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离婚
离婚
尤帧羽把手机随手一扔, 环顾四周试图真的找到楚诣遗落的东西。其实楚诣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是她的东西很多,就算她规整得再整齐也很多。比如随随便便一指厚的专业书,养的很精细的多肉植物, 完整的一整套针灸刮痧工具, 包括一些充满艺术感的小摆件,整个家里的细节填满了属于楚诣的碎片。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尤帧羽依然不死心的拉开她们共同的衣柜, 确实空了
失魂落魄的看着毫无烟火气的客厅,尤帧羽有一种才离开家几天,家连夜逃走的感觉。
找房, 搬家, 调职, 期间还有不得不参加的义诊活动, 这每一件事都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事, 而不过八九天楚诣就把这些事都做完了,足以说明她想要分开的决心,也证明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楚诣做出决定的事。
在很多个她以为楚诣不会放在心上的别扭和细节里,实际上她都摸摸藏在了心里, 她觉得楚诣性格特别好,很多时候都不和她计较,实际上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只是习惯性将情绪稳定的一面表露出来,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内耗。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尤帧羽头疼的翻了个身, 整张脸都埋进抱枕里。
肾疼,太肾疼了。
烦的不行, 尤帧羽憋到窒息也不肯放过自己,在濒临窒息里享受大脑的空白。
楚诣,满脑子只剩下楚诣,不敢相信她说要分开就分开。
以后吃不到一一做的饭了,也不能每天见到她了。
突然!
尤帧羽冷不丁从抱枕里抬起头,后知后觉,她家里好像还有只猫来着!
脚脚去哪儿了?
刚刚看楚诣的头像都没反应过来,她宝贝闺女呢?
尤帧羽一个挺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没找到脚脚的影子,推开平时不允许她进去的卧室也没有,甚至连她的窝都没了踪影肯定在楚诣那里,她搬走不可能把猫扔家里不管。
楚诣没提猫的事,但脚脚是她的猫呀,就算离婚分家产猫也得归她吧?
对,没错!就这样这样!
她得去找楚诣把脚脚要回来!
静不下来的尤帧羽仿佛找到了理由,半点没犹豫的抓起车钥匙风风火火的推开门。
楚诣新租的房子实在远,尤帧羽到了楼下开导航后就放弃了,转而打了一辆车。
为了追求速度,她还特意打了辆专车,三十分钟的车程,尤帧羽忐忑的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想一出是一出的冲动平息下来,她依然觉得不甘心,依然不想要放任楚诣分开的决定,所以不管是三十分钟还是三十小时,她都要亲自再见一见楚诣。
再见面应该说什么,不知道,反正不想就那么简单的就分开。
楚诣新租的小区是一个中高档小区,她一个陌生人进去需要门禁卡。
楚诣给了她准确的地址,但没有给她门禁卡,她做事一向周全,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除非她是单纯不想她随便来找她。反应过来这一点,并没有打消掉尤帧羽勇气,反而给她胸口里添了一把火。
越不让她见,她越要见!
说结婚就结婚,说分开就分开,为什么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得亏从小功夫底子还在,尤帧羽绕到更偏僻的另一边,这里刚好路灯坏了一盏,而里面种着一棵年份不小的香樟树,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尤帧羽长腿一跨翻上围栏,并眼疾手快的爬到香樟树上,两条腿一倒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趁着换班的间隙溜了进去。
里面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找到楚诣的楼号,结果发现坐电梯要刷卡。
可楚诣住二十八楼
是不是上天都在阻止她和楚诣见面?
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安全通道,尤帧羽一咬牙,不信命的抬腿就开始爬。
她没吃饭,但也没什么胃口,肾上腺素承担了所有,一步一个脚印,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缓慢增长的数字,爬着爬着就成了四肢着地,等她爬到二十八楼的时候双腿已经软到站不稳。
何止站不稳,要不是扶着墙,她都要直接跪下去了。
一梯两户,尤帧羽靠着没贴对联那扇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也是疯了,二十八楼,要不是有点底子在,嘎嘣一下死半路都没人知道。
按响门铃,尤帧羽按耐住狂跳的心脏静静等着楚诣过来开门,门里的脚脚似乎已经嗅到熟悉的气息,倒腾着小短腿先楚诣两步跑到门口,迫不及待的爪子扒拉着门,"喵~"
正在给脚脚梳毛的楚诣怕门一开她就溜出去了,于是抬腿挡着,低头柔声教训道,"脚脚是坏小猫吗,不是刚才带你下去玩了那么久吗,这么不乖的话明天可没有猫条奖励了。"
脚脚仰着头,急迫地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妈!你开开门啊!我要见我妈!"
楚诣揪着她的脑袋把她往后带了一下,"别闹了,回去。"
楚诣推开门,看到了门外满头大汗的尤帧羽,难怪脚脚那么激动毕竟是主人,动物的嗅觉一向发达,隔着一道门闻出来也正常。
毫无征兆的眉心深锁,楚诣放任脚脚扑向尤帧羽,"你怎么来了?"
没有任何欣喜和期待的语气,不冷不热的,总之没有欢迎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之前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尤帧羽胸口剧烈起伏着,单手撑着门框一脸通红的看她,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大晚上的,周围都是邻居,我猜你一定不想我站在这里跟你说吧?"
楚诣应该是已经准备休息了,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因为要接客所以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半湿着的发随意散在肩上,听她这话,便也没多想的松开门把手,"先进来吧,里面还没有整理完,不用换鞋。"
她这么喘,不会是爬楼梯上来的吧?
等等,她怎么进小区的?
"楚诣"尤帧羽抬起发软的腿,但腿好像被人从后面抓住了似的。
"小心"楚诣下意识伸手扶尤帧羽,而她顺势倒在她怀里。
看着怀中的女人,楚诣一脸微妙,她能感觉到,尤帧羽是故意的。
倒不是故意摔倒,而是故意搂着她脖子不撒手。
安静到天荒地老,安静到电梯口的感应灯因为没有声音而熄灭。
屋里光线也很暗,尤帧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捧起楚诣的脸鬼使神差的吻了下去。
唇瓣又软又滑,因为冬天太干燥,楚诣会睡前涂一会儿唇膏,睡的时候擦掉大部分。
吃掉了大部分唇膏,尤帧羽咬着那两片唇反复碾磨,"你太好亲了。"
她第一次在亲密接触里展现如此主动的一面,楚诣也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亲她。
津液,呼吸,暖热,跃跃欲试的舌尖。
楚诣下意识闭眼,浓睫微微颤抖,若有似无的回应。
"喵~"脚脚跑到了电梯口,叫声一下子唤醒了感应灯。
"嗯?"楚诣陡然睁眼,浅浅推开尤帧羽,眼底转瞬一片清明。
尤帧羽牙齿压着舌尖明目张胆的回味唇上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在微妙的尴尬里清了清嗓子,"不是说分手都要吃顿分手饭吗,我们这算接了一个分手吻,很合理吧?"
分手吻,输入法都输不出来的词被尤帧羽煞有介事的换算出来了。
这算什么,紧跟潮流吗?
楚诣不懂这些潮流,有些不悦地皱眉,"公众场合,这算耍流氓。"
明明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她这样半夜过来就是为了强吻戏弄她吗?
尤帧羽抱起脚脚,却只是随意顺顺毛,"没离婚也算耍流氓的话,那你不知道对我耍了多少次流氓了,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
楚诣发誓真的想让她走的,因为已经感觉到她和之前在工作室的情绪不一样了。
有种无理也要站三分的难缠感但楚诣也不至于来了就让她站在门口聊天,所以尤帧羽如愿进到完全属于楚诣的空间,也顺理成章的打量评价,"我看这里环境挺安静的,安保也更好,这才是你最理想的生活环境吧。"
一居室,一眼就能将整个空间的装饰尽收眼底,和她们住的地方风格差很多,不管是家居还是墙的颜色都偏灰色,但因为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的原因,好几个大整理箱都放在客厅。
楚诣很有待客之道的给尤帧羽倒了一杯水,"还好,我朋友介绍的,她比较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
所以她为了尤帧羽不离她爸妈家太远的那套房子其实是降低了自己的标准要求,简而言之就是放低姿态去迎合她,努力的想要融入她的生活。
"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我还没有一个普通朋友了解你吗?"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哦。"
火药味挺浓,疑似尤帧羽因为被推开而赌气。
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毕竟生活了几个月,楚诣觉得自己多少了解尤帧羽的脾气。
"气性挺大。"
"我又没生气。"尤帧羽理直气壮的反驳。
"好。"楚诣也不和她争辩,"随便坐,这几天太忙,搬过来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
楚诣把餐桌上的几个口袋收拾走,她是一个不喜欢完全私人的空间展露在别人面前的那类人,尤其是这么脏乱的情况下,所以下意识就想解释一下。
尤帧羽一口气把楚诣递过来水杯里的水喝了三分之二后随意撇了一眼其中一个箱子的东西,"看起来东西更多了,你把你爸妈家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对,忙起来了都不怎么回去,刚好这边空间更大,就都搬过来了。"
"原来之前和我住你也没有很放得开,很多东西都放你爸妈家,现在拥有完全的私人空间才愿意把所有的东西搬过来。"
一针见血的话让气氛有点尴尬,随手整理着杂物的楚诣被隐隐刺了一句也没什么反应,而是很客观的回答,"所以我说我还是不太适合和另一个处在亲密关系里同居。"
因为和你住要想法设法的藏住对你的爱,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长时间的紧绷和失望,真的消磨了她太多情绪和爱。
尤帧羽捏着杯了咬了咬唇,皱眉说,"住一起是你提议的,我以前也是独居习惯了。"
有点像控诉,她好不容易习惯了同居,楚诣作为主动邀请的一方反而后悔说不习惯。
合着逗她像逗小猫小狗一样呢?
"是我太过理想化,所以说你不必太把我做器官捐献的事放在心上,因为我对你也是有亏欠的,用你的话说,我们算是扯平了。"
"这又不是一回事儿。"
"你欠我我欠你,终究都是快翻篇的一回事。"
楚诣这话是想撇清关系,尤帧羽心底没由来的燃起一缕火苗。
她不想划清界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没有身份挽留,所以一直憋着一口气。
楚诣见她不说话,于是转身进了一个房间,不出三分钟,她拿着两张纸出来,"鱿鱿,我回来又想了一下,我们还是把婚先离了吧,毕竟只是一个手续流程的问题,对你我明面上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影响。"
犹豫不决本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尤其是她发现这段关系只能让她一直陷在糟糕的状态里不得其解,就像今晚路照尔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她回来就开始犹豫和产生希望,这种优柔寡断的状态太烦人了。
在爱尤帧羽的过程中,她似乎越来越迷失和糟糕,这几个月的相处也只会让她反复消耗对尤帧羽的爱,与其让腐肉继续感染她完好的皮肉,不如快刀斩乱麻把这块腐肉割掉。
尤帧羽手里拿着还带着余热的离婚协议书,一时间有点懵,"什么意思?"
"离婚。"
"为什么?"
"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楚诣句句有回应,耐心的好像在教咿呀学语的孩子说话。
尤帧羽脑子里像炸开一样,哆嗦的指尖抓乱了头发,忍不住闭了闭眼。
怀疑人生,她今晚为什么像脑抽一样跋山涉水的来?
本来只是分开继续保持形婚,现在好了吧,直接要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有什么问题吗?"楚诣清冷无欲的眉眼里本能的忍耐着不舍。
"有, 这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我不理解。"尤帧羽烦躁的略过纸张内容。
楚诣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字,工工整整的字体间藏着收敛的笔锋,最后干净利落的收笔, 手指一擦墨水都还没干。
楚诣的字倒是好看, 但尤帧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欣赏。
知道她向来对文字不敏感,楚诣贴心的解释她口中看不懂的协议内容, "同性婚姻没有离婚冷静期, 所以我们可以在工作日随便抽个时间去把证办了,我在之前承诺你的依然作数。你可以继续住在那套房子里直到下一段感情的开始,房子每个月的月供我会按时还, 你我互不参与对方名下财产分割, 没有孩子, 只有一只宠物猫, 你随时可以接走。"
"作为你继续帮我应付我方长辈的回报, 我自愿放弃你工作室承诺给我的收益分红,至于你和我之间的三十多万欠款,算你不分割我财产的奖励,我们之间的债务上两清。"
一字一句, 条理分明,双方都不吃亏就算真的要算是谁吃亏,那个人也是楚诣, 但她自己心甘情愿为自己的暗恋和错误决定买单,又谈不上吃不吃亏。
尤帧羽张了张嘴,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恍惚的挤出一句,"你这也也太突然了, 我来不是想跟你谈这个的。"
楚诣变的太快了,太善变了,四个小时前还只是分手,四个小时后就成了离婚了。
女人心海底针,一一的心更是太平洋里的针。
"是我想跟你谈这个。"
"但这不就是一张证的存在,对你我现阶段又没什么影响。"
"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你仔细看一下协议吧,没问题的话把字签了。"
楚诣的每一句话在离婚协议上都能找到对应的条款,她是想跟她切割得干干净净。
尤帧羽鼻子微微发酸,暖色调的光线下,尤帧羽第一次看到她淡情冷漠的一面。
万万没想到过来想要挽留的她,千幸万苦跑过来竟然直接拿了一张离婚协议。
实在没心情看什么条款,尤帧羽放低姿态,有点讨巧的笑了笑,"要不再考虑考虑呗?"
