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陪我睡觉
陪我睡觉
按照指示把药都整理出来, 尤帧羽又给楚诣倒了一杯温水,凑近她的脸,"你这也太严重了吧,我真的第一次见花粉过敏这么严重的人。难怪刚进来路过那边花圃的时候你都戴口罩, 我还以为你冷呢。"
楚诣坐在竹椅上, 难受得说不出话,胡乱扫了尤帧羽一眼, 脸红更甚。
浑身发痒, 忍不住上手去挠。
尤帧羽解开她领口的扣子,一把抓住楚诣的手,"别挠, 挠破了更疼。"
保养得多精细的皮肤啊, 要是抓破了多心疼。
楚诣想把手抽回来, 尤帧羽死死按住她的手。
"别动, 把药吃了, 等我洗个手来给你抹药。"
"别挠啊,挠破了你缓过劲儿来后肯定后悔。"
后知后觉,她在花圃待了那么久,肯定身上还沾了花粉。
楚诣遇到她也算是倒霉, 刚背了她,还逼着她把口罩摘了。
在卫生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尤帧羽一边给她抹药膏一边问, "你给我的资料里应写你花粉过敏了吗?"
愧疚溢于言表,尤其是看到她脖子上全是疹子,连眼睛都痒到落泪。
想到楚诣还替她在父母面前开脱, 尤帧羽心里的负罪感更强了。
"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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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帧羽又不傻,怎么听不出她给她台阶下。
手里的动作忍不住一再放轻, 听到她极力克制的咳嗽声更是揪着心难受。
"奇怪,家里阳台也养了几盆花,你怎么在家不过敏呢?"
尤帧羽后知后觉,家里阳台养着几盆花。
楚诣垂眸,生理性落泪,两滴泪砸在尤帧羽虎口,一路烫到了人心里。
尤帧羽捧起她通红的脸,追问思绪聚不拢的她,"为什么?"
楚诣有气无力,轻轻靠在尤帧羽手上,"我不会靠近阳台,平时那边窗户也关着。"
花是尤帧羽搬过来之后江教云送来的,她说她们家里养点花看了心情好,楚诣看那些花都是尤帧羽喜欢的玫瑰和栀子之类的,平时又试了自己不靠近和平时注意关那扇落地窗就没什么事,所以就一直没说,尽量由着尤帧羽喜好来共存。
"你过敏这么严重,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啊。"
物理隔离的方式,但花粉利用空气传播时无孔不入的。
楚诣解释,"不舒服我会及时吃药。"
所以她随身携带过敏药,连脚脚都不让它去阳台。
楚诣看她表情凝重,轻声溢出一点笑声,"其实妈送过来的那几盆也没剩两盆了。"
她平时不会去碰,所以都是尤帧羽抽时间自己打理,但她好像有毒,连最容易养的四季玫瑰都在她精心呵护下枯了。
养着养着,花不开就算了,根都烂了。
就她这样,竟然能照顾好脚脚和陪陪也是不容易。
"对不起啊,回去我把那些花都搬走,以后连我办公室也不养花了。"尤帧羽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把扇子,一边对楚诣涂满药膏的脖子扇一边道歉,"我性格就比较大大咧咧的,平时注意不到很细节的东西,以后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养花。"
都冬天了,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扇子。
楚诣被扇得脖子发凉,湿润的视线落在为自己俯身的人身上,"阳台属于你,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发挥就好,养花注意随时关那扇窗就不会影响到我。"
"你过敏这么严重我还发挥什么啊,别再把你发挥进医院了。"
""
尤帧羽扇着扇着就在对面的茶几上坐下,单手撑着膝盖观察她的脸。
楚诣也静静看着她,两两相望,任由其打量。
身体的不适依然在,以至于楚诣分不清心跳加快是过敏反应还是被鱿鱿看着。
这种安静的对视很能暴露人心,所以一贯从容的楚诣率先移开视线。
"鱿鱿,不用扇,你这样并不能加快吸收。"
"我不是想着早点起效你就没那么难受了吗?"
"主要是有点凉。"
楚诣为了方便上药脱掉了外套,就一件敞开的单衣,本来就冷
闻言,尤帧羽立刻收了扇子,两只手都成撑在叉开的腿上,豪迈的姿势盯着楚诣。
作孽啊,一张美丽的皮囊就肿成现在这样。
楚诣被她看得脸红,忍着不适转移话题,"你之前说今天是你第一次亲手包花?"
尤帧羽点点头,"啊,我手不巧,从小就不擅长做手工,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
说罢,她还有些遗憾,"谁能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啊,也不知道你爸妈会怎么看我。"
她当时都感觉到祁文秀和楚孺和眼神里的失望和尴尬。
毕竟还有外人在,她这样显得很不在意楚诣一样。
楚诣拢了拢衣襟,遮住脖子上大片发红的肌肤,"我记得你说过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突然很在意我爸妈会怎么看你了。"
"能一样吗,那是你爸妈。"尤帧羽的语气理所当然,楚诣却燃起一丝希望。
她觉得她爸妈不一样,是因为她在她心里不一样吗?
尤帧羽不懂她心里的渴望,只是苦恼地说,"之前我都答应了你要好好扮演好你妻子的角色,却连你花粉过敏都不知道,这让你多丢脸啊。而且看到你难受成这样,我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楚诣不一样,却并非因为爱才不一样,心里不好受也只是愧疚。
安静的氛围里,楚诣的笑异常清淡,最后唇瓣加深撩起温和的语调,"觉得丢脸的话就吸取教训,晚上大概会有两三桌人,都是和我们家交好的一些长辈朋友,到时候我会把你介绍给她们,希望你能大方一点,别拘谨。"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没关系呢。"
那么温柔的笑,好似能包容接纳一切委屈。
尤帧羽捂住胸口,很受伤的样子,"看来始终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楚诣宠溺地看着她搞怪,"我是受害者,鱿鱿。"
要是她的失误让尤帧羽过敏这么严重,她脾气早已炸掉了吧?
难受的是她,不看资料的是尤帧羽,她在长辈面前的圆场已经够体面了。
"好吧,楚姐姐~你不难受了吧?"
"好很多了。"楚诣被她夹着娇滴滴的嗓音听得出神,"你又学翩翩。"
同一个称呼,似乎她叫就不一样,更悦耳,更能产生愉悦感。
"行,既然这个称呼是她的专属,我不叫了~"尤帧羽也傲娇,起身给楚诣再倒了杯温水,看她脸上出汗妆都有点花了,于是拿出自己的卸妆巾,"把妆卸了,洗个脸,你的脸色好难看,等会儿我再给你重新画个妆。"
尤帧羽难得不和她逞口舌之快,还贴心给她接来一盆热水。
尤帧羽拧干毛巾,大刀阔斧要干一场的姿态,"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也没有要等楚诣回应的意思,强势地挤进她的□□,撩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轻盈地用毛巾擦她额角,动作里流露几分尤帧羽自己都陌生的温柔,唯恐力气大了楚诣会难受。
"其实你的五官很适合浓妆,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你吸引的感觉。"尤帧羽指尖临摹着她的眉眼细节,近距离接触她五官的魅力,"可惜你平时总是喜欢素颜,最多就化点淡妆。"
"我已婚,为什么还要追求如何令自己更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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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帧羽一时语塞,如此倒显得她招蜂引蝶不尊重自己已婚身份了。
深吸一口,尤帧羽解释,"现在已经不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时代了,日常把自己化得漂漂亮亮的是为了取悦自己,在某些场合化妆是为了尊重对方,总之不是单纯的已婚就不能再化妆打扮,穿性感漂亮的裙子,你思想能不能进步一点,上世纪的老人吗。"
"可我日常不化妆更能取悦自己。"
"那你那我无话可说。"
卸完妆,尤帧羽低头拍拍楚诣的肩膀,"一啊,我觉得你真的太好了,你是个好人。"
贫瘠的语言难以形容楚诣的好,尤帧羽只在心里肯定,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楚诣还好的人。
她太好了,好到尤帧羽觉得接受她的捐赠都有愧,即使她给出的回报并不少。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尤帧羽看不出来楚诣哪里缺钱,也感觉她没什么不良嗜好,所以不懂她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代价找自己。
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尤帧羽还是给出承诺,"我以后肯定好好了解你,照顾你,不再让今天的事发生。还有晚上,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在你父母还有那些长辈面前再落下口舌。"
终究有愧,所以一遍遍许下承诺。
楚诣眸笑着点点头,"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尤帧羽坚定地给自己打气,"包括同学聚会啊,亲戚来找你麻烦,之前你不是说总有朋友找你借钱,你看在情分的面子上都不太会拒绝吗,这种事你随时找我,我能给你处理好。"
"嗯,我会的。"
尤帧羽捏着发烫的毛巾,看楚诣脸越来越红,心里泛起嘀咕。
自己没说什么吧,怎么感觉她害羞?
