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一我也要
一一我也要
尤帧羽一愣, 尤其是感觉到腰间楚诣立刻收回的手,还有那镜片后猩红的眼眸。
她真的生气了,甚至都没耐心听她接下来说什么,转身开了办公室的门就进去了。
门没有关上, 门外的尤帧羽和祝翩翩面面相觑。
哇
好凶, 超级凶
祝翩翩一整个看愣了,楚姐姐这和刚才提醒她注意安全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从她有记忆以来, 十多二十年了楚诣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里就没见她给过谁脸色,有理都要让三分的性格,竟然这么轻易就动怒当众凶人。
祝翩翩嘴都张大了, 从尤帧羽面前平移过去, 扶着门小心翼翼问她, "尤姐, 那你还进来吗?"
尤帧羽在风中凌乱几秒, 有点懵,但嘴的肌肉记忆还在,"为什么不进"
她凶我,她竟然凶我。
尤帧羽满脑子都只剩下刚才楚诣生气的表情, 不可思议楚诣有这么凶的一面。
走进办公室,尤帧羽机械地把手里的口袋放到她办公桌前,"那你还吃早餐吗?还热着"
硬着头皮也要往枪口上撞, 尤帧羽觉得自己的头铁也是独一份儿的。
主要昨晚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生气,但生气的原因她不知道
或许她是知道的,就是想来求证
楚诣生气是不是就证明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合伙人, 虽然有点既要又要最后还要得寸进尺一下的贪心,但是尤帧羽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潜意识里也期望会是这个答案。
但现在祝翩翩在,有些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哎?这么巧啊,我们买的一样。"祝翩翩惊奇的发现她们买的早餐查重率百分百。
一样的搭配,连早餐店logo都一样,估计都在同一家店买的同一个套餐。
"真有缘啊。"尤帧羽扶着腰看了一眼注意力放在电脑上的楚诣。
也是作孽,两个给她送早餐的人都舍不得自己煮一碗粥,图便宜就在医馆旁边的早餐店买。
这要是她是楚诣,直接两个一起打包赶出去
"但这也太多了,楚姐姐吃不完啊。"祝翩翩意有所指。
所以楚诣只能选一份吃!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楚诣身上。虽然阴差阳错有点争宠的感觉,但这个很随便的选择被迫赋予了更深的涵义,好像楚诣选哪个,哪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就要更重。
气氛凝固几秒,楚诣没有选择任何一份早餐,而是侧眸看向尤帧羽,"你找我什么事吗?"
她已经默认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餐,尤帧羽每次主动献殷勤接踵而来的一定是需要她很努力才能接受的失望,她已经没有了期待的欣喜,更多的是对未知失望的恐惧。
尤帧羽理所当然的走到楚诣身后,抬手搭在她肩膀上,摸摸她的耳垂亲昵道,"陪你值班啊,爸妈走亲戚去了,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陪你一会儿。"
丝丝泛凉的指尖亵玩着柔软的耳垂,楚诣浑身肌肉一抖,最后握住她的手,柔和的拂开了她的手,"我今天只是待在办公室里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安排,你待在这里会无聊的,去找路照尔或者其他朋友吧。"
已经决定好要分开,她想要尽量避免和她接触。
因为她真的太容易对鱿鱿心软了,一个眼神的服软她都毫无抵抗力。
闻言,被拒绝的尤帧羽皱眉,不爽已经写在了脸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犹豫一秒转头就走都是对自己的尊重,但祝翩翩还在这里看着,她扯了扯唇转移话题说,"要不先吃饭吧,我也没吃呢。"
"我不饿。"
"吃不吃?"
"不饿。"
整个办公室里气压低到可怕,两个人明显都压着脾气。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祝翩翩还在这里,她们完全是会吵起来的程度。
剑拔弩张,冷淡强硬,她们之间第一次出现的画面,而这仅仅是因为一直妥协的人不妥协了。
四目相对,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脾气,"什么意思?"
楚诣不说话,没有当着祝翩翩的面提分开的意思。
想要直接离开的腿已经迈了出去,楚诣没拦,尤帧羽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突然掉头回来一掌拍在桌子上,"楚诣,我要跟你聊聊。"
楚诣正有此意,"等你参加完你朋友的婚礼回来再聊吧。"
大过年的,为了让彼此有一个缓冲空间,也为了不破坏这个短暂阖家团圆的时刻。
并非摇摆不定,而是单纯需要时间安排好分开的一切事宜。
婚礼
尤帧羽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有告诉过楚诣自己要去参加朋友婚礼吗?
她准备昨天说的,但昨天不欢而散都没有机会开口。
楚诣没有点破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知不知道她的去向,恰逢此时祝翩翩开口打破僵局,"楚姐姐,你给我诊一下脉吧,我感觉这几个月生理期一直都不准时,你看看要不要给我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小心越过单手扶腰的尤帧羽,祝翩翩讪笑着挑眉,"尤姐不介意吧?"
这话问出来就是讨人嫌的,火上浇油似的。
尤帧羽现在完全确定祝翩翩对自己的恶意来源于什么了,淡淡的撇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夹着嗓子回答,"怎么会介意呢,我一直都很尊重楚姐姐的职业呢~毕竟是妹妹,她要是不多关照一点我都不同意,"
祝翩翩听到了尤帧羽的阴阳怪气,轻哼一声,对楚诣不满的说,"学我讲话。"
尤帧羽风情地挑眉,依旧是夹着嗓子娇滴滴的音调,"没有呢~"
闻言,楚诣不由抬眸看她,没说话,但是用眼神中止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轻松,别动。"楚诣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漂亮的手指搭在祝翩翩手腕上。
静默几十秒,楚诣心里有了点数,翻开笔记本开始了解她最近的状况,"最近在工作或者生活上压力大吗,或者说有什么让你心情很受影响的事吗?"
"没什么压力,就每天吃吃睡睡,正常上下班呀。"
"饮食呢?"
"火锅烤肉啊,冬天不都是吃这种的吗?"
"你在减肥吗?"
"在吃减肥药,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是真的可以无痛减肥的。"
说着,热心肠的祝翩翩有炫耀自己战果的意思,很热情的问,"你需要吗,我推链接给你啊,每个人还限量供应呢。"
不用问都主动想要分享购物链接,一生爱问链接的女人同时也是一生爱分享链接的女人。
楚诣收回诊脉的手,连忙拒绝,"咳咳翩翩,别闹,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祝翩翩疯狂安利,"真的特别有用楚姐姐,你只用试两个疗程就能明显看到效果。"
"真的不需要我暂时对自己身材很满意。"
"你这是纯瘦,没健身身上就没什么肌肉的"
话说到一半,祝翩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楚诣她腿受伤后别说运动健身了,她连走路都是非必要就不做点状态。
但楚诣也没有戳中痛处的样子,正经地把话题拉回诊脉上,"你这是作息不规律导致激素分泌紊乱,加上你不运动靠过度节食的方式减肥,干扰了雌激素的合成与分泌。"
"你平时抽烟吗,喝酒的频率高吗?"
很正常的问题,在一边存在感极强的人听到了之后,发出明显的一声,"切~"
点谁呢,她不就被抓到过一次抽烟吗,但她也把烟扔了啊。
至于喝酒,她都忘记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已经很听话了。
很突兀的一声,祝翩翩听到了,回头一脸不解,"怎么了吗?我这个问题很严重?"
尤帧羽耸耸肩,双手抱臂懒懒地勾唇,"没怎么~建议你楚姐姐给你开八珍汤,虽然味道不好喝,但是效果很不错。"
"啊?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症状差不多啊,她就让我喝这个。"
非常刻意的强调"她",恨不得把自己家属身份贴脑门儿上。
祝翩翩越看不起她,她就越想宣示主权,一身反骨。
楚诣目光冷冷清清的偏移一瞬,本以为她会冷脸呵斥,但最后也只是默默忽略捣乱的她,继续跟祝翩翩说,"你现在还不需要开药调理,就是先别再吃减肥药了,注意饮食作息规律,清淡一点,火锅这种重口味的可以吃,但频率别太高,尽可能的多做有氧运动,不要想着依靠药物减肥,走捷径小心付出更大的代价。"
祝翩翩撇撇嘴,摸了摸肚子上的软肉,"我想瘦啊,也想要马甲线,但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尤帧羽以过来人的身份见缝插针,"别陷入误区了,马甲线是练出来的,不是瘦出来的。"
虽然尤帧羽现在穿着厚卫衣,但是祝翩翩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腰间完美的线条似的,因为她有关注尤帧羽的账号,她录视频的时候就算穿着长衣长袖不经意间也能露出她那完美的线条,加了滤镜也不影响欣赏。
尤帧羽不高,但长年练舞,身材比例又好,所以穿什么都一番性感的滋味。
祝翩翩不情愿,但还是虚心请教,"我知道你有马甲线,所以你的马甲线是怎么练出来的?"
"跳舞啊,这很耗费体力的,不比你做有氧运动轻松。"
"跳舞真的能减肥吗?"祝翩翩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材被练出来的时刻。
"试试咯,如果想学街舞的话,来我工作室吧,有成人零基础班。"
"尤帧羽!"楚诣声音闷闷的,带了明显的不悦。
她到底想干什么,做生意做到她这里来了,更好笑的是祝翩翩明显被她说动了。
她或许不适合上课,她更适合去招生,三言两语就能拐来学生。
尤帧羽斜了楚诣一眼,随后泰然自若的递出自己的名牌,"扫上面的二维码可以关注我们工作室官方账号,里面有一些课程介绍和上课切片,你去那边坐着欣赏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好,我看看。"
祝翩翩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反正莫名其妙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等等!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祝翩翩瞪大眼睛回头,只见尤帧羽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还自然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我最近也不太舒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小表妹有的,她也想有。
"我不是X光,看不出你哪里出问题了。"
"我是让你给我诊脉。"
楚诣真的觉得她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她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会诊室。
撇开头不想理她,但尤帧羽执意撩起袖子,"一一,我也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争什么好东西,幼稚中又有几分执拗的可爱。
要不是知道争强好胜是她的性格,她还真以为她吃醋了。
楚诣依旧是拒绝的姿态,既不看她也不理她。
平时在家给她诊脉都嫌浪费时间,吃药也是能躲就躲,今天这么积极有什么用。
"你不理我是吧,好啊,那我只能去外面找别的医生了。但你知道我这张嘴从来都说不出什么好话的,中医不都讲究望闻问切吗,要是别的医生姐姐问起来,我是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说出什么啊。"
""
简直是冤家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别闹了!
别闹了!
楚诣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缓了几秒,还是把手搭在了尤帧羽手腕上。
尤帧羽虽然经历过一场那么大的手术,但她毕竟底子在那里摆着,后续又在她的精心调养下养了半年多, 所以现在的脉象不浮不沉, 节律均匀,心脏功能稳定, 寸, 关,尺三部皆有脉,气血运行平稳。
挺好的, 没有白费那么多心血。
楚诣已经诊了个大概, 尤帧羽却在这时候捂着自己胸口, 煞有介事的说, "我从早上醒来开始就心口疼, 一直都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
"我这里是妇科。"
"你只是擅长妇科,又不是只会看妇科方面的病,我相信你是专业的。"
脉搏每一次的跳动, 都连接着心脏无以伦比的悸动,楚诣的指尖一贯温热,尤帧羽能感觉到自己脉搏接触她指尖的温度, 像轻羽一遍遍拂过心尖,余韵绵长。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视线直直的落在楚诣身上,坦言道, "我不想等到我回来再聊,今晚你会回家吧, 我们有什么话都直接一点,不要弯弯绕扰的让人去猜。"
她不喜欢等待,总是没什么耐心,做什么都要干脆利落。
楚诣完全无法投入诊脉中,所以手指也只是虚虚搭在她手腕上。
尤帧羽很认真的说,"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奇?"
"因为我觉得答应你的事我做的不够好啊。"
尤帧羽早就后悔一开始刻意逃避不把她放在心上,对这段关系也只是场面的敷衍过去就行,但不知道是让她花粉过敏的愧疚还是主观上对她的隔阂消散,她开始改变和她相处的心态。
果然如此
楚诣本就不抱有期望,此刻更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甚至想好了分开后的工作变动安排,一步步在脑海中清晰。
"还是等你回来吧,现在说不合时宜。"
"怎么就不合时宜了?"
祝翩翩正在不动声色竖起耳朵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尤帧羽和楚诣一同看向她。
看来,的确不是一个合适谈事的地方。
楚诣收回诊脉的手,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是老样子,继续服用我给你煎好的药就行,之前看家里的存货不是很多了,我这两天会抽时间给你再煎好分装,你记得按时热了喝。"
尤帧羽意犹未尽的摩擦着自己手腕,"哦,你这样说话,我感觉你下句话就是要赶我走了。"
楚诣微笑,"尤老师真聪明。"
她真的想送客了,不仅尤帧羽,还有祝翩翩。
一夜未眠,头痛欲裂,生理和心理都达到了保持理性的极限,她只想安静待一会儿。
已经不止一次赶人了,再留下来也是热脸贴冷屁股,尤帧羽也是有傲气的,双手抱臂含糊其辞道,"可以,我可以走。"
但祝翩翩必须和她一起走!