并没有缓和半点彼此间紧绷的气氛,楚诣正襟危坐,"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考虑了两个小时,这不是冲动之下的决定。"
"两个小时就决定了离婚,这还不是冲动"尤帧羽小声嘀咕了一句,手甚至没有力气拿起楚诣放在桌上的签字笔,"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善变。"
其实这是一份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协议,摆脱了婚姻的禁锢,甚至欠款也一笔勾销。但她快要把简简单单的两张纸盯出一个洞也没有勇气拿起那只笔。
楚诣很有耐心的没有催促,甚至贴心提醒,"如果你有异议,可以重新协商修改内容。"
楚诣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上面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离婚协议电子版,随时能修改重新定稿。
尤帧羽扯了扯嘴角,"嗬你还挺民主的,离婚协议都还跟我有商有量的来。"
她倒是挺高效的,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她遛猫,收拾房间,还能敲出一份离婚协议。
"婚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那就不离婚。"尤帧羽冲动的脱口而出,早已紊乱的呼吸把她的脸憋得通红,"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如果是我的原因让你觉得现在状态很糟糕,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哪里做的不好,不能这样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把离婚协议递过来吧?"
尤帧羽算是体会到了一开始自己肆无忌惮怂恿楚诣出轨好跟她离婚的反噬。
楚诣微仰着头看站着的尤帧羽,逆着光让她轮廓朦胧的柔化,偏偏眉梢依旧敛着锋芒。
再一次仔细观察暗恋多年的女人,依然会觉得心动,好似怎么都看不腻一样。
尤帧羽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硬着头皮说,"真的很突然,我完全是被离婚的啊。"
"你觉得很突然,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关注过我的情绪,我从来不是一个在感情上儿戏的人,所以离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
一个再擅长情绪管理的人,总会在言行间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是尤帧羽一直在忽视一个对感情极度渴望有回应的人。
"我还要怎么关注你啊,过日子不就都那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再说了,我们俩不是形婚"尤帧羽欲言又止,手指不禁死死抠着纸张,"而且结婚我也是被结婚的,你对我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就算你救了我,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我做不到虚伪的关心,所以我和你的相处都是出自真心的。不管是之前的忽略还是现在"
纸张皱得快要破裂,两人间的气氛也有了几分紧绷。
楚诣到底还是被她口中的形婚刺痛了心,她轻轻喘气,用喝水的动作掩饰掉自嘲的轻笑,"的确,我理解你,也很喜欢你这种真实不刻意讨好的性子。"
闻言,尤帧羽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喜欢干嘛还要离婚,开始过渡磨合的阶段过了现在就好了啊,而且我觉得我们的相处已经比刚开始亲近很多了。"
楚诣自然知道她说那么多都是在挽留,可是她不想摇摆不定,所以狠了狠心坚持自己的决定,"我们之间最主要的不是相处的问题,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认清这段婚姻的本质,所以一直在不断调整心态,或者说内耗。这是我对婚姻太理想化的结果,很多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给了你那么多可以称得上补偿的东西就是在弥补自己的错误决定给你带来的困扰,这样想,虽然离婚很突然,但只是结束一段没有感情的形婚,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她以为尤帧羽愿意了解她的过去是开始对她有感情,可转而她又亲口说没有想过和她长久,一次次否定对这段婚姻投入任何感情,让她自作多情的努力像笑话一般。
她可能也没有那么爱尤帧羽了。
爱到某种程度后堆积太多失望,她产生了麻木的疲怠。
"有影响,我不想离婚。"尤帧羽坦然。
"你不要说你不想离婚是因为对我有感情了。"
"是啊,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这不是有感情,只是你习惯了我的存在而已。”
尤帧羽显然一怔,心空落落往下坠,一时间两人陷入寂静。
幸好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会落泪的人,所以再心痛的话都说的很平静,"为什么不能是我喜欢上了你呢,毕竟你这么好,温柔又体贴,默默替我解决麻烦,让我依靠着你,对你产生信任。"
不是喜欢,喜欢不是产生信任感,是产生心动。
她始终只是像对路照尔那样产生了朋友间的依赖和信任感。
楚诣黯然轻笑,"谢谢你的喜欢,我就当你这是肯定我这一年作为你妻子的付出。"
像满怀期待的拧开瓶盖,得到了一句谢谢惠顾一样
尤帧羽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冷嗬一声,"不客气~不过我可以认为你是拒绝了我的表白吗?"
楚诣反问,"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呢?
尤帧羽一时语塞,"你别说,我现在对自己性取向都有点迷茫了。"
曾经对魏琛威的喜欢是真的,但现在她对楚诣的依恋和在意又不是假的,她不排斥和她在床上的亲密接触,甚至刚才还忍不住主动吻她,这些都证明她对楚诣的感情是恋人之间的身心托付。
楚诣但笑不语,尤帧羽念念有词的拿起那支笔,一边签字一边说,"反正吃亏的不是我,离就离,你自己愿意折腾来折腾去我也拦不住你。"
离婚协议短得几行字就分割好了她们这些日子的相交线,尤帧羽越看心口越是一阵无名火,不服气的说,"虽然莫名其妙成了二婚,但我又不吃亏,我还要祝福你,毕竟离婚后你和你喜欢那个人就有机会了,我祝你早日追求到她。"
楚诣脸上表情变得微妙,鼻间溢出一声气音,"呵"
最讨厌这种话了,尤帧羽真的知道怎么样才能最直接的挑起她的怒火。
"不过你也真挺现实的,有喜欢的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和我睡,说明白月光在你心底的分量也比不上生理需求吧?"尤帧羽把笔随意一抛就扔到了桌上,"楚医生这种冰清玉洁的女神也有七情六欲啊。"
楚诣死死攥着水杯,埋在皮肉之下的血管脉络若隐若现,"尤帧羽,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因为被戳中痛处跟你大吼大叫,好让你找回自认为被践踏的尊严吗。不,这样只会暴露你心理不成熟的弊端。"
本来可以好好说的,她这样完全没有了沟通欲望。
楚诣觉得今天已经够糟糕了,好不容易回到家还要被她追上门来"挑衅"。
"我说话一直就这样,你觉得幼稚就幼稚呗,我哪有你心理强大。"尤帧羽不甘示弱的抬了抬下巴,"你想结婚就结婚,想离我就得签字腾位置就算了,我还宽宏大量祝福你早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就是强词夺理,楚诣一点细密的怒意冒泡,摇摇头,"真是不可理喻。"
不想吵架,楚诣伸手要拿协议,"明天下午,我们直接到民政局见。"
恶语相向的结局太不美好了,她还想给这段感情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尤帧羽原本已经把协议递给她了,但在她抓住的一瞬突然又收回来,"我后悔了,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不行,世界上没那么好的事儿。"
尤帧羽破罐子破摔,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我要知道你喜欢了快十年那个人是谁,不然你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协议。"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离婚的事实,不如离婚前把自己的疑团解开,她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值得楚诣专一的喜欢那么多年。她被激起了胜负欲,好像莫名其妙就输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楚诣抓了个空,纤长的手指转而捏紧泛白,"这是我的隐私,我没有告知的义务。"
竟然又说没有告知的义务,听着就让人火大,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讥讽道,"你跟我讲隐私?我和你之间我是透明的,你连我幼儿园的事都知道,我却连你前任叫什么都不知道。呵我今天就要知道她是谁,不然我们就这样耗着吧,反正占了你那么多便宜,这辈子都还不完了,继续占着这个位置,对我没有任何坏处。"
完全就是一副得寸进尺的嘴脸楚诣脸一下子就冷了,第一次对她产生了耐心消耗完的不耐,重重放下水杯,一字一句,"尤!帧!羽!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滚出去!
滚出去!
在桌下的脚脚原本蜷缩在楚诣的毛拖鞋边取暖,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跑回楚诣刚给她安置不久的新窝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能感觉到两个主人间的暗流涌动。
尤帧羽倔劲儿也上来了, 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今晚我就闹了,告诉我, 她是谁!"
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楚诣眼底对她陌生的排斥,心没有任何防备的狠狠一击。
很矛盾,她甚至产生了楚诣不要告诉她, 她们就这样一直耗下去的想法。
至少, 还有一丝牵绊, 还有身份摆在那里, 她还是她的老婆。
轻巧的镜框架在鼻梁上, 镜片挡住那双蕴满怒意的清眸,楚诣坚持道,"你没有任何资格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任何人。"
这个问题倘若她在她爸妈面前不说那些话, 她都准备主动向她坦白了,反复犹豫拉扯,最后看不到希望, 还把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
"结婚证上你老婆的身份不是资格吗?我合法的,我现在怀疑她就是第三者,我没有资格知道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吗?"尤帧羽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产生了一瞬的错愕, 她不管是跟谁吵架,无理气势都要占三分, 所以情绪上头,说出的话也不经大脑,就这样理直气壮说是她老婆尤帧羽都不太敢直视楚诣的表情,目光一触就惊地挪开。
"呵第三者。"楚诣都气笑了,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滴答滴答,厨房里的水池似乎还在滴着水,存在感十足的插入此刻胶着状态的她们。
楚诣耐心被冲碎,却骂不出什么脏话,只能用生硬地音调一字一句,"尤帧羽,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这句话让尤帧羽像被扇了一耳光那样通红,"随便,你恨我吧。"
总之,一定要在今天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然婚一离,她更没有过问都资格。
楚诣忍得十分辛苦,终于没忍住抬手指向门口,"出去!"
连协议书也不想要了,第一次,她对自己捧在手心里人也产生了浓烈的排斥之感。
她是想给自己的错误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结局,奈何尤帧羽不愿意
恨,她恨也只能恨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尤帧羽站起来,难以言说的不舍把理性逼到了极点,她甚至直呼其名,"楚诣,我承认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但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直接拿出一份协议让我签了去领证,事儿不是你这样办的吧?"
明天,或者后天直接就离,完全不给人接受的时间,她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支配的木偶。
她也有七情六欲,她也会产生一种名为心动的感情,她也会舍不得好不容易磨合好的生活。
"我给你的不够多吗,我为我的错误买单,这段婚姻里,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付出,不是吗?"
是事实,可是这话多少还是楚诣太过冲动脱口而出的话。
如果是平时冷静的时候,她是不可能对尤帧羽说出这话的。
尤帧羽冷笑着讽刺道,"你只能看到你自己吗?我就是这段关系里什么都没有付出的既得利益者吗,我白白给你睡不算付出吗,你玩那些真以为换一个人能受得了你?我费尽心思讨好你家里人不算付出吗,你只能看到我从你那里得到的,那你眼界可真狭隘。"
"可那是我们的协议内容,所有的一切我都尊重你的意愿,你还要怎样呢?"
"所以你的付出因为不在协议里所以算付出,我的付出在协议里就不能算付出了吗?"
根本就没有对错,这段关系,这场暗恋。
楚诣并不是想强调自己的付出,她为自己慌不择言感到懊恼,揉了揉眉心,"尤帧羽,我不想跟你在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上吵架,请你离开。"
尤帧羽来不及感知对她怒意的畏惧,嘴上的话已经成了型,妙语连珠似的,"走就走,但你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这婚就别离了,反正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你找了我算你倒霉!"
"你没有资格不离婚,就算你不签字,我也可以起诉离婚。"
尤帧羽本来就是各方面的既得利益者,她凭什么想跟她耗着?
都要起诉了,尤帧羽也顾不了什么廉耻体面,挺了挺胸气势上不甘落后,"好啊,你去起诉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我早就说过我就是一个这么得寸进尺的人,你找我之前我爸没告诉你吗,你越不想我干什么我就偏要干什么。"
吵架,十个楚诣都吵不过她一个人吧?
"你真是不讲理!"楚诣被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想要直接抽走尤帧羽手里签好字的协议。
"就不离婚!"尤帧羽往后一退,三两下把纸撕碎,干脆地没有任何犹豫。
尚且一分为四的纸张,在尤帧羽猩红的眼眶湿润下,最后撕碎塞进嘴里。
楚诣都愣了,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吃下去!
手下意识给她倒了一杯水,尤帧羽嚼了嚼,自然的接过水咽了下去。
她就这么吃!下!去!了!
楚诣凉飕飕地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她发誓,这已经是以她的修养能骂出最脏的一句话了。
这个画面,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尤帧羽伸长了脖子,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梗着脖子说,"我有病的话你要给我治治吗?"
