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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一只根号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你为什么总搞不清我说话的重点?


    你为什么总搞不清我说话的重点?


    "你看, 我妈给我缝了一个福袋,像粽子是不是?"


    "只有两个,我和楚医生一人一个,你来晚了就没了。"


    "哎你们有看我前两天的直播吗, 我就是无聊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最多的时候有四千多人同时在线观看,你们都不知道, 我太紧张了, 随便聊了一会儿就下播了。"


    "我不是社恐,就是她们总在评论区发那些我不能回答的评论,我完全接不住。"


    "说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已婚, 但没人信, 我总不能拉着楚医生给我证明吧?"


    路灯下, 尤帧羽手舞足蹈的转述她这几天的假期, 脚步里都能看出的雀跃。


    楚诣跟不上她的脚步,陡然站定,被风吹得眯了眼。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直压抑的东西炸开了。


    原来, 鱿鱿在自己面前并不能完全的做她自己,需要妥协,需要伪装。


    "鱿鱿, 要一直打视频吗?"


    "等我一下,我还得跟路照尔单独说点事。"


    "好。"


    楚诣长指撩开眉间发丝,一段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路走完。


    尤帧羽漫无目的的走, 楚诣和她一前一后不过半米的距离。


    耳边她的声音从未停歇,楚诣突然发现自己不陪在她身边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不想做直播, 我感觉还是喜欢跳舞,做直播跳舞和在工作室里教她们跳舞的感觉不一样。"


    "账号还是要继续做下去,上个月要不是账号接广告,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有一个比赛前三名能被邀请参加一档街舞竞技综艺,到时候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开会说好的好好准备,去综艺里增加曝光度,我们现在要抓住一切宣传的机会。"


    尤帧羽和路照尔聊得很认真,复盘回望过去一年,也展望接下来的新年,分享了一些近期的安排计划,楚诣也是听她们聊天才知道,她们初八要一起飞去上大学的城市参加一个关系不错朋友的婚礼,要在那边一直待到十二号工作室复工才回来。


    虽然尤帧羽没说,但楚诣听出来了,她在好几次的言外之意都是在她家里不习惯。


    楚诣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泡在酸涩里的心几乎不能呼吸,她在这段感情里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自问一贯宽容无所求的人,一遍遍怀疑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在无数次的自我怀疑里调整情绪,永远用温和包容的一面面对自己的爱人。


    可此刻的她突然意识到,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为了一己私欲提出结婚,让鱿鱿过着她不喜欢的婚姻生活?


    "楚诣,你看我买了什么?"尤帧羽抱着一捧手持烟花回头,发现楚诣已经落后一大截。


    昏暗的视线里,她神色凝重,整个人雾蒙蒙的状态。


    看来,她真的不喜欢夜生活,也不享受热闹。


    尤帧羽连忙掉头跑向楚诣,寻了个稍微安静点的石桥,把烟花都堆在脚边,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说,"那个这里安静,我们在这边把这个放了吧?我刷视频看到过这个,点燃的效果特别好看,很适合出片。"


    有点心虚,她说出来买冰淇淋来着


    而且,要不是楚诣太正经了,她还想去KTV唱会儿歌。


    楚诣侧身让了一个路人后和尤帧羽并肩,看了一眼地上小半堆烟花,"那你有打火机吗?"


    她没有想玩这个的兴趣,只是不想做个扫兴的人。


    "有。"尤帧羽在包里扒拉了几下,在内袋深处扒拉出一个打火机,"刚好,还是防风的。"


    打火机在她冻得有点泛红的指间灵活地转出花样,她挑眉的动作里有几分先见之明的得意。


    楚诣瞳孔中倒映出她柔美的五官轮廓,明媚的暖阳一般。


    眼波流转,楚诣克制着情绪温声问,"你抽烟吗?"


    她刚才看到和打火机放在一起的是一包纯白包装的香烟。


    一起生活了四五个月,她没有见过尤帧羽在家里抽烟,但她们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待在一起之外,也没有很多机会去探寻对方这种私密的习惯,所以看她包里有烟还有些意外。


    "抽啊,我说过我生病之前烟酒都来吧。"尤帧羽蹲在地上摆弄烟花,"但现在没办法只能把酒戒了,连烟都几乎不抽了。"


    她压力一直很大,之前从前公司辞职出来有很长一段的空窗期,在迷茫中她几乎烟酒不离手,后来生病医生让她戒烟戒酒,但她也不是完全遵守医嘱的人,偶尔也会抽一根排解压力。


    作为家中独女,她身上无形的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抽烟只是短暂逃避的方式。


    尤帧羽想起刚开始戒烟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感叹道,"医生的话,想活命就得听啊。"


    她现在包里还有开了一半的香烟,楚诣意味深长地说,"确定不抽了?"


    她生病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包里还有烟,她真的戒了吗?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鱿鱿从来都不是听话乖宝宝的类型,能随身携带说明抽的频率还是高。


    "真的戒了,几乎都不抽了。"说到后面半句,尤帧羽声音越来越小。


    心虚呗,不听医嘱,家里有个中医老婆都挡不住她我行我素。


    "几乎的意思是一天几根?"


    "几天一根,偶尔才抽。"


    "经常偶尔?"


    ""


    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


    蹲在地上的尤帧羽无言以对,不听医嘱的患者面对医生,不管对方是谁都会下意识心虚害怕。


    楚诣倒也不凶人,只是站在专业的角度提醒她,"你生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过放纵自己透支年轻的身体,我们身体的有一套自己的生态体系,如果人为打破某一环节,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就会生病。"


    生态系统,失去平衡


    尤帧羽好像回到了初中的生物课,她大手一挥半点不内耗,"年轻人不都是那样,我能中招说明我命里有一劫,天意再怎么都躲不掉的。"


    "并非完全是天意,偶然事件里都藏着一定程度的必然,你以后洁身自好会少很多身体上的麻烦,忌重口辛辣,酒完全不能碰,烟也一样。"


    "好,知道了。"


    "如果总是阳奉阴违的话,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她是相信她口中偶尔才抽的话,但出于担忧,还是不免多说了两句。


    并非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了解她的性子,想要告诫她戒掉坏习惯。


    尤帧羽却不喜欢这种说教的语气,皱了皱眉头,"知道了。"


    一贯不喜欢咬文嚼字的说教,尤帧羽撇了一眼楚诣,突然一句,"我在家从没抽过。"


    楚诣明显是不喜欢烟味的那类人,所以尤帧羽立刻澄清自己从来没在家里抽过,她大可以放心不会影响到她。


    楚诣心微微一刺,她还是没忍住说,"尤帧羽,你为什么总搞不清楚我说话的重点呢?"


    听见她对自己直呼其名,尤帧羽仰头不耐地开口,"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不喜欢也没有内心做阅读理解,你要说就说清楚一点。"


    听习惯了她叫自己小名,突然直呼其名,尤帧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凶了。


    本能的不想落了下风,于是也怼了回去,"刚才你的话重点是什么,给我科普专业知识吗?但我既不是你的病人也不是你带的学生,你是不是职业病太重了?"


    带刺的语调让楚诣不由地皱眉,"我是为你身体考虑。"


    尤帧羽哼笑,"为我身体考虑就别学我妈说话。"


    ""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这个话题本应该不欢而散,可楚诣向来不会意气用事,她只是无声的深呼吸几下,逼着自己缓和了语气,"我跟你说那么多不是质问你有没有在家里抽烟,我早就说过这段关系并不会成为你的约束,你的一切生活习性我都尊重。"


    她从没想过要改变尤帧羽,所有的情绪都来源于心口那股压抑许久的郁气。


    楚诣垂眸只能看到蹲在地上尤帧羽的一点侧颜,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依旧努力面部表情管理得温和从容,"让你禁烟禁酒甚至是不要熬夜都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虽然肾移植手术患者术后存活时间普遍为10到15年,但根据个体健康状况,术后护理和术后排异控制的差异会无限期延长生存时间,20年,30年,甚至更久,我希望你能是那个无限期的更久。"


    尤帧羽不可能懂她的私心,如果世界上没有尤帧羽这个人,那她的生活该是怎样的枯燥无味。


    我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你,所以我只想你好,只想你活着。


    楚诣态度软下来了,尤帧羽想生气也气不起来,别别扭扭地摆弄着手里的烟花,"我懂,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不就是戒烟吗,那我以后不抽了就是。"


    有种还气着所以不太服气但还是逼着自己下了台阶的感觉。


    楚诣低头揉了揉眉心,些许疲倦,成长环境造成认知上的差异只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尤帧羽不喜欢女人,站在她的角度刚才她就是在管她,而她从来都是一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


    气氛安静好几分钟,尤帧羽忍不住抬头,看她满脸沉凝,硬邦邦的说,"你这个表情行行行,我把烟都扔了,以后保证不抽了。"


    刚抽了两根烟的烟盒全都扔进垃圾桶里,尤帧羽觉得自己这样够有诚意了,但感觉楚诣还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长久的沉默里,尤帧羽点燃烟火自娱自乐,但一个人不管兴致再大也是索然无味的。


    看着手里烟花绽放耀眼的白光,尤帧羽突然站起来,"楚诣,你要是不想陪我出来,在我说的时候就明确拒绝我好了啊,何必为难自己?"


    情绪的爆发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春水盈盈的眼


    尤帧羽满腔怒火在和楚诣对视后瞬间烟消云散,那双漂亮的眼,里面无尽的温柔悄悄荡漾,再冷的脸,那双眼里呈现的都是满满的包容,眼波流转,无限柔情。


    "我真是搞不太懂你了。"尤帧羽生硬地移开视线,怕自己对视一久就陷了进去。


    "我也不懂你。"


    ""


    互相都看不懂对方的人要怎么长长久久呢?


    楚诣的生日愿望实现不了了。


    尤帧羽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语气,"不懂就不懂咯,我们又不是什么需要互相懂对方的关系。"


    只是需要相敬如宾维持表面婚姻的关系。


    爱意从心脏蔓延到眼神,楚诣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落寞。


    她陷入自我怀疑,所以无法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陪着尤帧羽玩。


    眼尾滚落一颗滚烫的泪,楚诣低声喃语,"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


    她控制不了自己不断索取的心,所以她不该一手促成今天的局面。


    "做错了什么?"尤帧羽错愕,做事从来都深思熟虑,处处周全的楚诣竟然也会做错事。


    她该不会把天捅破了吧?


    楚诣定定望着她,良久扯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她用婚姻困住尤帧羽,哪怕只有三年,她也可能做错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本质上这场婚姻她们是互相折磨,一意孤行的自我感动式付出,对于尤帧羽来说或许是困扰,她本可以和她相敬如宾,就是她为了纵容自己的一己私欲,才把这段婚姻搞成现在这样举步维艰的地步。


    梦幻的泡沫,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契机就破了。


    "啊?你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这样很吊人胃口。"尤帧羽被她态度转变得这么自然搞懵了。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因为她才不高兴啊?


    楚诣真的太难懂了,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为什么朋友圈不发我


    为什么朋友圈不发我


    尤帧羽还在出神, 楚诣已经拿起一根类似仙女棒的烟花,"帮我点燃,我想玩烟花。"


    尤帧羽回过神,帮她点燃仙女棒, 亮光一下子点亮了她们两人的眸。


    楚诣看着手里像星星一样炸开的烟花, 一瞬错愕,"原来这么漂亮。"


    "当然, 这个拍照特别好看。"尤帧羽一口气点燃一大把, 烟花抓不住地往外蹦。


    "需要我给你拍照吗?"


    "好。"


    楚诣将镜头对准尤帧羽,按下快门,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自欺欺人的享受当下的幸福, 这是楚诣一贯擅长的事。


    尤帧羽往楚诣手里塞了一把点燃的仙女棒, 将镜头反转对准她们, "新年快乐, 楚诣。"


    因为听到旁边不远处有直播的网红说着新年快乐, 尤帧羽才想起自己连句新年快乐都没跟楚诣说过,在大年三十就这么和她别别扭扭的过着,一点都不吉利。


    楚诣虎口被溅起的火花烫了一下,她看着尤帧羽, 而尤帧羽看着镜头眨眼。


    幸福的画面定格,如果时间也在这一刻定格该多好。


    充满氛围感的视线里,楚诣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谢谢鱿鱿,我很快乐。"


    "你呢,这个跨年夜, 你快乐吗?"


    和她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待在一起,连走路都不利索, 不能陪着她挤进广场看表演,还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会开心的,她一直都希望她开心。


    尤帧羽又换了个姿势,掰过楚诣的下巴对准镜头,嗔怪道,"你看镜头嘛,为什么一直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亲我。"


    楚诣看着镜头里的尤帧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这个新年快乐吗?"


    忙着找角度的尤帧羽不假思索回答,"很快乐啊,和去年比起来,不知道快乐多少。"


    去年她辗转奔波在医院和家的两点一线,满脑子担心的都是该怎么才能活下去,要是病情严重而她却没有等到肾源该怎么办,透析和做手术的钱从哪里来


    今年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有闲情雅致拉着楚诣半夜出逃玩烟花,怎么不算快乐呢。


    "去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我妈守着我的检查单哭,我爸在楼道里一夜白头。"


    所以,她说今年开心的话不是在恭维任何人。


    砰!


    烟花近距离炸开,随后震耳欲聋的烟花不停歇的在天空绽放。


    鱿鱿,其实我才是第一个知道你生病的人。


    当你缩在公园里一边跟流浪猫控诉上天有多不公一边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我本想像往常一样远远当一个路人观众,但听见你说没有以后的时候,那晚我的心情不比你的父母好半分,在你家楼下的车里坐了一整夜的我为你计划好了一切。


    你不知道,就算我配型失败,你也会有万全的退路。


    我想你活,竭尽全力。


    "现在不用为随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发愁,真的很轻松,我感觉我后背如影随形的黑白无常都拎着死神的镰刀走了。"尤帧羽仰望天空,无人能共情她在死亡边缘徘徊后突然被拉回来的如释重负,她觉得路过一条狗都貌美如花。


    楚诣看着手里燃尽的烟花发呆,在那一箱烟花放完之后说,"你明天回去陪你爸妈吧,但我可能陪不了你回去,因为奶奶年岁已高,我不想错过太多陪她的时间。"


    尤帧羽耳鸣还被震得发疼,第一时间听着楚诣的声音有点朦胧。


    楚诣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悦耳,平时听她说话才不觉得有威慑力。


    "什么?"