"我什么都没说呢,你这就感动啦?"
"没有,毛巾太烫,你应该兑点温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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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尤帧羽笨拙地又打了一盆水来,楚诣却已经躺到了床上。
药效发挥作用,但她状态还是不好,休息一会儿再出去是最好的。
尤帧羽放下水盆,一团火热很积极的扑向楚诣,"你衣服上面擦到药膏了,你脱了我给你洗了吧?这边风大,挂窗口晚上都能干。"
看得出来,尤帧羽真的好愧疚,需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楚诣。
楚诣想到之前那件由自己收尾的衬衫,怀疑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是洗衣服还是打仗?
"不用了,我自己洗。"
"一啊~你就让我补偿补偿你嘛,或者我给你做点吃的叫点外卖?"
楚诣被她温热的气息扑了满怀,微掀起眼皮,"你很想为我做点什么?"
尤帧羽点头如捣蒜,"嗯,你说,跑腿买东西,干什么都行。"
一身反骨的鱿鱿大王还是第一次如此积极地讨好一个人。
"那你上来陪我睡会儿吧,我在陌生环境一个人很难入睡,有人陪着就好很多。"
"啊?"
尤帧羽似乎在犹豫,楚诣也并不勉强,习以为常地闭眼。
不抱期望,就没那么失望。
"哎?你怎么闭眼了,你先别睡啊。"尤帧羽就差上手扣楚诣眼珠子了。
这怎么还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呢?
她没什么睡意就不想躺床上望天花板,就像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学校里的午休,强制性安静让她入睡,在她刚睡着的时候又强制性叫醒,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楚诣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尤帧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套从另一边爬上床。
躺在她身边,尤帧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后,尤帧羽靠着楚诣的后背,"睡不着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呢。"
一句调侃的话,楚诣后脑勺对着她,尤帧羽也就没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还能怎么办啊,自己求来的祖宗,就这么宠着,竭尽所能的宠着。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宝宝,我不是不加更,是数据不好,怕完结都没多少收藏,能加更我肯定会加更,我当然希望大家看文是开心和放松的
第42章 扒你衣服
扒你衣服
楚诣以为她就是单纯的陪她睡, 没想到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尤帧羽把她搂进了怀里。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抚平她眉间的弧度。
愧疚也好,真的心疼也罢,楚诣都全盘接受她对自己的好。
睡了两个多小时, 没什么睡意的尤帧羽就睁开了眼。
她单纯想陪楚诣的睡的, 没想到后面还是睡着了。
尤帧羽低头看了一眼枕着她手臂的人,红疹子还在, 但没那么密集了。
"对不起~"尤帧羽小声道歉, 语气很庄重。
不仅仅是今天,而是之前不关注她而道歉。
明明白纸黑字的资料,因为她刻意地逃避, 所以总是不认真去记。
楚诣一直在包容她, 即使这是她签下合约拥有这个身份义务范围内的事。
所以, 尤帧羽在心里再次感叹, 楚诣真的很好, 是她一辈子都要感恩的人。
或许,三年太短,不够她报恩。
以前嫌弃太长的三年,此时竟然又开始觉得短了。
"疯了, 我大概是真的疯了。"尤帧羽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抽身而退。
余光看到楚诣身上擦上药膏的衣服,想了想反正没事儿做还是帮她洗了算了。
说干就干, 尤帧羽在床上站起来,一脚跨过楚诣的腰,像个圆规一样把楚诣困在中间。
"哈哈, 楚医生,你睡姿这么斯文, 但没想到会有人在你睡觉时扒你衣服吧?"
尤帧羽的笑声有些猥琐,搭配起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后更甚。
抬起两只手,像抓娃娃的钳子那样松开又捏紧,"来咯?"
尤帧羽扒人衣服的业务并不熟练,好在楚诣睡得沉,蹑手蹑脚地,勉强解开扣子。
"啧啧,你的身材,没我的好。"
"你看你连马甲线都没练出来,除了白到发光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尤帧羽一边扒人家衣服一边念念有词的评价,如果受害者此时醒来一定会被吓一跳,毕竟始作俑者的表情实在太狰狞了,把衣服潇洒地往床尾一扔,咬着后槽牙掰她的脖子,把她翻一面还不忘掐着脖子固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索命而来。
"继续睡啊,姐给你洗衣服去了。"
尤帧羽逃也似的跳下床,正有种干了坏事儿的心虚呢,有人敲门!
尤帧羽气得牙根儿痒痒,谁啊,来得这么不合时宜。
潇洒把衣服往肩上一甩,尤帧羽把门打开。
祝翩翩关切地声音穿过门缝,"楚姐姐她没事儿了吧?"
"我们给她发消息她都没回,半小时后要吃饭了,楚叔叔就叫我过来看看。"
祝翩翩的话音在见到开门的是尤帧羽后毫无征兆的一转,最后还不忘解释自己为什么来。
"她吃完药好多了。"尤帧羽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后步子一挪就挡住祝翩翩的视线,"但可能早上开车太久有点累,所以现在还在休息。"
"我没事了,翩翩,我们马上过去了。"
听见声音的楚诣坐起来,下一秒感觉到身上的凉意。
她低头,尤帧羽已经远远把衣服抛过来,不偏不倚挡住只剩内衣的上身。
祝翩翩寻声望过去,尤帧羽再度挪着步子,"我们换好衣服马上过去。"
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脱楚诣衣服了。
也不知道什么心态作祟,尤帧羽还可以把门缝缩小,"麻烦你稍等我们五分钟。"
门并未关严,但尤帧羽都这样说了,祝翩翩必然不能执意进去。
她站在门口,木门并不隔音,所以轻易听见尤帧羽和楚诣的交谈声。
"鱿鱿,你睡觉还有脱床伴衣服的习惯吗?"
"我这不是想给你洗洗!我这么体贴,你还说我!"
"好好好,非常感谢,但能麻烦给我拿一件能穿的衣服吗,翩翩还在等我们。"
"我又没打算让你光着出去!给你!"
等两人收拾妥帖,祝翩翩却走了,只是给楚诣手机上发了位置。
楚诣带着尤帧羽过去晚餐的大厅,祝叔叔的客人到得差不多,正在台上致辞。
来的几乎都是长辈,所以楚诣找到父母坐的主桌,主动解释自己怎么没有及时回消息,"爸,妈,手机没信号,我之前没收到信息。"
祁文秀看了一眼和楚诣十指相扣的尤帧羽,"嗯,鱿鱿给我发了消息,你好点了吗?"