太难缠了,楚诣对无赖模式下的尤帧羽简直束手无策,她也不想吵架。
跟自己暗恋多年的心上人互飙狠话,最痛的永远是用情最深的人。
楚诣摇摇头,抱着电脑进书房准备再打一份出来。
想要离婚的心不可撼动!
尤帧羽噎得一口气都快要上不来,瞪大的眼睛跟着楚诣的身影转了转,看她进书房了,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没有落下,只是用力拍了拍胸口,试图缓解噎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刚才在楚诣面前没好意思表现出难受的一面。
没多久听到了书房里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尤帧羽扶着桌沿,视线环顾四周。
楚诣搬过来把她父母家里的东西也都一起收拾过来了,她显然没想到今晚她会来,所以很多东西就那样直接摆在客厅里,稍微仔细一点就能看出异样。
此刻尤帧羽心跳如鼓,她目光虚虚略过小腿高的两堆书,落在一本半指厚的笔记本上。
上了年头的一本笔记本,看起来很像是楚诣上课做的笔记才能记录到这么厚,但鬼使神差的,尤帧羽拿起来翻了翻,好吧的确是她上学时期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工整的字体,只是被保存的好才看起来并不陈旧。
尤帧羽心慌的想要放下,末尾一张照片的一角抵在指腹上,她下意识抽出来。
一张大部分泛白的拍立得照片,仔细看才能看出上面人物的轮廓是一个暗淡的侧脸。
拍立得图像至少需要五六年才会出现暗淡褪色的情况,但褪色到这个程度,至少也是有八九年了,那个时候拍立得相机并没有那么普及,楚诣就已经用相机拍下并保存了这张照片。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好奇的那个人吧?
一个很稚嫩的轮廓,尤帧羽凑近了瞪大眼睛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楚诣这个是偷拍视角吧,虽然近但角度实在诡异。
尤帧羽还想仔细分析图片信息,一只手用力从她手中抽走,"别动我东西。"
楚诣以为她看出了是她自己,所以泛凉的声线里有几分慌乱。
从家里搬过来的东西里,随处都有属于她暗恋的碎片,所以她有些后悔让尤帧羽进来。
尤帧羽悻悻捏了捏手指,自知自己的冒犯道歉也坦然,"对不起。"
气氛有几分尴尬,楚诣更是把照片塞回笔记本里后用力合上,发出十分突兀的沉闷声响。
"你之前说会全身心属于这段婚姻,你骗了我。"
不然不可能会拍出这个角度的照片。
楚诣不答,而是把重新打印好的纸张递给她,薄唇吐出两个字,"签字。"
她不信尤帧羽能一遍遍吃掉,她胃没那么好。
尤帧羽一看这纸味蕾就有了反应,已经品出了这款A4纸的味道。
挺涩的还有点噎。
尤帧羽接过纸,再怎么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把纸叠了叠塞进兜里,"既然我都看到了照片,我回去肯定能凭记忆在网上找到她的蛛丝马迹,离婚的事你不说就没门儿。"
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一句话,总之就是不想和她离婚。
楚诣仿佛早有预料,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厚厚一叠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尤帧羽,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了。"
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她能在网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尤帧羽的机灵劲儿永远用不到正途,聪明的傻女人。
她手里的协议太多了,尤帧羽兜里也装不完,瞪了她一眼,"我就要像恶鬼一样缠着你。"
""
"楚诣,我说到做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之前,我不离婚!"
她就不要脸了,总之舍不得放开楚诣。
尤帧羽完全就是跟她较上劲儿了,红着眼也昂首挺胸的强调,"不离婚。"
完全无法沟通,楚诣也是被气糊涂了,"滚出去!"
尤帧羽想也没想,"滚就滚!"
门狠狠一摔,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脚脚在窝里懵懵的看着楚诣,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缩了缩脖子悄悄躲起来了。
楚诣抱着一堆离婚协议,久久无法平息怒火。
尤帧羽不离婚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满嘴跑火车的所谓喜欢她,单纯就是被离婚了不爽,被挑起了胜负欲,什么情面都不管,反正就要跟她杠上了。
太头疼了,楚诣没想到有一天能碰到如此棘手的局面
彻夜未眠,尤帧羽第二天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工作室上班的。
虽然是来上班,但其实到了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路照尔一进门就看她情绪不对,下意识就想问问怎么了,但联想到昨天楚诣说她们已经要分开了,大概率就能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也知道她这时候需要自己冷静冷静,于是路照尔没有打扰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滚出去!
神游在外的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最后叫她滚。
就连跟她认识那么多年的祝翩翩都说没见过楚诣生气的样子,但她不仅在外人面前凶她冷脸生气,还直接叫她滚,完全就是区别对待!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尤帧羽把水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玻璃马克杯顿时在她手上碎成几瓣。
不冷不热的中药流了一桌子,不仅键盘和桌上的文件湿了一片,连她自己腿上也湿了一片。
砰的一声把下课进来的路照尔吓了一跳,"这么大脾气干嘛,刚才谢谢在外面都不敢进来,把她吓成鹌鹑了。怎么了,以前天塌了也没见你这么深沉过,跟我说说谁得罪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你去找她吗
你去找她吗
尤帧羽一直都是属于那种心态好的类型, 就算有心事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憋着,她会用另一种狂欢的方式转移自己注意力,消耗负面情绪。这次一个人坐那么久也不说话,有点反常了。
尤帧羽郁闷的双手抱臂, 敷衍的回答, "没谁。"
可不是天塌了吗,恋爱都没谈过倒先要离异了。
路照尔拿了个毛巾扔桌上, 顺手帮忙抢救了一下电脑和文件, "跟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不就是要跟楚医生分手了吗?"
闻言,尤帧羽阴沉的脸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不过不是分手, 是离婚, 还是闹得很难看的离婚。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在楼梯口那边碰到了她, 跟她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她说怎么楚诣跟她说得好好的, 晚上就要离婚了,敢情罪魁祸首在这里。
路照尔这破嘴,肯定是跟楚诣说了什么才让她那么着急就改变了主意。
"没聊什么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不想跟她分开, 所以就给你说好话啊。"
"那为什么晚上她突然改变主意直接要跟我离婚了?肯定是你说了什么。"
路照尔瞬间觉得好大一口锅扣在了她头上,摊开手无辜的说,"你追根溯源别追到我头上来啊, 我还帮你说好话呢,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信。"
话音一顿,路照尔忍不住抓重点, "她晚上跟你提离婚了?"
尤帧羽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昨晚我去找她, 她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让我签了之后今天跟她一起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水从桌上流到腿上,尤帧羽大腿的裤子湿了一片,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穿着凉,脱了又冷,总之是左右为难的境地。
难怪今天像行走的炸药桶一样,路照尔半个屁股坐在桌沿边,"你签了?"
尤帧羽咬了咬牙,狠狠道,"我把离婚协议吃了。"
太苦了,也一点都不好消化,不然她不至于现在都还不饿。
这么愚蠢的行为,也不怪楚诣骂她神经病。
"吃了?"路照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尤帧羽说的吃了是什么意思,"你这太猛了。"
这女人实在是一如既往的抽象,做出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
尤帧羽没心情聆听她的赞美,抖了抖裤子上的水,闭着眼睛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喂"路照尔看她这么丧,戳了戳她的肩膀,"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啊,真要离?"
尤帧羽掀开眼皮,青黑的眼窝里有散不开的烦闷,"你觉得呢?"
她要是对楚诣就像刚住一起那会儿当个室友,昨天晚上何必发疯去找她?
和她磨磨唧唧半天,还闹得那么不愉快,始终不就围绕着"不想离婚"这四个字吗?
"那她想离婚你也拦不住啊,你不可能每次都吃离婚协议。"
"我谢谢你,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路照尔缩了缩脖子,也很有眼力见的不去触她霉头,"那你就没问问她为什么突然要离婚了,只有知道原因才好从根源解决问题,不然你始终都是要面对她的。"
尤帧羽郁闷地腮帮子都鼓起来,越说越烦,"她就说什么婚姻不是她想象那样简单,在这种关系里太消耗她情绪,神经啊,我跟她从住一起到现在都没吵过架,莫名其妙。"
楚诣的心思一直都很难猜,从结婚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她始终觉得和她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很多时候她们都不在一个频道里,别别扭扭的相处状态,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尤帧羽憋了一肚子火也没地方撒,很郁闷的吐槽,"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什么跟我住一起这段时间不开心,她不想在这种婚姻关系里消耗太多情绪,所以这几个月算什么,试婚吗?不满意就毁约,她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啊!"
试婚,所以她这是不满意被退货了?
路照尔显然跟她也是一个思路来的,听见试婚两个字就不假思索的说,"那试婚期间她对你不满意,要把你七天无理由退货了。只是她这顾客还算良心好,退货也不要求退款。"
三十万啊,包括日常花销,楚诣这婚结的代价可大了。
伤肾又伤钱的,最后老婆没了,肾也没了。
"你看我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吗?"尤帧羽稍稍调整了姿势,看向路照尔的眼神里都带着刀子,充满怨气的脸上就写着一句话,"你凑近一点,掐不死你算你命大"
路照尔被她这么盯着浑身发凉,用笑意缓解尴尬,"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哈。"
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气氛霎时凉了很多,路照尔给她重新倒了杯水。
"那你们现在住一起吗?"
"不住一起,她搬出去租房住了。"
"那你们不仅分居,还离婚进行时,估计很快就变成离婚完成时了。"
尤帧羽正因为这事儿烦着呢,语气有点重,"请你滚。"
路照尔被凶了也不放在心上,但这种时候也没忘记挖苦一下正郁闷暴躁的她,"以前不知道好好珍惜,把她当敌人似的防着,现在过了那个村儿就没那个店了,后悔了吧。"
说实话,以前尤帧羽真的在故意冷落楚诣,竖起高高的心墙,不想和她有太多亲密接触。
她不止一次说过,三年太长了,她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尤帧羽简直都要气炸了,突然站起来,"路照尔,我已经很难受了,你还要来补刀?"
路照尔退到安全位置后,不甘示弱,"我又不是没劝过你跟她好好过日子,你当时怎么说来着?我是直女,我不可能喜欢女人的,尤其楚诣,她的性格太闷了,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回旋镖正中眉心,尤帧羽无处遁形,只能羞耻的双手掩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我以前到底在装什么?"
"可能是对没什么好感的人心动会让你觉得没面子吧。"
不喜欢被安排的人被安排了,自然而然会产生抵触心理。
"不可能,我没那么做作。"
"你现在就很做作,嘴上说着希望人家出轨好早点解脱,现在真要离婚了,你又不愿意了。"
"我"尤帧羽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辩驳,只能转而控诉,"我就是不服气,她竟然趁着我不在这几天重新租了房搬了过去,还换了工作的地方,完全就是想躲着我,干嘛啊要这样,我又不是病毒细菌,这么迅速和我划清界限干嘛?"
"你这样想就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她昨天还跟我说让我劝你不用还她钱了,也让我多关照关照你,工作室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她跟你妻妻一场,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在她能力范围内会帮忙。"路照尔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挺客观的说了一句,"她这个人为人处事是真的没话说,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我估计等你们正式离婚的时候她也不会亏待你的。"
所以那个时候楚诣还想的是好聚好散,并非分开就要形同陌路。
尤帧羽头疼的揉了揉眼睛,心情更糟糕了,"别说了!"
越说她越觉得心虚,毕竟楚诣都要离婚了还挂念着她,而她为了不离婚跟她无理取闹。
楚诣遇到她,也是作孽,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好好好,不说了,最后一句。"路照尔也不再往她心口扎刀子,还劝她,"试着挽回一下吧,我真的感觉她对你这么好,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她那么容易心软,你就放心姿态,好好哄哄呗。"
站在路照尔的角度,她自然是希望她们能好好在一起。
尤帧羽听到感情这两个字就浑身发麻,"有个屁的感情,我昨天都那么跟她说了,她都没反应。"
"你就这态度跟人家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她讨债呢。"
"我姿态放得很低好吗,是她不管我说什么都执意要离婚,还怀疑我性取向。"
"这不是很正常,谁让你一开始把自己是直女挂嘴边,遭报应了吧?"
""
尤帧羽心里真的很乱,停顿许久,她抓起包就走。
路照尔视线追随着她,"哎?你去找她吗?"
