉到楚诣用了力气。
"呵。"尤帧羽红舌舔了舔唇,野性十足的眼扫回些许破碎的楚诣。
"你的嘴唇很软,真好亲。"
"我现在嘴里都是你的味道,我们密不可分,不是吗?"
尤帧羽还近乎疯狂的持续性挑衅她,用轻佻为自己筑起一座高墙。
楚诣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里滚烫的气息,那是她无处宣泄的怒意。
"你的初吻,是我。"
"在你三十一岁,我圆满了你的很多第一次。"
楚诣情绪控制能力惊人,在尤帧羽三言两语持续性的挑衅下她反而越来越平静。
她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尤帧羽失去理智的用言语妄图刺激她,悠长的漠视持久的弥散在她脸上,当被吓得不敢说话的祝翩翩都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候,她只是用近乎荒谬的眼神看着尤帧羽。
她在审视自己爱了一年又一年的人,也审视自己的心。
此刻,她确信,她真的不爱尤帧羽了。
她爱的人应该是一个具有成熟人格的女人,她可以在生活中有很多很多小缺点,也可以像小孩子一样多变幼稚,更不会在意对方各方面外在条件都在她之下。
但唯独不能像一个情绪控制能力低下的疯子一样,每次失去理智的时候都下意识想要激怒对方以达到双方同一水平线的对峙,她太情绪化了,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无时无刻的想要占据上风。
"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
"为什么不说话?嗯?"
"挨打的人是我吧,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认清自己真的不爱的意思
楚诣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没有给尤帧羽任何反馈直接离开。
不过半分钟,楚诣就消失在尤帧羽的视线。
对情绪暴躁的人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就是忽视。
坐在后排的祝翩翩默默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拉住扶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内的氛围诡异的沉默,她以为上次在医馆已经是楚诣脾气最凶的一面,但跟今天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简直是不怒自威,压迫感强到和她对视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果然,越温柔的人生气越可怕。
祝翩翩真的有点后悔,本来想给楚诣撑撑腰,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吵得这么严重。
楚姐姐不会突然停车把她扔下去吧?
不会,虽然她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但也不至于完全说是她的错。
毕竟谁知道平时看起来恩爱的两个人,吵起架来能用火拼这个词来形容。
祝翩翩连呼吸都一再放轻放缓,生怕楚诣的怒火蔓延在自己身上,良久,实在忍受不了这个氛围的祝翩翩还是忐忑的开口,"对不起啊楚姐姐,因为我你们闹得这么不愉快。我就是觉得你既然都决定要离婚,就说明你已经想开了,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啊。"
所以自始至终祝翩翩宁愿相信楚诣是被猪油蒙了心也不愿意相信她对尤帧羽是真的爱。
其实所有人都在替楚诣感到不值,只是她的义愤填膺表现出来了而已。
摇摇欲坠的理智尚存,楚诣目视前方音调毫无起伏,"不全是你的原因,我和她最近关系一直很紧张,也不止一次吵架了。"
她自然不会跟祝翩翩计较,她只会在很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失态的一面。
越亲近,才越不用顾及体面。
听到她说不怪自己,祝翩翩松了一口气,"所以是因为吵架你才搬出去的吗?"
"没有因果关系。"楚诣一语带过,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和尤帧羽离婚的事她连迟早都没说,又怎么会告诉祝翩翩。
尤帧羽到底是赌气说的还是真的在她心里她就是那样的人,不重要了
"猜到的啊。"
"怎么会?"