楚诣和尤帧羽一同入座,"好很多了。"
"好了就好,严教授刚来,你去跟她打个招呼。"
"好。"
严教授是业内中医妇科资深专家,楚诣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对她人生方向有重要指导意义。
楚诣很感恩导师对自己的倾囊相授,即使是毕业多年遇到难题也习惯性找她请教。
她还没起身,严教授已经看到她主动挪了自己的位置,"小楚,好久不见啊。"
楚诣连忙主动给她倒茶,恭敬道,"老师好,原本上周看完您线上那场科普直播准备拜访您的,但听严阿姨说您去外地技术指导去了,所以就遗憾错过了机会。"
把茶双手奉上,随后楚诣才说,"我遇到一个情况比较棘手的病人,如果老师最近有空的话,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随时欢迎你过来,但现在是你祝叔叔寿宴,我们不谈工作。"严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也是心情极好,楚诣聪慧,一点就透,并且十分知礼懂分寸,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家教的孩子,为人处事灵活多变,是大部分老师都会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好的老师。"
"我听说你结婚了,怎么都没知会老师一声,是觉得老师的祝福无关紧要吗。"
略微严肃的质问语气,在严教授六十多岁的皱纹下显得极其有威严。
但楚诣知道老师并不是真的追责,于是笑了笑说,"没有的老师,您的祝福对我自然是很重要的,只是前段时间鱿鱿生了病,所以就一切从简没有宴请亲朋。现在她康复回家,我今天正式把她介绍给各位长辈们。"
随后,楚诣揽过尤帧羽的肩膀,"这位就是我的妻子,她姓尤,是一名街舞老师。"
周围都是关系近的长辈,楚诣的声音不小,此话一出吸引了这一桌的注意。
尤帧羽微笑着环顾四周,"叔叔阿姨们好,严教授您好,我听一一说你们都是看着她长大,平时对她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关心的长辈,之前我们领证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确实是我们不应该。今天借着祝叔叔寿宴,我先以茶代酒敬祝叔叔一杯。"
和主位上的祝叔叔隔空对视一眼,尤帧羽爽快地一饮而尽。
她喝酒也是这么爽快,但现在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
而后又敬了严教授一杯,"严教授,谢谢您对我们家楚医生的关照,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的婚讯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登门给您认错。"
好几杯茶,搭配着挑不出错的态度和场面话,尤帧羽屁股没坐热都喝饱了。
喝酒她能上厕所,喝茶就是纯饱,她跟着楚诣走了一圈儿坐下来都忍不住朝椅子上靠。
楚诣关心地递给她一杯柠檬水,"少喝一点,菜才刚上来。"
尤帧羽看着那杯水,幽幽地斜了她一眼,"我谢谢你啊。"
她发誓,要不是看在她脸上还有红疹子的面子上,她真想在桌下面掐她大腿肉。
没看她都喝饱了吗,还给她递水。
尤帧羽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靠在楚诣肩上默默消化。
余光看到跃跃欲试的迟早,尤帧羽如临大敌,戳了戳楚诣的腰。
"迟早她是不是要敬我,你快看她,我的胃要撑爆了。"
"她逗你呢,看你喝不下去了故意吓你。"
尤帧羽哼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说,"一看就是你平时得罪她太多,所以她一直伺机报复。"
好大一口锅,楚诣侧眸宠溺笑道,"我怎么会得罪她,你看我像是处处树敌的人吗?"
楚诣并非软柿子,可也总是退让宽容的一方,接触那么多病人都极少和她产生口舌是非。
这些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尤帧羽自然能感觉出来,但是尤帧羽可不管,捂着胃小声和她咬耳朵,"谁知道呢,毕竟你的阴暗面我还没见识过,或许你就是阴暗爬行的小人哦~"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楚诣再好也不会是百分百的圣母。
她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应该是怎样的?
有点好奇,但潜意识还是不想见到,毕竟在婚姻关系存续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造谣呢,鱿鱿。"楚诣来不及为自己辩驳分毫,尤帧羽嘴又继续叭叭,"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要是喝酒的话姐怎会如此狼狈。"
"你酒量到底有多好?"
"你想象不到的好。"一拍胸脯,尤帧羽开始想当年了,"我在学校的时候跟他们喝酒都拎壶冲,白的红的甚至洋的混着来,一个人能喝趴一桌的男人,第二天照样爬起来上早八,就这样的先天优势,以前找不到工作我还干过酒吧营销呢"
说到后面,尤帧羽看了一眼忙着和老友推杯换盏的祁文秀和楚孺和,声音自动降低。
要是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一对儒雅父母,听到自己女儿找了个酒吧营销,不得气炸了。
"那看来还是酒神。"楚诣取下她用来掩饰红发的帽子,揉揉她鼓起来的胃,"你很棒,今晚比我想象中表现更好,我想我爸妈或许对你有些改观了。"
刚才和周围长辈打招呼的时候,她都没怎么说话,尤帧羽自然而然就能把天聊下去。
这种场合对她毫无压力,尤其如果她手里端的是酒的话,她甚至能carry全场。
"谢谢夸奖啊~也借你吉言,希望你爸妈能早日真正认可我。"
尤帧羽被她揉得感觉肚子里都是水,难受地按住她的手让她重一点,"重一点儿~"
"你不能憋尿,一会儿想上厕所跟我说,我带你去。"
"不用你每次提醒我不能憋尿,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但你是路痴。"
""
尤帧羽有点不记路,这边错综复杂,因为讲究安静隐私,所以很少能看到服务员。
楚诣一边给她揉肚子一边给她夹菜,两人周围好像有一道结界一样。
在对面的严教授把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呵呵的调侃道,"我就说我们小楚眼光不会差,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性格也很好。"
同性合法并未发展几年,老一辈眼里依然存在很多根深蒂固的老思想。
所以严教授一开始听说自己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是同性婚姻还颇有微词,但坐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尤帧羽落落大方的一点都不扭捏作态,能看出来是性格很好的女人,就是她这红发
挺有个性的,还是街舞老师,意想不到的职业。
"谢谢老师夸奖,但她是我妻子,不是女朋友。"楚诣和尤帧羽十指紧扣,她的手上没有任何饰品,而尤帧羽食指和中指都有戒指,葱白修长的手指紧紧交缠,倒也赏心悦目的一面。
"一时没改过口,年纪大了不太能转过弯儿。"
"没事儿,女朋友老婆不都差不多,都是我啊。"尤帧羽凑过来,给严教授添茶,笑着缓和气氛。
"女朋友是恋爱关系,妻子是婚姻关系,有最本质的差别。"楚诣一本正经的科普。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她喜欢了九年的人是谁
她喜欢了九年的人是谁
尤帧羽无声瞪了她一眼, "你很适合打辩论赛吧,一看你这样上学的时候严教授就没少为你操心,你还不快以茶代酒敬老师一杯。"
楚诣轴不轴,女朋友老婆有什么区别, 还去纠正长辈。
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严教授看她的眼神里明显颇有微词。
楚诣找了个从没见过张扬又有几分纨绔之气的女人,一点都不般配, 甚至算得上眼光炸裂。
严教授端起尤帧羽倒的茶, 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小尤真会说话, 我都能想象你们两个平时的生活应该多有趣。"
"还好, 她喜欢咬文嚼字, 我喜欢武力镇压。"
"那谁更略胜一筹?"
"两个人过日子不讲输赢, 那些吵吵闹闹都是生活的一些乐趣, 我们都很享受也很感谢生活中能有一个相互扶持的爱人,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恩赐,应该珍惜和体谅。"
尤帧羽的话挑不出毛病,严教授听了也连连点头, "说得好,小尤这么年轻就能参悟到经营婚姻之道,我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都落下了。你也知道我跟小楚交情匪浅, 我是真的拿她当自己家孩子看待,担心她的腿会影响到她对婚姻的自信我现在看,你这样性格的人照顾她的情绪, 很适合她。"
提到楚诣腿伤,尤帧羽刚想问她的腿受伤的细节, 祝翩翩的话飘进来。"小嫂子性格大大咧咧,她们还说不准谁照顾谁呢。这不,下午才不小心把楚姐姐弄得花粉过敏,不然怎么会您到了她们都还没到呢。"
尤帧羽侧眸,皮笑肉不笑,"翩翩听力真好。"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感啊~
严教授不会觉得她很冒失吧?
闻言,严教授看了一眼楚诣脸上遮不住的红疹,关切道,"我刚有听你妈提了一嘴,看你没什么反应就没问,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过敏了?"
"无心之举,不严重,谢谢老师关心。"楚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可能是这边有花圃的原因,她就算戴了口罩感觉也不是很舒服。
尚且忍耐,楚诣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祝翩翩,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但祝翩翩好似没看懂楚诣的眼神示意一样,"怎么不严重啊,都过了那么久脖子上都还有疹子呢,早知道小嫂子是送给楚姐姐的话,我提前说楚姐姐花粉过敏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楚诣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翩翩,祝叔叔都有些不胜酒力了,你还不去陪着。"
"我刚过来~他们那边都是他的老同学,说话我都插不进去嘴,还是你这边好。"
"祝叔叔今晚很开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就别提了,一会儿你把蛋糕推进来的时候小心一点,记得联系服务员切氛围灯。"
"我也是心疼你遭罪啊,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叔叔阿姨聊天都心不在焉的。"
"没关系,这也不是第一次过敏,我自己有分寸。"
祝翩翩还想说点什么,楚诣冷淡地加重语气,"翩翩。"
眼神里似是而非的不悦,祝翩翩也只能噤声,"哼,关心你还不领情。"
说完,她看了一眼尤帧羽,眼里有情绪激动而激起的不满。
她不敢相信,都已经结婚快一年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枕边人花粉过敏。而且不知道就算了,还当着当初不赞同她选择的父母送她花,狠狠地打了她的脸。都这样欺负人了楚诣竟然都不生气,脾气好得任人欺负。
祝翩翩替楚诣打抱不平。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确实已经没事了,今天是祝叔叔生日,我不想喧宾夺主。"楚诣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当着长辈的面冷脸,她眉眼柔和些许,半哄着她,"翩翩,听话好吗,这件事都翻篇儿了,就别提了。"
自己老婆送花粉过敏的她花谋害她,她自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所以祝翩翩的关心对于她来说更像是戳她痛处。
"不提就不提~这次回来感觉你变凶了。"祝翩翩不情不愿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小声说,"结婚会让人脾气变不好吗,以前我都没见过你冷脸。"
因为枕边人并非良缘,所以情绪难以稳定吧?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她们结婚的细节,后来旁敲侧击问了叔叔阿姨才知道。
不仅是楚姐姐主动追求尤帧羽的,她还在婚后半年不到就为她自愿捐了肾,这都已经够令人感到不值了,从尤帧羽对自己爱人花粉过敏都不知道的情况来看,很难不令人怀疑尤帧羽和楚姐姐结婚就是为了让她合法捐肾。
"怎么会,我一直都这样。"楚诣笑了笑,反问,"我还觉得你以前脾气更好呢,你是开始工作了就开始容易生气吗?"