尤帧羽头也不回,"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还去找她,她现在都不知道楚诣在哪儿。
尤帧羽出了工作室,但不想回父母家,因为和楚诣的关系闹成这样不想她们知道。也不想回她和楚诣的家,只要一回去,更是满脑子都是楚诣。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清晰的只有她肯定自己不想和楚诣离婚。
她内心里喜欢楚诣这种温柔包容类型的人,因为自己在她面前就可以永远有被纵容的底气,不管做什么都有她为自己兜底的感觉,再怎么闹都被宠着,这对于生活压力太大的她来说是唯一幸福的避风港。
以前不知道,现在回头看,她其实已经习惯了楚诣的爱,嘴上说着不会长久的话,实际上内心里早已不期待约定好的离婚时间,也无法心安理得说出希望楚诣早日找到喜欢的人和自己离婚,因为不舍得楚诣的偏爱分给另一个人。
当知道她性取向的时候,尤帧羽分辨不出心里冒泡的雀跃来源于什么,现在明白那是庆幸。
爱上楚诣是顺理成章的事,甚至是忤逆性取向的一种选择。
可她沉溺其中,突然被告知这种关系要结束,她怎么能接受。
做不到,舍不得,所以无理取闹也要拖延离婚。
漫步在街头,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医馆门口,尤帧羽后知后觉楚诣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
而且,她现在应该最好躲着她,不然一见面肯定就是谈离婚的事儿。
尤帧羽掉头就想走,但刚来上班的迟早停好车远远看到了她。
"尤老师。"迟早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招招手打趣道,"稀客啊,来找我们楚医生吗?"
确实,尤帧羽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每次来都是找楚诣有事。
尤帧羽脚步一顿,胡乱说了一句,"不是,我就随便逛逛"
上班时间,尤帧羽不上班竟然一个人出来逛街?
迟早以为尤帧羽这是怕被调侃,于是说,"你来帮她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都是一家人也别搞得跟地下情一样藏着掖着,还不好意思。"
迟早是巴不得尤帧羽眼里能看到楚诣,因为她爱的太苦了,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揪心。
"她这两天忙着跟那边医馆做交接,不然早都过来收拾了。"
"哦,我知道她最近是挺忙的。"
这么忙还能抽空跟她离婚,楚医生这见缝插针的工作效率,也是令人钦佩。
"你也是昨天回来的吗?"
"不,前天晚上。"
迟早还不知道她们准备离婚,又问了一句,"那她去那边上班通勤时间那么长,你们以后真的要分居?"
楚诣突然决定要调去新开的医馆,虽然家里人不理解,但她给出的想要多锻炼自己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毕竟一直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也得不到什么锻炼,让她去多学习学习也好,本身那边的情况也没有计划的那么理想。
但是迟早觉得很奇怪,楚诣调过去就意味着和尤帧羽分居,她竟然舍得?
"嗯,她不是都租好了房子。"
"你有去过吗?她租的太匆忙,我们都还不知道她租在哪里。"
"去过了,就在观博广场那个郏郊小区,环境还挺好的,很安静。"
"那你们离挺远了。"
"还好。"尤帧羽笑里明显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
好个屁,离了以后八竿子打不着,三年五载都碰不到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不经过允许动她东西
不经过允许动她东西
迟早从包里拿出楚诣办公室的钥匙, "她不让别人帮她收拾,只搬走了资料和电脑。"
钥匙都准备递给尤帧羽了,才想起尤帧羽要是来收拾东西的怎么可能没钥匙。
咕噜,尤帧羽咽了咽口水, 没有钥匙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我今天不忙,我给她收拾。"
迟早笑了笑, 欣慰道, "也是没想到,尤老师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尤帧羽跟在迟早身后,闻言皱了皱眉, "你在讽刺我以前对她不上心吗?"
应该不是她敏感, 是真的在讽刺她, 毕竟有给花粉过敏的楚诣送花的前科
迟早都快习惯她的直接了, 连忙摇摇头否认说, "怎么会,我这是欣慰。"
"你又不是什么阅历丰富的长辈,欣慰什么?"
""
好吧,这女人的攻击性是与生俱来的, 任何时候都不容挑衅。
迟早原本想问问圆圆滚滚在她工作室上课的事儿,看她这样也识趣的不和她正面硬刚,留下一句, "东西也不多,你收拾好叫个货拉拉就行,我今天有门诊就不给你帮忙了。"
"好, 你去忙吧,我能搞定。"
迟早走了, 尤帧羽倒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犯了难。
迟早都有楚诣办公室钥匙,她没有但是想要进去怎么办。
叉腰沉思片刻,尤帧羽不可能轻易被劝退,于是另辟蹊径准备从窗户翻进去。
翻窗爬树这些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根铁丝,在窗户面前捣鼓一会儿。
里面的卡扣弹开,尤帧羽推开窗户,动作干净利落的翻了进去。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尤帧羽打量起整个空落落的办公室,书架上的书已经搬空了,桌上也空无一物,看起来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尤帧羽站了几分钟,有点无从下手,剩下的都是楚诣很私人的物品,她不确定不经过楚诣的允许碰了她会不会生气。
大概率不会的,楚诣在这种事情上不高兴也不会直接冷脸。所以尤帧羽才会在她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
从角落抱起纸箱,尤帧羽拉开抽屉,把楚诣随手放的一些小玩意转移到箱子里,一支用了一半的护手霜,随时需要用的便利贴,闲置下来的有线耳机,不知道哪里的钥匙和会员卡属于楚诣的小碎片,仿佛能透过这些看到她在这间办公室的画面。
有点控住不住的小雀跃,尤帧羽往手心挤了一小团护手霜,漫不经心的在手心化开。
是她的味道,很淡的雪松味,闻得深了,还有一点鸢尾草的味道。
葱白玉指,尤帧羽落在鼻息处闻了好一会儿,"好香"
收拾了一个纸箱,尤帧羽又换第二个纸箱,这个箱子里主要放楚诣相框和小摆件之类的东西。
尤帧羽放轻动作拉开抽屉,楚诣喜欢收集一些手工小摆件,木头雕出来的可爱小老虎,用竹子制作的笔筒,还有几个很复杂的十二生肖鲁班锁拿到最后,尤帧羽探索的手一顿,看到了她送给楚诣那个玫瑰乐高,她做了一个玻璃罩小心保护起来,还装了氛围灯。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甚至用来当钥匙扣她都没意见,但她竟然这么精心的保护。
尤帧羽跌坐在楚诣的椅子上,轻轻拨开开关,心跳快了,难耐的慌乱再度袭来。
瞳孔发亮,氛围灯是暖色调的,自下而上,很有氛围感。
楚诣真是个很浪漫的人,一个不值钱的小礼物也能在她手上焕发出崇高的生机。
"真用心"
"没在家里看到还以为已经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这个玻璃罩的精巧程度不仅于此,尤帧羽无意间打开了底座的开关,里面的夹层里竟然放的是她们的结婚照。这张红底合照她没有单独的,只在结婚证上有一张被钢戳压出印的,她记得当时工作人员给了五六张,她一张没要,就算要了也不会像她这样精心保存。
尤帧羽看着合照里别扭的彼此,气息渐渐有了起伏,一种强烈的预感油然而生。
莫非路照尔真是预言家?
其实乐高下还压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尤帧羽以为像昨晚那样是楚诣上课的笔记,随手抽出来就要放进纸箱,电光火石间,手不受控制的翻开了笔记本,扑鼻而来的除了岁月的浓墨和灰尘味道之外还有楚诣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
暗沉的书页里,密密麻麻都是楚诣的字迹。
2015年8月9日
今天是楚迩高中毕业典礼,因为离开的太匆忙,手续还没有签完字,所以没有办法提前回来,只能熬夜坐了凌晨的飞机转机回来,我答应过他不会错过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瞬间,于是从机场直接去到学校,连夜的飞行让我没有胃口吃早餐,在等待典礼开始之前,我难受的不得不出去透口气。
我觉得很庆幸,我坚持来了现场,不然也不会遇到那么有趣的女孩儿。
捡到的学生证上她的名字叫尤帧羽,一个很漂亮的名字,她也是一个很有活力的高中生,虽然能感觉到她似乎没什么耐心,接连碰到两次都没有机会和她说上一句话。
风风火火的性子,真的好像楚迩,高中生似乎都这样有朝气。
她跳舞很厉害,在台上的时候很有魅力,我竟然看入迷了。
能感觉到她性格也很好,台上台下都很松弛,甚至在朋友家长面前也能侃侃而谈,我想她就像行走的向日葵一样,阳光,充满活力,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心情都会放松很多。
我喜欢这样的人,如果可以,真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第一篇日记,下面贴着一张在台下拍台上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很模糊的照片,勉强能认出来画面中央的人是她,而周围是高中时的礼堂,她对这个礼堂印象比较深,因为好几次汇演都在上面。
2015年,原来在山体滑坡那次意外之前她们就认识了,但尤帧羽对楚诣真的完全没印象,只依稀记得确实是有参加这个典礼,但记忆已经很模糊,不记得在哪个瞬间自己和楚诣有交集。看日记内容,她们应该是有过交流。
真奇怪,她为什么总是会忘记楚诣?
2016年3月21日
今天偶然间在医馆碰到了她,她父母带她来的,她穿着黑白的jk制服,细白的长腿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我原本想去打招呼的,但是想到自己的腿还是算了,她上次都被吓哭了,这次还是不要让她想起不愉快回忆。
中午准备去吃饭的,但在楼梯口碰到了躲在这里给朋友打电话抱怨看医生多么多么无聊,不管是去医院还是来医馆都是在浪费她时间,她有这时间不如多练舞,回去跟逛逛游戏厅,言语间虽然是对父母的抱怨,但是看她生气抓耳挠腮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挺可爱的,整个人就像一只河豚一样生气腮帮子就鼓鼓的,把红书包甩来甩去小动作一刻也不停歇,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原本只是路过的,但忍不住就多待了一会儿。
看她哼哼唧唧的样子,我好想上去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上次发烧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一直到她打完电话和我擦肩而过,她似乎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不记得我了
我特意问刘叔拿到了她的病例,原来她来医馆是因为痛经很严重想调理一下,在这之前她已经好几次晕倒进医院,她父母担心长此以往会落下病根儿。
痛经或许可以问问老师有没有高效一点的解决方案。
2019年5月20日
迟早说这是一个很浪漫的日子,适合情侣约会,也适合表白。
刚好在网上买到了便宜的打折机票,所以我迫不及待飞去了她的城市。她的学校很难进,好在上次在门口认识的小姑娘今天有空可以把我一起带进去,原本打算请她吃饭的,但她说要和男朋友去约会,所以只能作罢。
不是第一次来她的学校,其实我知道不一定能见到她。
但我竟然对陌生的城市和特定的地点产生一种向往感,在操场散步,擦肩而过的全都是陌生人,但我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陌生感,相反内心对恋爱的蠢蠢欲动会安定下来,雀跃又期待在这里看到她的场景。
在她宿舍楼下坐了一会儿,今天她更新了短视频,在街舞社练舞。
又有看她跳舞的机会,很期待,但很可惜,去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走了。
好久不见,她好像更漂亮了,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烫了头发化了妆,穿的还是很性感的吊带裙,一边走路一边听歌,低着头玩手机,好几次踩空,真是冒失鬼
原来,她是为了约会
2019年5月21日
那个男孩也很帅气,她们一前一后的绕着湖边散步,很般配,也很浪漫。
他们是恋爱关系吗?大学谈恋爱,应该是很甜蜜的体验。
她不是同性恋,她喜欢男人。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肢体接触,还是回去继续写论文吧,原来的航班临时取消,只能坐高铁回去,站了六个小时,好累
2019年9月9日
断更一个月后她更新了视频,视频里和那个男孩在草地上接吻,她们一起吃饭,一起骑车,甚至她去练舞那个男孩也会陪着她,她真的恋爱了,恋爱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但失恋的感觉很糟糕。
2022年5月2日
今天来医馆的妹妹和她好像,相似的性格,相似的年龄,甚至她也是舞蹈学院的学生。
她好热情,也很直白,第一次见面就甜甜的叫我漂亮姐姐。
真的好像,好几次我都幻听了。
2022年7月
阿星对我表白了,在恍惚间,我没有否认,她便认为我是默认。
我觉得,我真的应该尝试恋爱了,或许我只是喜欢这个类型而已。
毕竟性取向真的不能强求,我真的要尝试忘记。
2025年2月
鱿鱿,其实你不知道,我的理由真的好拙劣,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的言辞是不是漏洞百出让你产生怀疑,好在你没有多想,我们谈的很愉快,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我也有点害怕,我知道那个手术意味着什么,但只要能和你结婚,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希望你活下去,希望你能少一点痛苦
断断续续,尤帧羽随便翻了几页潦草的读完。
通红的眼眶内蓄满眼泪,静静地看着这本日记,稍微有点动作眼泪就会溢出眼眶。
楚诣或许觉得不管放在父母家还是她们的家都很危险,所以才把这本日记藏在办公室,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她这些年对一个生活里没有任何交集之人的暗恋,包括婚后其实她大可以借着两次救她于水火的恩情和这份来源于暗恋的动机彻底摊牌将她绑在身边,这样她也不至于被她误会着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
借着恩情的东风,她真的会更快爱上楚诣吧?