她是真的听不惯她一口一个楚姐姐跟在楚诣身后,太膈应了。
楚诣并没有读心术,甚至都没有抬头,所以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嗯,不送。"
尤帧羽无声地盯了楚诣好几秒,附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喉间溢出不甘心的低吼,"啊!"
她不能直接说,楚诣好像也没有要祝翩翩走的意思。
敢情走的只有她这个正宫?
不行,不能这样!
楚诣手指蜷紧到变形,不轻不重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清冽的眉拧着,"别闹了,尤帧羽。"
一字一句,比生气还严重的肃然,仿佛用尽了良好修养才克制着怒火。
尤帧羽表情一怔,理性一瞬涣散,"嗯?"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不留情面的冷脸呵斥。
尤帧羽找不到缓解突然僵硬关系的源头,所以愣了许久,愕然中有凌乱的无措。
还有祝翩翩在,不管是她和楚诣都说不了什么话。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楚诣压抑着收回几分怒意,不冷不热的开口,"谢谢你的早餐,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还有工作,好不容易放假你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舍不得凶她,情急之下凶完还得给她台阶下。
真是没救了
楚诣半低着眉眼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清寒的音调,"天气冷,开我的车回去吧,我暂时没有用车需求。"
尤帧羽晦涩的视线追随她几秒,最后生硬留下一句,"走了。"
门不轻不重的合上,祝翩翩偷摸观察好几分楚诣的表情她虽然刚才是真的动怒了,但也不过三两分钟她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温和,表情不显喜怒,好似刚才突兀的不愉快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过了好久,祝翩翩等到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才小心翼翼开口,"楚姐姐,你们经常吵架吗?"
不用问也知道,就尤帧羽那个仙人掌似的性子,脾气再好的人跟她生活都会吵架。
楚诣闻言只是落在键盘上流畅打字的手一顿,不紧不慢的解释,"让你见笑了,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难免会有摩擦,我们这也不能算是吵架,只是个体情绪差异产生的一点小问题,无伤大雅。"
如果不是祝翩翩,她们今天真的会闹得很难看。
楚诣庆幸有一个外人在,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些没有挽留余地的话。
祝翩翩很苦恼的思索许久,"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我还是不太理解,既然会吵架,为什么还要结婚,还要在一起?不累吗?"
如果楚诣找一个和她门当户对性格温婉一些的女人,她们的日常别说吵架了,拌嘴都不会有。
"规避吵架的方式不是干脆就不结婚,就像你不会为了避免和朋友吵架而放弃交朋友。"
"但你这样很累啊。"祝翩翩开始回忆起以前和楚诣相处的时候,"在我的印象里,你明明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我从没见过你生气发火,刚才看你们吵架,我觉得你好陌生。"
真的很陌生,即使她的行事作风一贯很有秩序的刻板严谨,甚至穿衣风格也总是内敛的深色调,一看就给人严肃不容易相处的第一印象,但实际上她事事进退有度,对周围亲近的人极度包容,耐心好到另一种惊叹的境界。
"我们刚刚可不算吵架。"
"你以前可不会像这样逃避话题。"
好吧,看来有外人的时候的确不适合聊一些很私密的话题。
楚诣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试图跟她解释,"我们吵架你可以认为是一种表达沟通的方式,因为在我们本能里越亲近的人越有持无恐。就像同样的话,我说你不会生气,祝叔叔说你可能就觉得很烦躁,因为比起我,你在祝叔叔面前更松弛,你相信再怎么生气他也永远是爱你的父亲。"
这样的解释,楚诣自己都无法信服自己。
因为这个理论建立在有感情的两个人身上,尤帧羽会跟她吵,纯粹是因为没感情所以不在意。
祝翩翩摇摇头,"我是觉得如果在一起就要吵架,何必还要互相折磨。"
劝离,祝翩翩满脑子都是劝离。
她越看越觉得楚诣在这段感情中太受委屈,她都心疼了。
"可能是因为太爱吧。"楚诣说完,自己都没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相爱,为什么不能包容对方呢?这不就说明,不仅不合适,还没有那么爱。"
简直每一个字都不偏不倚扎在楚诣心上
楚诣闭了闭眼,有点缓不过来了,以前她听到这种话只会一笑置之,继续清醒的沉沦下去,现在听到只觉得无比现实,完美诠释她们不仅不适合,还没有那么爱的现实。
"感情的事只有我们两人才清楚,她很好,翩翩你不要觉得她性格太外向,和她待在一起就会压力很大。"
"可我真的觉得她很强势,咄咄逼人的感觉。"
"没有的事,如果你多了解她一点就会发现,她真的很好。"
楚诣似乎并没有听出那句话在暗示什么,只一味的袒护尤帧羽。
祝翩翩听着多少有点不屑,见她表情里也没有不悦的意思,于是大着胆子问,"楚姐姐,你喜欢她什么啊?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没有很领情的样子。"
祝翩翩对楚诣突然和尤帧羽这段感情真的匪夷所思,也很奇怪就算婚结得突然,但都已经一年了,两个人的生活都重新步上了正轨,为什么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连最简单的信物婚戒都没有,完全就是搭伙过日子的状态。
"翩翩。"楚诣微微皱眉,脸上已经有不悦的神色。
"欧,我只是好奇啦。"
"别这样说她。"
祝翩翩想模糊重点,但楚诣直接强调。
就算决定要分开,她也不允许别人说尤帧羽哪里不好。
被楚诣用那么压迫感的眼神看着,祝翩翩后背一凉,有点不知所措。
她发现,其实楚姐姐也很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沉默着,祝翩翩尴尬的起身,"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吧,回去了。"
楚诣点点头,"那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
祝翩翩偷偷瞄了一眼楚诣的表情,第一次对印象里永远知性柔和的姐姐产生了恐惧,而她仅仅只是很委婉的说了两句尤帧羽的不好
门缓缓合上,办公室里终于归于平静。
楚诣紧紧攥着的笔骤然横倒在纸面上,她双手掩面,眼底涌动着不安的躁郁。
她真的要疯掉了,脑子里很乱,心里也很乱。
在某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还爱尤帧羽吗?
如果说不爱,为什么只是计划分开都那么心痛。
如果爱,为什么在她缠着自己的某一瞬间,她心底竟有几分厌烦。
一夜未眠,她尝试将自己逼入工作状态来保持冷静,可不管是尤帧羽还是祝翩翩都在疯狂的挑衅她的理智,她引以为傲的情绪自控能力一度崩溃,一次次的冷脸,她意识到自己糟糕的状态,只想要自己待一会儿
躺在泛凉的沙发上,楚诣尝试着用睡眠缓解自己的紧绷。
闭上眼,脑海中却更清晰的浮现尤帧羽的脸。
不过那张脸更为稚嫩,因为这是十八岁的尤帧羽。
记忆回到那个周围所有人脸已经模糊的礼堂,那天是楚迩的毕业典礼,家里人很重视这对于楚迩来说很重要的人生时刻,所以父母和奶奶都提前到场。
当时因为来参加典礼的家长比学校计划安排的多很多,所以即使有老师控制秩序,人一多整个礼堂还是很混乱,楚诣本就因为坐红眼航班落地就过来而精神状态不好,她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待了一会儿就无法忍受准备站到外面透口气。
刚一路小心避开拥挤的人群站到门口,岂料一个晃神就迎面和飞奔而来的女孩撞上
结结实实的相撞,惯性作用下她被撞得踉跄后退,还未感知到泛酸的鼻子就被对面女孩眼疾手快反手拉回来,"不好意思啊姐姐,刚跑太快实在刹不住车,你没事儿吧?"
并没有时间停止大法的放慢镜头对视,待她站稳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女孩儿已经先鞠躬道歉,甜甜的一声,"我看你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进去咯,我实在赶时间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一起被困坑里
一起被困坑里
跑得实在是很快, 楚诣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看到她消失的背影。
风风火火,完全就是青春片里朝气蓬勃的高中生形象,一闪而过的那张脸也干净漂亮。
对方是不小心的, 道歉态度也很好, 楚诣揉了揉鼻子也没放在心上,往前走了一步踩到脚边的学生证, 她弯腰捡起那张学生证, 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和证件照。
"高中部,尤帧羽。"
证件照上面贴了卡通贴纸,估计是嫌弃拍得丑自己贴上的, 还遮挡了一部分信息。
看着上面成龙历险记小玉的贴纸, 楚诣心想确实性格有点像
原本准备把东西交给老师, 没想到没两分钟那小鬼自己跑回来了。
冷不丁从八九级台阶上突然蹦下来在她旁边精准降落,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很自来熟的问,"哎?又是你啊姐姐,你有看到我的学生证吗?我应该是掉在这里来着。"
像闪现一样,楚诣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后面的台阶, 她就这么跳下来了
这么高,这么危险,她却行云流水, 自然得好像家常便饭一样。
她可是女孩子啊,性格再豪爽也不至于这么
对视一秒,楚诣还在惊叹于她的勇气, 尤帧羽已经看到了她手中自己的学生证,顺手抽回来再次甜甜一句, "谢谢姐姐啦,你是个好人,感恩。"
礼貌倒是挺礼貌的,就是挺没有耐心听人说话。
碰到两次了,她说了这么多句,就没给她留个接进去的话口。
楚诣开口,"没有其他门了吗"
话音未落,尤帧羽又灵活的从她身后三两步跨上台阶,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诣站在原地好几秒后才确定,她刚才没看错,尤帧羽就是从上面直接跳下来的!
稍微落点没找准,她崴脚骨裂都算是小问题了
她真没受伤?
楚诣推了推眼镜,鬼使神差的跟着尤帧羽离开的方向上去。
上来是一个长满青苔的平台,连接的是礼堂后台进出的小门,门旁边还有一扇年久失修的小窗可以看到后台所有候场的人,虽然光线不好,但视野极佳。
楚诣走近两步,看到后台人很多,所有表演节目的学生都在这里准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不拘小节蹲在角落换衣服的尤帧羽,即使光线很暗也能看出来她腰真的很细,皮肤也很白,身材比例极好。
她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脱了外套一个挺腰快速给自己套上oversize的白衬衫,下身失踪的穿搭还不好好扣扣子,就只扣胸口那三颗,上面雪白的肩和锁骨随着她动作不断露出,稍微一个抬手细腰和雪白的长腿就露了出来,有一种野性的性感。
尤帧羽,明明是一个挺温柔的名字。
楚诣唇角淡淡勾起好奇的弧度,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到她三两下随意理了理散下来的长发,反手一翻就坐到了一个生锈的铁架子上面,吸睛的长腿漫不经心晃了晃,手里拎着一罐可乐潇洒的喝着,余光看到老师过来,心虚的她只两口就喝完后把易拉罐自然又精准的扔进放在地上的书包里。
她书包挺大,但里面除了书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对楚诣这种喜欢整洁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这个高中生小节目真多
看起来像是坐后排会让老师很头疼的学生
楚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子微微往前靠,有点好奇她这短短的候场时间还会做些什么。
不过尤帧羽也并没有让她失望,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小瓶饮料,看起来应该是某种酒精度挺高的果酒饮料,她拧开后偷偷摸摸灌进保温杯里后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左右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观众溜进后台了。
她是紧张所以靠喝酒缓解吗?