"切,我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以前脾气更不好,你观察一点都不走心。"
"那可能是因为你以前不对我闹脾气啊。"
祝翩翩只喜欢跟她和迟早撒娇,虽然有些任性,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生气。
楚诣跟祝翩翩聊起来了,尤帧羽翘起二郎腿悠悠地看着她们。
这一幅姐姐妹妹谈笑风生的画面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违和。
尤帧羽眯了眯眼,压抑着心底默默冒泡的那点酸,托腮若有所思。
她感觉这次见面祝翩翩对她的态度和上次有点不一样了。
而且,明明一样的关系好,祝翩翩为什么只黏着楚诣,那边迟早都没见她说过一句话。
看来相亲相爱的姐姐妹妹也有喜欢和更喜欢的区别啊~
看得眼睛发酸,尤帧羽揉了揉眼睛,侧身看向一边的严教授,"老师,我们家楚医生上学时她有没有什么糗事啊?有的话你告诉我呗,我想多了解她一点。"
主要是楚诣知道她太多黑历史了,她得找回一点平衡。
"小楚的糗事我想一下啊,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
尤帧羽不信邪,"不可能啊,老师你就是想维持她的形象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是?"
楚诣又不是机器人,不可能一点都不出错。
"不是,是真的没有。"严教授从来不吝啬对楚诣的夸奖,甚至提到她言语中都藏着几分小骄傲,"小楚言行一向稳重,不管跟我们这些长辈还是周围朋友相处都很有分寸,认识她这么多年,我都很少看过她情绪崩溃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她都只跟迟早待在一起,除此之外就是图书馆实验室三点一线。"
"她不会真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吧?没有夜生活之类的吗?"尤帧羽斜了一眼楚诣,要不是没见过她在家戏弄她,在床上如鱼得水的样子她就信了。
不可能,肯定有能影响到她情绪的人或事。
"她从不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她喜静。"
"真无趣,她也真适合搞学问,整天跟文字数据打交道。"
以前的猜测得到证实,尤帧羽摇摇头依旧是同样的评价。
无趣,超级无趣。
也不知道楚诣十七八岁正是玩儿的年纪是怎么静得下来的。
没有夜生活,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尤帧羽想了想,没忍住还是小声吐槽了一句,"就她这种生活模式,她是怎么谈上恋爱的?就在宿舍里等到了一场入室抢劫式的爱情?"
聊着聊着,尤帧羽翘起了二郎腿。
严教授就这么看着,她又悻悻把腿放下。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谈恋爱是她毕业都工作两三年后的事了,听说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分了,好像是一个跳舞的大学生,小她三四岁,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楚诣唯一的一场恋爱很短暂,短暂到周围人知道的时候已经分了。
当时她的性取向祁文秀和楚孺和还抱有一丝幻想,结果三十多岁成熟了还是找了个女人结婚。
"她对跳舞的女人是不是情有独钟,她之前还说喜欢一个不知名舞者九年。"尤帧羽一脸严谨的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她今年三十一,她说喜欢人家九年,九年啊,那岂不是二十二就喜欢了,这么多年喜好一点没变,她也太长情了吧?"
她记得,楚诣跟她说过她喜欢一个不知名舞者九年。
"九年的话,那我们可能说的是同一个人。"严教授拉开话匣子,想起楚诣还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追星,在学校的时候不管是上课还是事件她的出勤几乎都是满勤,唯一两次跟我请假还是飞去外地看那个人的演出,因为台风滞留机场不能及时赶回来,当时她钱包还掉了,回来被司机绕路到家都淋成了落汤鸡。"
楚诣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本地上的,而尤帧羽却不是,飞机单程也需要两三个小时。
尤帧羽没想到她追得这么狂热,凑近严教授几分,好奇地问,"她追的到底是谁啊,这么狂热。就算那个舞者再不知名,值得她飞过去追她表演,再怎么也应该有点周边应援物什么的啊。但我在家什么都没发现,她不管是手机还是电脑壁纸都是默认的,也不特意看什么节目和视频。"
九年,人有多少个九年,而你却默默喜欢了她九年。
楚诣,我又一次品到你千万分之一的魅力。
尤帧羽脑子里灵光一闪,"她不会是喜欢"
话音戛然而止,尤帧羽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适。
但她真的觉得楚诣对那个女人不是崇拜的喜欢,而是恋人间的喜欢。
"怎么会,虽然之前问她也不愿意说,但是小楚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她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不可能朝三暮四,她的人品我作为她的老师可以给她做担保。"
"没老师我不是那意思,我肯定也是相信她的啊。"
误打误撞,没想到六旬老人听力这么好。
尤帧羽回头看了一眼跟楚诣聊得火热的祝翩翩,暗自腹诽,"怎么一个个的听力都这么好。"
不想话题僵下去,尤帧羽转移话题,"她生活费挺高啊,去那么远追星,机票酒店每一个都不是小数目。我上大学追星都是硬座直达,屁股都坐扁了还不到。"
"她每年有奖学金,加上平时吃穿用度都比较随意,每个月生活费还有不少盈余。"
"不会平时就是在存钱追星吧?她也太励志了。"
楚诣的钱除了日常开销之外婚前都存在她爸妈那里的。
这么喜欢的人,尤帧羽开始想知道到底是谁了。
"这应该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糗事吧?"严教授没有错过尤帧羽吃味的微表情。
"不算啊,我虽然不追星,但我尊重追星。每个人的精神寄托不一样,追星也好,喜欢手办漫画之类的也罢,都是个人喜好。"
话虽这么说,但尤帧羽却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楚诣选她还有她的职业和她理想型一样的原因,追不到人家,就找个赝品。
而且为了她这个赝品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而且她把对那个人的喜欢藏得很好,她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私有喜欢,不公之于众。
尤帧羽双手抱臂,一瞬不瞬的盯着楚诣。
感觉到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楚诣回头揽过尤帧羽的腰,"鱿鱿,无聊了吗?"
刚看她跟严教授聊得热火朝天,她就没有干涉。
尤帧羽皮笑肉不笑地拍开她的手,"没有。"
楚诣不明所以,耐心性子问她,"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的手又伸了过来,尤帧羽余光一扫,突然起身,"上厕所,水喝多了。"
尤帧羽回头跟严教授指了指外面,随后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唇友谊
唇友谊
看着她的背影, 楚诣皱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稍加思索,楚诣起身紧随其后。
"楚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稍等啊翩翩, 我马上回来。"
尤帧羽上了个厕所, 明明林间青竹横生,世外桃源的地方, 但她依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窗外吹进一缕清风, 她刚好站在窗口,迎面吹散脸上的倦态。
并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是内心某一块地方压了重物, 缠着她呼吸有些烦躁。
值得楚诣这样的人喜欢九年的舞蹈演员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的舞技该有多好, 尤帧羽好奇, 又因为无法从和楚诣的日常生活里找到信息而感到自我怀疑。
究竟是楚诣藏得太好, 还是她真的太失职,一点都不关注她。
洗了一把冷水脸,尤帧羽叉开腿对着镜子补妆,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响了。
她用小拇指一滑, "干嘛?"
"尤老师,你对自己学生家长就是这个态度吗?"