"不是掐指一算那种猜,更多的是合理分析吧。"
祝翩翩紧接着把自己分析的过程头头是道的跟楚诣复述了一遍,"我上班的地方离你现在上班的医馆很近,今天下午我放假原本想来找你的,你不在,我看到了你桌上的便利贴。"
楚诣的事情很多,她习惯用便利贴整理自己要做的事,但办公室那种地方,她就算写便利贴也不会直接写要离婚,所以她还是想不到祝翩翩是怎么猜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咱娘俩被抛弃了
咱娘俩被抛弃了
"上面写了今天下午三点来民政局。"
"民政局的业务范围很广, 来这里不一定就是离婚。"
"对啊,但我看到你后面备注了预约的是三号窗口,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下,上面有帖子说这里一号窗口办结婚的, 二号三号窗口都是办离婚的。加上你楚叔叔说你突然搬家又换了个地方工作, 所以我猜你们就是感情破裂,要离婚了, 特意过来给你加油助威的。"
万万没想到过程这么复杂但是很合理, 楚诣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逻辑还挺缜密。"
祝翩翩还挺谦虚,摆摆手, "一般般啦, 我经常和我闺蜜一起分析她前男友的朋友圈, 我能从几十个人的合照里找到她前男友的现女友, 你这种程度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好小众的爱好, 楚诣从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但她以前也会从尤帧羽的社交网络里分析她生活的蛛丝马迹。
其实她也是一个喜欢偷窥分析别人秘密的无聊人士
"所以楚姐姐,离婚是你主动提的吗?"祝翩翩看她周围气场没有那么僵硬了,她才试探着问她有关离婚的细节,"看起来她好像不是很想离婚的样子。"
据她了解, 如果是楚诣不想离婚的话,她们也不会闹得很难堪。
所以根本不需要过多分析,祝翩翩觉得主动提离婚的一方肯定是楚诣。
楚诣没有否认, "嗯,是我主动提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她产生了分歧。"
"为什么啊, 过年的时候你们不还好好的吗?这才几天啊,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没有感情了就没必要继续在一起生活。"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楚诣不会用性格或者三观不合这种不痛不痒的理由做托词,在她的观念里结婚是因为爱,而离婚则是因为感情被消耗殆尽顺理成章的结果。
短短几个字透露出楚诣在感情上的坦然,也让祝翩翩忍不住窃喜,"这个原因真是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啊,你和她不管是性格还是工作各方面差距都那么大,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你就知道三观性格经济状况都不合适的人是走不长久的。"
闻言,楚诣唇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默然不语。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们的婚姻,她一意孤行的撞了南墙,落了一个大家都不意外的结局。
祝翩翩从后排中间探出头,很认真的安慰开车的楚诣,"没事的楚姐姐,你这么优秀,我相信你会遇到真正值得你爱的人,以后咱让祁阿姨给你介绍更好的,到时候办个超级盛大的婚礼,我给你们当伴娘啊。"
祝翩翩的想法就这么单纯,谁都可以,尤帧羽就不行。
不真诚的人就是让她喜欢不起来,尤其楚诣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她根本就不在意的感觉。
凑得近了,祝翩翩也没有发现楚诣一贯自持的表情里浮于表面的躁意。
"翩翩,我离婚的事暂时不想让我父母知道,所以能拜托你帮忙保密吗?"
"哦,我懂的,你不想让阿姨担心嘛。放心吧,我肯定谁也不告诉。"
"谢谢。"楚诣抿唇,依然烫得惊人的唇上似乎还残存尤帧羽的味道。
那个吻太深入了,以至于过了这么久唇瓣上依然有和对方唇厮磨的触感。她们的吻从来都是细水长流,从没有如此激烈过,所以不一样的情绪和方式带来了挥之不去的记忆。
楚诣沉沉压下单边眉尾,独自平息着内心的轩然。
祝翩翩家和医馆刚好顺路,所以楚诣没有问便直接把她送回去了。
到达目的地的祝翩翩看了一眼她重新导航的地方,"你还要去上班吗楚姐姐。"
"对,和朋友约好见面聊一下工作。"
"工作又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今天就给自己放半天假呗。"
哪有人前脚离婚后脚就无缝衔接工作的,她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可能没有,所以楚诣现在强撑着若无其事继续工作才令人心疼。
楚诣并未改变想法,"已经约好了,不能失约。"
祝翩翩只能给楚诣比大拇指点赞,"太敬业了,不愧是我们的榜样。"
她们这一圈上一辈熟识的孩子,老楚家一直就是一个正面案例,一个反面案例。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要不是楚迩参了军,一步步走向正轨,指不定在哪儿混日子。
"快回去吧,下次来找我提前问问我在不在,不然很容易白跑一趟。"
"没事啦,我就是突击检查你在干什么,到时候好跟楚叔叔报告你有没有偷懒。"
"欢迎随时监督。"
"走啦楚姐姐,恭喜你脱离苦海啊。"
祝翩翩招招手,转身飞快的跑走,以至于楚诣的话她都没有听到。
"不是脱离苦海,只是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
无奈,现在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是什么个性吗
被挨了一巴掌的尤帧羽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家。
刚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准备放空一会儿,旁边门铃就响了,但尤帧羽现在太烦了,不想理。
这个大家都在上班的点儿能有谁会敲门,而且她之前担心楚诣不喜欢有人来家里所以都没告诉过身边朋友她住这里,楚诣则是除了祁文秀之外也没有人会经常过来。
尤帧羽捂着耳朵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现在情绪恢复正常红温散下去之后她左半边脸的掌印才开始清晰,半张脸都是红红,用完遮瑕都还很明显。
她不敢去工作室上课怕学生看见,也不敢回家,不知道要是她爸妈问起来该怎么交代。
总不能说是你们毫无血缘关系的亲闺女打的吧,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要是她这么解释第一时间肯定会被扣上挑拨楚诣和她们关系的锅,毕竟楚诣温润如玉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啊"尤帧羽完全放松的姿态仰面朝天,放空看着天花板有种这辈子都完了的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生病做透析那段时间,没有都在等死和希望之间徘徊,时间久了她再积极的心态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人虚弱又颓废。
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的脚脚眼看着门口确实没动静了,于是掉头奋力一跃跳上沙发,在尤帧羽肚子上踩了踩,有点疑惑的歪头,"喵~"
尤帧羽半撑起腰身,"看什么?找她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
"别想了,咱娘俩被抛弃了,她不要我,也不会要你了。"
"喵?"