    "我说回去陪陪爸妈,我这边已经习惯了,妈今晚也说按你往年那样过就行。"


    尤帧羽捂着耳朵往楚诣面前凑了凑,皱着眉头拔高音量,"没事儿,今天白天不是陪了他们一天了,我爸妈理解我们,下午走的时候还说他们明天回老家看看长辈们,让我和你多陪陪奶奶。"


    双方长辈都是很体面的人,都在为对方考虑。


    如果这场婚姻里是相爱的两个人,这该是多么羡煞旁人的一段婚姻。


    给她换了一种烟花,尤帧羽点燃塞到她手里,对准她耳朵一字一句,"我陪你就好。"


    楚诣心猛地一震,手心烟花棒碎成三截,"好。"


    "我要站好自己的岗!"


    "那我给你五星好评。"


    在闪烁的光芒里,楚诣的侧颜清冷淡情,无人窥见她复杂眼神里微乎其微的痛色。


    总在痛,她麻木到品出更深层的苦涩。


    本来说玩儿完就回去了,但尤帧羽看到旁边新奇的烟花,一下子又不想走了。


    和六岁小孩儿商量着分完小商贩最后的一点烟花,尤帧羽风风火火的又抱回来一堆,顺手把围巾取下围到楚诣脖子上,"大衣穿着确实显气质,但我不信你不冷,围着吧,大过年的要是冻感冒了多不吉利。"


    她倒是一运动就热了起来,楚诣就一件高领毛衣和及膝大衣,特别有气质,但特别不御寒。


    说着,尤帧羽又塞了一个暖手宝给她,"给你,我这一路都揣热了,刚好给你暖手。别到时候给我科普专业知识,最后你自己不注意保暖生病了,这多打脸。"


    "你热?"楚诣微微靠着石柱,有点怀疑她是不想回去,所以想哄着她陪她。


    她总是有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可以说很没有一点演技的天赋可言。


    "有点儿吧,以前我一动起来就出汗,现在虚了没有那么容易热,但还是出汗。"


    "那我或许可以帮你降降温。"说着,楚诣拿出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贴心去掉包装递到她嘴边,"不是说不吃冰淇淋都睡不着吗,现在吃了一会儿回去就能睡了。"


    或许只是一个想出来的借口,但楚诣会放在心上,再奇怪的要求都能满足她。


    尤帧羽双眼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巧克力味的。"


    她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人也太会见缝插针了。


    这样想着,尤帧羽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楚诣的腿。


    再次认证,楚诣是她见过最利索的腿脚不便之人。


    楚诣指尖漫不经心捏着暖手宝,精准捕捉到她看自己腿的瞬间,哑然失笑,"你自己朋友圈发过的,巧克力冰淇淋才是冰淇淋的灵魂,不懂巧克力冰淇淋的人就像不懂香菜一样。"


    "我有发过这么二的话吗?"尤帧羽有点怀疑楚诣这话的真实性。


    "发过,上个月发的。"


    尤帧羽分享欲爆棚,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条朋友圈,江教云女士都嫌烦把她屏蔽了,她哪里想到一个从来不点赞她朋友圈的人会记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随口发的一句话。


    而且楚诣几乎过目不忘,还能精准分析出她中二发言的频率,"当然,这个月也发过,但删掉了,因为妈打电话骂你一点不稳重。类似于这种中二的朋友圈,平均三天会出现一次,频率很高。"


    一下子就像猜中尾巴的猫,尤帧羽恼怒道,"我就是发来记录生活的,再中二也是当下的想法,没让你看!"


    哪有人当面说人发的朋友圈中二啊!


    楚诣到底有没有情商,她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你把它当日记发,就该想到会观众有人发表自己的看法。作为你朋友圈的观众,有些内容我不得不评价有些低俗和幼稚。"静静看着她抓狂,楚诣缓声据理力争完还不忘提醒,"为了你老师的形象不影响工作室招生,我建议你发表太过带情绪的主观想法时最好在三斟酌。"


    她微信里只有几十个好友,而且这些人都不怎么发朋友圈,所以楚诣从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后来加了尤帧羽之后朋友圈就成了她的专场。


    从那之后每天午饭或者任何闲暇间隙刷朋友圈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不她不仅会看,还会用心捕捉有关她的信息。


    低俗?


    幼稚!?


    尤帧羽磨了磨后槽牙,"大过年的,就不能不说这些让人去死的话吗?"


    恨不得点燃爆竹扔她怀里,她不就爱分享一些自己跳热舞的视频吗,就低俗了!?


    楚诣自问并不是审判她,而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提供建议,"做自己,也是要挑地方的。"


    她的性格太随心所欲,更不太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换句话说,她不够成熟。


    尤帧羽捂着耳朵,仿佛被念了紧箍咒一样,"别说了别说了!我朋友圈都有分组!家长看不见我朋友圈,不熟的人都看不见。"


    尤帧羽愤愤的咬了一口冰淇淋,受不了一点委屈话音一转就,"我发现你也没有那么她们说的那么好,还执知性优雅,我是没见过不高兴说话就这么难听的优雅女人,改天把你屏蔽了!"


    楚医生还是知心姐姐版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今晚说话太扎人,不喜欢!


    "好吧,我给你道歉,是我的错。"楚诣捕捉到屏蔽这个关键词。


    "错哪儿了?"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屏蔽我。"


    好好理由的理由,朴实无华,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但尤帧羽傲娇起来了,抬了抬下巴一个鞭炮点燃扔到楚诣脚边,完全有仇当场就报了,"不是说我朋友圈低俗吗,又不想我屏蔽你,你怎么这么难满足?"


    鞭炮在耳边炸开,楚诣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可能是我比较贪心吧,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得,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她还说什么。


    尤帧羽不和她计较,继续往她脚边扔鞭炮。


    也是奇怪,一般人被扔鞭炮条件反射都是躲开,只有楚诣一动不动,一点不害怕,尤帧羽不信邪地一个接一个往楚诣腿边投射鞭炮,"你说我投准一点扔你脖子里会怎么样?"


    "你会有点微死。"楚诣看着手机里她们的合照出神,有想要分享到朋友圈的冲动,但又觉得太过张扬,反复思量,最后还是把照片当作私有浪漫收藏。


    她已经刷到了尤帧羽的朋友圈,全都是今晚拍的风景或者手持烟花的自拍照,没有修图的时间和耐心,她几乎挑了几张图片就凑成了九宫格,并配文新年快乐。一张张点开图片,在某一张自拍照里看到了她买的冰淇淋。


    虽然没有发她们的合照,但发了她的冰淇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名分的第三者。


    皱眉,不解,并直接问,"鱿鱿,为什么朋友圈不发有我的合照?"


    "我得回去修一修再发,跟你合照有压力。"


    "你已经足够漂亮了。"


    直白的夸赞,尤帧羽听得耳朵一热。


    玩到凌晨两点,尤帧羽才和楚诣开始往回走,不知道是精力被消耗了还是确实太晚,尤帧羽这次躺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黑暗中,楚诣侧着身子静静看呼吸均匀的人,眷恋的目光在一片黑暗中都能看出深情。


    模糊的五官,残缺的轮廓,楚诣小心翼翼挑开她的红发,露出高挺的鼻梁。目光如同指尖,从眉梢到眼尾,一路到鼻尖,最后是薄唇,一点点临摹这个五官漂亮到完美的女人。


    她的美不仅是浮于五官表面的漂亮,楚诣爱的也不仅仅是她的漂亮,还有她风风火火外表下细腻的强大的内心,她有辞职离开不喜欢职场的勇气,也有孤注一掷重头再来的决心,甚至生病也没有打倒她,在绝境里果断献祭自己的婚姻为自己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一路走来,她身上的压力一直都不小,但她从来不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楚诣也喜欢她敢于直面异样眼光的特立独行,这一头渐渐掉色成粉棕的头发必定会有看不惯的长辈评价她张扬,但她非但不染回常见色,甚至为了维持掉色速度这么快的发色,还定期补色把发色一直维持在红色调内。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太贪心了,逼着不喜欢女人的你和我在一起。"


    "以前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现在我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更多的心。"


    "鱿鱿,你也不开心,对不对?"


    "我带给你的是卸不掉的负担和束缚,你无法给我想要的反馈,所以总觉得我莫名其妙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鼓励精神出轨?


    鼓励精神出轨?


    一夜无眠, 楚诣五点就起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腰,准备到厨房泡杯青茶喝。


    不料奶奶已经起床了,坐在阳台悠闲的一边喝茶一边听电台, 余光看她扶着腰缓步而来, 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累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 大过年的没有人催你起床。"


    楚诣一看奶奶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意思, 端着茶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奶奶你就别打趣我了。"


    拿起毯子把腿盖上,不管是阴雨天还是温度太冷, 她的旧伤都会隐隐作痛, 她偶尔会贴膏药, 但大多时候都还在忍耐范围内, 专注事情后就能忽略这种隐痛。


    赵涴夙也看她脸色实在不好看, 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起来真的没睡好,怎么,太久没回来还开始认床了?"


    "怎么会,我就是熬过了平时犯困的阶段就睡不着了。"


    楚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端起热茶浅浅尝了一口,有点涩的味道刚好醒神。


    她其实不喜欢喝茶,但奶奶说喝茶会让人心静, 所以在咖啡和茶之间,她一般会选茶醒神。


    赵涴夙把收音机声音调小,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看她眼窝处一片青黑。


    "我看你主要还是因为心里藏着事才睡不着。"


    "没有,能有什么事能严重到我彻夜难眠。"


    "既然不愿意跟我说, 那大概率就是感情上的事了。"


    从小楚诣就心思细腻,遇到问题表面上风平浪静,在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要纠结多久。习惯性的自我消化负面情绪,渐渐让人觉得她事事都能掌控,心理强大到不需要有人倾听她的需求。


    懂她的人真的屈指可数,所以她在婚姻选择上的偏执才会让人觉得意外。


    楚诣的沉默就是默认,赵涴夙便继续猜测,"感情上的事和小尤闹矛盾了?因为什么?"


    "没有"下意识的否认,楚诣也没有底气再为自己辩解半分。


    看来,一一也是吃上爱情的苦了。


    赵涴夙笑了两声,"是不是发现结婚后所有事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吵起来,费心又费神。"


    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的婚姻都不是谈恋爱时浪漫的风花雪月,而是两个人的柴米油盐,不管是成长环境还是家庭工作都大相径庭的两个人,时间一久必然会出现问题,只不过这个时间比她想象的要早。


    毕竟她们真正开始同居也不过才四五个月,连新鲜感都没过就开始烦恼了。


    楚诣抬眸看了一眼头顶活跃的鹦鹉,被它声音吵得太阳xue涨得发疼,她再度揉了揉眉心,哑着声音回答,"我们没有吵架,是我的问题,我可能对自己太过自信,高估了自己情绪自控力。"


    她做不到和自己爱的人处在一段长久没有回应还要装作不爱的关系里,爱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她越压抑自己索取的渴望就越越贪心,渐渐就会变得无理取闹惹人生厌。


    楚诣难以想象她变成那个模样该是多么的令人厌恶,她自己都会讨厌那样的自己。


    "你们还是要多沟通。"赵涴夙不懂她们婚姻问题出在哪里,只想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劝她们多沟通,毕竟没有天生就合适生活的两个人,需要不停磨合,互相接纳和自省。


    "沟通再多都没有用,这件事本质上是我的错,站在鱿鱿的角度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能让她陪着一个不爱的人融入她的世界,尤帧羽已经够妥协了。


    听到她一味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赵涴夙心里浅浅憋了一口气,"一一,出现问题你不要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问题,你这样时间一长心理会出现问题。"


    楚诣总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停的调整自己的心态。


    "不会的,我会好好处理好这件事。"


    楚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闭上眼用这种方式把话题暂停在这里。


    沟通,难道要她去求着一个明确说过自己是直女的人尝试着喜欢她吗?


    就让这场闹剧结束在这里,还能留给鱿鱿一个好印象。


    "你这孩子啊"赵涴夙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原本我看你非要一意孤行的结婚就想着让你自己撞撞南墙也好,但现在看你被折磨成这样,又有点舍不得你吃这样的苦。"


    在感情问题上,楚诣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她的选择。


    她在尤帧羽的问题上,对旁人的看法才更像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奶奶,是我太不懂事了,让你这么大年纪还跟着操心我的事。"


    楚诣想到自己为了和尤帧羽结婚做的那些抗争,在人生中第一次负气离开餐桌后,是奶奶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到她房间,跟她说任何时候都不能不吃饭。


    吃饭,是长辈放低姿态妥协的代名词,也是爱她尊重她的台阶。


    "傻孩子,你从没让我和你爸妈失望过。"赵涴夙看向楚诣的眼神里充满慈爱,对自己孙女的疼爱溢于言表,"你都这么大了,感情上的事本就应该由你自己做决定,我也相信你能自己处理好。你有试错的资本,想要做什么去做就好了。"


    吵了闹了,最后楚诣只是一个下跪,她们就连为陌生人捐肾都默许她去做了。


    楚诣有无限的自由和无条件支持她的后盾,任何时候都是。


    "如果,如果我想"


    一时冲动,离婚这两个字在嘴边辗转,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将所有矛盾的拉扯咽回了肚子里,楚诣半低着头,毫无杂志的玉指绕着毛毯边缘反复摩擦,"我会好好处理,奶奶你别太担心我。"


    "茶冷了,一一。"


    "好。"


    楚诣起身躲进厨房,借着烧水的契机,矛盾又苦涩的泪从眼角滑过。


    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也是对新的一年不太好的预兆。


    或许,楚诣接下来的决定又将面临人生的转折点。


    奶奶给她留了足够调整情绪的时间,在餐桌上一家人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大家一起讨论今天该做点什么度过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最后还是采用以往各自安排,只是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


    祁文秀和楚孺和约好了回祁文秀娘家,奶奶也是要回老家,而迟早她们则是想去逛街。


    "你在这里啊,爸妈还以为你没打招呼就出去了。"尤帧羽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楚诣坐在书桌面前戴着耳机看电脑,看到她进来立刻就把电脑合上,好奇心驱使着她脱口而出,"在看什么?"