不,她这嘻嘻哈哈松弛的状态,看起来就是纯粹爱喝。
别人都在紧张的最后排练,她坐了一会儿等人齐后也开始跟组合的人一起排练。
她们一行七人,三个女生,后面还有四个男生,她站在第一排的C位。跳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段男团舞,动作很复杂,也很考验几人的协调性。
练了两遍,她们就准备上台了,上台前她一边走一边在手上浅浅比划着动作,表情很认真。
和刚才风风火火的样子不太一样,楚诣站到另一扇窗户前看她们表演,看她们排练和正式表演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后台能感觉到更松弛,很多动作的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七八十,在舞台上不仅有面部管理每一个动作也是百分百的完美演绎,虽然还是有不协调的现象,但整体很带动气氛。
表演结束后,尤帧羽如释重负的鞠躬,然后排着队下台。
一下台她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勾着身边朋友的脖子,走路完全就是大刀阔斧的气势。没有半点小女孩的文雅气质,只有随心所欲的松弛感,也不太在意老师怎么说她,每一句话都有回应的点头,但明显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类型。
挺有趣的,一看性格就很好,跟朋友相处也大大方方的。
后面她提前走了,硕大的校园楚诣没再碰到她,但去完洗手间后无意间路过公告栏,她目光略过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终于在高二三班最后一位找到了她有点熟悉的名字。
尤帧羽,班级倒数第一名,年级倒数第一,在语文英语两大主科缺考为零的情况下总分二百五,年级排名二百五。
嗯
好抽象的一个人
想到初识,楚诣第一印象是,"感觉她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当然,吸引到她的也不仅仅只会是这特立独行的灵魂,还有她真实吸睛的魅力,青春漂亮的脸,充满野性的身材,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只是想想都会觉得很有意思,完全就是楚诣喜欢的类型。
十八岁的尤帧羽和二十八岁的尤帧羽没有太大区别,正是因为没有区别,才会越来越爱。
当缘分真的降临在头上的时候,只是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也会巧合的产生交集。
暴雨封路,楚诣当时为了躲开刹车失灵的车下意识往右边打了方向盘,没想到自己刹车系统也救不回惯性太大的车,导致车硬生生冲过护栏滚下坡。
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她可能当场就会没命,幸好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但腿还是被一根不知名钢筋贯穿,绝境之下她又掉进了当地居民狩猎大型动物的陷阱里。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可没几分钟另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倒霉蛋也踩空掉了下来。
虽然她现在都想不通,她已经踩掉了大部分遮挡物,为什么尤帧羽还能一头扎进来。
而且她没有受伤,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一个漫过脚腕的泥坑,上面下着雨,她好不容易才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东西给自己勉强止血,一阵尖叫后,她和浑身脏兮兮的尤帧羽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好"尤帧羽自然是没想到这坑还挺挤,于是尴尬过后扒拉了几片叶子顶在头上避雨,又很忙的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能坐的地方,之后就是疯狂摆弄她已经碎屏到开不了机的手机。
真是倒霉,她刚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腿就是不听使唤的没收回来。
现在好了,还找到个同病相怜的邻居,这位邻居看起来受的伤就不轻,完全没办法陪和她从这个两米多的坑里爬出去。
"我挺不好的。"楚诣动了动好不容易止血的腿,让它更远离尤帧羽一点。
毕竟她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上去。
那她真的连等待救援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还挺会讲冷笑话的姐姐。"尤帧羽慷慨的分了她一片叶子遮住插着钢筋血肉模糊的腿。
盖着,别淋雨了
"你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尤帧羽一边尝试着爬出去,一边问楚诣。
"五分钟前。"
"你这伤,没什么大碍吧?"
这话问出口尤帧羽都想抽自己一巴掌,楚诣明显已经疼到虚脱了,脸上毫无血色不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晕过去的感觉。
这伤,看起来就恐怖,她刚被吓,现在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止血了,暂时没事。"
"你这得快点去医院啊,你有手机吗,我手机摔坏了,我看看你的有没有信号。"
两个人都没有怨天尤人,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的还是自救。
楚诣摇摇头,无力的说,"在车里。"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还因为失血过多以及又湿又冷的原因快要脱力。
尤帧羽不安分的折腾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肯定爬不出去,加上她喊了半天嗓子也喊累了,于是不得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坐下来,和楚诣的伤口看了个正着。
血腥味太浓了,她真的受不了,又不好意思当着楚诣的面吐。
缩在一边坐了一会儿,当天黑了下来后,她没忍住偷偷摸摸哭。
毕竟才十八九岁,还没经历过太多,加上刚刚被吓后又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困在一起。
她的恐惧再也克制不住,一发不可收拾,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刚开始还不愿意哭出声,当听到外面某种动物诡异的声音后,她再也顾不了太多,哭声浅浅放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都擦不干净,眼泪混着雨水,眼看着坑里的水越来越多,她开始不可控的幻想自己是被淹死还是饿死,亦或者被野猪野牛什么的当加餐拆吃入腹。
太可怕了,尤其是周围黑的不行,她都不知道一直没开口的人是不是已经没气儿了。
完蛋了,她才十八岁,不会就这样困在这个坑里出不去了吧?
她家就她一个小孩儿,她走了以后谁给她爸妈养老?
以后老了没人送她们去养老院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他们怎么办
她死了爷爷奶奶得多难过啊,外婆本来眼睛就不好,要是哭多了会不会再也看不见了?
越想越多,尤帧羽心乱如麻,没忍住彻底放开了声音。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楚诣柔声道,"尤帧羽,别哭了,不要过多消耗热量,保存体力。"
尤帧羽泣音一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校牌上有写。"
对方知道自己名字,尤帧羽仿佛终于找到点儿安全感似的,她摸着黑往对面靠了靠,为表达友好从兜里摸出自己唯一一包碎的不行的饼干递给楚诣,"你吃点吧,别"
吃点吧,别这时候死了,多吓人。
而且万一她被救了,这也说不清啊。
楚诣摆摆手,"你自己留着吧。"
别说吃东西了,她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睡过去。
她知道自己一旦睡过去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吃吧,这荒郊野岭的还在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我们。"
"你不饿吗?"
"你流这么多血,比起我你更需要补充能量,吃了吧,虽然杯水车薪,总比没有好。"
说不上饿,但尤帧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慷慨让出最后一点食物,楚诣抬起头认真看她。
不一样,每次见面尤帧羽带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最后楚诣还是吃掉了饼干,尤帧羽又用叶子接了点雨水,"别噎着。"
还挺贴心的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给她捧着雨水。
坐了好一会儿,尤帧羽实在看不下去那血肉模糊的腿,哽咽着说,"疼吧,一定很疼。"
她也不知道哭自己还是哭楚诣了,反正就先哭了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你被掰弯了
你被掰弯了
楚诣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不行的人, 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已经没感觉了,幸好没有伤到大血管,暂时不会大出血。"
她知道自己三小时内得不到专业的救治, 不说截肢了, 她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伤口感染,持续性出血, 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困境。
楚诣探了探自己的体温, 已经开始发热,她也开始对周围情况反应迟钝。
一个人开始发烫,一个人浑身湿透凉的不行。
尤帧羽靠近楚诣, 很忐忑的声音说, "你血流干了是不是就"
"我学过基本急救技能, 暂时已经止血了。"
"你说这荒郊野外的, 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山体滑坡, 现在上面估计已经有搜救人员大面积搜救了,我的车就在不远处,我们只需要保存好体力被发现就行。"
"你疼不疼啊"
尤帧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楚诣的话了,陷入自己命不久矣的思维里不可自拔。
她能感觉到楚诣的痛, 虽然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心口发紧,有点心疼。
楚诣揽过她靠在自己肩上, 放任她依靠着自己取暖,"尤帧羽,你不记得我了吗?"
尤帧羽哆嗦着抱紧自己, 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你很疼的话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两个人并不在一个频道, 难捱的时间也不过半小时,楚诣发现尤帧羽也开始发热。
她是纯粹的发烧,意识模糊,一个劲儿的抓住她这个唯一的热源。
"尤帧羽?"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尤帧羽甚至开始迷迷糊糊说梦话。
她被吓到了,折腾了这么久,身上又全身湿透,发烧也正常。
楚诣忍着疼把她半平躺在自己没受伤那条大腿上,然后把她身上湿透的多余衣服都脱掉,把自己已经穿得七分干的衣服给她换上,又撕开一小块衣服布料,把湿布料敷在她额头,强忍着剧痛把衣服多余的水分挤掉用手臂搭着勉强算是留出一个保温的区域。
不厌其烦的给她用湿布料敷额头和颈间,楚诣最后的动作已经机械麻木了,如果不是她面对陌生人也愿意分出那块饼干以及即将为医者的某种心软,楚诣真的做不到强撑着意志力给她做到这种程度。
生死面前,人性的自私会暴露的一览无余。
尤帧羽给的那块饼干,其实救的是她自己。
被困五个多小时后,楚诣和尤帧羽一同被发现,当时是方便移动的尤帧羽先被救出去,她当时意识不清,所以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被救的也情有可原,包括楚诣当时也陷入了昏迷,再醒来已经是四十八小时后。
缘分短暂的交错,谁又能想到她们最后会产生这么深的交集。
楚诣曾一度感到自卑,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缺陷,甚至做不到在外人面前一瘸一拐的走路,她害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即使人家或许都没有关注到她这个路人,她也感觉如芒刺背,于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好几个月将自己锁在家里,如果不是父母积极沟通处理,她这种长时间缺课的状态早就被学校劝退。后来也不是因为谁的鼓励才想开了,而是时间一久,水到渠成的接受了自己的缺陷。
至少她还活着,没有截肢,也幸好当时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带上楚迩
当生活回到正轨,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段经历,只是更多的是那个和她一样的倒霉蛋。
第一次见她是那样恣意潇洒,第二次见她又哭得撕心裂肺,见到了她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不可否认,她对她一见钟情,也日久生情,她喜欢这样充满温度的人,也爱她扎根于热爱的执着。
一年又一年,生死相依时同性婚姻还未合法,如今不仅合法,她们还成为少数的同性婚姻之一,如果这都不算命定的缘分,那什么才算呢?
缘分聚散无常,何止是缘分二字可以简简单单就解释清楚的
那天之后,楚诣和尤帧羽再也没碰上面。
尤帧羽去参加婚礼之前都住在她父母家,而楚诣则是住在她父母家。
尤帧羽只在起飞之前给楚诣拍了一张机票的照片,楚诣回了一句,"落地报平安"。
似乎一如往常的相处状态,但尤帧羽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莫名有些不安,不知道来源于什么
落地当晚尤帧羽就被抓去和大学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的几个好友小聚,她生病的事也只有路照尔和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知道,所以当她们一个个起哄让她再表演一个一口气吹两瓶啤酒的时候,她只能摆摆手推辞道,"年纪大了,我最近在养生,就不喝了。"
"少来了你,你可是生理期喝加热伏特加都干过的女人,这么久没见你还矜持上了。"
"对啊,别装矜持了,在座各位谁没被你和趴过,快给我们酒神把酒倒上。"
"你看我把酒店就开在对面,今晚随便喝,喝醉了我叫人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安全送进酒店。"
所有人都在起哄,尤帧羽面前的酒杯里被倒满了一杯酒,她虽然有点骑虎难下,但依然不想已经过去的事再拿出来说,于是换了个说辞,"我刚下飞机的时候吃头孢了,你们要是不想婚礼葬礼一条龙办了就别逼我了啊。"
嘴上百无禁忌,这让准备开口给她解围的路照尔都甘拜下风。
这女人就是满嘴跑火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着,她还不忘添把火,"其实你们要是真想看的话我也能陪你们喝的"
她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管真的假的大家都不太好再闹她,只能转移目标到路照尔身上,一个劲儿说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能怠慢,直接上来就是白的红的混着来,没两轮路照尔就招架不住了,天旋地转的她靠在尤帧羽肩上,轻声哼着,"酒神姐,我真的好怀念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时候,那时候我走哪儿喝酒都有底气。"
路照尔说这话并不单纯遗憾没人帮她挡酒,只是感慨过去的她们。认识快十年,从大学刚认识时互相看不对眼到越来越合拍,她和尤帧羽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知心朋友可以描述。
她们是面对死亡可以把父母托付给对方的信任,也是工作室摇摇欲坠时无条件相信对方的最佳同谋,现在物是人非,尤帧羽不仅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甚至还结婚了。
尤帧羽嫌弃的看了一眼她,"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喝神仙来了都救不了我。"
这酒量也太差了,才喝几轮啊就醉得神智不清了。
就这点酒,搁以前还不够她漱口的,简直没眼看。
路照尔摇摇头,"不用了,毕竟现在也是有家属的人,你要是在这酒桌上出事,楚医生追究起来,我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担心她不如担心我爸妈,她一直想自己丧偶,我想她出轨。"
"所以你们绝配,就这样缠缠绵绵一直纠缠下去吧。"
就这样的两个人,晚上睡一张床上都不担心对方一时兴起动点手脚。
尤帧羽哼笑,"我倒想,反正左右都是我占便宜。"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路照尔也悄然红了眼眶,突然提议,"我们要碰一杯吗?"
尤帧羽双手抱臂斜了一眼路照尔,挑起眉梢调侃道,"路姐,感性了啊。"
见到过去好友,又喝了酒,路照尔触景伤情,开始走心了。
"我想敬你,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其实挺容易的。"尤帧羽叠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方便路照尔靠,一手举起饮料的杯子,一手托住路照尔快要拿不稳的酒杯,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陆总,敬你一杯。"
路照尔迷离的眼静静看了尤帧羽几秒,突然哽咽着冒出一句,"你辛苦了。"
尤帧羽现在的压力真的不小,要在和楚诣的关系里自洽,还要和她一起强撑着工作室的运营,没有一天是放松的,尤其是和楚诣的关系,她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她们关系失衡,在出发之前都还没有调整好。
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路照尔一键关机,尤帧羽忍不住笑出了声。
每次都这样,酒量虽然不好,但酒品极好,上赶着也要找酒喝。
最后饭局结束,尤帧羽熟练的拽着烂醉如泥的路照尔,手稍微用力就把她扛在肩上,毫无压力的跟着人群往酒店去,"路照尔,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我绝对把你扔路边不管你!"