尤帧羽把离婚证摊开递到脚脚脸上,指着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字很认真的教它,"看到上面这三个字了吗?离婚证,这就代表她不要咱俩了,我不会做那些辅食和小鱼干,以后你还是乖乖吃猫粮吧,我也乖乖吃外卖。"
楚诣把脚脚养得太精细了,完全就像是养了个女儿一样,从巴掌大养到现在四五斤。
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都亲力亲为,有时候还会特意给它做零食。
脚脚不明所以,只是嗅到尤帧羽身上熟悉的味道,"喵喵?"
尤帧羽摊开双手,妄图把离婚的定义给它将明白,"离了,离了,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脚脚不懂,脚脚只想要好吃的,要被妈妈顺毛,要和妈妈玩。
"喵喵~"
"你这个小鬼怎么这么倔?"尤帧羽越说越急,还把自己的脸偏过去给脚脚看,"你看到没,这就是她给我打的,可疼了,我都怀疑她是断掌。"
脚脚晃悠了两下脑袋,在她身上又嗅了嗅,"喵!"
"你看你还急了,挨打的是我,被抛弃的也是我,你又不是没妈了。"
"这么黏着她,我平时也没有亏待你啊,你能不能分清谁才是你妈?"
"好了好了,你也别跟我生气,以后还是咱娘俩好好过日子吧,我对你也不薄。"
跨物种的沟通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脚脚听了好一会儿最后一个扭头从尤帧羽肚子上跳了下去,随后踩着小碎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喵~"
尤帧羽冷不丁被它瞪了一脚,疼到捂肚皮,"脚脚!你个坏家伙儿!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脚脚扭头只是施舍一般给了尤帧羽一个眼神,傲娇得不行。
"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许这样?"
"嗯?你想不想吃小鱼干了?"
脚脚傲娇的缩进自己的窝里,尤帧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真是疯了!竟然开始跟猫讲道理。"
门铃声不死心的再次响起,尤帧羽烦躁地皱眉,起身准备看看是谁。
谁啊!
没见人离婚了正难过吗!?
一定要来打扰人家独自疗伤的过程吗!?
尤帧羽原本都堵到嗓子眼的怒气,在看到猫眼里是对面刘奶奶的时候,顿时火就灭了一半。
刘奶奶不仅是长辈,平时真的很关照她和楚诣,隔三差五送来一些老家特产。
连忙拉开房门,尤帧羽脸上堆出笑意,"刘奶奶好。"
甚至因为刚才的忽视而主动解释,"我刚才在和小猫玩,所以没来及的开门,让您久等了啊。"
刘奶奶慈爱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也一点都没有因为等太久不耐烦,"没事儿,刚小豆子看到你回来了,我才过来敲门的。"
"今天提前下班了,有什么事吗奶奶。"
"我给你们把这个送过来。"
刘奶奶手里提着一个紫色的布袋子,里面装了满满一口袋圆滚滚的山核桃,稍微有点动作就能听到核桃碰撞的清脆声音,一看就是被晒得很干,味道很好吃的那种。
"核桃?"