    楚诣取下耳机,朦朦胧胧的眼眶隐隐泛红,"没看什么,爸妈找我有事吗?"


    尤帧羽长腿一迈,伸长了脖子想看楚诣的表情,"没什么事,就是大家在外面突然没看见你,就想问问你去哪儿了。"


    画面一闪而过,尤帧羽并没有看清,只模糊看到应该是一段在台下录的台上跳舞的视频,这个视角和距离一般都是观众席录的。


    尤帧羽一下子就想到这大概就是楚诣喜欢的那个舞蹈演员,突然伸手锁住她的脖子,呲牙准备咬她耳朵,"你不会是在欣赏你给你偶像拍的视频吧?"


    可恶可恶,竟然偷偷躲在这里欣赏她喜欢的人。


    牙齿虚虚咬住耳廓,楚诣浑身微微颤栗,不可控的耸了耸肩,"嗯,以前拍的视频,没什么事做就突发奇想想看看。"


    她没有推开尤帧羽,于是尤帧羽得寸进尺道,"我看看?"


    楚诣目光微不可察的一凝,"不方便。"


    ""


    气氛安静几秒,再一次被拒绝的尤帧羽有几分尴尬。


    楚诣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程度,唯独她追星这块禁地,不允许她窥探半分。


    不看就不看,精神出轨的楚一一!


    尤帧羽撇撇嘴一把推开她,往后一退坐在床边叠起长腿,"看了我又不会满世界出去宣告你精神出轨~万一有机会的话我还能给你们牵线搭桥呢?"


    楚诣清绝的眉眼浮现几分疏冷,"你就这么想我早日出轨,这样你就能早日解脱?"


    尤帧羽反手撑在腰后的床面上,晃着的腿一顿,目光闪烁着,"你看你话说得这么难听。"


    虽然她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尤帧羽觉得楚诣也知道,只是从来没摆在明面上说而已。


    今天冷不丁这么一说,她反倒不知道是应下还是否认。


    "这是事实,我想你跟我领证的那一刻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


    "我这样的人你这么好的人,明显配得上更好的人啊,干嘛因为自身的一点小缺陷就看低自己,你值得更好的,我一直都这样觉得。"


    把真实的想法摆在明面上,尤帧羽这样坦率的性格和她做朋友会更放松,但如果是她们这种扭曲的关系,反反复复伤的是那颗蓄谋已久的心。


    楚诣没说话,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的把电脑和耳机都收好。


    她的周围总是整整齐齐的,不管是家里还是车里,任何物品都井然有序。


    尤帧羽扭着腰手都酸了,换了个端正一些的姿态,"圆圆滚滚想去泡温泉,你去吗?"


    楚诣连拒绝的声音都依然温和,"不去。"


    竟然又拒绝了,还拒绝得如此干脆


    变天了,这个世道一觉睡醒就变了,一一再也不是以前的一一了。


    尤帧羽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你不去那我也不去当电灯泡了,咱去别的地方消磨消磨时间。"


    尤帧羽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儿,"但也没什么好去的地方啊,哪哪儿都是人。"


    此话一出,分明就还是想要去泡温泉。


    楚诣默然片刻,最终还是败给自己的心,"你很想去吗?"


    尤帧羽一听她感兴趣了,立刻点开温泉酒店的宣传界面,趴在楚诣桌上眉飞色舞的介绍,"大冬天的泡泡温泉真的是很值得享受的快乐,而且你看这家店最近很火,环境很好,私汤隐私也做得很好,要不是正是大年初一,想去都还要预约呢。"


    楚诣扫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宣传页面就移开视线,"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被满足了的尤帧羽想搂楚诣脖子,转念想到了什么立刻刹车,"哇你还是这么好说话。"


    也听不太出来是夸她的,毕竟好说话某种程度上证明没主见~


    楚诣站起身看她已经在换衣服了,忍不住眉梢轻弯,"你只睡四个小时都这么有精神。"


    尤帧羽两手交叉一带衣服就脱得剩内衣,一边在楚诣衣柜里找自己能穿的衣服一边眨眨眼挺得意的语气,"年轻就是要这样有朝气,老气横秋的话也老得快。"


    楚诣微眯了眯眼,遥遥轻笑,"所以尤老师口中年轻的参照对象是我吗?"


    不过四岁年龄差,为什么在尤帧羽的世界里她们已经不是一个年代的人。


    明明生活中她们也只是兴趣爱好不同,并不存在任何代沟。


    "怎么会呢。"尤帧羽心情好了漂亮话也是张口就来,"在我眼里,你比我带的那些孩子还要有朝气,咱未来中医行业就靠你中流砥柱了!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


    一边说一边开始把大衣拿过来,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催她快点出发了。


    "夸得天花乱坠,太谄媚了就显得有些虚伪了。"


    "楚医生,我这都是发自肺腑的话啊,你怎么能质疑我的真心?"


    尤帧羽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没两秒还睁开一只眼看楚诣的反应。


    楚诣刚好抓包,意味深长的回答,"你的真心,我一直都看不敢质疑。"


    不爱就是不爱,相处再久,身上有再多她喜欢的特性都不爱。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泡温泉


    泡温泉


    两人临近中午才出发。


    在电梯里楚诣就把车钥匙递给尤帧羽, "你开吧,我昨晚没睡好,不能疲劳驾驶。"


    行程一个多小时,楚诣勉强自己开就是对自己和尤帧羽不负责。


    尤帧羽晃了晃车钥匙, 爽快的答应, "行,今天为楚医生服务。"


    已经不是第一次开楚诣的车, 尤帧羽哼着歌开得十分丝滑。


    坐在副驾驶的楚诣看着窗外听了一会儿播客, 没一会儿就陷入浅眠。


    尤帧羽没发现她睡着了,于是自然的搭话,"我好像没见过你穿泳衣的样子。"


    在床上□□的通常都只有她一个人, 楚诣从来不脱衣服, 所以她的身材


    哇, 一想到一会儿要看她穿泳衣的样子, 尤帧羽浑身血液莫名沸腾。


    期待, 期待她性感的一面。


    "放心,身材没你好。"


    "啧,女人间别雌竞,这还是你教我的, 你忘了?"


    尤帧羽似笑非笑的抓住机会就教训楚医生。


    楚医生的小辫子一点都不好抓,她事事都做得周全,思虑也很周密。


    楚诣眼皮都没抬, 柔声提醒道,"小心开车,慢一点没关系。"


    尤帧羽的性子急, 踩着绿灯闪也要闯过去,一路还见缝插针的超车。


    对楚诣性感一面对期待让尤帧羽持续性发出邀请, "你会游泳吗,如果你的腿不影响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去游泳呗?你不能老在家啊,品茶看书写论文这些四十岁后再做也不迟嘛。"


    "我不会游泳。"


    "怎么可能,我感觉你"


    印象里,应该没有楚诣不会的事,她就是很靠谱有安全感的一款人。


    或许她不是不会,她是因为腿有缺陷刻意在逃避任何运动。


    尤帧羽一笑而过,"那你看我游好了,我自由泳特别厉害,或者说我教你啊。"


    "我不想学。"


    ""


    尤帧羽偏过头看了一眼楚诣,发现她闭着眼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不理人,和之前不一样,尤帧羽这两天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落差。


    落差之余,更多的是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再也找不回一开始和楚诣相处的心态,莫名的想要和她产生更多肢体接触,也越来越在意她的情绪以及细节里那些偏爱。


    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喜欢楚诣了,可楚诣对她是出于对她妻子身份的关心还是她这个人?


    想不明白,算了,顺其自然,反正现在是她老婆。


    等楚诣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停车场了,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鱿鱿呢?


    做直身子胸口的外套滑落,楚诣看了一眼,是尤帧羽的。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坐在引擎盖上的尤帧羽。


    她在思考人生吗?穿那么少,不冷?


    楚诣推开车门,"鱿鱿?怎么坐这里?"


    "哎哎?你醒啦?"尤帧羽腰腹一挺,利落的从引擎盖上翻下来,"我这不是看你睡太沉怕吵醒你,就坐外面刷会儿视频。"


    她感觉楚诣昨晚肯定没睡好,因为她几乎没见过她这样在晚上休息时间之外浅眠。


    楚诣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不太确定自己睡了多久,"我睡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吧。"尤帧羽抖了抖衣领,拉开车门拎出一口袋小笼包,献宝似的捧到楚诣面前,"你看,刚出笼的小笼包,看你早上就三个汤圆都没吃完,饿了没,要不要尝尝?"


    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楚诣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旁边楚迩的车,"不饿,楚迩他们都进去了吗?"


    不吃也得吃!


    尤帧羽不由分说往楚诣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随后自己一口一个腮帮子塞满,"进去了。"


    利落一甩把包挎在脖子上,尤帧羽自然拎起楚诣的包,"他们都不信我们也来了。"


    "晚点我再给她们发消息,晚餐你想和他们一起吃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想就和你吃。"


    "我的意思是想在酒店吃还是去外面?"


    尤帧羽缩了缩脖子,如此,倒显得她太过积极了。


    楚诣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用证件办理入住。


    "我换衣服去咯,一会儿让你看看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是怎样的。"尤帧羽飞奔去卫生间想换衣服,同时也很期待楚诣穿泳衣的样子。


    但没想到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楚诣还是那身衣服坐在池边,静静看着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池子出神。


    "你这么不换衣服?"尤帧羽顺手端起她泡的另一杯茶,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泡吧,我陪你就好。"楚诣指腹细细摩擦着发烫的茶杯,"刚给你点了香薰。"


    "那你就坐在这儿看我泡?"尤帧羽品不出茶的好坏,仰头一口就闷了。


    楚诣的茶都是奶奶给的,她只知道很贵,但喝不出很贵,甚至觉得有点发苦。


    一口喝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楚诣已经对她这样品茶的方式习以为常,温情的体贴依然,"你要是不喜欢有人围观,我也可以回避。"


    说完,楚诣端着热茶准备回房间。


    尤帧羽都懵了,怎么这人一点都不拉扯一下呢,说走就走。


    还能再讨价还价一下的啊楚医生~


    "哎?"眼看着楚诣已经走了,尤帧羽伸手就拦腰把她勾回来,"怎么会不喜欢泡温泉呢,冬天泡泡多舒服啊,来嘛,试试。"


    尤帧羽轻轻用力就半推着她往池边走,"你要是害羞,就穿这个也行。"


    尤帧羽有小小的私心,没有人能拒绝和生理性喜欢的人借着狭小空间的无意识肢体触碰,在氤氲的热气中对视,氛围中的缠绵悱恻将会极致的满足心跳的雀跃。


    楚诣覆住腰间的手,有点想要拒绝,"鱿鱿"


    尤帧羽往她耳边吹了吹气,轻蔑的语气,"不会真害羞吧?"


    自然不会是害羞的,只是害怕恐惧一类的词汇向来难得出现在楚诣的世界里。


    一个晃神间楚诣就被迫不及待的尤帧羽按进池子里,转手端来一杯鸡尾酒,"你看,我刚在楼下特意给你调的,酒精度很低,很适合你。"


    许久没有调过了,刚才手痒尝试一下还失败了两次。


    尤帧羽有些忐忑,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有多么期待得到楚诣的认可。


    楚诣顺从地浅浅尝了一口,没有反馈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末过胸口的热水,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池子里的电流,从脚底一点点往上蔓延,侵蚀心脏,让她难以自持。


    会不会下一秒她的心脏会停跳,她全身的温度会一点点流逝?


    "味道怎么样?"


    "很好。"


    "好个屁啊,什么评价嘛,外卖好评都得二十字以上才有效呢。"


    尤帧羽握着她的手又让她尝了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


    层次很丰富的一款鸡尾酒,但楚诣现在无暇细细品味,她能克服起来的冲动已经很不容易了。


    "味道很不错,是西柚味的。"


    "楚诣!"凑不齐二十字,尤帧羽勾着楚诣脖子,"你失去我以后给你调酒的机会了!"


    楚诣虚虚靠在尤帧羽怀里,眼神些许迷离,"嗯?"


    尤帧羽尝了一口,小声嘟囔一句,"我没下毒啊,怎么傻傻的。"


    确定味道没有错,尤帧羽扒开楚诣耳朵,重复着一字一句送进她耳朵里,"你不许喝了!"


    疑似没有得到认可的破防,楚诣反应不大,手一直扶着池壁,随时都准备离开的姿势。


    腰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楚诣后背严丝合缝靠着池壁,几乎是半靠在尤帧羽怀里,氤氲的水汽像不断浮动的薄雾,心口的悸动隐隐有压抑不住的趋势。


    "你看起来很累,姐就大发慈悲给你充充电。"借着浮力,尤帧羽一颗颗解开楚诣衬衫的扣子,手指在她腰间徘徊,热气洒在她脸颊边,"楚医生,免费的按摩服务要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尤帧羽的错觉,楚诣身上的温度快要水温更热,整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红得一塌糊涂,尤帧羽抬手试图抚平她眉间的弧度,"你皱眉不好看。"


    她还是喜欢往日温润如玉的楚一一。


    楚诣狠狠闭眼,却在尤帧羽轻柔她的眉间的弧度时试图睁开。


    "对不起。"


    "嗯?"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尤帧羽都懵了,她偏过头看她,发现她的紧绷并非紧张或者害羞。


    楚诣深呼吸几下,眼前的水似乎像巨浪一样波涛汹涌,漩涡在中间形成,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脱口而出,"对不起"


    楚诣死死抓着池壁边缘,梦魇一般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某一秒,她和那双眼对视,终生无法释怀一幕紧紧缠绕着她的呼吸道,让氧气变成窒息的毒气,逼着她坠入深渊,被魔鬼吞噬。


    她突然站起来,却脚底一滑后腰磕到了石壁,闷响被水声掩盖,谁都没听见。


    尤帧羽怔了几秒,追着她从池子里出来,"你怎么了?"