十年前就开始注意到她,却因为觉得自己有缺陷不完美,以及误会她的性取向一直默默无闻。
所有人都误会了她的性取向,包括她自己。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一直在错过,兜兜转转走了好多弯路。
楚诣推门而入,看到她的一瞬间原本只有错愕,但看到她手里摊开的笔记本时,大脑一片空白,连走路的动作都忘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秘密就这样摆在了另一位主角面前。
她藏了那么久,原本只想维护好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还是被看见了。
楚诣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收乐高玫瑰还是先收笔记本,慌乱间膝盖还撞到了桌角。
她倒吸一口冷气,伸长了手抽回笔记本,咬牙道,"尤帧羽,你为了看我笑话还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藏在家里,藏在任何地方她都没有安全感,所以放进办公室。
在决定离婚的那晚,她反反复复看了这些年的日记,想要彻底毁掉断了念想,最后还是舍不得里面费尽千幸万苦拍到的照片,所以还是偷偷留了下来。
尤帧羽看她被撞到,起身想扶她,"慢点啊"
楚诣不轻不重的推开她,死死攥着笔记本,冷声道,"别碰我!"
撞到的是好的那条腿,所以楚诣重心有点不稳,手掌撑着桌沿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狠狠闭了闭眼,怒意勃发侵蚀了理性,楚诣闭了闭眼,需要极大的克制才能不凶尤帧羽。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经过允许就动她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那个是我对吗?
那个是我对吗?
被推开的尤帧羽鼻子突然有点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以,那个人是我,对吗?"
只有这个原因, 才能解释为什么只是追个星却把它当秘密一样不管怎么问都不愿意说, 只是因为她追的星成为了她的妻子她才能信誓旦旦的承诺在婚姻里不会爱上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她一直以来都在做回报远远少于付出的事,要钱, 要名声, 要她应付家里人的催婚这些都不过是掩盖她真实目的的拙劣的借口罢了,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尤帧羽这个人。
"肯定是我, 我看到了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是关于我的。"
""
最可笑的是, 不管她还是路照尔都对她的真实动机产生了怀疑, 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带来的一切好处不愿意深究,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在意楚诣,不管她什么目的,她想的不过都是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失。
当楚诣的伤口滞后的展现在她面前,局面却已经走进了举步维艰的死胡同。
楚诣没有回答, 而是低着头收好她的玫瑰乐高,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她一直都很珍惜这个礼物,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尤帧羽身上感受到对她的关注和在意。
很多次产生退缩的想法时, 看着这个礼物都会心软。
尤帧羽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其实你很早就认识我了?因为我说我不是同性恋,你就觉得说出来是自取其辱, 不如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对吗?"
她不止一次在楚诣面前说过她不是同性恋, 甚至还有前男友。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情深意重才能爱她一年又一年。
"不重要了,我现在甚至有点庆幸你不是同性恋。"
"别这样"
楚诣是不是气话无从得知,但尤帧羽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相顾无言,尤帧羽几乎是转瞬间就红了眼眶,"我一次次的忘记你,其实你很难过对不对?"
问题的人揣着答案问问题,回答问题的人轻轻抚摸着乐高,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过吗?
现在看来还好,因为就算被忘记也没有阻挡她想要靠近的冲动。
"一一,我现在全都明白了。"尤帧羽试探着伸手拉住她手臂的衣服,从来都不喜欢用哭表达情绪的人此刻声线哽咽,"你担心我嫌弃你不是一个健全的女人,也知道我的性取向不可能爱上你,但你依然为了靠近我做了这么多。"
后知后觉,她只有翻开了楚诣藏起来那一页才能和她同频共振。
当死结开始松动,尤帧羽才能知道楚诣突然离婚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她说的那些,更多的是她日复一日的攒了太多失望,在绝望和失望中反复拉扯,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让楚诣变得不像楚诣。
楚诣看她眼眶内攒满眼泪,强忍住伸手给她擦去的冲动,"你很感动,对吗?"
尤帧羽点点头,"嗯,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果然还是感动,这不过是抹满糖霜的毒药而已。
感动永远只能是感动,不可能变成爱。
仿佛感知到她渐渐脱离的情绪,尤帧羽几乎是迈进她怀里,含着热泪大胆表白,"你想摸一摸我现在的心跳有多快吗?感受一下,我现在爱你的心跳。"
楚诣眼下有淡淡的寒霜,看着乐高出神片刻,突然轻轻扔进垃圾桶里,"我不想摸。"
她不会质问她为什么擅作主张进她办公室,当唯一的秘密被她这个当事人知道,恼羞成怒之余,反倒觉得心一下子就轻了。
尤帧羽张了张嘴想拦住她的动作,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委屈的红了眼。
"你不爱我了。"
带着心碎的陈述句藏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这么多年的暗恋,一步步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在最后她却掉头想走吗?
楚诣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温柔又沉静,"嗯,我真的不爱你了。"
是真的没有之前那种只是一个对视都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太痛了,尤帧羽几乎是下一秒就流下一行清泪,"怎么可以?"
楚诣微微抬头望向尤帧羽,下意识的心疼,却又平静的反问,"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暗恋久了我就失去不爱的权利吗?"
她已经快要被没名没分的暗恋折磨到疯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尝试着放下,为什么不可以?
尤帧羽毫无征兆的心又被刺痛,无奈的苦笑,"你有,你当然有不爱的权利。"
她也有,所以楚诣爱得再苦她都不抱怨,连离开也那么体面。
楚诣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这样,那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对吗?"
想要她离开,想要独自调整情绪。
因为心情太糟糕了,乱到快要崩溃,她真的累了。
尤帧羽不想走,于是小小的迈了两步,又跨一大步回来,"我知道不经过你的允许来你办公室很没有礼貌,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但既然我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在我们还没有彻底分开之前,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可以吗?"
显然是不可以的,楚诣被撞到的痛缓过劲儿来,她起身重新开始收拾东西。
剩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尤帧羽还收拾了大部分,所以收拾起来速度很快。
尤帧羽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她不理自己,晃到眨眼频率乱到不可思议。
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尤帧羽心烦意乱的按耐着发涩的心口,小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一直在心安理得的仗着你的偏爱伤害你。
很多个瞬间,你看向我时眼神里微妙的痛楚我现在才读懂。
太痛了,不敢想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小心翼翼的道歉,落入耳中让听的人也跟着心钝钝的发痛。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对此有任何心理压力。"
"我爱你。"
道歉转折到表白,尤帧羽乱得满脑子只想抓住一切机会留住她。
楚诣手中动作一再放缓,最后还是说,"把字签了,就当放过我了。"
暗恋太苦,这些年从观众到她妻子的身份,她真的在玻璃碴里找糖吃。
可惜,没什么糖,反倒是在不断划伤自己,把自己搞得糟糕透顶。
"我不想离婚,一一。"尤帧羽语气里不安的带了祈求,手指紧张的捏着衣角褶皱不堪的布料。
楚诣用那样令人心疼的语气说放过她的时候,尤帧羽几乎都要心软了,可是看到她手里的笔记本,想到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暗恋,一下子又舍不得了。
楚诣有些累的在椅子上坐下,苍白的唇瓣被咬得发紧,"鱿鱿"
明明昨天还恶语相向的两人,此刻气氛里竟有几分酸涩的无奈。
潜意识里,楚诣是想离婚断了念想的,不想再回到独角戏的日子。
"嗯?"尤帧羽听到她这样叫自己以为有回旋的余地,快速绕到她面前,"不离婚,可以吗?"
走了那么久的弯路,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她们第一次审视到对方的心,而这时候却是谈离婚的时候,怎么可以这样遗憾,尤帧羽不想和楚诣拿这样的剧本。
"不了,我们好聚好散。"
"散不了,我跟你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结局?"尤帧羽缓缓蹲下身子,和坐着的楚诣几乎是平视的姿势,"没有那么多猜测和误会,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也知道自己心里对你也是爱,我们重新试一试好不好?"
什么自尊,什么脸面,尤帧羽都顾不上了,放低姿态近乎祈求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楚诣那么爱她,甚至能做到为她捐肾的程度,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下她呢?
不可以的,剧本不能这样写。
难以言说的滋味,楚诣捏着笔记本的指尖有些发麻,"不想试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住在一起这半年我真的搁置了很多计划,我想要的生活不能是现在这样。给了这段感情一次机会,让我死心,这一年也算有所收获。"
尤帧羽伸手想触碰她的手背,却在楚诣一个无意识的抬手间错过。
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将自己并不散乱的发丝压至耳后,仿佛压下的是无处遁型的慌乱。
这个答案仿佛给尤帧羽宣判了死刑,她愣了几秒,心慌的想要再次去抓楚诣的手,"楚诣,别这样好不好,我只是看到了很少的一部分日记都能感觉到你对我感情,你那么爱我,不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啊,一一,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改好吗?"
楚诣很温柔的把尤帧羽扶起来,"别这么卑微,鱿鱿。"
楚诣希望尤帧羽任何时候都不要放低姿态挽留什么。
待尤帧羽站定,楚诣才缓缓收回手,用很平静的语气告知她自己现在的真实想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段感情消耗了我太多情绪和时间,我的生活本不应该如此,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未来的计划里有父母和医馆,也有争取我喜欢的课题的研究机会,很多很多,所以,在不让我们彼此生活变得更糟糕之前,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就差直接说真的不爱她了,委婉的言辞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我现在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继续在一起怎么可能让生活越来越糟糕呢?"
"我不想再去尝试了。"
"别这样好不好,我宁愿你生气骂我。"
尤帧羽很心慌,很怕自己再也影响不了楚诣的情绪。
如果还能争吵该多好,至少对方眼里还有自己。
但楚诣永远不会有撕心裂肺的一面,她搬起纸箱越过尤帧羽。
其实她很讨厌在这种时候自己一瘸一拐的离开,就算她什么都没做都显得狼狈。
"记得把门关上。"
"哎"尤帧羽跟在楚诣屁股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垃圾桶里碎得不成样子的乐高,犹豫几秒最后一咬牙,狠了狠心先追着楚诣走。
楚诣走的慢,一个拐角跨大步就能追上。
尤帧羽抬手抱走了她上面的箱子,小小声的一句,"我帮你吧。"
带有征求意味的话却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楚诣也任由她帮忙,"谢谢。"
一前一后,楚诣不远不近的跟着尤帧羽,两人间气氛沉凝发寒。
原本一直觉得挺绕的一截路,今天尤帧羽却觉得莫名的短,叹了口气意犹未尽的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抬头还没说话,迎面就听到楚诣公事公办的一句,"离婚协议昨晚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有收到吗?"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尤帧羽甚至连笑都只挂了一半,唇尾落下,撤回一个微笑的尤帧羽随意捋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发丝,"没有!"
语气有点重,眉间的烦躁溢于言表。
楚诣听出她这是有情绪了,便只当她说的是气话,"如果对协议内容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尽快找个时间去把婚离了吧,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忙起来就不能随时请假。"
"电脑坏了,收不到。"不仅使用拙劣的借口,说完尤帧羽还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找补一句,"真的坏了,早上不小心把中药倒上面,键盘进水都用不了了,寄修的话要五六七八九天。"
尤帧羽日常生活里也是毛毛躁躁的,发生这种事完全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楚诣习以为常的不去怀疑和责怪,而是立刻想出解决方案,"那我提前打印好了带过来,你看看最近哪天有空?"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屁股碎碎的
屁股碎碎的
尤帧羽两眼一黑, 句句都不是爱听的话,磨磨唧唧磨蹭半天,反手一把盖下后备箱,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灰尘, 故作轻松的回答, "最近都不怎么有空,工作室刚开工事儿可多了, 我每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来她办公室翻窗偷看日记的时间倒是有。
鱿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楚诣依旧看破不说破,只是看了一眼被外力合上的后备箱,悠悠一句, "我这是电动的。"
不聪明就不聪明吧, 还特别的殷勤。
电动的后备箱都能手动按下去, 一身的牛劲儿用不完。
"你看你提离婚吓我。"
""
巧言善辩, 楚诣每次都甘拜下风。
尤帧羽不想离婚就是能拖就拖, 所以不等无语凝噎的楚诣反应过来,她就装作很忙的接了个闹钟,随后就莫名开始很匆忙的跑开,"哎?有家长找我, 看来工作室真是离开我一天都不行,我先走了啊,离婚的事我们再找机会聊, 来日方长,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尤帧羽"
"太吵了,真是太吵了, 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尤帧羽跑得太快,眨眼就没了身影, 楚诣站在车前遥遥望着她,满目清愁。
她没想到尤帧羽在离婚的问题上态度会突然三百八十度转弯,原以为很顺利的事越来越脱离她的控制,但强迫人的事她实在是不擅长做,面对尤帧羽耍无赖的方式逃避真的有些生气又无奈。
楚诣吹了一会儿冷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一次懊恼自己在尤帧羽面前凶不起来。
连偷看日记这种事都能轻易的原谅,任由她侵占自己隐私到这种程度。
楚诣看着全是岁月痕迹的日记,狠了狠心想扔掉,但终究是好几年精心收藏的东西,上面的每一张照片都不是轻易得来的,也并不单单记录的是尤帧羽,还有她这几年的成长心路历程,每一次的成长都有迹可循。
上天总是喜欢惩罚念旧的人,但楚诣每次都会被伤到还是舍不得丢掉。
多看了两眼,着实是刺眼,于是楚诣拉开副驾驶的储藏箱,把日记本塞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
在楚诣看不见的地方,尤帧羽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发现楚诣还没有走,顿时又缩了回去。
在草丛里缩成一团,生怕一不小心就和楚诣对视上了。
那就真的尴尬,她的脸都丢太平洋去了。
尤帧羽按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亲眼看到她的车开走才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妈,从没有这么猥猥琐琐过尤帧羽四肢朝地狼狈的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刚站稳又因为草地湿滑一个踉跄,一屁股坐了下去,瞬间感觉自己屁股冷战分家了。
太疼了太疼了,尤帧羽捂着嘴在草地上缩成一团,痛到阴暗爬行。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摔到哪儿了?"