"嗯,这个是楚医生年前拜托我从老家给她带的野生山核桃,过年的时候小豆子回老家老是生病我们一家人忙忙乱乱的都没顾得上,昨天我老伴儿来了一趟,终于是把这山核桃带了过来。"
尤帧羽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啊她让带的吗。"
但既然是楚诣要的,她便也接下来,一大口袋核桃提在怀里还蛮有分量,尤帧羽抱进房里放下后突然想起,"对了奶奶,她给你钱了吗?多少钱我扫给你。"
"不了不了。"刘奶奶按住拿出手机的尤帧羽,"就一点山核桃不值两个钱,你们拿着吃。"
"那怎么可以,这种山核桃在这边超市里都没有卖得,这么多晒干再带过来多辛苦啊。"尤帧羽一听立马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就往刘奶奶怀里塞,"何况您这么惦记我们,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这一点心意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哎你看你们俩总跟我客气不是。"
"不是客气,这是应该的,您年纪这么大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小豆子平时脱臼或者磕了碰了去医馆找楚医生她不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要钱吗,我们能和你们俩这么好的姑娘做邻居是我的福气,这点东西不足挂齿。"
尤帧羽连忙摇摇头,"不不不,一码归一码,如果她知道我没有给你钱,她生气我没办法跟她交代的。"
刚扇了我一耳光呢,她可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温顺的像兔子,惹急了她打人也可疼了。
楚诣不缺钱另说,她平时很珍惜别人对她的关心,宁愿吃点无关紧要的小亏也不愿意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不会娶到一个笨蛋老婆了吧
不会娶到一个笨蛋老婆了吧
刘奶奶说什么也不收钱, 甚至开始半带威胁了,"她生气的话你就让她来找我算账,就一点不值钱的山核桃,我看她是不是要给我送回来?"
尤帧羽无奈的揽过刘奶奶的肩膀, "奶奶啊, 你怎么这么好啊简直跟我亲奶奶一样。"
她从小虽然都是跟着爸妈一起长大的,但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很疼她, 就算平时住在乡下, 也不太会坐公交车也会时常带很多东西来看她,攒的鸡蛋啊,补身体的鸡鸭什么的全都有, 一到暑假寒假她更是两边长辈抢手的宝贝。
可除了奶奶之外, 她们都陆陆续续走了, 都没机会看到她长大成人。
刘奶奶一听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 "能做邻居也是我们的缘分嘛, 更何况我知道她这么费心找这些山核桃是为了什么。"
"吃啊,她可能觉得山核桃营养价值更高或者想入药吧,中医就是什么都可以入药的感觉。"
"对,营养价值高, 你把这些核桃都吃了把身体养好一点,和楚医生好好过日子。"
尤帧羽一愣,"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跟她身体有什么关系, 核桃不是补脑的吗
不是,重点是这个核桃是楚诣特意给她买的?
"她特意给你买的,说什么这个品种的核桃里面含维生素E, 还有什么不饱和脂肪酸不知道,我听不懂她说的那些, 反正就知道这种坚果类的东西对你肾脏健康有益。你拿回去平时没事儿抓两颗吃着当零食,也可以用来煲汤,到时候吃完了我再回去给你们找,山里可多了。"
尤帧羽看着那袋山核桃,被刘奶奶的话说得一愣,仔细品味几秒,最后没忍住眼眶一酸。
这种时候再从这些细节里感知到楚诣的爱,这种滞后性真的太痛了,"啊她还真是"
尤帧羽心情复杂的闭了闭眼,不敢想这半年她忽略了多少楚诣的心意。
后悔药,有没有人能卖后悔药。
尤帧羽还沉浸在自己难以言喻的酸涩愧疚中,刘奶奶这时候又说,"楚医生还特意让我给她写了山药羊肉汤的流程和注意事项,我一起放进核桃里了,让她按照我儿媳妇写的流程做就行,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山药羊肉汤她会做的,之前她做过一次了。"
"但她说你不喜欢喝,所以问我们有没有羊肉炖出来不那么膻的方法。"
尤帧羽双手掩面,别说了,真的别说了,她都快哭了。
这汤楚诣上个月炖的时候她没喝两口单纯是因为没有胃口,结果楚诣想的是她自己做的不够好,还特意请教有经验的长辈,真的很难不被这样的细节动容。
"闺女啊,你这身体真的得好好听小楚的话,好好养,"刘奶奶看楚诣对自己爱人这么用心照顾,作为旁观者都能感觉到她的真诚,所以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小闺女,说起话来就不免带了苦口婆心的意味,"羊肉温补肾阳,是很有营养的东西,就算她做出来不好喝你也不能任性不喝啊,小楚那么费心才炖出来的汤。"
尤帧羽扶额,"没有任性的奶奶,我当时没喝是因为生理期提前了不舒服。"
所有人都能看出我不在乎你,但你依然爱我如初。
看她表情不对劲,刘奶奶以为她是不爱听这种话,于是说,"我也是喜欢多嘴哈,你别多心。"