    楚诣含糊开口,"我不喜欢泡温泉。"


    楚诣缩到岸边的躺椅上抱紧双腿缩成一团,些许狼狈,但她只有离开池子才不会有随时都要被电的感觉。


    尤帧羽拿了浴巾盖在她身上,轻轻撩开她额前的湿发,"你是被呛水过害怕吗?"


    她不喜欢温泉有没有一种可能并非单纯个人喜恶,而是和花粉过敏一样是无法克服的某种生理障碍?


    寒风过林,浑身湿透的楚诣突然很冷,她机械地抬头看了尤帧羽一眼。


    无言,下唇咬得有点泛白,她并不太想说话。


    既然不想说,尤帧羽也很有分寸的不再追问,而是说,"去洗澡换衣服吧?"


    楚诣闭眼,脸上的水珠从她苍白的唇尾划过隐入浴袍内。


    不说话应该是默认,尤帧羽尝试着握住楚诣的手腕,"我陪你去。"


    楚诣是任由尤帧羽拉着进浴室,并且看着她打开花洒。


    "水温给你调整好了啊,你先洗,我去车里给你拿衣服。"


    "鱿鱿"楚诣拉住尤帧羽的手,眸色深沉。


    尤帧羽顺势把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拍拍她的后背,"我还是陪你一会儿吧。"


    如果是换做别人,尤帧羽本性里的八卦基因会让她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只是觉得愧疚,要不是她强拉着楚诣来这里泡温泉,也不会让她有这么不好的体验。


    楚诣下巴靠在尤帧羽肩上,因为一个简单的拥抱,产生了想要倾诉的冲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尤帧羽无条件的信任,连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她面前都不会感到难堪。


    "我不喜欢待在水里的感觉。"


    "那你刚开始说明白我们就不会来了啊。"


    尤帧羽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责备,她有点生气,楚诣明明不用在她面前勉强自己的,准确来说,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没必要勉强和妥协,刚开始会喜欢她好说话的性子,但此刻她有点生气她不愿意做一个扫兴的人。


    楚诣垂眸面露难色,有几分无奈,"这是发生很久很久的事………"


    尤帧羽轻轻撩开她的衬衫,动作稍顿,视线落在楚诣失魂落魄的脸上。


    等待


    尤帧羽等着楚诣开口阻止她,但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上面,于是她也顺理成章继续脱掉她的外衣,指尖落在她肩上,锁骨,往下莹白的腰间


    轻轻抚弄着她腰腹嫩白的肌肤,尤帧羽低着头,"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我想更了解你,无关八卦,是想要探寻接近你的内心。


    话脱口而出,尤帧羽也莫名相信楚诣不会拒绝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她有一个妹妹


    她有一个妹妹


    她主动关心自己, 楚诣内心深处漂浮不定的浮木突然有人抓住,浇在后背的热水暖到心里,热气弥漫让气氛变得缠绵悱恻,连僵硬的身体都有了缓和的迹象。


    看着尤帧羽莹白的耳廓, 楚诣情不自禁的回抱住她的腰, "鱿鱿"


    尤帧羽捧起她的脸,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亲昵婉转的音调, "我想听,因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总是在无意间伤害你, 这样我真的觉得很失职。"


    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了解她, 尤帧羽已经分不清是出于不想出现上次花粉过敏的意外还是想很亲密了解她所有的那种了解。


    楚诣长睫轻轻扫过她的眼睑, "听了之后你就会觉得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 想吻她冲动已经呼之欲出, 尤帧羽抿直唇线佯装正经,"不会,我对你的看法一直都很复杂,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一直都没有完美滤镜。"


    楚诣睫羽轻颤,想象中的吻却没有落下,于是她轻轻溢出两分苦笑, "是吧,虽然总有病人特意送来锦旗表示对我专业的肯定,但我私底下也有糟糕的一面。"


    两人坐到浴缸边, 尤帧羽拿着花洒有一下没一下的冲刷着两人并排的脚,热水大多落在脚腕, 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做得很认真,认真的品味她这句话里对自己的失望。


    楚诣显然就是那种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她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我有很多机会学游泳,但我不愿意去学,我害怕被水淹没的那种紧迫感,因为我总会下意识紧张我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水里的电流穿透全身而心脏骤停,那种感觉太糟糕了,所以我不喜欢待在水里。"


    "怎么会呢,不管是游泳池还是外面的温泉池都做好了漏电保护措施的,你太紧张了。"


    尤帧羽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对这种小概率事件产生这么强的恐惧心理,但她也没看轻她的心理阴影,只是在心里打消了让她一会儿去浴缸里泡一泡的想法。


    楚诣捏紧衣摆的布料,心情复杂的微微叹气,"会有意外发生的概率。"


    尤帧羽不以为然,"那这个概率也太小了吧。"


    "如果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概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


    聊到这里,尤帧羽已经大概想到楚诣或许经历过在水里漏电被电击的经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怪家里卫生间那么大的空间,楚诣宁愿多设计一排置物架放难打理的绿植和香薰也没装浴缸,原来她不喜欢整个人待在水里的感觉,怕出现意外。


    尤帧羽余光里是楚诣失魂落魄的侧颜,她试图共情这种恐惧,最后也只能无关痛痒的认同她的谨慎,"谨慎一点也好,毕竟在水里触电死亡的案例不是个例。可是啊,我认为现在漏电保护装置技术都很成熟了,你或许可以一点点尝试摆脱这种阴影。"


    楚诣半低着眉,"我做不到。"


    站在池水边,她只是尝试着用手触碰,都仿佛过电一般。


    因为亲生经历过,所以在她这里在水里触电的概率是百分百。


    尤帧羽预感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你这个反应,是你被电,还是别人?"


    楚诣自洽能力这么强的一个人,九岁的阴影伴随她一生,这个阴影应该不小。


    "我妹妹,除了楚迩之外我还有一个亲妹妹。"


    "她现在?"心里咯噔一声,尤帧羽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不会触电的人是她妹妹吧?


    "没有现在了。"楚诣皱了皱眉,缓了几秒再开口依然声音有两分哽咽,"她当时才两岁,就在我面前,因为我的粗心在浴缸触电溺亡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暖阳高照,是秋冬难得的好天气。"


    尤帧羽浇水的手一顿,如鲠在喉。


    原本已经有猜测的,真正听到还是会心情复杂。


    "她两岁,那你多少岁呢?"


    "那年九岁,那天我爸妈去上班了,家里的保姆阿姨因为有事暂时把我和她放在家里,我擅自作主带她到浴缸里玩水,当时秋冬即使天气很好我也担心她感冒,所以我用了家里闲置很久的取暖器,就很老式的那种。"


    "楚诣"尤帧羽的喃语脱口而出,下意识想要制止她说下去,好似这样能阻止那场意外。


    作为听众她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一起很离奇的意外,甚至情节称得上老套,但当时的楚诣才九岁,她并没有现在作为听众潜意识里会产生的危机意识,她什么都不懂


    "你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吧?这就是我觉得自己愚昧的地方。"


    "你当时毕竟才九岁"


    尤帧羽想给自责的楚诣找托词,比起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眼前的楚诣那么真实,内心的天平会无意识的偏向楚诣。


    "但她当时比我更小,只是分得清爸爸妈妈是谁的两岁。"楚诣并不给自己愚蠢的行为辩解,而是客观的,公正的阐述她的错误,"我怕她无聊就出去给她拿她喜欢的玩具,前后不过一分钟,不管我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最主要的是,我那个时候还不会急救措施,心肺复苏一点都不标准导致错过了最佳的六分钟。"


    直至今日,楚诣都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她从不反抗父母给予她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全盘接受,除了婚姻,她几乎从没主动争取表达过自己的需求。


    发生了那种事,父母对她的爱并没有分毫浅薄,家里所有人对她的怨气也随着时间渐渐被爱消散,她依然受重视和关爱,所有的都没有变,可越这样她反而越无法和自己和解。


    尤其是当她开始学习基本的急救常识才明白,她害了妹妹两次。


    长久的沉默里,尤帧羽窥见楚诣内心深处最压抑的地方。"所以你才总是在医馆官方账号上强调基本急救技能的重要性,你不想再出现一个对意外束手无策的孩子。"


    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楚诣,她表现出来的市侩,宽容,不过是她千万分之一。


    "你有关注医馆账号?"


    "当然,我不仅是那三十万粉丝之一,我还知道很多篇科普博文都是你的原创。"


    "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


    "没多久,我也不太爱看那些,所以就关注着玩。"


    楚诣不仅做自己擅长领域的科普,她几乎是官号里所有科普博文的作者,而且她的初稿都是手写,家里有一个收纳柜里分门别类放了一层,由年份月份由左至右的排序,尤帧羽刚和她同居没多久就无意间发现了。


    刚开始以为是她论文什么的,仔细看了才知道是她们医馆各个平台官方号的博文初稿,就算是闲暇之余的创作,她也严谨到所有数据和专业知识都在书上能找到出处。


    其实楚诣的行事作风真的很适合搞学术研究,她甚至能想象她戴着显高知的金丝眼睛站在台上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侃侃而谈,当老师多好,一边上课一边忙着写论文的楚教授,很有吸引力。


    尤帧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懂得复盘和举一反三的预防,你做得很好了。"


    "毕竟是血和泪的教训,如果我当时立刻给她心肺复苏的话,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


    安慰的话显得那么苍白,尤帧羽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间只剩下水声和渐浓的雾气,热雾渐渐让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不管是楚诣还是尤帧羽的呼吸都越来越沉重。


    良久,尤帧羽突然扭过头问,"我应该猜对了吧,她的名字。"


    她们之前聊过这个话题,当时还是当一个玩笑话猜她们家如果有第三个小孩的话应该叫什么,谁能想到一语成谶,她们家竟然真的有第三个小孩,结局还那么惋惜。


    "她确实是叫楚姗,重新投胎今年也二十三了,如果大学毕业不深造的话,应该是一个初入职场的小年轻,总之应该是没有粗心姐姐的新人生。"


    后知后觉她那一秒的强颜欢笑心里有多痛,尤帧羽勾起楚诣的尾指,一点点覆住她的手背。


    天灾,人祸,命格已定,没有人能做到逆天改命。


    尤帧羽的小动作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楚诣心坎儿,她继续说,"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很多细节我已经模糊了,唯一的能记得的是,她身体一点点变凉,还有家里很多人站在抢救室门口看向我的眼神,浑身湿透的我蹲在角落,没有一秒钟就不煎熬的。"


    尤帧羽就静静听着,她发现她第一次离楚诣的心这么近。


    和以前不一样,她好像从现在才开始认识真正的楚诣,这些话应该许久不曾对别人说过,只有她这个没有亲眼见证过当时意外的人是最佳的倾诉对象。


    "世界上有任意门就好了。"尤帧羽展开双臂抱住楚诣,开始无实物畅想起来,"我打开面前这扇门,穿越到九岁的一一身边,她这时候正偷偷摸摸的躲在墙角哭,我弯下腰轻轻摸摸她的头,然后抱抱她。"


    煞有介事的描绘了一个画面,楚诣不由自主陷入她描绘的过去。


    她回到那天,她蹲在墙角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身边蹲下了鱿鱿。


    接下来呢,鱿鱿会说什么?


    尤帧羽缓缓凑近她的耳朵,"我还会跟一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送你一扇任意门,回到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你不要带着妹妹玩水,陪她看看动画就好了。"


    摸摸头,抱一抱,那个时候楚诣没有的,今天有了。


    尤帧羽摸了摸她的头,十分入戏的说,"小孩子不要玩水,听话一点。"


    像哄小孩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过家家。


    这种幼稚的行为让楚诣不禁轻笑,"你干什么?"


    尤帧羽继续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正色道,"我没有见过妹妹,但我能想象你九岁的样子,所以九岁的一一,姐姐摸摸头,你就吓不着。"


    沉重的话题被她一句话带偏,楚诣垂眸,"鱿鱿,你这个动作,真的没有私心吗?"


    像摸狗一样的动作,还假公济私的自称姐姐。


    但其实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不知道在哪个地上爬的三岁小鬼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呢,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尤帧羽挺了挺胸,理所当然的语气,"你那个时候九岁,我今年二十八岁,我不是姐姐吗?姐姐安慰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你有一点想象力好不好。"


    以后做梦再想到这个画面时,一定也要带上我安慰你的画面。


    说着,尤帧羽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擦掉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泪痕。


    不哭了哦,九岁的一一,以后再想起来,也要记得我在这里陪着你。


    开玩笑的语气,尤帧羽说了好多真心话。


    她深情到反常,楚诣唇尾按耐不住的上扬,"那谢谢鱿鱿姐姐了。"


    "不客气呢~"尤帧羽捧起楚诣的脸,话音一转,"可是我觉得很奇怪,你明明给我那么多资料,为什么我感觉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呢?都这么久了,我竟然才知道你家里是三个小孩。"


    有关她的所有都在后知后觉,连无意间触及到她的痛处都不知道。


    楚一一也太令人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我给你洗澡


    我给你洗澡


    楚诣的脸被捏扁, 她轻声解释,"这个污点在我们家不会有人提及。"


    微不可察的气音后,是一直压在楚诣胸口的那块石头,"她们连怨恨我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但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妹妹忌日那天看到她们互相传递的微妙眼神, 每当这时候我就会感到无地自容,我想躲, 可她们却在这天格外关注我的情绪, 我需要很努力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爸爸妈妈太好了,这份爱太浓重了,以至于楚诣心里产生了另一种负担。


    她想要做些什么弥补这一切, 可那个时候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味满足父母的想法和安排, 做一个他们满意的女儿, 也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如果不是和尤帧羽结婚, 她一辈子都不会搬出父母家,如影随形的陪伴试图弥补第二个女儿的存在。


    "因为爸妈她们都是真的爱你,才会有如此别扭的表现。"


    "我也是真的爱她们,所以我很听话, 从没让她们操心过我,我一直都是她们的骄傲。"


    本应该是很自豪的一件事,但楚诣言辞间却有一种压抑的情绪。


    指尖, 指节,手背,悄无声息的和尤帧羽十指紧扣。


    原本想就此打住的楚诣在听到尤帧羽抱怨不了解她时, 她所难以启齿的话都能轻易对她说出口,"我试图用这种方式弥补妹妹离世带给她们的遗憾, 久而久之,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顺理成章的学医,理所应当的进医馆,按部就班接触管理层的一些事物,不出意外,我已经看到二十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她会从医生进阶到管理层,工作日常从会诊变成各种会议和决策的权衡。


    所以,她羡慕鱿鱿能认定自己喜欢的事就一直做下去,


    "是什么样?"