上半身几乎呈倒立状态的路照尔满脸通红,颈间青筋暴起,"唔你神经啊!你这么抗我不吐才怪!"
扛猪似的动作就算了,关键她还能腾出一只手自拍和她的丑照。
神经,她一直都这么抽象。
尤帧羽也没那么爱她,还公主抱或者背她,就选最省事儿的姿势,"憋住,回酒店吐。"
路照尔嗓子眼儿都堵了液体,难受得直拍尤帧羽肩膀,"憋不住了,我真要吐。"
"哎"尤帧羽把路照尔扔路边,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就差直接堵她嗓子眼儿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塑料袋,路照尔捧着口袋好几分钟,最后朝尤帧羽甜甜一笑。
"嘿咽回去了。"
"恶心啊!"尤帧羽嫌弃地蹲到一边,一边给她录醉酒回忆录一边吐槽。
录醉酒回忆录,等第二天清醒了还能再嘲笑她一遍。
路照尔抬起虚软的手臂扫了她一下,不服气的吐槽,"我恶心?你忘了你吐我床上的时候了?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这样对你的恩人。"
"我对我恩人一向不好,具体参考楚医生。"
"我不管,我和她不一样。"
"你哪里来的自信,她可是每天跟我躺一张床上的人,你比得过她吗?"
"你以前从不会提她的,今晚的话题明明和她没关系,你七拐八拐都拐她身上了。"
""
醉鬼的话不能听,也不能信。
尤帧羽干脆闭嘴,蹲了好一会儿,路照尔坐在路沿上十多分钟一直没动静,尤帧羽以为她睡了,刚准备关掉手机把她扛回去,突然路照尔抬起头,"尤帧羽,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掰弯了?"
手机从手里脱落,突兀的砸在地上翻了一个面,尤帧羽愣了几秒才匆忙把手机捡起来。
"好点了就起来自己走回去。"
"你在逃避我的话,说明我说中了,你就是被掰弯了。"
尤帧羽不想和醉鬼谈心,起身拉起路照尔,"我属筷子的,不可能被掰弯。"
性取向不是先天的吗,如果能轻易被掰弯,只能说明一开始就有那个属性。
既然这样,她以前喜欢魏琛威算什么?
路照尔借着她的力道顺势站起来,几乎整个人的身体都靠在她身上,"你相信我,我能看出来,你对楚医生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你心里有她,真的,超明显"
她以前可是出去旅行回来都不会告诉楚诣一声的,现在已经开始主动报备。
这个女人,把自己陷进去了,弯的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万一她暗恋的人是你呢?
万一她暗恋的人是你呢?
尤帧羽充耳不闻, 权当没听见。
路照尔却直接掰过她的脑袋,仰头语重心长的说,"其实吧,我觉得咱妈说得对"
"那是我妈, 怎么现在除了不是我妈是你们所有人的妈?你能别对别人妈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你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你别打岔,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路照尔皱眉, 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 风一吹把她的醉意酿得更浓,"我,"
虽然知道尤帧羽故意在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但她真的忘记要说什么了
尤帧羽嫌弃的不能再嫌弃的给她在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 "你的智商挺拮据啊。"
路照尔跌跌撞撞走了一段距离, 靠在人行天桥上对着脚底的车水马龙看了几秒,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咱妈刚开了个头你就气成那样,我当时就没开口火上浇油。"
颠三倒四的尤帧羽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静静听着她说。
"我认为咱妈也没说错,楚诣真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有魅力的人, 虽然腿有缺陷,但咱这个世道不歧视残疾人其实也没影响,她又不靠那双腿吃饭是吧?反正你们现在都结婚了, 她又承认了她喜欢女人,你如果换种心态和她好好接触,或许她真的是你的良缘呢?"
预料到她会说这个, 当真的听到了,尤帧羽还是心漏了一拍, 在不动声色的表情下藏着被认可的暗爽,"哦,她是我良缘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是我们一厢情愿呢,她那晚就是什么都听到了,所以才生气吃完晚饭就走了。"
口是心非,尤帧羽也需要有一个人来肯定她内心的猜测。
即使这个人是个醉鬼
"你怎么不换位思考,她生气是因为你不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呢?"
"你是不是忘了,她有喜欢的人,还喜欢了快十年。"
她前女友和她都是跳舞的,她真的很难不怀疑楚诣追星是想当嫂子的那种喜欢。
路照尔不耐烦地皱眉,混沌的思绪里掺在着少量的理性,"你都说了她亲口跟你承诺了在婚姻关系存续间精神□□都纯粹的属于这段婚姻,她这句话不是变相的承认了她就算不爱你,也不爱别人吗?你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路照尔几乎认可了楚诣的人品,毫无缘由的
楚诣就是那种和她短暂相处都能产生信任感的人,所以她做出的承诺很有分量。
"我跟她是菀菀类卿剧本,不是什么先婚后爱纯爱偶像剧,你赶紧吐了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路照尔揽过尤帧羽肩膀,逼着她一起靠在栏杆上,"什么菀菀类卿啊,你别高看自己了,按楚医生的眼光来看那个人虽然不火但一定有很特别的闪光点"
楚诣的眼光,一定是极好的。
"所以呢,那个人可能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呗。"
"你吃醋就直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怎么看不出来。"
路照尔得意的挑眉,对尤帧羽的了解程度属于是她一个表情就能看懂她心里想的什么。
酸溜溜的话,不就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吗?
尤帧羽对这种毫无隐私感觉快逼疯了,不耐烦的皱眉,"好好好,我是吃醋,行了吧?"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你也是跳舞的,万一她暗恋的人是你呢?"
"我看你是真的醉了。"尤帧羽惊恐的撇了路照尔一眼,只是听起来都觉得荒谬的程度。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反正楚诣又不在,路照尔一整个放飞自我的猜测,"我觉得就是你,不然她为什么主动找上门对你牺牲那么多呢,她一开始不就知道你就是那年和她一起被困的人吗?什么要钱啊,三年之期都是幌子,实际上她对你蓄谋已久,才不敢让你知道她追星的人是谁,你说合理不合理?"
这样一想,路照尔倒是说服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楚诣这种做事一向理性沉稳的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完全没生活过不了解的人轻易结婚?
"既然这样她干嘛非要等到我要死了才来认识我,我又不是什么很难认识的人。"
"额"路照尔瞬间卡壳,"开个玩笑,我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了。但话又说回来了,她家里都没有那个舞蹈演员的东西,连以前追星用的相机都放在她爸妈家,说明追星就像一个短时间的爱好,年纪一大她就不感兴趣了。"
尤帧羽关注点清奇,"你又说她年纪大"
每个人都觉得楚诣年纪大,实际上人家今年才32,正当年的年纪。
"你看你又维护上了,你以前自己说她和你生活方式有代沟的。"
"我以前不懂事,瞎了狗眼,行了吧?"
""
站了好一会儿,路照尔勾过尤帧羽脖子,滚烫的额头对准她的额头。"我真的感觉她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你们已经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甚至都领证了,只需要慢慢培养感情,这很难吗?"
所有人都觉得楚诣耳根子软得不像话,在感情上又老派,主动倒追她努努力就能成功。
尤帧羽被她呼吸里的酒气熏得直皱眉,一巴掌拍开她,"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搞同性恋呢。"
路照尔被拍得歪了头,她还坚持维护自己的观点,"我是认真的,这些话从她大方答应帮忙安排工作我就想说了,如果她不在意你,她何必费心帮忙?她看的可不是我的面子,是你尤帧羽的。"
该死,本就动摇的心,此刻受了蛊惑一样,尤帧羽疯狂心动。
心底甚至有种想要立刻买票回去找楚诣的冲动
"你们都觉得我们很合适?"
"虽然这么说对楚医生不公平,但人的本性就是利己,所以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段关系发展下去,对你来说利远远大于弊,换句话说这本来就是你高攀了嘛,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楚医生这种性格简直完美的人。"
最亲近的人,嘴上损起来永远是这么一针见血和矛盾的。
她觉得尤帧羽缺点很多,但依然想要她拥有高攀的婚姻和幸福。
"你把她当冤大头吗?"
"万一她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呢?"
明明是醉鬼的话,但该死的有诱惑力,让尤帧羽接下来故地重游都少了两分兴趣。
准备婚礼的间隙,她一行人重新回了大学,走在那条下课回宿舍必经的小路。
踩在光滑的石板上,这种时候不由的感慨时间过的很快。
但其实尤帧羽觉得时间过的也没那么快,她的记忆从生病开始划出了一条分界线,生病前的记忆已经很少了,大多都是这两年的记忆,尤其是遇到楚诣后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怎么就又想到了楚诣,尤帧羽环顾四周,想这么美的风景,和她一起散步多好。
不过她好像不喜欢散步,可能因为腿的原因吧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你当众给魏学长表白的地方,第二天连辅导员都看到了那个视频。我记得你还被叫去办公室上思想政治教育课了,我们都以为你会放弃,没想到就安生了两天,你该追还是追,没课的时候还假模假样抱着书陪他上课。"
"对,我们私底下还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尤痴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尽说些不爱听的。
尤帧羽这分钟又有点庆幸没有和楚诣一起
双手插兜缩了缩脖子,尤帧羽干脆开口,"不记得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再提就冒犯了啊,影响家庭合睦的话要少说。"
尤帧羽半开玩笑地制止这个话题,路照尔也紧随其后的附和。"对啊,我们尤姐现在是已婚人士,这话要是让她家楚医生听到了,她还能回家吗。"
追忆过去就追忆,别追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放。
尤帧羽不否认过去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只是现在心态不太一样了,不想听这种影响心情的话。
三两句话话题回到尤帧羽毫无征兆结婚身上,大家七嘴八舌都在问楚诣的情况。
没听过,没见过,只活在话里的一个女人。
尤帧羽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朋友圈有合照,大年初一发的那张就是,自己去看吧。原图直出,她也不上镜,真人比照片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楚医生如此美丽的皮囊,秀起来只会有种无与伦比的荣耀。
一一的美貌,鱿鱿的荣耀。
"看起来挺有学问的,她是做什么的,老师吗?"
"中医,尤其擅长妇科疑难杂症,你们以后有不孕不育之类的需求可以找我帮忙引荐啊。"
冷不丁的,路照尔被这句话戳中笑点,"扑哧~你就这么宣传人家楚医生的?"
家大业大的大小姐,在她嘴里成了江湖郎中,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卖秘方了。
楚医生遇到了尤帧羽这张嘴也是作孽,一句话拉低了她的档次。
尤帧羽说话太难听了,顿时大家对楚诣就没什么好奇心了。
尤帧羽终于落了个清闲,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对旁边的路照尔说,"实不相瞒,她第一次来医院找我结婚的时候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推销自己,很想直接把她赶出去的。"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因为寒假学校里没有人,一眼辽阔无边。
节奏放慢,天气刚好,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更好。
真的总是想楚医生呢
"她也太懂扬短避长了吧。"
"所以结婚后处处都是惊喜。"
初识把期望值放到最低,后来处处都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尤帧羽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多幸福,好像真的处在一段幸福的婚姻里。
路照尔别有深意的看了尤帧羽一秒,突然笑了,"楚医生领悟了相亲的真谛,可以说很懂了。"
她们俩真的算是相亲认识的,见的第二面就去民政局了,还是相亲极速版。
尤帧羽挑眉,"嗯,相亲成功。"
走了一会儿,尤帧羽有点累了就找了个长椅想休息一会儿。
屁股一坐下,尤帧羽猛地想起这个地方她和魏琛威约会过。
不详之地,尤帧羽屁股一弹就站了起来。
路照尔原本想跟随她一起坐下来的,看她站起来了,"干嘛,屁股扎钉子了?"
尤帧羽拍拍屁股快步往前走,还若无其事的说,"她们都走到前面去了,我们也快点吧。"
坐不了一点,想起来就膈应,她以前也是倒贴到没边了,寒冬腊月的还坐在这边看魏琛威那个神经病打球。冬天打什么球,打球就算了,他运动不冷,她一个人坐半天冷板凳。
每个想谈恋爱的人都仿佛在精准找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你怎么和她一起看电影!?
你怎么和她一起看电影!?
路照尔看她反应, 调侃道,"你这反应,别是想到了自己那轰轰烈烈的初恋了。"
早上她们提议回学校看看的时候,只有她宁愿在酒店里吹气球都不愿意来的。
原因不就在这儿吗?