"没事的阿姨,我就是屁股有点碎碎的。"
"刚好这是医馆门口,你要不进去让医生给你看看呢?"
"不用不用,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尤帧羽扭成麻花似的,谢绝了保洁阿姨好心扶她起来的提议,一个人缓了好一会儿。
一定是因为她以前欺负楚诣到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变相的报复她。
尤帧羽扭着屁股指了指天,"老天爷,算你狠!"
好不容易站起来,尤帧羽一瘸一拐的重新回了医馆,刚才和楚诣一起走的时候被不少人看见了,以防被认出来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还特意戴了口罩,反手给自己脑袋上扣了一顶鸭舌帽。
一回生二回熟,尤帧羽用相同的方式翻窗又进楚诣办公室。
弯腰捡起垃圾桶里孤零零的乐高玫瑰,玻璃罩扔进去的时候碎掉了,尤帧羽取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一个不注意玻璃碎片就不小心划伤了手,指腹缓缓冒出血珠,但是没什么痛感。
尤帧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她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像做贼一样翻垃圾桶,还翻得如此虔诚。
尤帧羽抱着垃圾桶,"扔的一点都不犹豫,真是"
把最核心的乐高和那张证件照翻出来,尤帧羽拍拍胸脯,"幸好"
幸好乐高没碎,照片也还是完好如初,她还能保存这张忽略很久的合照。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楚诣,尤帧羽想起那个时候她们因为不熟悉对方各种别扭,不管是她和楚诣都肉眼可见的紧张,毕竟人生第一次结婚,领了证就好像有了新身份。
妻子的角色,她真的没想过步入婚姻,也没有意识到经营婚姻关系需要付出和得到回应共存。
当一直辛苦维持的人不愿意再付出,这段婚姻就毫无悬念的走到了重点。
尤帧羽躺在地板上,又一次下定决心,就算死缠烂打也不能离婚
楚诣口中所说的很忙并不是催促离婚的托词,而是真的很忙。
新的环境,新的同事,甚至是新的身份,除了馆长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于哪里,她也低调的想扎根这个医馆想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希望自己能融入同事之间,在新的开始靠自己做出一点成绩。
上班第一周,她人缘很不错,认识了几个同科室的前辈。
她这个年纪就已经当上主治算是难得一见,所以同科室的同事都是比她年长的前辈,她虽然专业能力过硬,但遇到事情还是喜欢请教更有经验的她们,她们总是在休息时间在办公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失去独立办公室虽然有很多不方便,但楚诣觉得自己得到的更多。
第一周周末,楚诣出于礼貌请馆长吃了个午餐。
新馆长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性,就算不上班也是习惯穿正式的职业装,一头短发加上很标准的职业女性长相总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她不仅有过硬的专业能力,还有优秀的运营管理经验,是特意高薪聘请来负责新医馆的日常管理工作的。
"小楚医生过来这边上班也一周了,和新同事相处还习惯吗?"
"习惯,只是换个地方上班,工作内容也没什么变化。但科里几位前辈都很关照我,我想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会很愉快。"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我其实还是很看好年轻人想要脱离舒适区,靠自己的能力在事业上创造一些成绩。我相信小楚医生有这个能力,也很荣幸你选择这里和医馆以及我们所有人一起成长。"
"谢谢姚馆长的理解,您也不用太在意我的存在,我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监督的。"
"那是当然。"
一顿简单的午餐,简单的寒暄过后也没聊什么实际的事。
就在姚资蓝以为这顿午餐就这么结束的时候,不久前才说只是来这里工作的楚诣突然提出的改善打卡范围机制和员工食堂供餐建议,姚资蓝脸上笑意不减,但表情里分明有了几分不悦,"小楚医生这是代表楚馆长对我提出的改革建议吗?"
"不,这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
"这样啊。"听到这个答案,姚资蓝微不可查的抬了抬眼皮,"小楚医生我刚才也说了我很欣赏你跳出舒适区的勇气,但诊脉开方子才是你的专业,至于医馆的日常管理可不是你靠三五天的观察就能看透彻的,毕竟上百人的体量,很多部门协调没有那么简单。"
普通员工可没有跟她面对面提意见的机会,姚资蓝自问自己对医馆的管理费了不少心思,对得起楚孺和在她薪资问题上三番四次的降低底线,她几十年的管理经验连她父母都认可,岂是楚诣这个刚刚跳出父母庇佑舒适区的年轻人可以随意指手画脚的。
"姚馆长您说的对,在你面前我自然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人。"楚诣也欣然认同姚资蓝的话,清清淡淡的笑意渐深,"但医馆刚建立不久,在整体规模不算小的情况下姚馆长您肯定每天都业务繁忙,一双眼睛一双手再有经验也多少还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刚才我也只是把这一周我看到的情况总结成不成熟的建议跟你说,具体我相信您会亲自考察确定才会有具体的调整方案。"
楚诣放低姿态给了姚资蓝尊重,但同时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客套话归客套话,她可不是来这里混日子当旁观者的,除了职责范围内的日常工作之外,医馆日常运营包括盈利情况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简而言之,她的存在就是老板给她这个职业经理人下的紧箍咒。
姚资蓝也是个笑面虎,看明白了她的态度,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敢过多的罪,只能顺着台阶下,"当然,等我回去了,我会针对你的提出的建议开会讨论。"
话音一顿,姚资蓝故意问了一句,"小楚医生要参加这个会吗?"
楚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动作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一笑,"不了,我现在只是个新来的,为了不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
"新来的。"姚资蓝打着哈哈半真不假的调侃,"新来的可不敢第一次跟我单独吃饭就直接跟我抱怨食堂伙食不好啊。"
面子给了,管也插手管了,真是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
楚诣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的确没有她想象那么简单,至少比她那个消防员弟弟复杂些。
姚资蓝手握一杯热茶,液体从她唇缝里流入,而她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你的性子我还挺喜欢的,有什么话都摆台面上挑明了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高效又直接。"
"我听这话,怎么有点在说我不懂规矩的意思啊。"
"怎么会,我只是在小楚医生身上得到了医馆未来发展得更好的信心。"你来我往,姚资蓝顺势把这个敏感的话题带过去,转而说起她的以前的事,"毕竟我听说你研究生的导师可是赫赫有名的严教授,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她手里的学生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严教授的权威不容置疑,许多个国家级中医药学联合会的主要专家成员,学院荣誉教授,多次参与教材编写改编,任何时候的讲座都是座无虚席,属于桃李满天下的程度。
提到自己的恩师,楚诣柔声轻笑,"姚馆长很了解严教授?"
老师很关心她的近况,经常主动打电话关心她,但她却总是抽不出时间去看看她。
下次,等忙完这阵,永远都在等所谓的机会。楚诣默默下定决心等和尤帧羽离婚的事尘埃落定后就真的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一语精准踩中姚资蓝的痛处,她笑了一声不太情愿的回答,"算是了解,我儿子之前申请过她当导师,但能力没那么出众就被她筛掉了。"
楚诣还替自己老师解释一句,"被筛掉不一定就是不够优秀,老师选人比较看中眼缘,加上年纪上来了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带学生,她退休返聘之前学校之外的工作就不少,后来渐渐的就不带学生了。"
说的人可能没有那个意思,但听的人却品出了几分优越感。
姚资蓝的儿子也小不了楚诣几岁,一个是严教授多次在公开场合夸奖的得意学生,一个是互选被拒的不知名学生,姚资蓝听着就好像被楚诣这个小年轻压了一头似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真是有点不爽。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你和谁去约会了?
你和谁去约会了?
"也是啊, 本来她就是就该儿女承欢膝下,颐养天年的年纪。"姚资蓝皮笑肉不笑的应和了一句就再次把话题带过,"你看时间也是快啊,她现在还在散发余热, 但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都成了事业有成, 家庭幸福的大人了。"
家庭幸福,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悬在楚诣头顶的一把剑, 没有一刻是能让她松懈的。
她的家庭也没有那么幸福, 尤其是她的小家,在她心里生活过得简直一地鸡毛。
面上不显,楚诣矜持地溢出一声轻笑, "毕竟三十多岁也不小了。"
"说起这个, 我看小楚医生的档案里写的是已婚, 你家里那位也是医生吗?"
"不是"真的提到尤帧羽, 楚诣顿感喉咙发烫, 每个字音挂过喉咙都留下干涩的麻痛,"她是自己开工作室当街舞老师的,以教七八岁的青少年班为主。"
尤帧羽说要把脚脚带回去养,今天周末, 她说下班之后来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之后要和她见面心里就总是平静不下来,胡思乱想很多。
"街舞老师也是个挺有发展空间的职业啊。"
"她是喜欢跳舞, 把热爱变成事业了,对未来发展没什么考虑那么多。"
楚诣相信尤帧羽就是一个享受当下的人,她一开始的工作只是在婚庆公司做策划, 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后面经过很长的一段空窗期才下定决心和路照尔一起开工作室。
她喜欢跳舞, 所以就算她继续从事别的行业,最后可能都是无疾而终。
做喜欢做的事会有用之不竭的热情,怀着期望一步步扎根在这个行业。
思绪由这个话题蔓延,楚诣想到尤帧羽,突然轻声说,"她是一个喜欢享受当下的人,做着喜欢的事再辛苦第二天都会重新充满能量,她其实事业心不强,没有给自己设定挣多少钱让自己生活富裕的目标,总是毫无征兆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物欲不强,很容易满足,所以她总说她很幸福。"
"只是听着都能感受到小楚医生的幸福啊。"姚资蓝稍加思索,突然问起,"哎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一点你婚礼的风声?"
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结婚的,在得知她要调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提前把她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是想从楚诣口中能得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去年上半年结的婚,只是我们没有办婚礼,就两家长辈聚一起吃了顿饭。"
"像你们这么低调的年轻人不多了啊,不过你爸妈认识的朋友多,你其实该办婚礼风光一下的,毕竟做父母的把孩子拉扯大,图的不就这几个瞬间吗?"
"我和她都不太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两边长辈也都挺尊重我们的。"
还婚礼,都要离了,还办什么婚礼。
楚诣不着痕迹的叠起双腿,对这个话题有点排斥的姿态。
原本是谈工作的,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落在她身上来了。
但她也能理解,姚资蓝现在恨不得对她刨根问底,生怕她搞出点什么事来。
姚资蓝应和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长辈们自然也是以尊重为主。"
楚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那你介意我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
"当然不介意,我们以后工作上是互相扶持信任的战友,自然是互相越了解越好了。"
"这两年有生小孩的打算吗?"
楚诣三十出头,要生孩子也就这两年了,不然高龄产妇生不了。
楚诣微微眯了眯眼,眸光静无波澜,"嗯?"
她一时有点分不清姚资蓝是知道她是当前社会少数的同性婚姻在挑衅还是不知道单纯想知道。
同性婚姻,在结婚之前双方都已经默契达成了放弃养育后代的共识。
嗅到空气里那一缕意味不明的寒雾,姚资蓝立刻找补了一句,"小楚医生别多想哈,我是考虑到你如果有生小孩的计划,那可能就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医馆这边的工作,我作为过来人也知道怀胎十月的艰辛,所以能多关照的我自然是要多关照一些。"
冠冕堂皇的理由,言辞间都是对楚诣的关心,但姚资蓝眼底分明有尽在掌控的戏弄。
即使同性婚姻合法,但毕竟也不过三四年,占比还是少数,所以她可能自己也知道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连婚礼都没办就悄无声息的结了婚。
父母都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结个婚一点没声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谢谢姚馆长的关心。"楚诣抿了抿唇,脸上倒没有难堪之意,"虽然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稳定,但我们都没有要小孩的计划,比起一家三口的生活,我们还是更享受现在的二人世界。"
虽是半真不假的话,但从楚诣口中说出来不卑不亢的。
并不像姚资蓝想象那样,觉得自己的小众婚姻有什么不便示人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姚资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跟她道歉,"是我冒犯了,小楚医生。"
"没关系,就算不怀孕,我也需要姚馆长多多关照啊。"
"这是自然的,毕竟是小楚医生。"
大小姐嘛,不管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都是要特殊关照一些的。
只是这个大小姐比她想象的更棘手,完全就是光明正大强加在她身上的紧箍咒,每天身后有这样一双眼睛,任谁都会觉得不自在。
不行,应付医馆里那些人已经够烦了,这颗定时炸弹还是得想办法把她弄走
吃完饭,姚资蓝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而楚诣则是准备回医馆出门诊。
不过半小时的午餐,楚诣能感觉出来姚资蓝属于很强势的类型,领地意识很强,医馆从开业以来就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毕竟还不太了解医馆的情况,如果贸然插手的话得罪了姚资蓝最大的损失还是医馆。
楚诣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权衡,心事重重的回了医馆。
刚停好车,尤帧羽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像只小狗一样在她怀里嗅了嗅,随后叉腰不满的质问,"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尤帧羽偏头看了一眼车里,确定没人跟楚诣同行还是怀疑,"你和谁约会去了?"