"有屁放。"
"这几次好好上课时表现怎么样?他妈跟我说他每次回去都说累,然后就是韧带疼。"
"肯定疼啊, 他这几次都是在练基本功,拉韧带,下腰。"
"行吧, 那他表现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他学习欲望挺强烈的, 也能吃苦,看样子能坚持练下去。"
"好,那接下来继续麻烦尤老师的话,楚医生没有意见吧?"
尤帧羽忙着涂口红,随口应了一声,"她没那么小心眼儿。"
"那楚医生还挺宽容。"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正事聊完,但魏琛威并不想就这么结束,又说,"怎么今天小邹的局你没来?"
话音刚落,尤帧羽手一抖口红涂出去了一点,她瞬间不耐烦地说,"我有更重要的事,你管我干什么?还有事儿没,没事挂了!"
"等等,你这脾气啊"魏琛威连忙放软音调,晓之以理,"大家知道你结婚了,都关心你,加上小邹婚礼你肯定都要来的啊,所以迟早要见的,躲着我们干什么?你家楚医生见不得人?"
"魏琛威,你别太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又没做亏心事躲你们干嘛?"尤帧羽耐心耗尽,把口红合上,直言道,"我今天陪楚医生来参加她关系很好一个叔叔的寿宴,之前我都跟小邹说了婚礼再聚,你一天天没事儿揣测我干什么?"
魏琛威被堵得哑口无言,"怎么了,今晚脾气这么暴躁?谁惹你生气了?"
"你。"
"我对你影响力这么大吗,都没有见到人,只是打个电话就能影响到你的情绪。"
魏琛威简直是往她枪口上撞,尤帧羽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直接张嘴就来,"你神经病吧,你真该庆幸你不在我面前,不然我把你那张嘴撕了喂狗信不信?真不知道好好怎么遇到你这样的爹,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想想你还有个儿子?"
明知道她是有妻之妻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魏琛威都插不上嘴,尤帧羽干脆把电话拿起来骂,"魏琛威你给我搞清楚,我跟你之间最多只能算朋友,还是关系很一般的朋友,你要是穿上西装当上社会精英后觉得自己又行了,回头想撩拨撩拨我当消遣的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上次就告诉你我结婚了,你要是再说这些鬼话,你最好祈祷你皮厚,不然我让你儿子好好看看你那副没有自知之明的嘴脸。"
说完尤帧羽直接就挂了,把手机揣兜里转头就走。
不料刚过拐角,碰到站在台阶下的楚诣。
尤帧羽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诣微微抬头,"在等你。"
她怕她找不到卫生间,没想到能在外面听到她跟魏琛威发脾气。
不得不承认,尤帧羽那些话落入楚诣耳中犹如天籁,虽然内心里有点介意她收了前男友的孩子当学生,但她对魏琛威的态度给了楚诣一颗定心丸。
"刚听到了你打电话。"
"哦,魏琛威犯病,我骂了他。"
她自己生气嗓门儿大,又不会怪她偷听,怎么还特意说一遍。
尤帧羽擦干净手,路过竹子编成的兔子小摆件时顺手一撩人家的下巴。
怒火就要发泄出来,骂完人尤帧羽整个人就神清气爽了,"小兔儿,你怎么这么乖~"
楚诣视线追随着她,没两秒就和她拉开了距离。
"鱿鱿,不等我吗。"
"你能找到路啊。"
尤帧羽头也没回,双手插兜走得摇曳生姿。
楚诣无奈,虽然是喜怒无常的性子,但就是让人很喜欢她劲劲儿的样子,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洒脱,最重要的是她有气就撒的精神状态。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内耗
尤帧羽哼着歌,一个闪身水灵灵的走进了人家包厢门口。
幸好及时刹车,转身再倒回来。
刚走到拐角,和原地快要忍不住笑的楚诣四目相对。
"看什么?"尤帧羽梗着脖子不肯服输的劲儿。
"看某个迷路的人啊。"楚诣微微一笑。
"切~"尤帧羽转身就走,不和她多说一句。
刚在厕所门口看到她的第一眼,还以为她陪祝翩翩来上厕所。
她的小表妹今晚很黏她,连吃虾都要她帮忙剥。
毫无缘由的生气,楚诣不由得唤她名字,"尤帧羽。"
"哎~咋啦~"迎面看到走过来的祝叔叔,尤帧羽瞬间挂上谄媚的笑容回头,挽起楚诣的手臂。
"一一,我来扶着你,小心台阶。"
"地上滑,你可要慢点。"
"嗯我知道。"楚诣错愕地看着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尤帧羽,只见她笑靥如花,眉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意,恨不得要把她捧进手心里的感觉。
她变脸好快,如此丝滑。
楚诣强忍着笑意,顺势和尤帧羽十指相扣。
祝叔叔也是去卫生间的,所以必然要擦肩而过。
楚诣主动打招呼,"祝叔叔,去卫生间的话沿着走廊直走,进去左拐就是。"
"行,小楚,你们俩啊,真是如胶似漆。"
"毕竟平时都要上班,难得有机会这样出来约会。"
"那你们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你们不如去外面草地上看星星,你弟他们一家都在。"
"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谢谢祝叔叔。"
两人往外面走,穿过一个小竹林就是宽阔的人工草地。
晚上的山庄并不安静,飞鸟掠过吹起树林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桥流水,不远处还是有人钓鱼。
尤帧羽和楚诣牵手站在桥上吹风,身后就是山庄挂起的特色灯笼。
楚诣走得慢,所以尤帧羽几乎是一马当先半拽着她走的。
"我拉着你是不是效率一下子就高起来了?"
"是,幸亏有你。"
尤帧羽也不管楚诣长辈是不是在看着,她没有主动松手,拉着楚诣走过这一段路。
可能骂了人的确心里就不堵了,她也不和楚诣单方面别扭,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楚诣,你看,今晚星星好亮,还有月亮,完全就是教科书里夏天的那种星空。"
楚诣跟着她的动作仰头,"嗯,我刚还看到有流星一闪而过。"
"这里怎么可能有流星,你当我傻子没有常识呢。"
"流星是彗星释放的尘埃颗粒也就是流星体接近地球时,地球引力将其吸引,使其加速向地球大气层坠落,高速运动产生高温和发光现象。这里没有大气层吗,为什么不会有流星?"
尤帧羽大脑空白一秒,没太听明白,但感觉楚诣说得好有道理。
楚诣见她听进去了,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你看,流星。"
对楚诣深信不疑的尤帧羽疯狂凑近她,"真的吗真的吗,在哪儿啊。"
挡在楚诣面前试图替代她的视角,甚至还伸手取下她鼻梁上的眼镜。
楚诣看着怀里主动投怀的人,不由笑了,"看到了吗?"
"没有,你这眼镜没什么效果啊。"
"因为这是平光眼镜。"
外面有风眼睛里可能会进沙子,所以楚诣戴着保护眼睛的。
尤帧羽愣了一秒,突然恼羞成怒,"你个骗子!楚诣!你看看你这副嘴脸,我都不忍心拆穿你,在老师和父母面前装正经乖宝宝,实际上就是机关算尽的心机girl。人前温柔姐姐,人后每天都想着给人当妈。"
记仇,还记着她给她当妈这回事儿呢。
"你当然不能拆穿我了,你还得配合我。"楚诣扶正尤帧羽脸上的眼镜,勾过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鱿鱿,你想弥补下午在我妈面前损失的形象吗?"
尤帧羽正炸毛呢,突然和楚诣抱了个满怀,憋在胸口的一团火撒也不是,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什么意思?我还有机会吗?"
"当然啊,我妈带着脚脚去圆圆滚滚那边了,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她都能看到。"楚诣一边看着尤帧羽的唇,一边在她耳边落下暗示意味十足的话,狡黠的气息精准地拿捏尤帧羽的呼吸频率,并不着痕迹的带动着她与自己共频。
在有了下午那件事的教训后,尤帧羽只花了零秒种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比起送花之类的表现,接吻是最简单有效的让父母知道她们恩爱的方法。
尤帧羽不禁被蛊惑,"我亲你,你别动。"
"好。"
业务已经开始熟练的尤帧羽拽过楚诣的衣领,刻意侧过身撩开她脸颊的黑发。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尤帧羽下意识舔唇,看着那两片红润的唇率先遐想联翩,"你涂了唇膏吗?"
"没有,是过敏还有些肿。"
""
尤帧羽思绪诡异的跑偏,"那你说我这时候跟你接吻,我也会过敏吗?"