    "一个比现在更加无趣的人。"


    尤帧羽总说她无趣,楚诣想改,但性格已成定局。


    "嗯~无趣的人挺好的啊,你看我俩性格多互补,你有我在生活就不无聊,我有你在也能潜移默化变得越来越成熟。"尤帧羽开始畅想楚诣口中二十年后的生活,几乎是自然的就把自己规划进她的二十年后。


    楚诣发现了,漫不经心捏着她的指节,"二十年后,你都快五十了,有没有我你也会成熟吧?"


    尤帧羽认真幻想了一下自己的五十岁,摇摇头否定,"成熟又不是到了某个年龄就水到渠成的事,我今年都快三十了不还像十七八岁那样,可能你十八岁都比我现在成熟。"


    她会一直保持现在的心态,永远不会被任何约定俗成的规矩束缚。


    "我十八岁已经看遍了国内大好河山,准备去国外看看,心理上确实并同年龄段成熟很多。"


    "真的?你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环游世界了?你一个人,还是和谁一起?"


    十八岁已经走遍了国内,开始看世界了?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别的,她当时最烦恼的是晚上偷偷出门会不会被抓到。


    "国内是一个人,去国外是我妈带我和楚迩一起,平均两个月会有一次出国计划。"


    "楚诣!你真的深藏不露啊,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她并非对外面的灯红酒绿不感兴趣,而是已经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后开始享受独处。


    楚诣沉默了几秒,"很多吧,毕竟三十年很长,会发生很多事。"


    "我想知道,你能全都告诉我吗?”


    "你开始想要了解我了?"


    意外之喜,以前给资料都不想看的,现在开始主动想要了解她。


    尤帧羽的对一个人上不上心真的很明显,不感兴趣的时候是装都不想装一下。


    尤帧羽愣了几秒,"这话说的,你知道我那么多以前的事,公平起见我想也多了解你有什么不对吗?谁知道你除了花粉过敏之外有没有对其他东西过敏之类的"


    突然开始坐不住,尤帧羽从浴缸边站了起来,无头苍蝇似的走了两步。


    最后把花洒对准楚诣的小腿,转移话题,"我觉得吧,你和爸妈保持现在的相处平衡就很好了,因为他们也做不到怨恨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各自怀念,在对方面前保持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每个人都很好,太好了


    很常见的一场意外,却悄无声息的困住了楚诣二十多年。


    入目是泳衣的尤帧羽,楚诣目光一划,"嗯,所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所有人都觉得翻篇了。"


    "但在你心里还没有。"尤帧羽又上手用力掰过她的脸,义正严辞道,"你看着我,回答我。"


    楚诣望着她,轻轻点头,"我确实一直有负罪感,因为当时所有人的眼神太难忘了。"


    "你听我说。"


    "我有在听。"


    尤帧羽额头靠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说,"你在爸妈眼里永远都不会是妹妹的替代品,所以你可以把妹妹记在心里,也可以做一些能让你心里负罪感少一点的事,但不要逼着自己臆想妹妹不存在的性格和未来,不要让一个错误毁掉爸妈两个女儿好不好?"


    楚诣的耐心和包容,换种角度,尤帧羽却觉得她有点讨好型人格。


    以前心安理得的享受,现在知道原因,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气氛刚刚伤感起来,尤帧羽不想让楚诣陷入自责里,话音一转,"万一妹妹长大才不像你这样言听计从,像我这样从小就不让爸妈省心的叛逆类型怎么办?"


    楚诣情绪被她带着走,"应该不会"


    因为妹妹从生下来就是天使宝宝类型,不哭不闹很省心,就是因为这样保姆阿姨才会放心短暂的把她交给她看护,这样的小朋友不可能养成尤帧羽这种小魔王的类型。


    "怎么不会,你们家不能三个都是别人家孩子的类型吧,再好的基因也有突变的概率。"


    "我看你爸妈都挺温和的,你却这么"


    "说明我们家基因突变的概率百分百呗。"


    尤帧羽挺有自知之明的,甚至还有些引以为傲的感觉。


    "鱿鱿啊~"楚诣忍不住笑了,"没心没肺就是很容易自我取悦。"


    "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我很开心了。"楚诣张开双臂,尤帧羽自然的和她拥抱。


    有时候分享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让人心情放松。


    一个放松的拥抱,楚诣心中退缩的念头动摇


    转天尤帧羽带楚诣回了一趟她爸妈家


    带她回家干什么,洗澡。


    "鱿鱿,这是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洗澡啊。"


    "可是我昨晚洗过了,而且你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楚诣看着从进门开始就疯狂扒她衣服的人,一边死死抓住唯一蔽体的衣物,一边说话。


    但尤帧羽一门心思的把她往卫生间推,"他们去我二叔家晚上吃完饭才回来呢,你下午去过医馆,里面都是细菌,一会儿得见我爸妈,你不得洗洗澡?"


    洗澡又不是用消毒水洗


    楚诣来不及拒绝太多,连门缝都没来得及抓一下就被推进卫生间。


    毕竟是没来过两次尤帧羽父母家,楚诣双手一上一下遮住自己的私密部位,蜷缩着肩膀有点迷茫的看着尤帧羽从她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甚至为了怕她出去,还特意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了。


    鱿鱿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楚诣脚趾抓紧,愕然发问,"鱿鱿,我们才刚回来,不要这样了吧?"


    哪有一进门就开始扒人衣服要求人洗澡的待客之道啊?


    就算她下午因为回医馆处理了一点事身上有了病菌也不至于这般嫌弃


    尤帧羽撸起袖子叉腰,"都是女人你害羞什么?"


    何况更亲密的事都做了,有什么好扭捏的,一点都不像她了。


    楚诣张了张嘴,"我只是"


    她倒不是害羞,只是不知道这一番奇怪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万一她爸妈突然回来,她们这样在长辈面前也太过失态。


    尤帧羽一脚跨进还没有防水的浴缸,顺手就把楚诣拉进来,"你坐下,我给你洗澡。"


    楚诣瞳孔一缩,"你给我洗不用了吧,我自己洗就好,你去外面等我。"


    "不要,我的主场我说了算,我现在就想给你洗澡!"尤帧羽不容质疑的语气。


    "你要不直说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吧?"


    她上次这么盛情难却陪她吃蛋糕后就让她帮忙给朋友安排工作,这次依旧是似曾相识的招式,楚诣觉得或许可以跳过给她幻想的过程,毕竟就算她不这样她有什么也一定会帮她的。


    "你这样想我,过分了啊!"


    "那你这是"楚诣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是花洒开到最大的热水,尤帧羽把她从头淋到尾,忙着呛水的她连声咳嗽,"鱿鱿,别闹,咳咳"


    尤帧羽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去,振振有词的说,"我没什么事找你帮忙,你不是我的大恩人吗,我这小半年也吃了你不知道多少顿饭,我现在没钱没权的,唯一能报答你的就是义务劳动为你做点什么。"


    楚诣在狭小的浴缸半跪着,慌乱中只能下意识去抓尤帧羽的手,"我暂时不太需要。"


    尤帧羽故意就想闹一闹她,"不,你需要,你很需要。"


    肆无忌惮打量湿漉漉的她,尤帧羽的眼神隐含着浅浅的侵略性。


    都已经得寸进尺到这样了她都不生气,楚诣的魅力尤帧羽后知后觉。


    "那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吗?"楚诣手扶着浴缸边缘,不太喜欢待在这里。


    "嗯,放心,有我陪着你不会出事的,我一向很靠谱。"尤帧羽半坐在她大腿上的时候,用自身重量压制着想要起来的她,花洒源源不断的涌出热水浇在她们身上,不冷,反而开始觉得温度偏暖。


    楚诣耳朵里无意间进水,她咳得胸口一片泛红,微微发红的眼淡淡看向身上的人。


    她真的很难相信鱿鱿口中一向靠谱这四个字。


    "如果你让我给你洗澡,一会儿我给你调酒喝怎么样?家里有我以前用过的工具,能调一杯你昨天没好好细品的那杯。"尤帧羽被她这个潋滟的眼神看得心砰砰跳,莫名开始疯狂期待,但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了抬下巴,"这可是什么好处都给你占了啊,路照尔她们想喝还没有机会呢。"


    楚诣莞尔轻笑,"那看来是我的荣幸了。"


    尤帧羽风情地挑眉,"自然,感受到姐的诚意了吧。"


    水只放到了腰际就停了,尤帧羽慢悠悠晃着花洒,安静几秒突然说,"我会心肺复苏,我也相信你会,今天我和你都不会出意外,所以你可以放轻松。"


    拥挤的浴缸里,尤帧羽几乎是坐在楚诣的怀里,肌肤摩擦生出几分暧昧的情愫。


    这种姿势,但凡其中一个有其他的心思事情的发展都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偏移。


    但尤帧羽坦坦荡荡,目的并不在于此,"尝试一下放松吧?"


    楚诣身子往后靠了靠,眉目间敛着温柔,"如果世界上有任意门,我并不想用在我的九岁。"


    她早该反应过来的,大大咧咧的鱿鱿,其实需要用心才能感受到她细腻的一面。


    当她敞开心扉说出自己难以和解的伤疤时,她虽然总在用轻松的话题缓解气氛,但那些话她都有偷偷记在心里,并且决定好要做什么事后就效率很高,迫不及待也要带她回家,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抚平她无法展开的心结。


    "我想用在我的二十二岁,你不要去爬山,也不要经历后面一系列的事。"


    "我不去爬山的话,那我们就认识不了咯?"


    在尤帧羽的记忆里,那次偶然被困楚诣彻夜不眠的照顾她完全是出于她医学生的职业道德,完全没有意识到楚诣自己也是个伤员,在自顾不暇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那么尽心尽力照顾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


    "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你都把我忘记了。"


    ""


    这怎么还翻旧账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在浴缸里


    在浴缸里


    尤帧羽逃避似的想出浴缸, 奈何湿滑的浴缸里,楚诣只需要轻轻用力她便又跌回了她怀里。


    一上一下,稍微对视尤帧羽脑海中就已经打翻了某种黄色颜料。


    不行,在这里也太犯规了。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 突然软着腰搂楚诣的脖子, "一一~你看现在也没有那么难受对不对,这次只是放一半的水, 一点点脱敏, 尝试一下。"


    "对我来说,不会游泳和不泡澡其实并不影响生活,我也不喜欢自讨苦吃地逼着自己去克服那种阴影。"楚诣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 也不担心她跑, 放松紧绷的神经往后靠了靠, "但谢谢你的任意门, 我认为我缺少的就是这个契机。"


    楚诣的视角, 刚好是几乎□□的鱿鱿,连腰间的疤痕和纹身都透露着魅惑。


    她含蓄的目光一遍遍扫过,欣赏着眼前独属于她的风景。


    很美很美,每一寸肌肤都有她独一无二的魅力。


    "其实你就是少个认可你放下的人, 而你周围没有能让你倾诉的这件事的人。"


    "那你作为第一个可以保持中立的听众,你觉得我的错可以被原谅吗?"


    死亡问题,尤帧羽想了想, "别问我这种问题,我保持不了中立,也说不出什么哲理名言让你宽心, 我就是不想你做噩梦。"


    和楚诣同床共枕后她总是做梦,梦见的都是一些和她的生活日常, 醒来后就算只记得片段也会拥有一个身心舒畅的早晨。


    "你听见过我说梦话吗?"


    "没有,就是感觉你会做噩梦。"尤帧羽戳了戳楚诣的锁骨,"你看,有人陪着就没有那么害怕是不是?以后记得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记得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要是我,而且,以后别那么好说话,不然说出去是我女朋友我都觉得丢人。"


    "不应该是老婆吗?"


    "你昨天没拒绝我,那么多机会都不态度强硬一点拒绝下水,我很生气,就降格为女朋友吧,努力表现啊争取早日升为正宫啊,不然下次就成了朋友了。"


    不知道是因为女朋友还是老婆这个词,尤帧羽说完一整个红温。


    为什么已经是合法关系,说起来还是那么令人羞耻呢?


    尤帧羽摆摆手,"咱这个姿势太少儿不宜了,你自己慢慢泡吧,不许作弊偷偷出来。"


    她灵活的腰身一闪,雪白的身体就水淋淋的到了浴缸外,扭着腰摆摆手,"走咯~"


    楚诣抬手就勾住她的手腕,柔声说,"回来,陪我。"


    "这么舍不得我啊?"尤帧羽拉长音调,有点得意。


    她好像笃定楚诣会挽留她,但扭捏作态想矜持几秒。


    楚诣点点头,满目柔情,"嗯,想你陪我,我一个人的话会胡思乱想很多。"


    尤帧羽勉为其难的叹了一口气,"都说了姐很靠谱了吧,现在都离不开我了,看在吃了你那么多顿饭的面子上,我就牺牲一下,陪你就陪你。"


    说得好像很有牺牲精神一样,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她分明是享受并且期待的


    重新踏入浴缸自然地又坐到楚诣身上,尤帧羽怕水凉了感冒就又换了热水,手晃了晃水一本正经的提出建议,"其实我们可以做点令你记忆更深刻的事情,这样以后你对浴缸的记忆就被覆盖了,你说呢?"