这所学校承载了她和魏琛威的全部, 初恋的酸涩美好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忘不掉的。
尤帧羽随机选中一颗石子,一边踢着一边往前走, "你还别说, 自从上次医院见面之后我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公司外派出差。"
她真的以为魏琛威还会在她面前招人烦一段时间才会偃旗息鼓,没想到那晚之后就没再见过, 包括出发前她都以为这次他也会来的。
路照尔跟在她身后, "你该不会想他了吧?尤帧羽,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呵, 别说这么冷的冷笑话, 冷到我了。"
"不过也是啊,听小邹说叫了他的,他说没时间想多陪陪孩子就没来。我都以为他不会放过这次骚扰你的机会。"路照尔也觉得魏琛威有点反常,说不联系了就真的不联系了, 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三分钟热度啊。
他不出现在自己面前烦人,尤帧羽也乐得轻松,"长大了就懂事了呗。"
尤帧羽绕着操场找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没几分钟就收到人点赞。
每次最快点赞的基本上都是她爸妈,尤帧羽顺势跟她们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踪,等了好一会儿, 每次有消息提醒她都第一时间打开手机,但都不是期待的那个人。
一直到晚上, 她都没有点赞这条朋友圈。
没爱了
尤帧羽现在有想快点结束婚礼,好早点回去找楚诣。
正想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和楚诣的视频聊天。
今天周末,楚诣一直在值班,今天应该会休息。
没响几声她就接起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外面,不太方便接电话。"
尤帧羽放大屏幕,看背景她正在街上,"你和谁一起啊,你们在逛街吗?"
楚诣镜头只对准自己,所以尤帧羽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她到底和谁一起。
但她肯定不会是一个人!而且她还帮别人背包!
因为她看到楚诣背包了,她出门一般都背某个轻奢品牌前两年出的一款单肩包,经典款容量又很大,她一直都觉得很实用,而她现在背的是一个双肩包,还是链条那种!
楚诣那边有点嘈杂,她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事吗?"
"你去干什么?这么晚了今天没上班?"
"我听不太清楚,你有事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楚诣一直默认她主动打电话就是有事要找她。
一直说不到重点,楚诣还耐心听着,尤帧羽已经没耐心了,皱眉很明显的提高音量,"你在干什么?"
"走路。"
""
尤帧羽真的怀疑楚诣是故意的!
她不会真在出轨,所以不肯告诉她在干什么吧?
一瞬间,尤帧羽瞬间挺直腰背,如临大敌,偏质问的语气"你和谁一起,你在出轨进行时吗?"
她问的太直白了,一般伴侣之间这么问可能都会觉得冒犯,但她们之间这么问,挺正常的。
楚诣终于走进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镜头没有那么晃,"和翩翩一起,她和祝叔叔吵架了,让我陪她出来看会儿电影,我们现在在电影院。"
她今天原本就没上班,带脚脚去猫咖玩儿了一会儿,刚到家祝翩翩直接来家里找的她。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悲痛欲绝的样子在某一瞬间,她简直幻视了某个人。
一时心软,又被她拉着出来陪她看电影,说是看电影,实际上逛了好一会儿街,扫荡了不少的战利品,祝翩翩自己两只手都提满了就算了,楚诣连带着帮她分担了不少。
"你跟她单独一起看电影吗?"尤帧羽撇撇嘴,老大不情愿了。
这短短两句话,没有一个字是不在挑衅她的。
她不在楚诣就陪祝翩翩看电影!都没陪她看过电影!也没给她背过包!
"嗯,怎么了,你那边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后天婚礼,今晚她们刚弄的差不多就去过单身夜了。"
尤帧羽趴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我不能喝酒,就没去。"
有点邀功的意思,毕竟她不能喝酒也不是不能去凑热闹,她不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已婚。
楚诣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低着头似乎在取票。
祝翩翩也在旁边,她干脆关了摄像头和祝翩翩认真操作。
尤帧羽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怎么都不得劲儿,最后一分钟都没忍住,"看的什么啊。"
楚诣虽然很像结束通话,但她这边没挂,她也就句句有回应,"一部公路喜剧片,具体叫什么没注意看,是翩翩在手机上提前买的。"
"你和她单独看啊。"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明显是很介意的意思。
楚诣看了眼手里的三张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
原本迟早也在的,但她朋友好像吵架闹离婚,她逛到一半就走了。
在楚诣的认知里,对祝翩翩好的主要原因是祝叔叔很照顾她,一直以来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找他都会不余余力的帮忙,也相当于是她的伯乐,所以对祝翩翩她总会更宽容一些。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句,"为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楚诣觉得尤帧羽今晚很奇怪,打电话过来又东拉西扯一些也说不到重。
尤帧羽的不高兴都要写在脸上了,瞪着屏幕好几秒突然挂断了视频。
气死人了!
把手机狠狠扔到床上,尤帧羽在沙发上快把自己扭成一只蛆了。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和祝翩翩一起去看电影!"
"楚诣!看电影根本就不是你的人设啊!"
"电影就那么好看,非要去看呗?"
尤帧羽气得炸毛,在房间里暴走半个多小时,一次次拿起手机,没有收到楚诣的消息。
此刻她真的恨楚诣为什么不爱发朋友圈,不然她都能看到她的动向。
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尤帧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很烦躁,也很煎熬,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这么多天,也恨自己干嘛要鼓励楚诣出轨。
现在真跟小妹妹一起看电影去了,好了吧,如愿了吧?
但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啊!
电影一个多小时,她现在应该已经散场了吧?
尤帧羽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
脚脚怎么样?——
它有没有想我?
一连发了两条消息,尤帧羽死死盯着屏幕,不愿意错过一秒楚诣回复的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但就是很急。
好像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特别没有安全感。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楚诣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尤帧羽抓了抓头发,最后终于在二十分钟后等到了她的回复——
它很好,至于有没有想你,这得需要去问本猫才知道。
很严谨,问什么就答什么。
尤帧羽叉腰,冷哼一声,"看电影这么投入吗,连消息都舍不得回一下。"
再次把手机扔到一边,尤帧羽恨得直咬牙!
路照尔推开门就看见她这一副冷面煞神的样子,浑身一震,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干嘛啊,你这一副冷宫里疯了的妃子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不去的吗?"
"哼。"尤帧羽顶着一头鸡窝头黑着脸冷哼一声,盘腿质问,"和谁出去鬼混的?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了?"
"你别一副我妈上身的样子啊,小心我抽你。"路照尔甩掉高跟鞋,把大衣随手扔到沙发上。
毕竟要住好几天,所以她们也不好意思让朋友出,为了节省酒店房费她们就开了一间房。
路照尔跨过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一路朝卫生间走去,浑身的酒味不说,她得先卸妆才能舒服。
尤帧羽目光追随着她,完全就是看出轨妻子的眼神,"外面世界果然迷人,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你对家庭还有一点责任感吗?"
路照尔揉了揉发晕的头,听见这话从卫生间探头出来。
神经啊,她们俩到底谁喝醉了?
"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没结婚没谈恋爱的出去玩玩儿怎么了,我不是你老婆,你占有欲别太强啊。"路照尔三两下卸完妆,出来的时候见尤帧羽还是这副死样子,忍不住皱眉。"谁得罪你了啊,给你气成这样了?"
不过也正常,尤帧羽这脾气一言不合就会气炸毛。
但这除了她们几个也没认识的人,怎么就几个小时没见,她这个火药桶就被人点燃了。
尤帧羽撇撇嘴,十分怨气的说,"今晚楚诣和她小表妹单独看电影去了,还陪她逛街。"
"就那个不太喜欢你那个?"
"对,楚诣还给她背包。"
尤帧羽超在意,占有欲爆棚,特别不爽。
路照尔拿了睡衣慵懒的姿态靠在墙边,没忍住笑了,"终于开始吃醋了?"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吃醋。
"关键是她已婚啊,这样传出去对她们两人的名声很不好。"
"人家两家是世交,私底下看个电影有什么问题?又不是什么很私密的事。"
""
尤帧羽说不过,破罐子破摔,"好了好了,我就是吃醋了行了吧,她对我那么冷淡,却陪着祝翩翩看电影逛街我就是不爽,即使知道她们没什么我也不喜欢。"
吃醋就是喜欢的话,那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喜欢楚诣了。
"不喜欢也没用,你也管不了人家,谁让你一开始鼓励她出轨来着,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吧。"
"我可真该死啊!"尤帧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人甚至不能同情几个月以前的自己
郁闷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得帮忙布置婚房,紧锣密鼓的参加婚礼。
婚礼很顺利,尤帧羽甚至提前改签了婚礼第二天的机票,迫不及待就想回去。
婚礼仪式上,尤帧羽本来是已婚,没有站上台抢手捧花的资格,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结婚,所以即使主持人一直在鼓励,上台抢手捧花的人也屈指可数,为了不让台上的新人尴尬,路照尔拉着尤帧羽一起上台凑热闹。
尤帧羽很有凑数的自知之明,悄无声息的站在最后一排,准备把机会让给像路照尔这种永远在谈恋爱又永远都在单身的人。
她想,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也感觉到了所谓婚姻的幸福。
"让我们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手捧花从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之后,始料不及的稳稳落入尤帧羽怀里。
众人的视线也追随花束落在尤帧羽身上,尤帧羽错愕的看着手里的花束,下意识就要松手脑海中第一瞬间想的都是楚诣花粉过敏,她身上要是沾上花粉她会难受。
即使现在她们的距离远隔千里
"让我们把这位拿到新娘传递幸福的小姐请到台中央。"
"呃我已经结婚了。"尤帧羽想要解释,但又不好拂了台上新娘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台中央,幽怨的眼神落在一脸无辜的路照尔身上。
凑数,凑什么数,把她给凑进去了!
"这位小姐贵姓?"
"姓尤。"
"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和我女朋友感谢小齐和叶先生对我们的祝福,也祝福她们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谢谢。"
尤帧羽已经预料到主持人下一秒就要当众给她相亲,未卜先知说了自己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你可以相信我
你可以相信我
主持人也经验丰富, 一个话题被堵死,她转口就问,"那尤小姐的女朋友在现场吗?"
垂眸看了眼递过来的话筒,尤帧羽满脑子都是楚诣, 脱口而出, "不在。"
别妄想起她哄!
后面主持人又简单问了两三个问题,尤帧羽都一一应付过去才大步流星的下台。
在灯光昏暗无人察觉的角落, 尤帧羽把捧花抛给路照尔, 随后路过她的时候默默踩了一脚全当报复,"给,我也把祝福传递给你, 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 也早日进入婚姻的殿堂。"
路照尔接过捧花打量了一下, "这恐怕是史上最快应验的新娘捧花吧?"
台上还女朋友呢, 台下就已经是已婚身份。
尤帧羽没理会她的打趣, 等着开席的间隙,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两天楚诣不仅消息没有了,连电话也都是晚上才例行公事一般打过来嘱咐她注意安全,三言两语就挂了。
想打破这种状态都无从下手的感觉
"刚给你录视频了啊, 发给楚医生看看,对外你都不承认她的身份。"
"你有跟她聊!?"尤帧羽凑过去看她的手机,上面真的是和楚诣的聊天界面。
眯了眯眼, 尤帧羽不由分手一把抽过手机看她们之前的聊天内容,"你们都在聊什么?你什么时候加她好友的?"
路照尔看她瞬间红温就想逗忘本的她,"反应这么大干嘛, 还记得你说过的跟她就当朋友处吗?你那么在意你朋友的交友干什么?"
尤帧羽亲口说过的话,这才几个月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弯了, 完了,陷进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能打什么坏主意,这几个月喝酒太多又熬夜,去医院也治标不治本,所以这不是找她帮我调理调理身体。作为顾客,我加一加我主治医生的好友以便于随时咨询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她从来不加病人好友,有什么问题都在一个医生在线的app上直接问。"
"哦~"路照尔叠起长腿,慢悠悠晃着,看尤帧羽如临大敌的样子就好笑。
"你变了,尤帧羽。"路照尔直言不讳。
"人都会变的。"尤帧羽从头翻到尾,确定都是一些治疗相关的事,而且楚诣还只在工作时间回复消息,想到她对自己随时的关心,尤帧羽嘴角疯狂上扬,把手机扔给路照尔,"不许发,要不是为了不让小齐那么尴尬,我都不可能上台的。"
路照尔单手接过手机晃了晃,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求我。"
尤帧羽哼笑,有持无恐,"你觉得她加你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是病人吗?你这么嚣张,我回去就让她删了你。"
很有正宫的底气,也有相信楚医生会偏爱她的自信。
路照尔托腮,思考了几秒一本正经说,"啧啧,吃醋了?"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滚蛋。"
新年后开工第一天,谢勰上班就收到了老板的特别谈话。
跟着尤帧羽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谢勰看着她背影,"尤姐,找我什么事?"