尤帧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都哑了,"不会的奶奶,你关心我们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你们俩都是好闺女,好好养身体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远亲不如近邻嘛。"
她知道尤帧羽年纪轻轻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能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她都很心疼。
尤其听说楚诣知道她生病还选择跟她结婚,婚后配型成功又义无反顾做了活体器官捐献,就算是再相爱的两个人能为对方做到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难得。
"好~"尤帧羽差点没绷住,低着头疯狂点头。
她不敢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当着奶奶的面泪崩,捂着眼睛不敢和刘奶奶对视,满脑子都是楚诣这几天因为离婚跟她纠缠的画面,那般决绝没有余地,如果不是被伤得太狠她都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尤帧羽因离婚尚未筑起防御的高墙,被刘奶奶轻易戳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舍和懊悔在爱里交织,尤帧羽紧紧咬着后槽牙,痛苦的维持着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闺女?"刘奶奶看尤帧羽脸色不对,连忙关心地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的奶奶。"为了不让奶奶看出一异常,尤帧羽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匆忙摆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可能是我最近用眼过度眼睛发炎了,老毛病了,我躺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行,那你快躺床上休息休息,豆豆还在家,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谢您的山核桃。"
"没事儿,快去休息。"
门一合上,捂着嘴的尤帧羽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低声溢出泣音。
她甚至无法直视那一口袋山核桃,一看就想到楚诣为了她身体默默操心的画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会爱人的人,而这样的人竟然暗恋了她九年。
尤帧羽泪崩,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楚诣爱的。
没有,她是个很糟糕的人,普普通通的家境,普普通通的学历,普普通通的外貌,做着一项普普通通的工作,世界上能找到无数个她这样经历的人,比她优秀的人比比皆是,而楚诣竟然会爱上这样的她。
尤帧羽悲戚的哭声吸引来脚脚,围在她身边歪着头看她。
它不知道妈妈在哭什么,但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脚脚摇着尾巴往尤帧羽怀里钻了钻,小脑袋拱了拱像是对她无声的安抚。
尤帧羽抱起脚脚,用力揉了揉发疼的眼睛。
哭得太狠,她疼到眼前发黑,大脑有一瞬间窒息的空白。
在周围全是楚诣留下的痕迹里,双腿发软的尤帧羽走了两步有些迷茫。
她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吗?她真的应该好好去休息吗?
尤帧羽感觉自己心好像在被凌迟,争先恐后的寒风钻进心口,滚烫的血液渐尖冷却,她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温度,本以为楚诣的日记已经足够震撼了,但没想到这种细节更戳人心。
双手没有力气再抱脚脚,尤帧羽拖着无力的双腿走进厨房。
她知道楚诣有在这里的储物柜里放东西,但不知道她有没有拿走,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楚诣记得很认真,尤帧羽产生了浓烈的好奇,"会不会是另一本日记?"
看啊,她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楚诣在做什么,明知道她有在笔记本上用心记录什么,但从没有主动翻开了解过,永远做她生活的旁观者,自以为是的认为这种状态也是楚诣想要的。
从储物柜里翻出的那个黑色笔记本,尤帧羽反复打量了一下。
这本笔记原本不厚,纯黑的皮质外套,里面夹了很多额外塞进去的纸张和一只水性笔。
楚诣字如其人,像是特意练过书法那般漂亮,书的扉页写了两行英文。
Ill take your hand and stand by you through all the ups and downs.