    楚诣一秒钟就get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但她故作不知,陪着她演。


    "嗯,那应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我想想啊"尤帧羽演技爆棚,托腮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给你科普一下泡澡能缓解痛经吧?对于原发性痛经,泡澡能促进血液循环,放松肌肉,从而缓解子宫痉挛"


    "停停停。"尤帧羽一听就头疼,抬手捂住楚诣的嘴,"这不是你科普的地方!"


    楚诣不解风情!


    早知道就在水里给她下点科技与狠活了,这么久无动于衷,清心寡欲到不正常。


    楚诣轻吻她的中指指尖,"那是什么地方呢?"


    鱿鱿透着绯红的脸颊,分明是欲拒还迎的姿态,几分娇俏藏在眉眼间。


    真可爱,风风火火的鱿鱿,实际上超容易害羞。


    那一吻,尤帧羽浑身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缩,"你你说呢?你是不是有病,那种事又不是只能在床上,我都牺牲这么大帮你了,你秩序感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想象中浪漫共浴并不会发生,尤帧羽瞪了她一眼,"我说话算话,你懂吗"


    气势汹汹威胁的话戛然而止,意志的沉沦佐证了感情上的变化。


    尤帧羽无法再自欺欺人的说自己是公事公办,把欠你的都还你。


    她是渴望和楚诣亲密接触,并非别扭的逼着自己承受。


    "我懂。"


    "你懂什么啊你就懂了,无聊,不跟你玩儿了。"


    "我懂我现在应该吻你了。"楚诣伸手勾过尤帧羽的后颈,两人浅浅的吻上。


    稍稍一顿,楚诣抬眸没有看到尤帧羽眼里的反感才继续深入吻下去。


    一个十分缠绵的吻点燃了一切,尤帧羽想也没想的回应,主动探出舌尖。


    楚一一的味道比她想象中更美味,仿佛一剂强有效的亢奋药剂,尤帧羽含着她舌尖不愿分开。


    气氛暧昧,渴望占有,享受欢愉。


    尤帧羽俯身轻吻,腰间莹白的肌肤,最后扑倒楚诣面前,"你腰挺细。"


    楚诣细细摩擦着她的腰身,"你的更细。"


    只有欣赏,没有半分攀比,尤帧羽再也没有和她比身材的胜负欲。


    尤帧羽挑眉,倒着手指在她身上游走,"我摸一摸哦。"


    楚诣没有太多动作,总深情款款的望着她,"你已经摸好久了。"


    处在下方的楚诣完全将主动权交给了身上的尤帧羽,任由她上下其手,给足了自由。可尤帧羽再放肆的动作也留了几分底线,那些挑逗的动作不过只是情到深处的调情,她没有任何侵占的想法。


    "你很漂亮。"尤帧羽和楚诣十指紧扣,由衷的夸奖她的美丽。


    "谢谢,但我可以认为这是你迫不及待的催促吗?"


    尤帧羽的身体又红又烫,一次次若有似无的试探,动作里都藏着些许催促。


    她等不及了,但身下的人依然不紧不慢的,任由情欲在欲望中荡漾。


    尤帧羽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直白的说,"你想多了,我想催你,直接就让你不要磨磨唧唧了。"


    没有那么含蓄,夸她漂亮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流露的真心话。


    当空,虚被填满,尤帧羽趴在楚诣肩膀上浅浅哼笑,"在有些地方可以不用那么矜持的。"


    说完,轻轻一吻落在她的耳廓,随后探出湿润的舌尖,直言不讳,"中午不是吃饭了吗?"


    楚诣忍不住笑了,吻着她光洁的肩膀权当安慰,"不够了是不是。"


    以前从不会主动索取的


    "唔嗯。"


    "鱿鱿,上次我就发现你好像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嗯?你也觉得这样很快乐是不是。"


    要求得到满足的尤帧羽难耐的闭着眼,咬着内唇挤出一句,"你有点聒噪了。"


    怎么话这么多,有这力气不能投入一点。


    不喜欢细水长流,喜欢激烈带来的极致欢愉。


    被嫌弃了的楚诣用动作堵住了她淬了毒的嘴,不给她任何再说话机会。


    人家都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鱿鱿这是吃着饭呢都开始骂厨子了,简直过分。


    "肿了,还要吗?"


    "姐乏了,今天到这里吧。"


    尤帧羽扶着腰,想要楚诣给她善后。


    楚诣嗔笑揽过她的腰,事后算账,"我中午有没有吃饭?"


    可尤帧羽哪里是嘴上能服软的人,她嘴硬地摇摇头,"没力气,完全没感觉,我靠想象到的。"


    ""


    嘴逞强了,屁股就要受罪。


    最后的尤帧羽趴在浴缸边,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连呼吸声都放浅了。


    楚诣蹲在浴缸外细心的给她重新放水搓背,满手的泡沫勾了勾她下巴,"鱿鱿?"


    尤帧羽懒懒掀开眼皮,幽怨的瞪了一眼面前的人,"干嘛?"


    怨气超大,别看她现在坐在浴缸里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屁股有点微肿,人也有点微死。


    楚诣别看动作慢悠悠的,她认真起来折磨人的劲儿半点不小。


    楚诣贴心给她揉着肩膀,"你是现在想吃点东西还是休息一会儿?"


    她们回来的时候才中午,现在都四点多了,她担心尤帧羽饿了。


    尤帧羽闭着眼没好气回答,"不饿,想睡觉。"


    说罢,话音一转,"今天必须算三次才能对得起我的牺牲。"


    三个多小时,她明明周围都是水,但她现在依然觉得很口干舌燥。


    依旧喜欢执着于欠她多少次,楚诣脸色微微一白,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我给你外卖叫了药膏,需要帮你上药吗?"


    "我谢谢你啊,你可真体贴。"尤帧羽只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拿出珍藏的那些宝贝给楚诣。


    嫌弃是嫌弃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所以是需要?"


    "不需要,你不要明明知道答案还故意曲解!"


    "我是担心你,想亲自检查了才放心。"


    第一次借助外力,她已经很小心了,最后还是出现了血丝。


    她有些后悔,尤其是看到趴在浴缸边满背都是吻痕的尤帧羽。


    尤帧羽人都麻了,一想到楚诣顶着这张脸一脸认真给她检查的画面,检查的还是她自己造成的伤,尤帧羽瞬间顶不住,脸皮再厚的人也产生了羞耻感。


    "别吵,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管我。"尤帧羽从浴缸里起来,随便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就一头倒在床上。


    昨晚又是在楚诣家睡的,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楚诣妹妹的事,她早早上床最后也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早上八点迷迷糊糊被楚诣叫醒起来吃她在父母家从没吃过的早餐,折腾半天,她是真的累了。


    "一一,我好冷。"尤帧羽就裹了一条浴巾,坐起来看向已经穿得严严实实的楚诣。


    "过来。"楚诣张开手臂,示意尤帧羽躺到自己怀里来。


    "看来修身养性的确有用,我感觉你身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热的。"


    "如果不热的话不就糟糕了吗?”


    人死了才会不热


    原来楚医生也会讲冷笑话,尤帧羽浑身抖了抖肩膀,直言不讳,"更冷了。"


    一头扎进楚诣怀里,大眼瞪小眼几秒钟,尤帧羽发现在她清醒的时候面对楚诣总感觉心跳快到抓不住,更别提安然入睡了,于是背对着她把自己严丝合缝塞进她怀里枕着她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准备入睡。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后,整个房间变得十分安静,对于没有睡好的两个人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温柔乡,根本不需要刻意酝酿睡意,几乎是没几分钟就陷入了沉睡中。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尤帧羽被枕头下的手机吵醒,她看了眼备注,闭着眼把手机贴在脸上,"妈,怎么了?"


    "我和你爸在超市,你问问小楚要吃什么,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她睡觉呢,回什么消息啊。"


    "那算了,别把她吵醒了,那我跟你爸看着买吧。"


    ""


    尤帧羽瞪大眼睛,"你舍不得吵醒她把我吵醒就算了,我不是人吗,就不能问问我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江教云想也没想,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呗,你只吃不干活儿的人没有发言权。"


    双标,完完全全的双标,她已经成了她妈亲生的干女儿, 楚诣荣升为亲女儿。


    尤帧羽咬牙, 撇过头看了一眼睡姿端庄的女人,眼珠子一转就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她醒了, 刚让我跟你说她要吃佛跳墙,松鼠桂鱼,拔丝地瓜, 满汉全席!"


    还准备继续报菜名来着, 江教云已经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不了解楚诣, 还不了解自己闺女吗?


    被挂了电话的尤帧羽掀开被子坐起来, 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楚诣, 放轻动作下了床。


    也是奇怪,这两天楚诣都很缺觉,昨天在车里能睡着,今天下午又一觉睡了三四个小时。


    尤帧羽没有打算叫醒她, 而是伸了伸懒腰给自己打了一盆水准备泡脚。


    楚诣给了她很多泡脚包,说泡了对身体有好处,所以有事没事她就泡泡。


    屁股刚坐下没一会儿, 江教云女士和她时隔两个月终于归家的建筑工程顶梁柱尤建树先生拎着一口袋的东西回家,环顾四周自己的领地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小楚呢, 不是说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她没把你们这两位看在眼里呗, 来了没等你们回来就走了。"


    尤建树换好鞋把东西放下,想也没想就反驳,"胡说八道,小楚不是这样失礼的人。"


    他看人一向很准,虽然只跟楚诣单独吃过两次饭,平时接触也不多,但她对长辈的态度和待人接物的细节都能看出来她的家教很好,包括她们家长辈做事都很周全,能跟这样家庭成亲家,是他们家的福气。


    "是是是,她最好了,睡觉呢,要我帮你把她叫起来吗?"


    "不了,让她多休息会儿吧,可能是累了。"


    尤帧羽慢悠悠抬眸,一脸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门。


    楚医生可能是真的累了


    江教云看了一眼时间,"你们还没吃饭吧?"


    "没呢。"


    "行,刚好小路晚点要过来,我今晚做多一点菜。"


    一听见路照尔要来,尤帧羽刚要吐槽她今年拜年有点晚了,房门就推开,路照尔两只手拎满了年货,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爸,妈,新年快乐,你闺女给你拜年来了。"


    江教云连忙从厨房出来迎接,"小路,你看你人来就行了,每年都买这么多,咱又不是外人。"


    路照尔风尘仆仆的撩了一下些许凌乱的银发,亲昵地揽过江教云的脖子,"正是因为我不是外人所以我才买这么多东西孝敬你啊,在我心里就是要把最好的都给你和爸,还有那些特产是我妈给你准备的,她说让你有时间找她打麻将。"


    路照尔也是嘴甜,一口一个爸妈的把江教云和尤建树都哄得合不拢嘴的笑。


    等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联络完感情,路照尔扭着腰走进客厅,路过从她进门到现在屁股都没挪过窝的女人时,上下打量了一下,"哟,我妹妹在家啊,刚你一直不吭声我还以为你去你婆家了呢。"


    尤帧羽晃了晃泡在热水里的腿,黑着脸瞪她,"谁是你妹妹,哪里来的婆家?"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下面的那个,而且同性之间干嘛还分婆家娘家,她们是搬出去有了她们的小家,不是她嫁进楚诣家也不是楚诣来融入她父母家。


    路照尔双手抱臂,有理有据的说,"人家楚医生可是给了三十万彩礼的,你怎么就没婆家了。"


    如果不是楚诣那三十万凑齐手术费,走到山穷水尽地步的尤帧羽爸妈会这套刚按揭完的房子卖了,在这之前尤帧羽自己的车包括尤建树的车和理财产品全都因为治疗费用变卖了。


    "我那是借的!不是彩礼!"尤帧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你要是不还就用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路照尔自来熟的自己给自己倒水,随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优雅地叠起长腿,"你看不出来吗,你们当时一点都不熟悉,她也是不想你拿着别扭才说借给你的。"


    以前她会觉得楚诣是真的图钱图自己名声上过得去,但现在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有猫腻,她一定要把一直觉得怪怪的原因找到。


    "我又不傻干嘛看不出。"尤帧羽还是强调,"不管她有没有放在心上,我是有记账的,这三年我尽量一笔笔都还清。一码归一码,我欠她的我都会还。"


    这段关系太过畸形,甚至到现在已经诡异到理不清各自的目的,但钱和感情是两码事。


    楚诣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尊严,她不可能在一切都好起来之后自己轻贱自己。


    听到这话,给她们洗好水果端过来的江教云压低声音说,"鱿鱿啊,我不是一直都劝你,婚都结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怎么还没我和你爸开明。小楚多好的一个人,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们现在不是过着日子吗?我俩好着呢,你们别操心。"


    ""


    不止一次了,尤帧羽知道她爸妈的心思,无非觉得楚诣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不想这段婚姻三年后结束,想要她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每次她听了都会像这样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且不说楚诣愿不愿意,这段婚姻太畸形了,两个从未了解过的人过着别扭的生活,她能看到楚诣对她的好,可那是因为楚诣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事事周全尽好自己的责任。


    楚诣对她的感情,或许是她喜欢的那个舞蹈演员的映射,也可能是名义上妻子的关照,唯独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这样平平无奇甚至脾气糟糕的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吸引楚诣这样的人为她停留。


    "鱿鱿,我的意思是你主动一点,小楚那么好的人,错过了真的很遗憾。"


    "遗憾什么啊,我们俩怎么在一起的你不会忘记了吧,我的亲娘,不是所有结了婚的两个人都是相爱的,我跟她这么复杂的关系,你不觉得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吗?"