"坐吧,就是想跟你聊聊。"尤帧羽坐在楼梯中间,长腿一搭就是四级阶梯之外,然后在兜里摸了半天,摸了一支薄荷棒塞进鼻子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边安全通道特别适合谈心?我年底的时候发现有几个老师课间的时候喜欢待在这里抽烟。"
安静的楼道拐角连接着一扇超大的窗户,白天的时候坐在这里聊事情的时候不仅光线好,能将楼下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上面摆了几盆绿植,偶尔迎面吹过来的空气也好,比起在办公室里两人上司下属之间无形的压力,这里是更轻松隐私性更强的沟通空间。
谢勰抱着平板站在平台上看着吸睛的大长腿,"我我不抽烟,不太清楚这些。"
有什么话不能在办公室说,这样偷偷叫她出来,让人心都提起来了。
看她紧张得小脸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尤帧羽捕捉到她的视线探着身子一边笑一边看她,"你怎么还磕巴了啊谢谢,我什么话都没说呢。"
想也知道,谢谢肯定是个不会抽烟的乖宝宝类型。
尤帧羽见她憋得一脸通红也不愿意回应她的调笑,于是宽慰道,"放心吧,我没有要管抽烟的事,只要不是上课的时间在合适的地方我都尊重,包括我自己也抽啊,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唾弃的事。"
说着尤帧羽烟瘾就犯了,下意识就开始掏兜,半天只摸出两颗棒棒糖。
后知后觉她的烟当着楚诣的面扔了,自从那次被她教训后就没再买。
尤帧羽稍有遗憾的摸了摸下巴,深吸了一口薄荷棒,"哎,忘记没烟了。"
谢勰看她这么自然的掏烟,还很遗憾的语气,不需要过多思考便很积极地提议,"楼下就有便利店,要我帮你去买一包吗?很快的,三分钟。"
上班这么久,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学会了一点,虽然作为作为老板,主要是女性老板,当着她一个员工的面自然的要抽烟,这松弛感,也太独一份儿了,这种心理状态真令人羡慕。
"别,我现在不能抽了,要养身体"尤帧羽说着说着反应过来,"等等,跑题了。"
反应过来今天的重点,尤帧羽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谢勰,"去年下半年你一个人身兼数职,所以我代表工作室给你额外的奖金。这不是鼓励你多多加班的意思啊,是给你额外工作的劳动报酬。"
一个看着就小有分量的红包,谢勰连忙摆摆手,"不用的尤姐,上午开工的时候路姐已经给过我开工红包,发工资的时候也给我算了加班费,不需要额外的奖金了。"
别以为她没看电视剧,一般这种私底下给钱的,后面她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有坑,不能要,坚决不能要。
没想到主动给钱还被拒绝了,尤帧羽歪头,"谢谢你怎么回事,跟钱有仇吗?"
谢勰很有原则,坚持不要,"不是,我只是觉得那都是我职责范围内应该做的,你和路姐总是按时发工资还给我发奖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后续也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谢谢尤姐,红包就不用了。"
"按时发工资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回事?"
"我朋友进了一家新媒体公司,实习期没工资,转正后已经拖欠四个月工资了,我也知道你和路姐没钱发工资把信用卡刷爆也都没有拖欠我们工资。"
虽然感觉工作室随时都要经营不下去,但能按时发工资的老板真的不能错过。
就算老板之一经常调戏她让她难以应付,谢勰也准备焊死在这家工作室。
尤帧羽扶额,"我怎么听起来有点心酸"
明明是在夸她,但她却有种很凄凉的感觉。
穷就算了,刷信用卡发工资还被员工当面说出来。
尤帧羽自闭了好几秒,才强颜欢笑到道,"一码归一码,你的分内工作是运营,而你现在几乎成了工作室杂事处理专家了。"
几乎她和路照尔无暇顾及的琐事她都做了,成了一个超级助理,二十四小时在线。
"我也学到了很多。"
"这里不是学校,需要你交学费才能学东西,这里你做了就应该得到自己相应的报酬,当然,职场也不会像学校那样包容你犯错,你以后要是做错了事给工作室造成了损失,自然也是要承担责任的。"尤帧羽把红包塞到她怀中,拍拍她肩膀说,"收着吧,我保证你收了这钱不会有任何麻烦,这纯粹就是我和你路姐压榨你太狠,作为奸商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谢勰差点没被尤帧羽这力道推得踉跄,"呃"
疼,尤姐好大力!
谢勰抱着自己的奖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妈说了工作就是要多做老板才不会亏待我,我一直以为她们那套观念过时了呢。"
闻言,尤帧羽忍不住笑了,"你妈还说什么呢?"
"说很多,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我觉得你妈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帮你把简历投到我们工作室了,你这种小白兔要是真遇到奸商了你就会知道越多做就会有越多做不完的活。"
"你怎么知道是我妈给我投的简历?"
"你妈加我好友了啊,前几天给我寄了两大箱海鲜,说是你们老家的特产。"
""
像上托管班一样,担心自己孩子吃亏,所以私底下得联系着老师。
谢勰难怪性格这么清澈,父母简直是她的两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护的盾牌。
原来是这样!
谢勰通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慌乱的解释,"尤姐,我不知道我妈加你好友了,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就叫她不要给你乱发消息,你也可以直接把她删了。"
"没事儿,挺好的,她不放心你嘛,你代我向她转达一下感谢,海鲜很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咱这边不沿海,你老家的特产怎么会是东星斑和带鱼。"
大闸蟹都说得过去,东星斑这种深海海鲜就过分挑战她的常识了。
本意是缓解气氛的一句话,谢勰被吓得不敢直视尤帧羽,"我妈的老家沿海"
不善于撒谎,毕竟那是菜市场买的
尤帧羽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好了,不逗你了,马上下班了。"
谢勰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这是变相买下那些海鲜吧?"
"不是,你把我想太好了,这是年前我和你路姐早就商量好的。"尤帧羽简直被她可爱到了,于是话音一转,故意吓她,"我给的你不要,难道要你路姐给你才肯收吗?"
"我跟路姐什么都没发生!"
"哦~"尤帧羽拉长音调,"干嘛这么敏感?"
聊这么久,谢勰一放松警惕就能轻易被人抓住破绽。
看来,和尤帧羽心里想的差不多,她和路照尔指尖的确有发生事情。
"没有,我怕你误会。"
"我为什么要误会?"
""
谢勰完全陷入逻辑混乱中,任由尤帧羽拿捏,她甚至觉得路照尔肯定跟尤帧羽说了什么,所以给她奖金有另一层封口费和警告的意思。
思维天马行空的跑偏,谢勰看尤帧羽表情都变了。
再也不是她信任的姐姐,而是像路照尔那样露出獠牙的狼。
谢勰哑口无言,尤帧羽也并非想要逼什么,只是说,"别紧张,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我想你感情上或许没有太多经历,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别憋在心里胡思乱想,我也不希望你对我和路照尔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影响我们在工作上的配合。"
已经分不起是公多一点还是私多一点
尤帧羽放平姿态,"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我相信你很多时候和你父母沟通上还是有些障碍,很多话你不敢跟她们说,所以,下班后我们就是朋友,你可以相信我,即使令你困扰的人是我亲如一家的朋友。"
谢勰性格其实有点软,加上父母干涉太多,就连上班后休息出门也要再三询问去向,所以她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这么热衷于待在工作室里。
尤帧羽不想她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毕竟路照尔和人相处的方式一直都是那样,很多时候她肯定都意识不到一时兴起的举动在谢勰眼里可能是职场性骚扰的困扰。
"我"谢勰咬着内唇,一时有些迷茫。
她真的可以相信领导的话吗,尤其这个领导明明和给她造成困扰的人是那么亲近的关系。
短暂的权衡,谢勰匆忙应下,"好的尤姐。"
她并没有因为这两三句话就轻易将内心深处的秘密全盘托出
很正常,尤帧羽也能理解,于是点到为止,"嗯,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练习室,尤帧羽没课,刚准备连一会儿舞再回去。
谢勰探头对舞动的身影微微拔高音量,"尤姐,楚医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 楚诣的身影就出现在练习室门口,一件单薄的黑色羊毛衫,一条笔挺的西装黑裤,偏偏穿了一双白鞋, 单调有些沉闷的穿搭却因为她眉眼间的含蓄温和显得温柔包容, 尤其是和她那双眼浅浅对视都能轻易陷进去的感觉。
"尤姐在里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 谢谢。"楚诣跟带路的谢勰道谢。
"怎么了楚医生?"平时被调侃惯了的谢勰以为她又叫自己, 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嗯?"楚诣都忘记之前来的时候尤帧羽和路照尔调侃她的名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对视一秒,谢勰反应过来楚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没见过两面的人取外号调侃。
她觉得楚诣一看就是那种受到良好教育出来言行举止都很有修养的人。
"没事儿, 我走啦。"谢勰吐了吐舌头, 眨眼就溜没影儿了。
楚诣捕捉到她的小表情, 忍不住轻笑。
挺可爱
一看和尤帧羽就很合拍, 她们平时同事关系应该处的不错。
楚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进去, 尤帧羽跳完这首曲子后收了动作满头大汗的站起来,随意的撩了撩湿发,提高音量招呼她,"进来啊, 站门口做什么?"
楚诣这两天代表医馆去下乡参加义诊活动了,所以她回来之后两人还没有见过面,现在一看, 也就几天没见,突然觉得她瘦了很多难道义诊伙食不好,还是太忙所以没注意休息。
"需要脱鞋吗?"楚诣目光悠远, 矜贵的身姿端正的看她舞姿,很标准的欣赏姿态。
她基本功很好, 所以就算是漫不经心的动作也极具欣赏性,是记忆中的鱿鱿。
其实,楚诣依然觉得在她心里鱿鱿最好的舞台就是高中毕业典礼那场,没有顶好的舞蹈团队,灯光音效这些都十分潦草,但那个时候的她身上那股肆意昂然的劲儿令人驻足和仰望。
她喜欢这样充满野性的人,喜欢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松弛和自由,在生活里是有攻击性的状态,甚至那点坏习性落在她眼里也是另一种个性,令她心动,令她难以忘怀。
尤帧羽抽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不用,不过你就在那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就出来。"
她以为楚诣是来接她下班的,所以就收拾东西准备和她一起回家。
但得到应允的楚诣反手关上了门,随后缓步走进练习室,"鱿鱿,我有事要跟你说。"
尤帧羽浅浅喘着粗气,收拾着自己的包头也没抬,"回家说吧。"
楚诣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清淡偏柔,"我想现在说。"
挺严肃的,直觉不会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话。
尤帧羽叉腰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搭,看她规整挽在一起的低马尾,应该是活动结束就过来了,这反倒让尤帧羽有点疑惑,"你不是说下午才结束,晚上才能回来吗?"
这两天楚诣不在她回去也没时间做饭,所以都在她父母家,但这也不妨碍她主动关心她的去向,早上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当时说晚上才能回来。
"人数比计划的要少,所以提前回来了。"
"累吗,听说那边山路很不好走,一下雨车就容易陷进去。"
"还好,司机师傅技术比较好,来回都挺顺利的。"
"哦,我感觉这才几天啊,你都瘦了。"尤帧羽借着这个契机,凑近几分漫不经心看她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楚诣这张脸完全就是女娲精雕细琢的完美作品,算不上明艳动人的扎眼,但五官越看越舒服,加上那双永远温情脉脉盛满深情的眼,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
因为她今天没化妆的原因,薄唇血色偏淡,但只有尤帧羽知道亲起来有多软多烫。
想接吻了
楚诣抿唇,下意识目光偏移一瞬,"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吧。"
其实她不止没休息好,她是根本睡不着,每次就算是浅眠也会轻易被噩梦吓醒。
噩梦大多毫无逻辑,也和尤帧羽没关系,但醒来后还是怅然若失,她以为自己忙起来就会好很多,可事实是她忙起来后反而因为白天高强度的工作在晚上得不到充足的睡眠而精神状态差到无法自我调理。
太糟糕了,这几天她才意识到这段单方面的感情有多消耗她的状态。
"那还不早点回去,今晚早点休息。"
"不着急。"楚诣敛下眼底隐隐的痛色,"我来是想说,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毫无征兆的,像削铅笔那样突然被锋利的刀刃划破指尖,血珠迫不及待的冒出头。
痛感缓缓蔓延,最后反复折磨缠绕。
尤帧羽甚至还在想她们一会儿回去晚上买什么菜,楚诣下一秒就说要分开。
分开,也不是离婚,所以一时间尤帧羽有点捉摸不透楚诣的心思,有点懵地抬眼,"啊?"
她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愿意相信分开这个字眼会从楚诣口中说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自信?
她不知道,她只是毫无缘由的相信楚诣不会主动和她划清界限。
"分开一段时间。"楚诣耐心的一字一句重复。
"为什么?"尤帧羽心跳得快,错愕的表情十分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满脑子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楚诣眉眼低垂,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所以她用极其有逻辑的一段话温和的解释原因,"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很糟糕,我不喜欢这样多愁善感的自己,也不习惯将自己的很大一部分精力花费在调整自己情绪上,经过深思熟虑,我想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生活。"
有些时候如果知道了结局,过程就不那么重要了。
分开,留给这场暗恋最后一点体面。
再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有很强的伤害性,所以尤帧羽沉默地眯了眯眼,靠在压腿的横杆上,一手扶着横杆一手叉腰看着神情淡然的楚诣,唇瓣沉静的溢出一句,"分开就是离婚的意思吗?"