比起我爱你,楚诣更直接地用承诺陪伴同进退表露自己的心意。
所以,当尤帧羽意识到自己但凡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楚诣这些细节里对她的爱时,她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悔恨,她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冷漠。
尤帧羽死死捂住发疼的心口,声音颤抖着感叹,"哇果然风水轮流转。"
楚诣也是这么熬的,一直熬到对她再也爱不起来才放手。
尤帧羽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她拿起刘奶奶山核桃里的纸,和笔记本里的对比,一模一样。而这样的纸,笔记本里塞了不下十张,有些还带着楚诣重新修改的笔记。
原来楚诣并不擅长煲汤,或者说知道她不喜欢油腻的汤,就一直请教有经验的刘奶奶想要做出她没有那么排斥的味道,不仅如此,她还自己上网看帖子做攻略,按她的口味反复修改的食谱就是证明。
除此之外,笔记本的首页记录着重点加粗的文字,都是尤帧羽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些喜好。
"鱿鱿喜欢重盐重辣的食物,比如火锅麻辣烫,但她还在恢复期应该尽量做清淡的口味。"
"鱿鱿喜欢糖醋排骨,喜欢偏软一点的排骨,以后要多做。"
"蒜香茄子,苦瓜,萝卜她都不喜欢吃,但是有营养,可以换她不那么排斥的方式做。"
"她不喜欢的口味和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喜欢蔬菜,比圆圆滚滚还挑食。"
"最近鱿鱿特别喜欢吃车厘子,但含糖量太高,为了防止她偷偷去买,以后要把水果店的购物卡收起来了。(她怎么每次都能忘记这些会员卡放在哪里,记性太差了,还喜欢丢三落四,真不知道她一个人旅游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弄丢过。)"
"她最近爱吃烤肉,休息日找一家环境和味道都好的店带她去吃。(她太多朋友了,每次周末都有约,所以要提前一周跟她说,还要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她真的不爱记这种事)"
"她竟然还是路痴,以后也得给她买一个和圆圆滚滚戴的那种定位手表了怎么办,我不会娶到一个笨蛋老婆了吧。"
"她真的特别讨厌榴莲的味道,幸好我也不喜欢吃。"
尤帧羽指尖一点点拂过上面的字迹,翻不完的备忘录,"竟然能用心到这种程度"
尤帧羽此刻的自嘲里包含了太多悔恨莫及,刚被扇耳光不甘心的情绪早已消散如烟。
她不该被打吗,她活该被打,明明每天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忽略了包里永远用药盒分类好的药是谁每天放进去的,也忽略了冰箱里永远都有煎好的调养身体的中药,更没有发现连带着脚脚都被精心准备了很多辅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来自楚诣的爱,从未有过半点反馈,用漠然忽视的一点点消耗着她的爱。
其实最令尤帧羽感到羞愧的是这段婚姻楚诣苦苦经营着从没有怨言,离婚也并不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付出,而是因为在她身上看不到被爱的希望,在被忽略的日子里消耗了对这段感情的期望。
尤帧羽翻完所有属于自己备忘录,指甲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划拉着。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那楚诣呢,楚诣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很排斥的食物?
不知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们几乎每天都是一起吃晚饭的,但尤帧羽仔细想了很久,愣是没从记忆里总结出哪怕一点点楚诣的一些喜好,不知道她爱甜口还是酸口,不知道她爱吃什么水果,也不知道她吃不吃辣。
尤帧羽,你怎么能过分成这样?
一一心思那么细腻的人,你在不在乎她难道她感觉不到吗?
她能感觉到你不爱,但从没有影响她爱你,你真的很过分——
对不起,我的后知后觉,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
你喜欢吃什么?
尤帧羽的道歉很有效率,想到了就直接给她发消息道歉。
楚诣也没有拉黑她,甚至很快就回了消息。
冲突在短暂的时间内由情绪的平息而翻篇,楚诣很宽容的原谅了她的冒犯。
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她了,所以就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无理取闹,没必要置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没有对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
没有对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
你好像没有忌口对不对?——
重口味你能接受, 清淡的你也爱,我有没有说错?
疯狂想要证明自己对她有观察,哪怕就一点点用心。
但楚诣不想回这种无聊的消息,没有再让她了解自己的欲望。
等了好久, 整个房间安静的不像话, 突然一大颗眼泪砸在笔记本上。
她真的惹她伤心了吧,相看生厌, 连和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许久许久, 或许是忙完了出于礼貌,楚诣回了一句——
嗯。
话题不再有延续的可能,像这本笔记本不会有人再添新的内容一样
正月二十七是祁文秀的生日, 刚好又是周末, 一家人肯定是要借这个机会聚在一起吃顿饭的。在外面上班的楚迩提前调休带迟早和两个孩子一起回去, 而楚诣自然得带着尤帧羽一起。
但前几天她们在民政局门口闹得那么不愉快, 楚诣也就没打算找尤帧羽, 就准备到时候家里问起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就行。
楚诣已经做好了打算,所以当她在小区门口碰到骑电动车的尤帧羽时,她下意识怀疑自己看错了,可那个只是背影她都能认出来的人除了尤帧羽还能是谁。
擦肩而过一个在车里, 一个车外,短短一瞬的眼神交汇,楚诣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尤帧羽身边, 楚诣缓缓降下车窗,没有说话,眼神里都是疑惑。
尤帧羽撇了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这才几天啊,自己前妻就不认识了?"