    能短暂拥有三年,已经是她占尽了楚诣便宜,尤帧羽自知求不得长久。


    尤帧羽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就僵硬了。


    看似美好的婚姻背后是露骨的现实,平时大家逃避似的不去想,所以产生了莫须有的幻想,现在尤帧羽把这个现实摆出来,所有人又一次审视这段充满交易权衡的婚姻。


    此时,一墙之隔的楚诣静静站在拉开一条门缝的门后,平静的眼底尽是无奈与苦涩。


    她这两天很开心,能从相处中感觉到鱿鱿对她是有感情的,甚至都想把她喜欢了她九年的事全盘托出,让她们对彼此的了解更加透彻,这样或许真的有机会发展一下。


    短暂的甜蜜下,原来是如此现实的砒霜。


    楚诣额头缓缓靠在门板上,苦涩在心口蔓延,零落的情意漫天飘散。


    全都是痛不欲生的血色,她闭了闭眼,黯然失神。


    "哎"长久的沉默后,江教云叹了一口气,"我们从来都左右不了你。"


    尤帧羽喜欢就要昭告天下,所以大学她跟魏琛威谈的时候家里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感情他们勉强不了,就连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都管不了,更别提板上钉钉的性取向了。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十分头疼,"她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好?你们明明知道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为什么一味的把我推给她?因为她有钱还是性格看起来不会跟我在生活中起冲突?"


    "是她能给你幸福,所以才觉得她好。"


    "你们都没有真的看过我跟她的生活就觉得她能给我幸福?你们不觉得我跟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完全是两个极端吗?"


    尤帧羽不懂父母对于楚诣毫无缘由的信任来源于什么,最近她心里很多矛盾的事在纠结,她心里很烦,所以在这种时候最亲近的人又这样不问缘由的推着她做事,她下意识的就有些反感。


    一味的反驳,实际上那些话根本就没有过脑子。


    尤建树刚打完电话出来就看见尤帧羽在跟江教云凶,"尤帧羽,大过年的,脾气收敛一点。"


    楚诣还在这里,再怎么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否定人家。


    路照尔为了避免激化矛盾,连忙上前捂住尤帧羽的嘴,"没吵架呢,她平时就嗓门大。"


    被死死捂住嘴的尤帧羽瞪着路照尔,"唔"


    死丫头劲儿是真大,脑子是真没有。


    把她鼻子和嘴都捂住,完全不是要捂嘴,是要她命啊。


    几乎是一个眼神交换间尤帧羽整个人就染了一个红色,她推了推路照尔,"走开。"


    路照尔被推了个踉跄,尤帧羽终于自我解救成功,捂着脖子深深的呼吸。


    "你这脾气我看换个人谁受得了你。"尤建树恨铁不成钢。


    "老头儿你没完了是吧。"尤帧羽抬腿从泡脚盆里插腰站起来,"她受得了我,我受不了她行不行?凭什么我就要做被选择那个?"


    "哎你看你又急。"路照尔反手一勾,直接将尤帧羽一整个锁喉。


    听听说的是什么话,别说楚诣听了会怎么样,就是她亲爹听了都受不了。


    下一秒,尤建树不知道从哪里丝滑的抓了一根鸡毛掸子,"一天到晚说话不经过大脑,我看你是三天不修理就翅膀硬了,别以为你二十八我就不敢收拾你了,只要我一天还能动,我随时都能把你腿给你打折。"


    尤帧羽正腰酸腿软着,但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光着脚一跨,灵活地往沙发另一边躲。


    一边撒丫子跑一边说,"老头儿你说话就说话啊,暴力不提倡!"


    尤建树拎起鸡毛掸子就追,"你给我闭嘴!怀柔政策管用吗,大过年的跟你妈凶,我不暴力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妈管不了你了?"


    两人围着路照尔跑,而站在中间的路照尔只花了零秒就加入了江教云观众的队伍。


    张牙舞爪的尤帧羽也是遇到唯一能震慑她的鸡毛掸子。


    "尤建树,等会儿你把楚诣吵醒了!"尤帧羽拿着抱枕防御鸡毛掸子的攻击。


    不行,亲爹动手是真打,抽过来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路照尔后知后觉,"楚医生在啊?”


    她竟然在,难怪刚才江教云撮合她俩的时候声音一直压着。


    江教云看了一眼卧室门,"在,就这动静,睡个觉都不让人家睡安宁。"


    尤帧羽站上沙发拔高音量,"你这老头儿完全不讲理。"


    嘴上是不肯服输的,打过来了她是要跑的。


    最后满屋子跑了两圈,以尤帧羽挨了两下疼得躲进卧室才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姐的屁股"尤帧羽捂着屁股刚推开门走进去,迎面碰到坐在她化妆镜前的楚诣。


    她也不玩手机,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坐在那里,这一瞬间最可怕了。


    刚距离运动过的心脏再次收到刺激,她浑身一震,"啊!你你醒了啊。"


    她醒了怎么不出去,她刚听到了多少?


    尤帧羽迫切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她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坐这儿干嘛?"


    她的表达并不准确,只是在两个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中总结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楚诣微微抬眼,看起来有点不在状态,"听你和爸妈聊我能不能给你幸福。"


    好坦然,好淡定,好直接,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那我呢


    那我呢


    有种平静的疯感, 一时间给尤帧羽整不会了,呆呆看着楚诣头脑风暴,腰也不酸了,屁股也不疼了, 一心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现实, "那你那你听力还挺不错的。"


    隔着一扇门老远的距离,她还能听到她们在客厅聊天的具体内容。


    楚诣稍稍侧眸, 倒是回答得认真, "挺一般的,主要你们声音也不小。"


    "那你都听到了多少啊?"


    "从路照尔进来我就醒了。"


    所以,她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


    楚诣视线略过她, 站起身子准备出去跟长辈打招呼。


    尤帧羽爸妈都在家, 她却一个人躲在卧室这么久已经够失礼了。


    "啊还以为你还在睡。"尤帧羽扶额, 想起自己刚才在父母面前振振有词的样子


    尴尬, 特别尴尬, 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楚诣有可能听到。


    看她表情不太对劲,尤帧羽往旁边移了一步,透亮的眸里满是忐忑,"那你应该没有什么想法吧?"


    死嘴, 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楚诣也很坦率,直接就回答,"有。"


    尤帧羽心咯噔一声,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是什么?"


    "你对我似乎还是不够了解,或者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有偏见。"


    为什么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就不能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她们这段关系长久不了。


    但这都不是楚诣最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在尤帧羽心里她依旧只是需要报恩的一个债主。


    "我觉得"


    带有控诉的话已经脱口,但楚诣很快理智地保清醒。


    她凭什么质问尤帧羽, 她没有义务要爱上她,不满足还抱有期望的人一直都是她。


    楚诣欲言又止,尤帧羽等了几秒,"我挺了解你的啊,我也承认刚开始的时候对你戒备心很重,但我们现在相处的状态已经磨合得挺好了,刚在外面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我爸妈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都那么反感自己的私人感情被干涉,楚诣应该更不喜欢听她妈说的那些话吧?


    本来就是她占了她便宜,现在还想占一辈子都便宜,楚诣又不是来精准扶贫的。


    "不会的。"


    我只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行,你没误会就行啊。"


    "不会,其实我也挺了解你的。"


    做任何事都完完全全出自本心,让我爱的是这样的你,痛苦的也是这样的你。


    话题无疾而终,尤帧羽看着楚诣走出门的背影眯了眯眼,莫名感觉肾疼了一下。


    不对劲,刚才的对话不对劲,楚诣的态度不对劲,哪哪儿都不对劲。


    尤帧羽叉腰绞尽脑汁,除了挨打的屁股越来越疼之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在那之后尤帧羽都变得心不在焉,她越看楚诣若无其事的样子,越觉得奇怪。


    尤帧羽如坐针毡,总感觉心口闷闷的,有什么话没有说清楚似的,比吵架没吵赢后面复盘没有发挥好那种感觉更难受,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把自己完完全全陷进沙发里,尤帧羽翘着二郎腿盯着餐桌上还在聊天的楚诣一脸沉思。


    看着看着,越来越入神。


    该死,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捕捉到了楚诣和长辈谈笑自如的魅力点。


    她不会花言巧语,嘴上说的永远没有做的多,很有解决能力和安全感的一款人。


    双手抱臂,尤帧羽腮帮子像气球一样郁闷的鼓起来又瘪下去。


    正发愁着,余光里正在角落聊天的路照尔手机屏幕一扫而过,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尤帧羽定睛一看,虽然又被路照尔挡住了,但她看得真真的,"是我眼花吗,我怎么看见了谢谢?"


    话音刚落,路照尔突然把手机关上,慵懒的坐姿一下子端正,"没有,你看错了。"


    尤帧羽拧眉,盯着路照尔几秒,"我是近视,我不是眼瞎,刚才视频里就是谢谢。你要么跟她本人在聊天,要么跟别人在聊她。"


    谢勰不太爱在工作群里发言,平时就连沟通工作都很简短,这次过年放假作为她的老板她也只是在昨天发了一句看起来像群发的新年祝福,除此之外她几乎一放假就没有任何动态。


    路照尔端起茶杯,很坚持自己的说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尤帧羽抬手夺回茶杯,"拿错了!这是楚诣的!"


    拿着茶杯自然的喝了一口茶,随后哼笑一声,"本来还不确定的,现在确定了。"


    她简直比路照尔肚子里的蛔虫都要了解她,"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谢勰的办公位离她最近,几乎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们暗渡陈仓!?


    路照尔凤眸微抬,不以为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们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这,路照尔转头就找外援,"妈,你看你那个亲生的干女儿又在疑神疑鬼了。"


    江教云正跟楚诣聊得眉开眼笑的,听见路照尔的声音也只是看了一眼她们就移开了视线。


    "路照尔!"尤帧羽看她欲盖弥彰的样子更加笃定,甚至捂着胸口有点痛心疾首,"你别藏了,你个假直女,口口声声喜欢男模,结果背地里把我工作效率最高的员工骗走了!"


    工作效率最高才是重点


    兼摄影运营剪辑脚本设计于一体的员工,失去这样的员工,又一个噩耗。


    "什么叫骗啊,你说我之前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是谁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直女的,现在婚都结了,过年还去人家家里团年。"


    "你不要偷换概念!"


    "别吵啊,小心一会儿你家老头儿当着你老婆的面收拾你。"


    ""


    说起来,屁股更疼了,哪里都疼,尤帧羽萎萎的缩在沙发里郁闷。


    没一会儿她都要给自己哄好了,就听见江教云的声音,"啊,你要走吗,都这么晚了就就留下来和鱿鱿睡吧,何况你喝了酒也开不了车。"


    捕捉到关键词,尤帧羽顿时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楚诣的回答。


    "我马上叫代驾,医馆里还有些事,我得亲自回去一趟才放心。"


    "这大年初二的医馆又没有病人,你去能有什么事?听话啊,大过年的就别想着工作了。"


    "医馆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病人的,今年值班的人很少,我反正没什么事就回去盯着。今晚就让鱿鱿和路小姐睡吧,好不容易放假,就让她多陪陪你和爸,我爸妈那边亲戚太多鱿鱿待着也不习惯。"


    总之是执意要走的,江教云见拦不住,有些无奈,"你这孩子,事业心这么强。"


    楚诣背上包,微微弯腰温声道,"我爸妈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操劳过度,我弟对医馆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各方面我都需要多上心。"


    虽然能听出这是她不想留下来给自己找的理由,但江教云对楚诣更喜欢了。


    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把提前准备好的年货给她提出来,"那你把这些给你爸妈带回去,原本还想年前约着吃个饭的,但时间总碰不上,这些就是我跟鱿鱿爸爸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把我们的关心和问候带到。"


    说完,江教云还想嘱咐几句什么,客厅里终于稳不住阵脚的尤帧羽装作不经意实则很刻意的走过来,"你要回医馆值班吗?"


    上午去的时候明明只是过了一遍年末总结,有事的话肯定那个时候就做了。


    她就是不想留下来


    尤帧羽按了按敛着焦躁的眉心,"那我呢?"


    楚诣那双染了细微血色的眸略弯,温和却不带什么笑意,"你好不容易休息,在家多陪陪爸妈吧,我今晚喝了酒,晚点可能没办法接你回去了。"


    虽然楚诣的说辞依然挑不出错,但落入尤帧羽耳里就只剩下四个大字"不要你了"


    不管你了,不要你了,无限放大加粗!


    尤帧羽的不悦藏都藏不住,"我一会儿自己骑车回去。"


    不行,她必须要回她和楚诣的家!


    "我回我爸妈家。"


    ""


    尤帧羽沉默了,脑袋里像浆糊炸开了一样,抓了抓头发。


    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等了半分钟她不说话了楚诣才礼貌告别,"爸妈,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改天再来陪你们聊天。"


    推开房门,翩然离去,说不出来的漠然。


    第一次面对这么不好说话的楚诣,尤帧羽既陌生又不习惯。


    目睹全程的路照尔把出神的尤帧羽拉到一边,"我怎么感觉她情绪不对?你俩吵架了?"