好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但是楚诣依旧很宠,"不会,过敏不传染。"
尤帧羽红着脸羞耻地应了一声,"欧。"
磨磨蹭蹭,不紧不慢的酝酿燥意,要把这次的吻效果发挥到极致。
尤帧羽忍住急促的呼吸,"你看一下,她们有在看我们吗?"
"暂时没有,我们继续保持这个动作,久一点就能引起注意力了。"
"要多久啊,我脖子有点僵了。"
迫不及待想吻,不知道是单纯忍不住想亲还是想快点结束。
尤帧羽视线偏移一瞬,脚脚大概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倒腾着小短腿要往她们这边来。
自然而然,她们相拥吸引了草地下的所有人。
尤帧羽微抬起下巴,没有丝毫犹豫的咬上楚诣的唇瓣。
柔软到发烫的唇,狠狠压扁,舌尖也毫无章法的探入。
楚诣张开唇瓣,含着她的唇,细声道,"换气啊~"
每次接吻后都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害羞。
实际上就是不太会换气又肯服输先退出,就纯憋气熬着。
齿尖毫无征兆咬住舌尖,楚诣拍拍拼命压抑的尤帧羽后脑勺,"你咬疼我了,鱿鱿。"
尤帧羽羞耻地闭眼,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洗脑,唇友谊,真的就是唇友谊。
她和楚诣就是唇!友!谊!
唇瓣分离拉出一丝银丝,尤帧羽一头埋进楚诣胸口。
"唔"
"怎么啦?"
楚诣把拉链拉得更开,以防她被闷到。
呼吸又热又闷,还有浓浓的药膏味,但尤帧羽就是不抬头。
她刚才看到了,不仅祁文秀和楚迩一家,还有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凑过来看。
她们站在桥上,像小丑一样表演节目。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坦白她就是那个人
坦白她就是那个人
"喂, 你们俩这样考虑过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想法吗?"楚迩招招手,加大音量。
"就是啊,又不是七夕,你们俩这演什么鹊桥相会呢?"迟早也跟着附和。
只有祁文秀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一路上还不忘挡住两个小鬼好奇的眼神。
楚诣表情松弛,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迟早挥挥手, "没关系, 就是我这手实在没忍住,拍了两张风景照。"
这下恐怕真得一千一张了,而且楚诣这个冤大头肯定会买账的。
尤帧羽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意识喊, "删掉!"
迟早耸耸肩, "好吧, 删掉就删掉咯。"
反正舍不得的又不是她, 有人会急的。
意料之中,楚诣欲言又止的看着迟早,"你"
话还没说完,受不了被围观的尤帧羽拽着她就走。
一路绕到隔了好远湖的另一边, 一屁股坐到草地上的尤帧羽舌根儿发酸,说话都有些含糊,"下辈子当个地鼠多好, 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挖个坑就把自己埋进去。"
没想到有那么多观众,尤帧羽脚趾都要扣出一栋城堡了。
楚诣脱了外套垫到草地上,拉着尤帧羽坐到衣服上。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尤帧羽见楚诣面不改色, 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因为我们只是接吻,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
"但很多人看到了啊。"
楚诣没说话,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方方正正d,"需要拍照吗?"
尤帧羽瞬间起范儿,"来啊,这里背景挺出片的。"
楚诣站起来,自行找角度先拍了几张让尤帧羽看一下。
"哇,你有这技术,你还当什么中医啊。"
"是你漂亮。"
"还这么会给情绪价值!"
尤帧羽一瞬间爱上了能出片的约会搭子,兴致勃勃地让她再拍几张。
楚诣有求必应,几乎是她想要的效果都能get,也毫无怨言任她想拍多久拍多久。
当心爱的人望向镜头时,楚诣在镜头后也一并被捕获了心。
她一直觉得尤帧羽很有生命力,当她自信向镜头摆姿势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内存满了,那今天先到这里吧,有点累了。"尤帧羽四仰八叉躺回踩地上,自己都有点累了。
"我有带备用内存卡。"楚诣在她旁边坐下,把相机递给尤帧羽看照片。
"不拍了,歇会儿。"尤帧羽一张张查看图片,翻了好久就没有几张废片,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老追星人了,就这技术,要是换大炮给你,随时都能出神图啊。"
"原来我技术这么好。"楚诣没反驳她追星的事。
她的确是因为以前尤帧羽有活动拍她练出来的技术,那个时候不一定能买到位置好的票,有时候不需要买票的活动她也挤不到前面去,在不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在多久后的不舍里,每一次都把她拍得很美,回去在忍受戒断反应里无限回味她的美。
尤帧羽可能不知道,单纯拍她的视频照片她已经有三张1T的内存卡,她自己没有的演出集锦和社团活动视频她都有。
尤帧羽翻着照片,状似随口提起,"说起追星,你那个喜欢的了很多年跳舞的人,你对她不是粉丝的喜欢吧?我听说你前女友也是跳街舞的,你找我,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就算没办法和她在一起也要选同一个职业的人。"
她什么怪癖啊,既然都找跳舞的女人,但她对她这个职业又没有很好奇的样子。
既不要求在她面前表演舞蹈也不要求她做职业性的某个特殊动作,就纯喜欢跳街舞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再傻也能找到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共同点吧?"
尤帧羽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其实单纯找一个结婚对象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就算是为了钱选我,但据我观察,这肯定不是唯一的原因,思来想去,或许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你对我这个职业情有独钟,而我又刚好需要你的肾可以满足你结婚的要求。"
尤帧羽就这样被带偏,把楚诣找自己的行为更加合理化
合理,而且是非常合理,现在的电视剧里面心理有问题的变态杀人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某一点的偏执,比如性别,年龄,或者职业,虽然楚诣不是变态,但原理是一样的,她就喜欢跳舞的女人。
楚诣偏过头看着很有自信的人,心尖揪着一种奇异的过电感。
她有一种想告诉她一切的冲动,告诉她这么多年她像一个变态一样暗恋着她,生活中无孔不入想的都只有她,可是她清楚现在告诉尤帧羽只会把好不容易走近的关系打回在医院见面时的原形。
理智按耐着疯狂想要占有的困兽,楚诣闭了闭眼,始终还是没说话。
尤帧羽被她看得心脏砰砰跳,"我分析对了是不是?"
她不像是会说谎的性子,所以尤帧羽就把她的沉默理所当然的当成了默认。
在尤帧羽沾沾自喜的时候,楚诣微微摇头,"万一我是单纯看中了你这个人呢?"
尤帧羽后背一凉,颇为严肃的说,"电视剧里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还别有所图。"
"你看的什么类型的电视剧?"
"器官倒卖和拐卖妇女儿童题材啊。"
楚诣忍不住笑了,"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
就算要害怕也是她先害怕,毕竟结个婚少了个肾的人是她。
楚诣双手抱着膝盖,想了想还是对她说,"虽然现在不是告诉你有关我追星所有事的时机,我也不知道老师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间,不管是精神还是□□我都不会做出轨的事,你不要多想。"
"出轨也没关系啊"尤帧羽越说越没底气,到后面的字音完全就没声音了。
以她们的关系来看,楚诣有什么想法她肯定没身份拦她,但她现在不想鼓励她出轨了。
传出去自己名声也不好听,尤帧羽这样想。
"没关系吗?"楚诣忽然觉得鼻酸。
"啊"尤帧羽目光闪烁,突然转移话题,“都忘了问,你腿以前怎么伤的啊?”
以前觉得问这个问题很冒犯,毕竟是楚诣的隐私。
但现在她们关系变近了,不再是在一本结婚证上的陌生人。
鱿鱿开始主动问她的事,楚诣刚才还阴雨连绵的心情瞬间就阴转晴,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去拜访一位中医妇科老前辈,回去的时候山体滑坡,我开的车刹车失灵撞到了旁边护栏,又被断掉的护栏插进了大腿,一路滚到了一个捕兽坑里没有及时就医,后面感染了。"
"等等!我怎么觉得耳熟不有点眼熟。"尤帧羽越听越不对劲儿,但又想不起。
狠狠拍了拍后脑勺,努力用物理方式唤醒自己的记忆,尤帧羽咬牙硬从记忆深处拖出那点不完整的记忆,"很巧,真的好巧啊,你知道我以前和朋友一起去山上爬山回来时也经历过一次很严重的山体滑坡,我那个时候还和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不对劲,不对劲
楚诣今年三十一,二十二岁的时候也就是九年前,九年前她刚好十八岁,就是被困的那年。
尤帧羽忽然瞪大眼睛,一把拽住楚诣的手,惊恐地问,"你不会?"