她是知道她和楚诣之间出现了问题,但她没想到她会提出分开。
想要问原因,但话到嘴边只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确认分开不是离婚的意思。
"我有做什么影响到你吗?"
一连两个问题,藏着尤帧羽浅浅的迫切。
跟她在一起生活状态很糟糕,这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她很糟糕吗?
"只是分开,我们刚搬一起住没多久,如果这时候突然离婚,多少会给我爸妈他们造成困扰,我不想她们因为我感情的事一而再的操心,我也不想听到太多对我个人感情揣测的声音。"楚诣看她落在眼睛上的一缕发,下意识伸手想要给她勾到耳后,尤帧羽却退后一步,看向她的眼里充满防备。
她给出的理由,侧面佐证了她很糟糕,这对于心态已经发生改变的她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我们暂时只是分开住,等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再离婚。"楚诣悻悻收回手,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当然,如果在这之前你遇到了更好的人,我祝福你,也随时可以提前结束这段婚姻。"
这段婚姻从来不是你的束缚,我的爱也不是。
她不只一次强调过尤帧羽是自由的,所以直到这时候她依然在践行着自己的承诺。
尤帧羽按了按发疼的太阳xue,压着嗓子咳了两声,胸口憋着一团气。
"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毕竟做任何事都要讲究你情我愿,强求的滋味并不好受。"
这一年半载她就尝遍了强求的苦涩,也再也没有能力消化这种无尽的失望。
尤帧羽没开口,两人静静站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明明楚诣自始至终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温和,甚至还体贴的表示,"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依然可以联系我,不管在我爸妈还是你爸妈面前,我希望我们能继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她越这样,尤帧羽越感觉她在和自己划清界限,没由来的心情烦躁。
反复品味着她的话,尤帧羽声音冷着,"分开住的意思我搬回我爸妈家吗?"
她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允许她出去租房,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搬家上面,而且如果她搬出去很难不引起长辈们的怀疑吧?
楚诣早已有了安排,"不,是我搬走。"
心咯噔一声,尤帧羽抓不住漏掉那拍心跳,也没有资格对楚诣的安排有任何质疑。
从楚诣出现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像是蓄谋已久一般,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尤帧羽眼梢带着微红,如果仔细看,楚诣亦是。
她们之间明明有很多话说,可关系复杂,一个越拧越紧的死结,没有解开的机会。
"你这话你不会已经搬完了吧?"
"对。"
难怪,难怪刚才说要回去聊的时候她一再拒绝。
敢情人家这是来通知的,不是商量征求意见的。
楚诣闭了闭眼,所有犹豫和不舍都只在一个人的时候表露,此刻面对尤帧羽只有快刀斩乱麻的无情,"我跟爸说了一下,城南去年年底新开那家医馆需要一个更好的管理者,从下周开始我会去那个医馆上班,从零开始的新医馆我也能真正学到很多有利于后续管理的知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为了通勤方便我已经在附近租好了房子。"
在她不在这段时间,她不仅做好了决定,甚至连接下来的安排都准备好了。
再巧言善辩的人在此刻也失去了辩解的能力,尤帧羽大脑空白一片,"你效率是真挺高啊,这才几天,不仅能抽时间陪祝翩翩出去逛街看电影,还能做到一边义诊一边把搬家这种事办好。这么着急你怕我回来了拦你吗?"
有种平静的疯感,事实上尤帧羽真的已经快要胡言乱语了。
她本质上对自己喜欢的人占有欲也是极强的,所以看电影那事儿现在还忘不掉。
"我没有着急,这些事做好计划不需要很多精力就能处理好,我也相信你不会拦我的。"
"当然啊,我有什么身份拦你。"
两个人都话里有话,但心意不想通的两个人即使把话说得再明白也解不开死结。
尤帧羽的话让楚诣几乎快要蹦不住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为了不让爸妈生疑,我偶尔会回去应付一下,但请放心不会再过夜,你就当自己家可以随意支配里面的一切物品。至于你父母那边要不要告诉她们我们的现状由你自己决定,但不要告诉我父母,包括迟早,奶奶年事已高,我不想因为我让她跟着操心。"
"好,知道了。"尤帧羽眉心沁出冷汗,有种平静的疯感,"以前是结了婚当没结过,现在是没离当离了过,我们都节奏好像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是我适应能力有问题还是你太善变了?"
做孽啊,她怎么永远在适应,永远适应不了。
"我不善变。"
"挺善变的。"
纠结这个也并没有什么意义,楚诣对自己一意孤行的冲动感到抱歉,"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但我想你跟我生活在一起也觉得很不开心,这样的决定是有益于你的。"
她想提前结束婚姻关系尤帧羽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愁闷。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风水轮流转
风水轮流转
"所以你介意我初二那天跟我爸妈说的那些玩笑话?"
"怎么会, 你说的也是实话,我只是真的发现自己独来独往惯了,不适合婚姻生活。"
无懈可击的答案,尤帧羽不信也得信。
毕竟楚诣确实没必要因为那点小事儿就放在心上, 还幼稚的决定分开。
尤帧羽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能感觉到楚诣说完这话就准备走了。
她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话可以说,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触碰过对方的心。
躁意在心底蛰伏, 尤帧羽胡乱脱口了一句, "在初二那天你从我妈家走之前就决定了吧?不然我第二天来医馆找你你不会是那个态度。"
在她心疼她过去的时候,她在计划着离开,实在是太讽刺了。
她何曾对一个人上心体贴到这种程度?
"是, 大过年的提这个话题些许不合时宜, 所以我等你参加完朋友婚礼再说。"
"谢谢你啊, 你还挺体贴。"
"不客气, 我也需要时间对接工作和租房。"
"呵。"尤帧羽心空落落的在下坠, 始料不及的落寞缠满了她的心。
一切异常都有迹可循,楚诣这段时间的冷淡并非没有缘由,她有持无恐的认为她们之间只需要沟通就能解决问题,实际上楚诣已经不容拒绝的计划着离开, 事事都不由她左右。
好半晌,尤帧羽故作轻松的放松紧绷的肌肉,嘴角挤出一个微微发颤的弧度, "行啊,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按照你说的做就可以了。还有事吗, 没事儿我回去了,今天刚开业折腾乱七八糟的事有点累。"
尤帧羽来不及想自己能不能做到心安理得的住在楚诣的房子里, 心乱如麻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舍不得,不想要,可是能怎么办呢?
眼看她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分开的事,连一点挽留不舍都没有,楚诣紧绷的下颚线骤然松懈,带了些无奈的叹息,"好,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当然,我需要提醒你,如果在三年未满期间你是因为某个男人和我离婚,那你可能需要搬出那个房子,我不太能接受你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那个房子里,抱歉,我并没有那么大度。"
春风秋月,一切都灰败落寞,在这瞬间,楚诣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
不舍总是有的,可也庆幸自己终于下定决心挽救早已病入膏肓的自己。
爱固然是爱,可她尊重差强人意的现实。
尤帧羽浅浅闻到空气里属于对方的气息,好闻但有几分生涩,"我"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到嘴边,看到楚诣这么有条不紊的通知她分开,她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和她处在婚姻关系里让楚诣觉得自己状态很糟糕,这样的话她不说,但已经足够捏碎她刚刚萌芽的心动,不敢在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妄想。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楚诣不要那么坦然,她们都不要那么坦然,这样还不至于那么伤心。
"把丑话提前说好,希望我们分开体面和平。"
"行,我找到喜欢的男人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结婚我想你会送红包的吧?"
疯了,尤帧羽觉得自己已经疯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楚诣先是一愣,随后挤出一丝笑意,"会的,我的祝福一定送到,不止婚礼,你孩子满月我也会送红包的。你这么漂亮,我想你的孩子一定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
挺好,她以前催着她出轨,现在她催着她红杏出墙,甚至把她孩子长什么样都提前想到了。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明明自己问题就问得别扭,但真的得到她肯定的回应时,尤帧羽抬眼间眼眶染了红色,"那我先替我未来孩子谢谢你啊。"
"不客气,应该的,我还可以当她干妈,我一向很喜欢小朋友。"
"可以啊,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干妈也算是少走几十年弯路了。"
"好,一言为定。"
话题诡异的跑偏,八字没一撇的事,她们竟然愉快的决定好了。
尤帧羽抬眼快速扫了一下楚诣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表情里僵硬的出现裂缝,她敛下陪着她胡言乱语的轻佻,认真说,"言归正传,就算我们离婚了我欠你的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你救了我的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婚姻关系的结束而结束。"
如果楚诣真的了解尤帧羽的话,她此刻应该能听出来她最后半句话里的挽留。
她不想这段关系结束就算结束了,她也还想和她有联系。
不过楚诣还沉浸在刚才讨论她未来孩子的话题上,整个人身上笼着一层薄霜,"当然,我们的缘分很深的,不过我也想建议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以后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魏琛威那样的人实非良人。"
第二次了,楚诣虽是祝愿,但总有种把她推给男人的感觉。
听得浑身都不舒服,尤帧羽后退一步,如芒刺背。
不想听,听不了一点。
这个动作落在楚诣眼里就是不想听她说魏琛威的坏话,她有些无奈的强撑着微笑,"我相信你会一切顺利,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沉沉憋在胸腔里,语调轻飘飘的,"哦,借你吉言呗。"
挽留的话说不出口,四目相对都在克制,无人能打开那个禁锢她们的死结。
沉默半晌,所有体面的话都说完了,甚至不管是否出自真心都给予了对方美好的祝愿。楚诣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主动提议道,"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这个点地铁很挤,我送你过去也是顺路。"
她已经搬出了她们共同生活的家,所以只是送她回去。
意犹未尽,总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于是尤帧羽有点烦躁的摆摆手,"不用了,我骑电动车,你开车注意安全吧,走了。"
包随意跨在肩上,尤帧羽走的很干脆,和楚诣擦肩而过之际也没有任何停留。
尤帧羽清醒的明白,这段关系的主导权永远不在自己身上,而和自己生活让楚诣觉得自己变得更糟糕这点,真的直戳她心窝最软的地方,再骄傲的人也会忍不出生出自我怀疑的自卑。
走到门口尤帧羽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漫不经心挑起眼尾,"楚医生?"
"嗯?"
楚诣还站在原地,温和的目光安静的投向她。
这样的眼神总是有种想要依靠的冲动,尤帧羽紧了紧包带,嗓音里还藏着轻松的笑意,"有备无患,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吗?"
说罢,她加了句,"我怕你爸妈问起来我说漏嘴,毕竟还要在她们面前维护表面关系。"
并非分开就要老死不相往来,楚诣微微颔首,"稍后我会短信发给你。"
尤帧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怔怔出神一秒,机械地点点头,"行,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跨大步单手推开门,尤帧羽差点被盘腿坐在门口的谢勰绊倒。
耍酷装洒脱没三秒,瞬间就整段垮掉
谢勰见她出来麻溜的取下耳机,一双眼亮的出奇,"尤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了财神爷一样一脸期待,谄媚老板到了一种可爱的程度。
尤帧羽怕她看出自己难以控制的窘迫,于是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一个偏头的动作挡住她脸上大半的表情,"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我骑车还不堵车。"
尤帧羽看她戴着耳机,应该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偷听她和楚诣的对话。
谢勰盛情难却,"没事儿,现在天冷,骑车吹得多难受啊。"
"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路照尔吗?"尤帧羽一贯直接,几乎不需要拐几个弯儿就能想到路照尔。练习室里有监控,她和路照尔的电脑上都能看到,想来谢勰守在门口也是不让别人靠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谢勰浑身一震,疯狂摆手,"不是不是,路姐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她这样说几乎就是佐证了就是路照尔叫她来的,尤帧羽边走边说,"跟她说别瞎看,你也别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快回去吧,我走了。"
"哎?尤姐。"谢勰完全没想到尤帧羽一个眨眼就没影儿了,想到路照尔千叮咛万嘱咐,她懊恼的低头,"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她到底哪里值得尤帧羽这么关照她。
谢勰正懊恼着,下紧随其后的楚诣又拉开门,也是被门口挡路的人吓了一跳。
谢勰挂上标准的微笑,微微弯腰礼貌的打招呼,"楚医生"
她怎么有种干上了迎宾的感觉?
每个人出来她都得点头哈腰打一声招呼,然后被无视或者冷脸,只是不管是尤帧羽还是楚诣对她都不至于冷脸,就是脸上有点生硬的寒霜,看到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随口的寒暄,"听尤老师说你们这个点儿已经下班很久了,不回家吗?"