    虽然她和楚诣相处不多,但也算是对她品行多少有些了解和估量,刚才她对两位长辈自然是没画说,但她对尤帧羽可是能明显感觉出和之前的差距。


    毕竟父母还在这里,尤帧羽脸上的躁意稍微淡了些,"没事啊,我和她爸妈待不习惯,她在这边和我爸妈待不习惯不也是正常的。既然她走了,今晚你就别走了,明天去坐游船,我已经买好票了。"


    "未卜先知啊,知道我今晚要过来,连票都买好了。"


    "原本打算明天和楚诣去的,她这一走估计明天约不出来了。"


    多余问,全都多余了


    回到医馆,楚诣穿过昏暗到只能借着外面的光线才能看清脚下路的走廊。


    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灯,一个人轻飘飘的做到办公室桌前。当疲惫的身体百分百的陷进办公椅里时,楚诣感觉自己被强撑着颠簸的脚步才有了松懈的余地。


    楚诣揉了揉眉心,她本身就白,此刻没什么血色的脸在黑发的映衬下显眼极了。


    情绪起伏不定已经耗尽了她的心神,这几天她是真的感觉到了累。当失望和期翼交织,以为自己能挽回局面,实际上接踵而来的是让她无法自我消化的失落。


    尤帧羽的话给名为失望的储蓄罐里投进了最后一枚硬币


    黑暗中,楚诣静静看着桌上那被精心保护的乐高玫瑰,里面的亮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在玫瑰顶部有一张红底合照,是领证时拍的,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楚诣陷进椅背里,眼尾滚落一滴眼泪,"算了"


    勉强下去也只会是越来越多的失望,毕竟性取向真的没有办法勉强,与其无限的内耗下去,不如让这段关系就止步于此,还能给彼此留下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鱿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舍不得让别人来爱你。


    一夜无眠,楚诣宛若入定一般在办公室坐了一整晚。


    她想明白了很多事,也做出了决定。


    没有胃口吃早餐,楚诣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准备去二楼值班。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祝翩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以为是单纯的新年祝福,结果是她们一家来家里吃饭没有看到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楚诣如实回答在医馆值班,祝翩翩立刻就说要来找她,甚至不等拒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简直和尤帧羽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的是她太没有朝气了吗,感觉精神状态已经落后她们好大一截。


    也就十多分钟,楚诣在二楼都能听见祝翩翩飞奔而来的声音,甚至都能凭声音预料她接下来的动作,于是靠在导诊台上的她放下手里的资料回眸,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楚姐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啊翩翩。"楚诣伸手扶住快要刹不住车的人。


    全妆的祝翩翩站直身子,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姣好面容上的碎发,"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早餐吗,我看到了里面的粥。"楚诣修长的手指将笔放下,腾出手接过了祝翩翩手里的东西,"谢谢,我刚好没来得及吃早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你昨晚去哪儿睡的?


    你昨晚去哪儿睡的?


    虽然没什么胃口, 但楚诣还是接下了早餐。


    "这么早就来医馆上班,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吃早餐。"


    "今天确实是没来得及吃。"楚诣看了一眼祝翩翩裙摆下露出的一截洁白无瑕的小腿,职业病似的叮嘱一句,"这么冷的天气还穿裙子, 小心寒气入体, 以后落下病根。"


    尤帧羽就喜欢下身失踪的穿搭,冬天露腿, 夏天露肚脐眼, 反正怎么性感怎么来。刚开始她还能忍,最后还是不厌其烦的跟她科普寒气入体的坏处又扎了几次她才老实了。


    她自然知道穿衣自由,可面对自己在意的人, 总忍不住干涉。


    "没事儿, 我穿了光腿神器。"祝翩翩掀了掀自己的裙摆, 在楚诣面前转了一圈儿展示了一下, "今年流行这样穿, 我精挑细选好久的裙子,楚姐姐觉得好看吗。"


    祝翩翩穿着漆皮小高跟,楚诣看她这样转担心她站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了扶她。


    祝翩翩顺势靠在她怀里, 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挑眉说,"我相信楚姐姐的审美跟那群老古董们不一样~"


    楚诣拿下肩膀上的手, "站好,来来往往都是病人。"


    随后楚诣欣赏的视线温和略过她这一身装扮,"好看的, 很适合你,显得特别有活力。"


    祝翩翩就是那种很阳光的长相, 五官精致,性格也大大方方的,平时不怎么打扮都很引人喜欢,更别提她化妆技术几乎无师自通,她还是十五六岁小女孩的时候楚诣都已经自愧不如了。


    祝翩翩自然没错过楚诣如此有界限感的举动,撇撇嘴也没特意说什么,"看吧,我们和上一辈的人就是有代沟,我爸总说这样太张扬。"


    祝翩翩毕业后进了一家医药公司当医药代表,她这个性格加上父母的人脉在公司里很吃香,但祝翩翩父母和楚孺和一样比较正派保守,教育自己孩子也都是低调为主,强调内涵的重要性。


    楚诣浅浅露出温和的笑意,"一个年龄段一个审美,祝叔叔也是希望你性子沉稳一点,怕你太惹人注目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我怎么那么耳熟,我妈前几天才跟我说过,楚姐姐你也是到了说教的年龄了?"


    "忠言逆耳,不是所有现阶段不喜欢听的话都是说教,翩翩你"


    算了


    楚诣没有把话说完,怕遇到和尤帧羽差点吵架的情况。这要是换成尤帧羽,早就炸毛让她别学她爸妈说话,吃过一次亏她就不太想站在自以为对对方好的角度嘱咐这些,费力不讨好。


    祝翩翩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什么?"


    她挺喜欢听楚诣说她的,因为会觉得这是在意她的表现。


    楚诣摇头,"没什么。"


    这时,在一边的小顾笑着调侃道,"这位漂亮的祝小姐,请问你的早餐有我的份吗?"


    这姑娘一来注意力只放在楚诣身上,自动就把旁边的人忽略了。


    祝翩翩也不扭捏,漂亮话张嘴就来,"当然有啊,小顾姐姐大过年的还要值班,给你准备一点爱心早餐不是应该的吗?你看你比我上次过来瘦了那么多,一定是工作太辛苦了,我看着都心疼呢。"


    嘴甜的人到哪儿都能轻松取悦人心,小顾被祝翩翩浮夸的表情逗笑。


    "嘴这么甜,翩翩在学校上的嘴甜专业吧?"


    "说的实话嘛,小顾姐姐你真的瘦了。"


    "哇听着让人加班的郁闷都散了不少。"


    一来一回,祝翩翩和小顾就聊上了,而楚诣在旁边继续整理资料,没一会儿,她合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对小顾说,"到时候我会把情况反馈给楚馆长,今天我一直在馆里,有事随时联系我。"


    话音一顿,楚诣等小顾点头表示记住了之后才继续说,"等小程序升级后再开通预约,今天你把我列出来的科室主任重新确定一下值班人员,并随时保持电话畅通,不要再出现昨天的情况了。"


    "好的楚医生。"


    "嗯,去忙吧,中午食堂没开,我已经订好餐了,十二点会有人送过来。"


    安排完工作,楚诣就准备回办公室,而祝翩翩自然是跟着她一起。


    楚诣走路很慢,祝翩翩低头玩手机都能跟上


    走了一会儿,祝翩翩一脸崇拜的把刚刚拍的照片递给楚诣看,"哇,果然认真工作的女人最帅了,魅力值拉满啊楚医生~不过楚叔叔也太过分了吧,这才初三哎,就让你回医馆上班了。"


    "你现在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管这些杂事,你不累吗?其实这些你都可以不用做的,楚叔叔每年花那么多钱雇用人管理医馆日常运行,你没必要总是亲力亲为,别把自己逼那么紧嘛。"


    "楚姐姐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附近一家超好吃的日料店。"


    祝翩翩的声音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楚诣耳边循环,她围着她倒退着走路,嘴上不停歇,"你看我这么年轻都已经看开了,工作的根基是生活,你现在都已经财富自由了为什么不能放轻松享受生活呢。每天都这么紧绷,没意思啊~"


    某一瞬间,祝翩翩灵动的表情和声音让楚诣幻视了某个人。


    一起出去的时候,她走的慢,尤帧羽也不催她,就在她耳边东拉西扯。


    尚未缓过来的心口传来钝痛,楚诣忍不住捂住心口,好几秒才缓过来故作轻松回答,"翩翩你别把我想成工作狂了,我平时上班从不加班,对于大多数员工来说已经很轻松了。"


    祝翩翩不太赞同,"可是我觉得"


    话音未落,倒着走的祝翩翩没有注意到前面一小截的阶梯。


    对这里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的楚诣适时伸手,轻声提醒,"小心,前面有台阶。"


    祝翩翩回身顺势抓住她的手,"我觉得这样走有不一样的感觉,很刺激。"


    祝翩翩用了些力气想楚诣一直牵着她,但楚诣很生硬的收回了手,"这样走容易摔,别闹了翩翩,转过来好好走。"


    "摔了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在医馆吗,要是你搞不定我就找迟姐姐。"


    "如果需要她才能搞定的话,你的日子可不好过,最低三个月起步。"


    "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


    "我当然希望你无病无灾,但如果你非要挑战一下的话"


    视线里扫过一抹熟悉的深红,楚诣抬眸和走廊尽头坐在护栏上晃大腿的尤帧羽目光不期而遇。


    只见迎风坐的她反手扶住护栏,那张扬的红发的就仿佛海藻一般迎风摇曳,白皙的脸在红发的衬托下显得更白更亮,放松的长腿显眼极了,一整个放飞自我的姿态。


    这里可是三楼,这祖宗就这样坐在毫无防护措施的护栏上,要是没抓稳


    楚诣皱眉两眼一黑,脚步瞬间带起慌乱的风,距离她两米之远站定,沉声道,"下来!"


    "干嘛这么凶?"尤帧羽闲适地晃晃腿,看了一眼楚诣身后的祝翩翩,原本告诫自己跟楚诣好好说的话瞬间抛之脑后,不满地瞪着楚诣,"楚医生,这么冷的天我大老远给你送早餐,主动过来陪你值班,你这横眉冷对的,太伤心人了吧?"


    别以为她没看到,一个围着她闹,一个宠溺的看着她笑,还贴心的随时护着担心她摔倒。


    从走廊那边走到这边尽头,这么长的一段路,她就算八百度近视也能看清她们之间的温馨!


    那她算什么,多余的呗?


    楚诣眉心狠狠一跳,无心和她争辩太多,伸手想把她拉下来,"下来,这样很危险。"


    真的很担心她往后一仰就掉下去,心脏蹦得很紧,甚至不敢轻易触碰她,担心吓到她。


    "我不。"尤帧羽和她身后的祝翩翩对视一眼,曾在心底扎根的异样疯狂蔓延,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你要是早点回来我就不至于站到腿麻自己找地方坐了,你们医馆基础设施也不行,办公室门口连把椅子都没有。"


    办公室门口为什么要有椅子


    楚诣无心辩解,"坐上面不冷吗,别闹了,快下来。"


    尤帧羽很是轻松的张开双臂,完全是挑衅的姿态,"冷不冷的不都吹半小时了吗?"


    这句话可以解读为:你要是不和你好妹妹你侬我侬这么久,我也不至于在寒风中冷得跺脚。


    楚诣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上的眼镜,从她的小拇指一点点拉住她的手。


    好凉,尤帧羽的手整个冬天就没热的时候,每次都要捂很久才能暖和。


    "那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二楼。"


    "打电话也得你接啊,你的电话我是很少能打通。"


    她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要不是确定她的车在这边,她都以为她故意不接她电话还躲起来了。


    楚诣这才想起自己开静音了,于是道歉,"抱歉,刚和小顾在聊事情就把手机开静音了。"


    投入工作状态后她不太想被总是打断思路,所以偶尔会开静音。


    "哦~"尤帧羽拉长音调,意味深长的看了祝翩翩一眼。


    还以为是跟小表妹待在一起不想被打扰才不接电话


    酸,太酸了,尤帧羽感觉自己一肚子的醋,随便一个音调都酸酸的。


    "下来吧,有什么话进办公室说,你这样坐在上面楼下不知道多少人在围观。"楚诣已经抓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就可以把她拉下来,只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尤帧羽脚可能会受伤,所以她一直等她自己下来。


    这点高度对于尤帧羽来说习以为常,看起来危险的动作,实际上她身体的重心都在前面,如果没有人特意从前面推她,她是不可能掉下去的。


    所以她很松弛,保持着自己动作就坐在上面和楚诣聊起来了,"你昨晚去哪儿睡的?我昨晚回家了你一直都没回来,今天给你爸妈打电话她说你也没回去。"


    大清早追到医馆来,目的自然不能是单纯的送早餐。


    "下来再说,别闹了。"楚诣目光一如即往的轻缓,但明显按耐着性子在和她对峙。


    "不。"尤帧羽长腿一伸抵在两人间,不允许她靠近。


    她很在意,楚诣这么早就跟祝翩翩待在一起,是不是说明昨晚她也和她待在一起。


    但她不会直接问出口,名义上有身份,但感情上没资格。


    "今天值班的人不少,你这样全医馆的人都能看到,你想被议论吗?"


    "能议论我什么,这样全医馆都知道我来给你送早餐才好,这样不是更有利于树立我贤妻良母的形象吗?"


    "你看起来就不是贤妻良母的类型,不需要给自己立人设。"


    看似直来直去的两人,相处起来比什么都憋在心里的那一类更别扭。


    像一个死结,越纠缠不清,死结就越紧,没有一丝一毫解开的缝隙。


    "尤姐姐,你这样很危险,你快下来吧。"祝翩翩都看出她们之间气氛不对。


    "可别,我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你要叫就叫姐就行。"尤帧羽连忙抬手制止。


    实话说,她不喜欢一上来就姐姐妹妹的,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疯狂想撇清关系。


    她这样闹脾气,换个人都直接走了,只有楚诣耐着性子伸长了手圈过她的腰。


    随时护着她,楚诣的声音才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昨晚我在办公室睡的。"


    "我不信,在办公室睡的怎么换衣服了?"


    "办公室里有准备备用衣服,昨晚太晚了,喝了酒开不了车就没回去。"楚诣轻轻用力,尤帧羽顺势就从栏杆上蹦下来,"满意了吗?"


    终于松了一口气,楚诣清隽的眉尾尾拢起弧度,"站好。"


    尤帧羽刚站稳脚跟,"我跟你说"


    话刚开了口,楚诣脸上的愠怒散开,"尤帧羽,这样真的很危险,万一失去重心掉下去怎么办?你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你就这么不在意你的安全还有谁能在意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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