挺陌生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诣看她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的深情款款。
很平静,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看病人都比看她温柔。
楚诣眉间肌肉线条很紧绷,"你来干什么?"
"吃饭啊,今天不是妈生日吗?"
"那是我妈。"
"哦,你妈不是我妈?"
楚诣幽幽的目光望着她,心情五味杂陈,"嗯?"
结婚的时候她叫一声妈都很别扭,离婚了倒莫名顺口起来。
"行行行,你妈就你妈,干嘛这个表情,我又没有要跟你抢妈的意思。"尤帧羽怕楚诣直白的赶她走,于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更用力的拧着把手,电动车在小区逼仄的小路上跑的飞快。
楚诣视线追随着那个小红帽头盔,眼下透出淡淡的青色,唇色也莫名泛白。
其实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休息得不好,一碰到尤帧羽,收敛的躁意隐隐有挣脱束缚的趋势。
一想到一会儿要应付她就觉得头疼等她开到自家专属停车位的时候,看见硕大的停车位里停着一辆扎眼的橙色电动车,车旁边站着大大咧咧叉腰的小红帽,明显就是故意把她甩到身后又故意等她,两眼一黑,头更疼了。
楚诣温润的眼浮出一层淡淡的阴翳,"挪开。"
尤帧羽撇撇嘴,"一一,可以温柔一点跟我讲话吗?毕竟一会儿上去我们还得秀恩爱。"
看她这么理直气壮,楚诣猜到她应该不请自来,大概率是她妈给她打了电话。
祁文秀从来不认为迟早和尤帧羽是自己儿子女儿附属品,她们的婚姻只是让双方长辈各自多了一个儿子或女儿,所以有什么事她总会单独征求意见,要是真的没空回来她也得到了本人亲口的解释,如此避免很多误会。
"那边有电动车停车区。"
"那边还有公共停车位呢。"
"你这样会被物业锁车的。"
"你听我说我想说的,说完我让你可以吗?"
尤帧羽想和楚诣多说说话,甚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
楚诣没心思和她纠缠,不冷不热的一句,"我不想听。"
尤帧羽闭了闭眼,咽下去的口水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我只是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不爱就是犯错的话,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但我和你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楚诣的声线是前所未有的冷绝,难以想象她口中也能说出如此强硬的话。
尤帧羽落寞的低下头,独自尝试着消化她的冷淡。
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楚诣以为她哭了,"尤帧羽?"
尤帧羽猛地抬头,撒娇似的,"你以前不这么叫我的,一一。"
没离婚时是鱿鱿,离婚进行时是尤老师,离婚完成时就直呼其名成了尤帧羽。
竟然看到她失落也会跟着心里一紧!
太讨厌这种生理反应了!
楚诣儒雅的脸浮了一层铁青色,"你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就继续自娱自乐吧。"
太幼稚了,楚诣摇摇头,升上车窗不太想和她继续沟通。
"我幼稚?"
"不仅幼稚,还无聊。"
过分!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爱的时候觉得她丢三落四都可爱,不爱了就说她幼稚了。
没想到楚诣也是一款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尤帧羽跨上斜挎包,昂首挺胸的从车前越过,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傲娇劲儿一上来,她好像忘了自己是来哄人的了
楚诣看了一眼那辆像她主人一样张扬的电动车,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对她的挑衅。
眉心狠狠一跳,楚诣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没有下去挪开她的电动车,楚诣开着车重新找了个车位停进去。
小区车位紧张,她车身长,费了些许力气才勉强把车停进去。
气得头晕的感觉还没有缓过来一点,楚诣转头又在电梯口和翘着二郎腿的尤帧羽不期而遇。
尤帧羽挑眉,"一一,你好慢。"
楚诣没说话,被挑衅到这个地步了也依然淡淡的,默默低头按了电梯。
没有得到回应,尤帧羽撇撇嘴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她又重新给自己加油打气。
前妻也是妻,只要楚诣还没有爱上别人她就还有机会。
尤帧羽站起来拎着自己带来的礼品,屁颠屁颠儿跟在楚诣身后,持续性没话找话,"我觉得你这个不紧不慢的性子真的需要找一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做女朋友,不然要是两个人都慢的话那咋整。"
就差直接说,选我选我,我干什么都没耐心,和你就很互补。
楚诣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尤帧羽歪着头看她微微皱起秀眉,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次发出去的都是一小段文字。
"医馆最近很忙吗,连休息都在回消息啊?"