楚诣疼惜地揉揉她的后脑勺,"对啊,那次和你在捕兽洞里困了一天一夜的人就是我。"
说完,楚诣轻笑着调侃,"还以为鱿鱿真的是笨蛋,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这回事儿呢。"
"啊!"尤帧羽直接蹦起来,"楚诣!你神经啊!"
尤帧羽破大防,指着楚诣的手都在发抖,气得直跺脚。
万万没有想到的剧情走向,她才刚刚接受自己是所谓的替身文学啊!
像一只蚂蚱一样,尤帧羽围着楚诣绕了一圈,最后崩溃地直接跪在她面前,"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就是和你困一起的人?你别告诉我结婚前你就知道!你和我爸一起拿我当猴儿耍啊!"
虽然尤帧羽很想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楚诣注定不能让她如愿。
轻轻摸了摸她气到发烫的脸颊,楚诣说,"对啊,在结婚前我就知道是你,所以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有很多选择,但只和你有缘啊。"
人为创造的缘分亦是缘。
她和鱿鱿的姻缘线,她自己亲手牵的。
尤帧羽天都塌了,"怎么可以这样!"
难怪她爸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当时竟然也劝她早点答应结婚。
她当时只是透析都耗费全部心神根本来不及多想,现在想起来,楚诣肯定是什么都跟她爸说了,那次在坑里她发烧要不是楚诣的照顾她救出来的时候都烧成了傻子,就是这样过命的交情才能获取她爸的信任啊。
"楚诣!你这个骗子!"尤帧羽瞪着她,满脸被欺骗的愤怒。
"我从没有刻意隐瞒过这段经历,是你自己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说。"
"你!"
理是这个理,而且尤帧羽不占理,她只能气势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楚诣清眸毫无起伏,"你连我给你的资料都一而再再而三记不住重点,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这种小事,所以就没有自讨没趣,有什么问题吗?鱿鱿?"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尤帧羽完全没话说。
一屁股坐在地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问题,但是"
但是她没想到经常出现在她梦中的温柔姐姐就是她的枕边人。
朦胧的雾气散去,站在迷雾中她一直看不清的脸在此刻具像化。
是楚诣,这个救了她两次的女人。
尤帧羽不再说话,楚诣才问起困惑她许久的疑惑,"不过你怎么能一点都记不起来呢?就算记不起我的名字,但我的长相应该没有很大变化吧?"
十八岁的尤帧羽不可能一点都不记事吧,她们可是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
"我那个时候不是发烧吗?"尤帧羽话一顿,警告的语气,"不许说我是烧坏了脑子。"
楚诣被她样子逗得心口发软,"我没有这样想。"
"这样最好。"尤帧羽收回手,继续说,"我那个时候高烧不退,虽然有你给我一直用湿衣服物理降温,但温度在后面进医院更严重了,一直烧到了四十度,醒来后别说你了,我连怎么被救的都记不起来。"
原来不是不在意才忘记
楚诣的心得到了安慰,她忍不住将尤帧羽揽进怀里,柔声说,"你那个时候被吓到了,可能产生了一些创伤应激障碍,潜意识里不愿意回忆起那段经历。"
那次山体滑坡很严重,又刚好碰到旅游季有很多像尤帧羽这样的游客,被落石砸的车和人不在少数,虽然不至于尸横遍野,但场面很血腥,尤帧羽毕竟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学生,害怕也很正常。
尤帧羽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还在跟她生气,被她一哄就靠在她肩膀上,"可能是,你都不知道,我们前面那辆车被一块特别大的石头砸了,里面有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刚被她妈妈从车窗里推出来,下一秒就被滚下去的石头压到,反正我是不想回忆后面的事,也想不太起来了,偶尔会突然闪过一两个特别血腥的画面"
尤帧羽不愿意想起人脑浆迸开的画面,高烧昏迷后即使康复潜意识里也在逃避,被困后的记忆成了模糊的片段,和那个姐姐被困的画面偶尔出现在她梦中,一颦一笑再模糊也让人感觉到温柔,但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始终都想不起那张脸。
也是够梦幻的,她和楚诣开始同床共枕后就不做那个梦了。
因为她就是那个姐姐,要不是自己受伤还整夜未眠的给她物理降温,她早就烧成傻子了。
她这个倒霉蛋,人生多灾多难,但每一道过不去的坎儿都是楚诣救她于水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一不懂
一一不懂
楚诣捋了一下她耳边的头发, 温温的气息撩过,"天灾不由人,把那些画面忘掉。"
如果想起那段经历会让你痛苦,我只会庆幸你模糊了那一天一夜。
忘记我也没有关系, 我只希望你不要难过。
尤帧羽抿了抿唇, 被她温柔的动作弄得失神一刻,"其实跟你住一起了之后就很少想起了。"
"为什么?"
"因为忙着跟你斗智斗勇没空想呗。"
""
倒在楚诣大腿上, 尤帧羽仰头看着天空, 往楚诣手里塞了一个暖手宝。
手心一暖,楚诣低头看闭着眼的尤帧羽,莞尔轻笑, "鱿鱿, 我们真的很有缘。"
尤帧羽翘起二郎腿, "是啊, 你救我两次, 我这辈子都要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
第一次是她作为医学生本能的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第二次不管是她图钱还是图她和她白月光一样的职业,利益交换的本质里还是楚诣捐肾救了她一命。
“确实是有缘。"尤帧羽睁开眼,突然叫她, "楚诣。"
楚诣以为她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所以俯身,"嗯?"
尤帧羽语气很郑重, "我想说,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也不管三年后我们之间还存不存在婚姻, 我都会力所能及的满足你所有的要求,钱也好, 替你当恶人也罢,我都可以为你做。"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所以说完后都不敢和楚诣对视。
楚诣点点头,"好。"
其实再多的承诺也敌不过那一句,"我会爱你。"
会有那一天吗?
楚诣觉得或许不会有了,但她会一直保持期望。
鱿鱿,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说爱我
楚诣的生日在每年的12月31号,元旦节前一天。
而楚诣在没结婚之前这天都是在家和父母聚的,下班之后奶奶和妈妈总会按照她喜好做的一桌子饭菜,迟早和楚迩也会特意赶回来陪她一起吃顿饭,但这次她中午就回去和奶奶吃完了饭,晚上买了一些她和尤帧羽都爱吃的菜,准备回家和尤帧羽一起吃晚餐。
幸福是什么,楚诣一直都觉得幸福就是在一起吃很多很多次饭。
和鱿鱿在一起吃很多饭就是她的幸福。
"楚医生,你今天生日,我们请你吃饭吧?迟医生说你中午就回家吃了饭,今晚应该有空。"
"谢谢,但是我和尤老师今晚还有其他安排。"
"哦~忘了这事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嗯,明天元旦节,提前祝你们假期愉快。"
"也祝你约会愉快~"
楚诣婉拒了平时关系不错朋友的吃饭邀请,买完菜回家发现尤帧羽还没回来,于是打电话给她,"鱿鱿,你下班了吗?"
"刚下课出来,今晚路照尔加班,我就提前走了。"
"那我来接你吧?"
尤帧羽正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没带耳机的她狼狈的把手机夹在头盔和脸之间,迎面被寒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急忙说,"不用不用,你在家等我就行,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啊。"
说完,尤帧羽又补充一句,"你记得别买蛋糕啊,我一会儿带回来。"
楚诣看着冰箱里迟早刚外卖过来的蛋糕,"好,今晚就吃你你买的蛋糕。"
楚诣对甜食倒是没有特别喜欢,每年生日蛋糕也只是仪式感象征性尝一下。
但今年,她会有鱿鱿给她买的蛋糕,很期待,也很有食欲。
楚诣把蛋糕放进冰箱,又特意腾出放第二个蛋糕的空间,随后朝厨房里走去,门铃响了。
脚尖的方向一转,楚诣看了一眼猫眼随后拉开房门。
"你好,请问是楚女士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蛋糕店的外卖员,这边有一个您的定制蛋糕麻烦签收一下。"
"稍等,我能看看是谁下单的吗?"