毫无防备的楚诣一回头差点撞上尤帧羽,身体猛地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四目相对,楚诣心都漏了半拍。
纯粹是生理意义上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人吓人
"我们还没有离婚吧,楚医生你就光明正大和别人一起约会了?"
尤帧羽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到她出轨了。
楚诣自持的表情里浮现几分疑惑,随手把车锁上,"不是约好的是晚上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显然不太想跟她解释太多。
楚诣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对谁都柔和温暖,像月光一般细水长流的温和。但真正相处起来就能感觉到她所有耐心和包容都出自于优秀的涵养,对于没有划进她偏爱范畴的人,她并会主动分享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尤帧羽靠在引擎盖旁边,伸手一拉就勾住她的包带,"我上午上完课在工作室也待不住,我想你了,等不到晚上就迫不及待过来找你了。"
想见到楚一一,现在就想黏着她,就算被拒绝了也不气馁。
她可不是轻易被吓退的胆小鬼~
尤帧羽如此光明正大表达自己的思念对于楚诣还说极其陌生,不停扇动的眼睫带了些急促,她甚至深深地望向她,在片刻的恍惚中瞬间清醒,生硬道,"我下午还有预约好的病人暂时走不开,你晚上再过来,或者我可以叫车把脚脚送回去。"
"没关系嘛。"尤帧羽晃了晃她的包,一双漂亮的眼里泛着碎光,"又不是没陪你上班过,我在你办公室等你下班呗。"
"一下午时间还很长,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可我想就想陪你。"尤帧羽进一步想拉楚诣的手,但她宛若被电击了一般,陡然抽回手。
"干嘛?"尤帧羽不满地轻哼一声。
"随你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诣转身准备进医馆。
任何的肢体接触都是在挑战她的心底防线,她总是很容易对鱿鱿心软。
"啧,"尤帧羽啧了一声,意犹未尽的收回手,"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的。"
楚诣挺不好奇的,随口应了一声,尤帧羽继续说,"我想来认识认识你的新同事呀,不然咱连个婚戒都没有,大家都不知道你已经有老婆了,对你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
原来她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想要低调的楚诣听到第一反应是有些排斥,但她看到了尤帧羽表情里得逞的笑意便知道这又是她玩弄她的恶趣味而已,于是假意轻咳了两声掩下那一瞬的慌乱,言语间温热的气息浅浅飘向她,"既然你今天有空,我们刚好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虽然她一直躲着她也没有采用强硬的方式逼着她,但不代表她能改变主意,放任她的逃避不过是她真的忙到没有精力再去跟她周旋,等有时间了她依旧会坚持离婚的。
尤帧羽眨眨更得意地勾唇,"今天周末人家民政局不办理离婚呀~"
说罢,她还贱贱的耸耸肩,"国家法定假日,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呀。"
她早有准备,不然也不可能约在今天来找她接脚脚。
进化了,现在是有心机的鱿鱿大王。
楚诣摇摇头越过她,拿她没办法,几乎每次周旋都是以她妥协放任她得寸进尺为结果。
楚诣腿脚不便一贯都走的慢,尤帧羽一步就能跨三级的台阶她一步一个台阶,所以她只能追着她的频率亦步亦趋,"一一啊,你刚才还没回答我,你中午和谁约会去了?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哎"
她还是很在意楚诣和谁出去了这个问题,因为楚诣在那边医馆的时候如果下午还要上班,她一般中午就会在医馆的食堂吃饭,如果她出去的话,说明和别人有约,相信这个习惯就算换一个医馆也不会改变。
像只蜜蜂一样在耳边3D立体环绕,楚诣倒不会觉得烦,回答的声音依旧自然从容,"尤老师,我们婚前曾约定过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我现在做到了,也希望您能继续保持以往对我的忽视,直到我们正式结束婚姻关系。"
尤帧羽更是坦荡,想也没想就说,"我做不到了,你和别人约会我就会吃醋,和我这样公事公办的说话也会觉得很难受,好像有人掐着我心尖儿一样疼。"
很形象的形容,楚诣也似乎能共情这种酸涩充盈的感觉。
但她的心真的毫无波澜,"这不是幼儿园,没有人能宠着你随时按你脾气来。"
楚诣紧了紧肩上背包带子,垂眸轻轻按了电梯键,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一如既往的轻言细语,但尤帧羽还是莫名感觉被她凶了一下,"我相信你能啊,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当幼师的人,也只有你能受得了我这种脾气。"
永远耐心不会冷脸生气,而且心软软的,浑身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
如果,如果做她的小孩应该真的很幸福。
怎么办,竟然对一个不会存在的人产生了向往羡慕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我是她老婆
我是她老婆
闻言, 楚诣没忍住轻笑一声,"谢谢,我就当你是对我脾气好的夸奖了。"
尤帧羽听她笑了,越挫越勇地靠近她, 见她没有排斥才旁若无人的夹起嗓子叫她, "一一~"
她真的好想跟楚诣贴贴,以前都没发现楚诣身上这么有魔力, 香香软软的不要太享受。
眼看着她不着痕迹的要黏上来了, 楚诣才伸手挡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些许,"明明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 不过几天不见就能做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尤老师情绪消化能力我甘拜下风。"
那晚她一言不合就吃离婚协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实在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震撼。
不敢相信, 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也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咽下去。
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不过她一直都是不走寻常路,也正常。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或者说的话你明明就很难过,你也能做到若无其事的继续爱我啊。"
"我已经做不到了。"
"那就换我做到。"
楚诣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等慢一拍的尤帧羽进来之后才松开。
至于她的话, 或者她大方袒露的爱,总是没有办法再回应的。
尤帧羽双手抱臂晃进电梯里,"和别人约会就约会呗, 我现在又不能跟你闹脾气。"
尤帧羽小声嘀咕了一句,奈何电梯的空间实在是小,电梯里除了她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
小声的抱怨仿佛放大了十倍, 引得电梯内楚诣和第三个人同时侧目。
偏偏沉浸在自己失落空间里的尤帧羽仿佛没感觉到尴尬一样,靠着电梯边缘幽怨的自言自语, "没关系,没爱了就没爱呗,反正隔了那么远我又不可能把你拴裤腰带上。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想和谁约会就和谁约会呗。"
说着,尤帧羽还是意难平,自己把自己说憋屈了,"都没和我约会过,真想死给你看!"
电梯里的第三个人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工牌,大概率是来看病的病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实在听不下去的楚诣忍无可忍的拉过尤帧羽的手腕,"不要胡说八道了!"
什么话啊,把死轻易的挂在嘴边
"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楚医生?"
""
她叫她尤老师,她就叫她楚医生,睚眦必报的一款人。
楚诣再自持的人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抿紧内唇,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中午是和馆长一起吃的饭,她名义上是我的领导,又和我爸妈相识,所以请她吃饭也是出于礼貌,提前熟悉一下。"
闻言,尤帧羽双眼一亮,"你愿意跟我解释啦?"
楚诣还愿意跟她解释,说明她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楚诣自然是否认的,但尤帧羽不爱听她泼冷水的否认啊,自己很擅长哄好自己,"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伤心了。"
自然而然的顺势挽上她的手臂,尤帧羽亲昵地耸耸鼻尖,"我就知道我们楚医生心软软的,最好哄了,放心吧一一,我能理解你的工作,也愿意当你的后盾,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倒像是个淑女贤妻了
楚诣扫了一眼不停往她们这边瞟的人,默不作声的想掰开尤帧羽的手,"咳咳"
第一次觉得尤帧羽好黏人,她的嘴竟然能说出这么亲密的话。
所以她的感觉没有错,一直以来她都没有那么在意她。
有了对比,更觉得心寒了
楚诣用了些力气无声和尤帧羽较量着,"别闹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尤帧羽好不容易抱上的,怎么可能轻易松开,"怎么了嘛,你对我比这更过分的都做了,我挽个手臂就影响不好了?你要是再凶我,信不信我亲你了?"
她本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所以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才不担心别人怎么看她,更何况楚一一还是她老婆,她和自己老婆拉拉扯扯又不犯法,怎么啦?
楚诣耳廓都憋红了,克制着情绪低声道,"放开!"
实在是胡闹!
两人的纠缠正处在白热化阶段时,电梯里的第三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楚医生"
待楚诣错愕抬头,那个一直如芒刺背的女人终于确定了这个红温的人是她此行来找的楚医生。"真的是你啊楚医生,我就说眼熟嘛,刚第一眼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其实很多眼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上次会诊时温润如玉的楚医生怎么可能当众情绪这么激动的和别人拉拉扯扯,她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再怎么都不可能被人质问有没有和别人约会的。
完了,曾经的病人
这下是真的不能再放任尤帧羽胡闹下去了,楚诣用尽了力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沉眸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尤帧羽才跟着那个人出了电梯,"江女士啊好久不见了。"
对于近期的病人,楚诣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于是一眼就认出上个月在那边见过的病人,"上午我看你两点是挂了我的号是吗?"
被叫做江女士的女人点点头,随后疑惑的看了一眼楚诣身后的尤帧羽,有点摸不清状况。
她刚才在电梯里听见她们的对话,所以这位女士是楚医生的追求者还是女朋友?
反正关系很亲密
"她"楚诣欲言又止,有点不太想跟病人透露自己的隐私。
"我啊,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尤帧羽特别的积极主动挽住楚诣的手臂,"我是她老婆啊。"
江女士被尤帧羽奔放吓到了,瞠目结舌地疯狂眨眼,"啊原来楚医生结婚了啊,挺好你们还挺般配的。"
楚诣凝眉,勉强挤出得体的微笑,"谢谢,但这不重要,我们还是聊聊你的近况吧。"
尤帧羽主动把手指塞进楚诣指缝中,风情地挑眉,"她害羞,谢谢你的祝福哦。"
想要把自己的身份宣告全世界,这样楚诣想离婚都没机会了。
这种时候的秀恩爱对于楚诣来说实在是煎熬,她低低唤了一声,"尤帧羽"
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要不是有第三个人在,她真的会冷脸凶她。
尤帧羽也适可而止的和她保持距离,自动就放慢脚步往旁边平移了两步,"你们聊"
说完尤帧羽还懂事的双手捂住耳朵,螃蟹步往后面平移,"我听不见哦,什么都听不到。"
乖到了一定程度,楚诣拦又拦不住,又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只能无声纵容。
楚诣和江女士一前一后的站在电梯口目送她这般幼稚的举动,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不是来搞笑的,楚诣最后甚至没忍住唇边溢出一声诡异的低笑真的被气笑了。
好半晌,江女士只能挤出一句,"楚医生好福气啊,娶了一个性格这么好的人。"
楚诣揉了揉眉心,不忍直视,"就是有点太自来熟了,希望江女士不要介意才好。"
不想在公共场所聊病人隐私,于是楚诣准备带着病人去门诊,"既然都碰到了,关于你病情的事我们去楼下说吧。"
"好。"江女士似乎听出了她吐槽的话里还藏了几分宠溺,于是不由地多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啊。"
八卦是人的一大本能,尤其是楚诣这样高岭之花的女人,和她说话都会紧张。
她的妻子,竟然是一个性格和她截然不同的人,实在是太有反差感了。
楚诣柔和微光的眼中泛起僵硬的不自然,"也没有到令人羡慕的地步,不管同性还是异性,结婚后都是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偶尔吵吵闹闹,很平淡。"
为什么越不想提,越是逃不掉。
这段婚姻像是藤蔓一样缠过来,楚诣不想说谎,强颜欢笑里有几分窒息感。
"平平淡淡多好啊,总比我那一地鸡毛的生活好多了。"
"嗯,不说我了,我们聊聊你的近况如何。"
在关上门之前,楚诣看到了对面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望着她的尤帧羽。
她识趣的不打扰她的工作,就乖乖在这里等她,偶尔晃晃腿,乖极了——
等你哦,一一老婆
尤帧羽暧昧的口型,不需要懂唇语的人也一眼能看出来。
楚诣握住门把手的手微微收紧,抓不住漏掉的那一拍心跳,无声的合上房门。
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白大褂穿上,楚诣指尖灵活的将扣子规整的扣好,强迫自己忽略掉门外在等她的人。
"上次开给你的几服药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楚诣观察了一下面前女人的面色,随后示意她抬手,"我看你这脉象"
楚诣面色些许凝重,而面前的女人把手里的片子递给她,说话的言辞间都是恳求,"这是我昨天去市医院做的检查报告,那边医生说没有手术的必要了。但我还是不想放弃希望,楚医生,我跟我老公已经吵了好几次,如果要不了小孩,我们就要离婚了。"
女人心急如焚,而楚诣自始至终都慢条斯理,"稍等,我先给你诊脉。"
这种从容不迫很折磨人,尤其是火急火燎想要从她口中得到有希望回应的病人,"楚医生,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楚诣必须分出几分心神去听女人的话,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投入到诊脉中,"江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
话还没说完,没安静一会儿又开口了,"其实我昨天去你原来上班的医馆找过你,但她们都说你不在那边上班了,所以我今天特意绕了很久赶过来的。"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和她拉近距离,楚诣也句句有回应,"我上周调来这边工作。"
"那你"
"请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再聊其他的可以吗?"