"嗯。"
"那快点上去再聊呗,走路别看手机了,小心撞到头,我就经常撞到头。"
""
"我等你好久哦,这下面好冷。"
丝滑的转移话题,尤帧羽嘴里就没停过,但楚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会她。
就在尤帧羽以为楚诣会彻底忽视自己的时候,她放下手机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我似乎没有让你等我,尤老师。"
而且如果不是她堵她停车位,她早就上去全身心处理工作了。
后面半句楚诣没有说出口,但是尤帧羽能听出她嘴里的责备的意味。
尤帧羽朝她平移了一小步,嘟嘟囔囔,"对不起嘛,干嘛对我这么凶。"
她做这些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就算在她雷点疯狂蹦跶至少有交流,不至于把她当透明人。而且她其实真的不太会哄人尤其楚诣这种,看似脾气好,实际上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是最难哄的。
"我没有对自己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
"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
"对于骚扰我的追求者,我更没有以礼相待的义务。"
软软的硬石头,尤帧羽找不到任何再靠近的缝隙,强忍着心理落差带来的酸涩,她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好呗,一会儿上去在爸妈面前你也保持这个态度,到时候我会帮你解释我现在只是你的前妻,而你没有对前妻和颜悦色的义务,你甚至可以直接把我赶走。"
楚诣微微偏眸,"尤帧羽。"
尤帧羽不甘示弱,"楚诣。"
她是真的很介意楚诣对自己直呼其名的,因为楚诣是一个在社交礼仪方面很有涵养的人,稍微跟她熟悉一点的人她都不会连名带姓的叫,而更亲近的人就会亲昵的叫小名,比如迟早和祝翩翩,她就算生气也是叫早早和翩翩,而如果是直呼其名的情况就是讨厌对方了。
楚诣爱不爱的态度太明显了,不仅是不爱,甚至已经开始讨厌了。
"你知道我的底线的,我不想奶奶再为我操心。"
"当然,所以我们更要保持平和的心态相处,不是吗?"
"你"楚诣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被身后的人打断。
"哎?你们都到了?"迟早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奇怪,楚诣之前不是说尤帧羽没时间她一个人回来吗?
圆圆滚滚看见两位小姑异口同声甜甜地叫她,"姑姑,小姑好!"
尤帧羽在给圆圆滚滚上课,两个孩子和她相处得很好,平时上下课都喜欢黏着她。
圆圆更是喜欢极了尤帧羽,一见到就忍不住扑进她怀里,肉乎乎的脸贴着她的耳朵,"小姑姑,你穿这么少哦,冷不冷啊?"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穿皮衣,虽然很酷,但是看起来好冷~~
尤帧羽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弯腰把圆圆抱起来,"不冷的宝贝,我有贴暖宝宝啦。"
小朋友长得太快了,就一段时间没抱,再抱起来就变得吃力了。
尤帧羽咬着后槽牙掂量了两下怀里的小姑娘,笑着调侃道,"哎哟,怎么就一周没见我们圆圆就变得这么重了呢,是不是有听小姑姑的话乖乖吃大米饭和蔬菜?"
体重对于任何年龄段的女孩子都敏感,圆圆害羞地埋进尤帧羽颈间,"才没有重,妈妈昨天跟我量了,是我长高了啦。"
"哦~那看来有听话没有挑食了,真棒,一会儿奖励你做两组深蹲跳好不好?"
"不要不要,今天好累好累的,我刚刚来的时候都睡着了呢。"
"哦~那你亲小姑姑一口,小姑姑就让弟弟练好不好?弟弟不爱吃蔬菜,惩罚他。"
"好。"圆圆没有丝毫犹豫在尤帧羽脸上吧唧一口,吃了一嘴的粉底液。
"小姑姑,你坏!!"滚滚一听不满地反手对着尤帧羽肚子就是一拳。
"哎"
"楚鲧宇!"
楚诣和迟早异口同声,楚诣更是下意识伸手捉住滚滚的手。
迟早把滚滚抱着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直呼其名,"楚鲧宇,妈妈有没有教过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快给小姑姑道歉!"
楚诣原本挡在尤帧羽面前,确定没有危险后才默默侧过身子。
尤帧羽从她身后探出头,眨眨眼笑着说,"没关系~平时我和滚滚这样玩习惯了。"
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连说话都拖着愉悦的尾音。
虽然她没直说,但楚诣能从她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到她开心的原因。
下意识的保护,比嘴上直白的厌恶更能体现内心真实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