不对,气场不对劲儿
谢勰反应过来她们刚才聊的应该挺不愉快的,这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于是她飞快的说了一句,"现在马上就回了,再见楚医生。"
她跑得太快了,楚诣也只是错愕一瞬,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走到走廊尽头顺势站在窗口,还处在冬天尾巴的天气,外面的风吹进来有刺骨的寒意,没来由的冷。
楚诣缓了几秒后从容的低头看向楼下入口,不出两分钟就看到大步流星走出来的女人,视线追随着那抹白色身影,只见她都没什么耐心一步步上台阶,随随便便一脚跨过三级台阶,长腿一伸跨上电动车,把头盔往头上一盖,腿一蹬骑着电动车就走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骑出了机车的酷飒。
一如往常的下班状态,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拥有自己更私人的时间。
果然,分开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影响心情的事,准确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终于不用跟她待在同一屋檐下,也不会有时刻烦扰着她这不能做那不能碰,提前结束这牢狱一般的婚姻生活。
楚诣微微眯着眼,迷蒙地望着她的背影,鼻尖一酸,细微的叹息声,"哎"
她看似顺风顺水,不管学业还是事业都如鱼得水,想要什么都能被轻易满足。
实则她的人生是一个又一个的遗憾交叠,不管再努力都无法如愿的失望如影随形,楚诣情绪毫无疑问的坠入漆黑的深渊,眼尾滚落一滴泪,随后是一行清泪,那端正的肩膀微不可察的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家里长辈的感受,她们今天谈的会是离婚,可是比起离婚,这样分开的方式对楚诣来说依旧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折磨,只要这段关系一直在,她的心就永远牵着一根红线,红线那头系着尤帧羽,她一举一动都会不可避免的牵动着她的心。
有点后悔,不如真的离了她死心的彻底。
优柔寡断,她真的变得不像自己了,这对她来说真的很糟糕。
"你跟她说了什么?"
"是因为什么吵架?"
路照尔的声音自上而下,毫无起伏的音调,没有置身事外看戏的戏谑。
她是真的觉得尤帧羽和楚诣的关系很复杂,很多事情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离不清事由。
"我看她走的时候状态不太对,你们是吵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她真的喜欢你
她真的喜欢你
楚诣掀开通红的眼, 看到坐在楼梯上抽烟的路照尔,烟雾缭绕之间那张美艳的脸笼着不解的愁思,左手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小小的打火机,动作乱了, 打火机脱手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一声。
今天这个楼梯间格外热闹, 一波接一波的人,但无一例外, 谁来过路照尔都知道。
这里是她发现的地方, 最喜欢来这里的也是她。
楚诣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她微微压下细长的眉尾,"家务事, 不方便说。"
家务事, 路照尔的确不太方便过问, 要问也应该是问尤帧羽。
楚诣这么干脆的拒绝回答问题, 路照尔了然点头, "不说就不问咯。"
随后路照尔耐人寻味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不走?你不是来接她下班的吗?"
换了个问题,楚诣要是想回答的话她能得到解释两个问题的答案。
楚诣拢了拢衣襟,轻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在等你。"
半真半假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公事公办的感觉。
路照尔只觉得她这个冷笑话挺冷的,哼笑着支起耳朵,"哦, 楚医生有什么吩咐吗?"
她在这儿应该已经待了好一会儿了,所以楼道里的烟有点浓,楚诣真不喜欢闻烟味, 于是素手推着加大了窗户的缝隙,更强烈的风迎面落在她侧脸, "谈不上吩咐,只是尤帧羽毕竟经历过大型手术,现在身体休养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工作上的事还希望路总多费心,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的可以找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伸出援手。"
她们去参加婚礼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喝到很晚,她其实很担心尤帧羽身体熬不住,虽然尤帧羽肯定不会再喝酒,但她性子太过随性,聊高兴了很晚也不想休息。
对她事无巨细的关心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遵命,一定好好照顾楚太太,坚决执行让她按时下班的政策,所有苦力活全都有我包揽。"路照尔半撑着腰身,长指弹了弹烟灰,打趣的说,"我把她当财神爷供起来,您可满意?"
这话此刻极具讽刺意味,但明显路照尔真的不知道她们现在已经决定了分开。
楚诣已经麻木了,点点头,"好,辛苦,。"
"那作为交换条件,我能问你一件很冒昧的问题吗?"
"既然知道冒昧,就应该有不问出口的自觉。"
""
看出她不喜欢闻烟味,路照尔便没有走下去惹人生厌,"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鱿鱿老师可不是听话的人,管起来可要费些心思呢。"
"作为她最信任的朋友,你照顾她是应该的,做不了交换条件。"
"那我能直接问你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路照尔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愣头青,不让问先问了再说,"你现在不追星了吧?听说你以前追星挺疯狂的。"
楚诣只需须臾便反应过来路照尔的意思,"很早之前就不追了。"
她早已变成我的妻子,直至今日亦是。,
"追那么多年说不追就不追了?"路照尔见她否认得这么干脆还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显欣喜,"你当时还为了她好几次特意飞过去看她演出,都追线下了说明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啊。"
尤帧羽打探不出她追的到底是谁,她想试试。
抛开尤帧羽的原因,她个人也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能让楚诣那么疯狂?
楚诣听出她的试探,"喜欢不都是阶段性的吗,二十出头的年纪冲动做一两件不计后果的蠢事很正常的,虽然现在再看幼稚到可笑,但不可否认当时的过程很美好。"
她当了尤帧羽人生那么多年的观众,到现在成为参与者,她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她。
这段缘分,是她无福消受,机关算尽也求不来一点关注。
"确实是,像你这种已经阅历丰富的人还那么疯狂的追星才是有点不太正常。"路照尔也有在十七八岁喜欢过爱豆,但现在忙起来都不太关注那人动态,所以她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态,"不过能让粉丝那么不计后果追随她脚步的人,说明她身上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简而言之,她是谁?
"不一定必须要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值得人喜欢,我喜欢她在台上台下的任何一面,扎根于热爱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那么的热烈,我喜欢这样的人,也羡慕她向往自由的态度,她的魅力不止于皮囊和言行。"
她喜欢有温度的灵魂,也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所以爱集这些于一身的尤帧羽。
路照尔兜兜转转都问不出来到底是谁,有点失去耐心了,"所以她是谁?"
楚诣脸色不太好,"不重要,也没有告知的义务。"
路照尔摇摇头无奈道,"好神秘啊,你越这样反而会让我越好奇到底是谁。"
楚诣并不关心路照尔对自己好不好奇,她也自问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义务,于是兴致缺缺的勉强继续站在窗口,望着尤帧羽刚才离开的位置,说不出来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她还困在失望的情绪里,即使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对我追不追星都没这么好奇"
过去一年,就连尤帧羽都不太关注她的过去,路照尔凭什么这么强的好奇心。
她直接问她还追不追星,对于没见过几面的人来说的确冒犯。
"怎么会,她好奇死了,平时就在你面前装。"
"我跟她的关系你很清楚,我们已经决定分开了,所以我没有心情再去争辩她对我好不好奇,我不关心,也希望路总别那么关心。"
她们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商量,所以她不说尤帧羽也会跟路照尔说她们决定分开。
"你今天来就是跟她说这事儿?"
"嗯,她欠我的钱你帮我开导一下,那份协议一开始就没有公证的,也不合法,但我们的婚姻是合法的,我跟她离婚她也理所应当分走我一半财产,那三十万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她不用放在心上。"
用一份不合法的协议骗婚,但是又是捐肾又是给钱的,完全损人不利己。
路照尔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你们要离婚,不对,什么就不合法了?那你骗她这么久图什么?"
"图个眼缘。"
"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抽象。"
路照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完全跟不上她们俩的节奏。突然听说她俩要结婚了,转眼证就领回来,形婚形着形着发现尤帧羽心动了,转眼这俩就要分开了,分开就算了,还说签的协议是不合法的,尤帧羽白白得了几十万。
太癫了
不过她怎么就遇不到楚诣这样的人?
路照尔抽了一大口烟试图冷静冷静,没两秒自己把自己呛得满脸通红,憋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中了邪?要不去庙里拜拜呢?我知道有一个庙很灵。"
楚诣心里绕不开乱序,"我不信佛。"
路照尔沉默片刻,对她们分开的原因连蒙带猜,"离婚是因为你真出轨了?"
盼望着盼望着,尤帧羽的梦想成真了?
可楚诣这种道德感那么强的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路照尔问的太理直气壮了,楚诣都能通过她的反应脑补到平时尤帧羽都是在她面前怎么说自己的,深吸一口气咽下胸口逐渐的炙热,楚诣不冷不热的一句,"你这是在替尤帧羽羞辱我吗?"
而且就这么当着她的面问出来了,要不说她和尤帧羽能玩到一起。
和鱿鱿一样,说好听点是直来直往,不好听是缺根筋。
"不是,你别当真,我就是随便猜猜的。"听出她有点生气的迹象,路照尔连忙摆手,"毕竟你们一开始不就是"
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不给楚诣计较的机会,路照尔继续猜测,"不是你的原因,那就是她了她也没出轨啊,她一天不是跟你待在一起就是跟我待在一起,平时除了学生就是家长。你放心吧,她现在跟你过日子,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啊。"
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路照尔竟然能脱口而出这种话,昧着良心说话,也不知道她晚上会不会做梦。
楚诣脑海里掠过万千尤帧羽忽略她的瞬间,找不到一个能证明心里有她的瞬间。
"你别怀疑她啊,我多少对她还是了解的,她是那种很难喜欢一个人,但一旦爱上就很难忘记的人。"
"原来好朋友还有在朋友妻子面前掩耳盗铃的作用吗?"
"你这话说的,她现在是你老婆,心里不是你还能是别人啊?"
"你喜欢自欺欺人的话就继续下去吧,我先告辞。"
"哎?怎么话都没说完又要走。"路照尔把烟掐灭走下楼梯,郑重道,"她真的喜欢你。"
楚诣闻到烟味,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原来抽烟多的人身上的烟味这么浓,而尤帧羽身上没有烟味,说明真的几乎不抽了。
路照尔几乎是追着楚诣在她耳边念,"你为什么不信,她亲口说了不喜欢你?"
楚诣抿了抿嘴唇,"我跟她不是简单的谁出轨谁喜欢上别人的事。"
分开不仅仅是因为攒够了太多失望,也是因为她不想在这段关系里继续糟糕下去。
路照尔觉得自己实在看不太懂她,"不愧是楚医生,说话做事就是这么有深度,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这个年纪还是品不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既然觉得很有深度,那就回去慢慢品吧,品不出来可以给自己更多一点时间。"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她明里暗里说她年纪大,和她说话有代沟!
路照尔立刻撇清,"你别多想啊,我这话没意思的。"
楚诣回答,"我的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不对劲!
路照尔大脑转了个弯儿,"我可听出来了,你在骂我鄙俚浅陋吧?"
鄙俚浅陋,这还是她逗尤帧羽时形容她的词,她倒是学以致用,用在路照尔身上。
路照尔身上的烟味对于楚诣这种烟味敏感的人来说很不习惯,她也不太想多费口舌,于是便说,"我就不打扰路总雅兴了,您继续,我先走了。"
尤帧羽回了家,虽然不过就出去几天,但家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房间一下子空了很多,窗户开了一条缝,被风扬起的窗纱此刻显得异常飘零。
楚诣应该才搬走,所以厨房里买的菜还很新鲜,下面一层整整齐齐收纳着尤帧羽的中药,吃药的日期楚诣都分类标记,甚至还有一些腌制能长时间保存的菜
尤帧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缓步走进几乎一尘不染的客厅,乍一看其实确定不了楚诣搬走了什么,只有当她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里空了一半,放钥匙的时候没再看到楚诣那块习惯性和钥匙放在一起的手表,空了很多原本收纳茶具的展架
楚诣搬走了,她好不容易习惯了和她一起生活,转眼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尤帧羽站在客厅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吃晚餐?洗澡休息?
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在客厅里站到天荒地老。
手机里楚诣发来了住址信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代——
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有遗漏的吗,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抽空给你送过去——
你这样我住着也不好意思,下个月开始这套房的房贷还是我来还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尤帧羽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楚诣输入什么过来,反倒是路照尔问她和楚诣怎么回事。
无暇顾及路照尔,尤帧羽死死盯着楚诣的头像,一双眼盯得直发酸。
楚诣的头像不久前换成了脚脚窝在她怀里的照片,脚脚大大的眼睛盯着镜头直发亮,能看得出来,楚诣还是很喜欢脚脚的,甚至照顾它比她还要更精心一些。
喜欢小宠物,开始养了就对她有责任感,内心很柔软的一一——
我已全部清理干净。
公事公办的一句,关于房贷的事她没有回应,算是拒绝了。
尤帧羽不死心刷新了好几次,确定那像机器人一样回应的话是出自楚诣之口——
说话干嘛这样?又不是鱼死网破在冷战,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呗?——
早点休息,记得吃药。
短短八个字,像篝火一样在尤帧羽心底燃起。
就算是形婚分居的妻子,楚诣也体贴的嘱咐她记得吃药——
我不困,我不舒服——
去医院——
我想你给我看看——
下班了,你要是能坚持住可以明天来医馆找我。
感情把她当病人了吧?
冷漠无情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