""
终于能安静了,楚诣反复确认了女人的气色和脉象,最后还看了一眼她带来的检查报告,"你现在是严重的子宫内膜损伤,因为多次刮宫造成了感染,内膜损伤导致胚胎无法着床。"
"那你能给我调理一下吗?"
"损伤是不可逆的,你这种情况我相信你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也跟你说的很清楚。"
楚诣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对自己能再孕的渴望,但很多病理性的疾病不管是中医调理还是西医手术都解决不了问题,在医学上,人为干预可操控的空间并没有大众想象那么大,遗憾几乎如影随形。
"我再好好养一段时间也没有再怀孕的可能吗?"
"你当时流产后子宫感染也一定程度导致了输卵管和宫腔粘连,胚胎着床的概率极低,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有妊娠的想法。"
医生的话总是留有余地,但女人明显已经听出她话里没有希望的意思,情绪顿时变得有些激动,甚至眼含热泪,"楚医生,我朋友跟我说你是这方面很厉害的专家,去年把她的身体都调理好了,今年上半年她就怀孕了。我这种情况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你们的情况不太一样,她是宫寒型不孕,可以通过调理解决。"
"怎么会这样,楚医生你都不知道我要是不能生孩子我老公真的会不要我的啊,我为了他两千多公里嫁过来,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诣贴心的递过去纸巾,眼波里荡漾着抚人心的柔意,"江女士,先擦一擦眼泪。"
她比较了解这个患者的情况,于是放下手里的笔,"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要体验当妈妈的话你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啊,她们也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怎么会说不能生孩子呢。"
"女儿和儿子怎么能一样,你都不知道现在周围所有人都在逼我生儿子,我老公和公公婆婆,甚至我爸妈也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让我再生一个。"
这种话楚诣听过无数个不一样的版本,但每次她都会觉得很荒谬。
在有些人的思想观念里,生女儿竟然不算生育过,只有生出儿子才能证明她有生育能力。
很悲哀,楚诣为那些女孩儿感到悲哀,素未谋面,也无比痛心。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送你的,奖励你
送你的,奖励你
"女儿也是你十月怀胎的宝贝, 她们以后也会很爱你,赡养你,和儿子有什么不一样呢?"
"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啊,就像我嫁到这边来, 已经五六年没回国娘家了。"
""
有时候母亲竟然是父权思想刺向女儿的一把利刃, 她是受害者,更是加害者。
楚诣无法茍同这种观点, 也不会产生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糟粕思想的望向, 她请了清嗓子掩饰自己不悦的排斥,"站在我的角度想提醒你,你应该把重心放在调理自己身体上, 你子宫之所以严重成现在的样子, 也是因为你查了胎儿性别多次流产, 还为了图省钱选不正规的诊所堕胎造成了感染。"
中肯的, 一针见血的点明造成现在这个恶果的因。
女人缓缓低下头, 因为她确实做了好几次人流,有一次大出血差点死了。
她没跟楚诣说,但她竟然猜到了,还用这个理由浇灭她的幻想。
"我看你也没有按时吃药, 每天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炎症一点都没有好转。"
楚诣有点说不出来的心疼,不过心疼的是她的两个女儿, 一个八岁,一个才两岁多。
她无法感同深受两个孩子艰难的处境,也没有资格责怪这位母亲, 只能在她羞愧皱眉的时候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别误会,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不要忽略自己的身体,毕竟现在已经亮起了红灯,我们应该共同努力解决这个麻烦。"
话音未落,女人突然下定决心反手拉住楚诣的手,"楚医生,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偏方?只要有成功的概率,不管让我做什么,花多少钱我都可以试试。"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欲望里,有点冥顽不灵的感觉。
楚诣任由她死死握住自己的手,有些无奈的劝说,"我这边没有偏方可以给你用,我也不建议你随便听信别人的偏方,因为没有经过临床试验验证的偏方会有中毒的风险,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
眼看着女人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亮得出奇,楚诣称得上苦口婆心的解释,"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偏方通常都是口口相传的固定配方,难以兼顾个人体质和病情,很多时候都只会适得其反。江女士,不要病急乱投医。"
这几年她其实见到了很多这种场景,各有各有的苦和难,毕但每次听到她们抱怨生不了孩子人生就不完整或者挽回不了出轨丈夫的心之类的话都会觉得很痛心。她始终坚信女人的价值不在于生育,婚姻的目的也并非传宗接代。
在她的世界观里,婚姻一定是由爱来主导,如果不爱,她宁愿一辈子独身。
所以,因为开始不爱,所以才想要结束和鱿鱿的婚姻。
楚诣的话女人一下子就泄了气,懊恼的低头,"知道了楚医生。"
一米五出头的女人缩在椅子上,看起来小小的一个,楚诣忍不住安慰她,"江女士,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你生不出儿子就要抛弃你,那他未来可能因为任何事抛弃你,你不能靠妥协和改变自己来挽回他的心。"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女人的心
谁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就是置身其中还抱有幻想而已。
女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像倒豆子似的跟她倾诉憋在心里许久的苦,"我真的要被逼疯了,我婆婆骂我生不出儿子有什么用,公公甚至当着我的面让我老公趁年轻再找一个,你说我当时结婚的时候跟我娘家闹得那么难看,以后离婚了娘家回不去,我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办。"
只听这三言两语都能感觉到她的生活有多压抑,好像只有生出儿子就能把她从现在处境中解救出来一样。实则不然。生出儿子不能让她走出苦难,只会强加给她又一道紧箍咒。
楚诣看了眼时间,虽然已经聊了快半小时,但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往女人的方向靠近些许,"不要物化自己,生育并不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你不能把失去你老公当作任务失败的惩罚,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女儿,她们尚且年幼,做全职妈妈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首先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我的身体,谁又能在意呢?"
"没有人在意你更应该在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妻子,妈妈,或者儿媳。除了你自己,任何身份都只是你生活中一部分的角色而已。何况我现在说这些不算是在意你的身体吗?"
楚诣重新给她调整了药方,整个过程动作又轻又缓,给足了女人发泄情绪的空间和时间。
只有她们两人在的房间里,那压抑的哽咽声听得人心口闷闷的,每当这时候她都会觉得庆幸,幸好,她至少不用像医院里那样亲眼见证生离死别,不然她迟早会先抑郁。
许久,楚诣握住女人发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她的肌肤,怕再挑起她的情绪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你之前说你平时照顾孩子还能做些手工补贴家用,我真的觉得你很有担当,我弟弟也有一对很可爱的龙凤胎,偶尔我帮他带的时候总会手忙脚乱,到最后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楚诣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尊重伴随着疼惜柔柔的铺向对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向你学习一下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干净利落的做那么多事。"
女人被她温柔的动作弄得浑身僵硬,麻木的身体仿佛因为她一个动作回温了。
"楚医生,你是在说笑吧,你羡慕我每天围着孩子鸡飞狗跳,连个洗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没有开玩笑,我羡慕的也不是你的生活,是你这种能把手头上的事轻重缓急轻易在脑海中安排清楚的能力。"
女人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这种以知心好友的包容姿态无条件鼓励的话她似乎从未听过,上一次被这么温柔的照顾情绪也十分遥远,而最讽刺的是,这样带给她温暖的只是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关心她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难处,肯定她作为全职妈妈的价值,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仿佛只有她看到了她的价值。
感动之余,她清醒的认识到这都是楚诣工作内容,她所有的关心都建立在她付费的范围内,所以即使心里一暖也强忍着泪水面对现实。"楚医生你说笑了,我就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全职妈妈,你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有能力做着体面又轻松工作的社会精英,论学习怎么也是我从你身上学东西。"
现实就是如此,就算裹着糖霜也掩盖不了两个年纪相仿却仿佛天上地下的两种人生。
其实,她还没有楚诣年纪大,十九岁怀孕,现在已经八岁和两岁孩子的妈妈。
反观楚诣,婚姻幸福,事业体面,生活中苦难不过是调味剂,幸福才是主旋律。
"江女士,我们这两次见面聊了很多有关你的生活和家庭。"楚诣微微皱眉,眼尾溢出一片柔软的涟漪,"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下意识否定自己,就算是很客观的评价你也觉得我这是在恭维你,不停的强调我和你之前的差距。"
没有自信,配得感很低,把自己放在很卑微的位置。
不认同自己,也不相信别人能认同她,所以会很容易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女人被楚诣的话说得心砰砰乱跳,慌乱间依旧是否定,"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又在先入为主的否定自己了?"
女人无话可说,甚至和楚诣说话的时候都下意识逃避她的对视。
楚诣微微偏过头,拉近与她的距离,视线追随着她说,"自信一点,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多了,我既没有生孩子的勇气,也没有兼顾家庭和工作的能力,你都做到了,真的很棒。"
"哎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太夸张了。"
虽然知道不过都是安慰的话,但这样的话听起来总会给自己注入几分力量。
好像焦虑少很多了,恐惧也一下子淡了很多。
楚诣看她神色似乎有所松动,于是一边继续开药方一边说,"你能把那些贬低你的话听进去,但我真心的夸赞你却认为是恭维,嗯?"
说的也有点道理
而且聊了那么久,楚诣一直都在给予正向的情绪价值,很难不听进去。
望闻问切,很多时候她的作用和心理医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鼓励的话说出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但从中医的角度来看,很多病的诱因都是情绪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楚诣给她修改了治疗方案才送走了她。
没几分钟,门悄无声息的推开,尤帧羽古灵精怪的探头,"楚医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随后尤帧羽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小株仙人掌,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送你的,奖励你。"
为什么奖励,别问,就是想奖励。
看到她进来楚诣缓缓敛下嘴角的弧度,"谢谢。"
继续低头整理病历本,楚诣不冷不热的声音飘向她,"但这边不是我的办公室,人员流动性大一般不放个人物品,你还是带回去放家里或者工作室吧。"
这话就是婉拒了她的仙人掌,也有想赶人的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两点上班,现在才一点半,还是她的午休时间。
"一会儿带回办公室嘛~我又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不然都给你直接送过去了。"
"不用了,谢谢。"
可以跟病人聊半个多小时,但跟她聊一分钟就没话说了是吧?
尤帧羽眯了眯眼,按耐着脾气把仙人掌放在她手边,"好不容易去给你买的,你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觉得我没有送到你心坎儿上吗?"
她倒是想送花啊,但楚诣花粉过敏,在人家店里绕了一圈就只能买个这个。
仙人掌,致敬楚医生不屈的灵魂~
听着这半带威胁的道德绑架,楚诣笔尖微顿,"面子都是互相给的,尤老师给我面子了吗?"
"我这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还不算给你面子吗?"
"那麻烦尤老师再给我一个面子,把离婚协议签了挑个工作日我们去离婚。"
一一净说些不爱听的啊,真是过分。
尤帧羽捂着耳朵选择性忽略自己不想听的,把自己的声音夹成娇滴滴的跟她撒娇,"哎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嘛,离婚这种话真的不能随便说。"
楚诣微微抬眼,看尤帧羽自然而然的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视线不约而同的交汇,尤帧羽讨巧的表情十分俏皮,看得人心发颤。
她真的很漂亮,一颦一笑都有她独特的魅力,充满野性的,亦或者俏皮活泼的
楚诣生硬移开视线,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满眼眷恋,"一一啊,我真的觉得你太温柔了,你陪着她发泄情绪还不厌其烦的鼓励她,你怎么这么好?"
半个多小时啊,这就算是路照尔失恋了在她面前哭半个小时她早都没耐心了,楚诣还能耐着性子鼓励她的病人主动去找到自己的价值,情绪稳定到了极点,还很会换位思考。
"你偷听?"楚诣拧眉,一下子表情就冷了下来,"你听了多久?"
保护病人隐私是她指责范围内的事,尤帧羽这样不经过允许就旁观别人的苦难,这种行为在楚诣眼里真的很过分,完全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