楚诣以为是尤帧羽买的,所以有些期待她会不会有什么留言。
外卖小哥翻了一下订单,"抱歉,下单人只填写了您的名字和电话,没有其他信息。"
楚诣在签收单上签完字,"好,那麻烦了。"
把蛋糕放回桌上,楚诣看着不透明包装有些纠结。
她要提前看看鱿鱿给她订的蛋糕吗?
看一下无关紧要,反正迟早也会知道的。
算了,还是不要了,留一点悬念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一起打开。
楚诣按耐着好奇心把蛋糕小心翼翼放进冰箱,唯恐不小心磕了碰了,连桌上的手机响了都没分神。最后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精美的蛋糕包装才接起电话。"翩翩,怎么了?"
"楚姐姐生日快乐啊,我可没忘记哦,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是给你打电话。"
"谢谢你记得我生日啊翩翩。"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生日,对了,蛋糕喜欢吗,我刚看到平台上有签收哎。"
"啊?蛋糕你送的吗?"楚诣愕然地抬眸,拿起订单信息又看了一下。
这家店确实不在附近,也不在尤帧羽工作室周边,是很远的一家网红蛋糕店。
楚诣心情复杂,祝翩翩的话继续从听筒里传过来,"不然呢,我就是特意没写自己名字,没想到你真的没猜到是我送的。你都不知道这家店可是我特意考察过这边附近最好吃的一家店,你可不能怕胖不吃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啊。"
"哦,好,谢谢翩翩,我肯定会好好尝尝味道。"
"这还差不多。"
后面的寒暄楚诣已经不太记得了,只是挂断电话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另一边的蛋糕店,尤帧羽已经拿着抹刀大刀阔斧的和师傅大眼瞪小眼很久了。
她看着转盘上被毁掉的蛋糕胚,苦恼地皱眉,"刘师傅,我就是按照你教的那样刮啊,为什么每次都刮不平还会碰坏蛋糕胚。"
"你把刀放平一点,动作轻一点,别那么猛。"
"我动作已经很轻了。"
"那就再轻一点!!"
刘师傅肉眼可见的崩溃了!
他开店十多年,教了不知道多少初学者做蛋糕,学徒也是教了一批又一批,再笨的人他都见过了,笨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尤帧羽太没有做蛋糕的天赋了,他握着她的刀和她一起操作就有用,磨破了嘴皮子他一放手还是打回原形。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舞蹈老师,她对自己四肢控制能力极强,除了她那十根手指。
最后又毁掉了一个蛋糕胚,刘师傅为了自己的声誉,建议道,"你要不直接买个现成的算了,我给你打九折,还送你终生会员怎么样。"
"那怎么行,现成哪有亲手做有诚意啊。"尤帧羽叉开腿扎着马步继续尝试。
"确实有诚意,但你已经毁掉我三个蛋糕胚了,这些都要给你算到成本里的啊。"
""
尤帧羽拎着刮刀,十分执着的左刮刮右抹抹,嘴上还没闲着,"刘师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教我啊,我怎么感觉我总是抹不平就算了,这个蛋糕胚老师越刮越歪呢。"
"哈哈。"刘师傅坐在一边扶额苦笑,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开门做生意。
在看她认真的搞砸了一个又一个的蛋糕胚之后,刘师傅精准的吐槽,"尤女士就你这天资,在我店里学一辈子都只能扫地,我再怎么教都没用。而且你的要求也太奇葩了,只要纯白,还是五彩斑斓带彩虹那种白,不要任何装饰品就画几根木棍儿,你到底是送给谁啊?"
"那是银针!针灸用的那种银针啊!"尤帧羽破大防。
她画得有那么差吗?
"你朋友是给人扎针的?"
"什么朋友,我是送给我老婆的,她是中医。"
尤帧羽不信邪,越挫越勇,势必要把这个蛋糕做出来。
她中午和楚诣回去陪她跟父母吃饭的事就看到了,楚诣花粉过敏一束花都没收到,但是不间断的外卖收到了好几个蛋糕,连严教授的女儿都给楚诣送来了一个蛋糕,蛋糕多到叠一排,她要是随便在蛋糕店里买一个蛋糕是省事,但跟那些留在楚诣父母家的蛋糕没什么区别,楚诣估计连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
"你都结婚了啊?"刘师傅倒有点惊讶。
尤帧羽的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为人妻的样子,刚进蛋糕店的时候戴着口罩,看她一头张扬的红发,还以为她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你看着年纪很小,倒没想到你家里那位还是中医。"
话音刚落,从来没有收到过差评的刘师傅被又弄歪一个蛋糕胚的尤帧羽搞崩溃了,"轻点啊,你非跟它较劲儿吗,而且就算你家里那位是中医也不至于画针啊,多诡异,换个其他有寓意一点的不行吗?"
"我跟她更有寓意的是肾,你不觉得更诡异吗?"
针灸,尤帧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画这个。
她不愿意楚诣给她推拿,所以针灸的次数更多,没事儿的时候楚诣就给她来几针。
最后在刘师傅的暴跳如雷下,尤帧羽还是勉强做好了蛋糕。
骑上小电动车,尤帧羽回到家把车停在楚诣的车后面,脱帽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尤帧羽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哇,好香啊。"
楚诣正在榨果汁,闻言回头,"回来啦。"
"你看,答应你的蛋糕。"尤帧羽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提出蛋糕。
"谢谢好好特别的蛋糕。"楚诣看着上面的画实在不想昧着良心说漂亮。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蛋糕给她一种上个世纪那种用料的感觉。
"哪里特别了?"尤帧羽以为她看出是自己亲手给她做的。
"可能是我不太懂现在的蛋糕设计"楚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舍得打击她的好心,"挺好的,这是我今天收到最特别的一个蛋糕,鱿鱿你的审美很特别。"
一一不懂,一一尊重。
见楚诣没看出来,尤帧羽还有些失望,"你的确是不懂,人家这个蛋糕就是这么设计的,你老了,审美out了。"
来自原创对自己孩子的袒护。
"好,谢谢鱿鱿。"楚诣拉开冰箱,里面特意给她腾出来一个位置,"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切。"
尤帧羽放好蛋糕,见一边桌上又放了两个,"怎么又有两个。"
"一个是迟早的,一个是翩翩送的。"
"哦~小表妹心里惦记着你呢~"
下意识的阴阳怪气,尤帧羽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
这家可是网红店,要提前两三天预定,而且价格不便宜。
楚诣可真招人喜欢。
"可能是祝叔叔的意思吧,我们上周不是才去参加了他的寿宴,礼尚往来他也得表示一下,但是他是长辈,就把这种事交给翩翩来做也很正常。"楚诣并没有多想,因为楚孺和也经常以她的名义送平辈或者小辈的礼,她已经习以为常。
尤帧羽双手抱臂打量了一下说得有理有据的楚诣,虽然想辩解,但又觉得这样显得她胡思乱想还没有格局,于是话音一转,"果然太招人喜欢了也不行,你看你这全都是幸福的烦恼。"
到处都是收的蛋糕,不知道的还以为楚诣转业成了蛋糕二手贩子。
"这和招不招人喜欢没关系,我平时会记得她们的生日,礼尚往来她们也会在我生日有所表示。"楚诣揽过尤帧羽的肩膀一边带着她去卫生间洗手一边解释,"一般我们都是送鲜花,但我过敏收不了,收到的蛋糕才会这么夸张。"
尤帧羽给她比大拇指,眨眨眼夸她,"还是一一人缘好呢~"
这哪里是很多蛋糕,是很多重视和爱。
在这种周围都是善意的环境里长大,难怪楚诣性格那么温柔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玩她
玩她
楚诣被她戴高帽弄得面红耳赤, "好好好,那你快点洗手,尝尝人缘好的人今晚都做了什么。"
尤帧羽回头撇了一眼,"几乎都是我喜欢的啊, 那我今晚可要大开杀戒了~"
她和一一果然有缘, 口味都差不多。
尤帧羽洗完手疯狂扑向餐桌,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弄得眼花缭乱, 双手合十差点痛哭流涕, "感恩,感恩这个美好的世界,让我遇到了一一这么完美的人。"
怎么办, 有点不太想离婚了
楚诣端起碗盛饭, "今天嘴这么甜, 是单纯因为生日想哄我高兴还是真的觉得我好?"
鱿鱿需要感恩的不是世界, 是她。
"当然是发自内心觉得你特别好啊, 以前我总觉得你除了钱一定还别有所图,但现在知道我跟你的缘分后就真的觉得你好了。"尤帧羽按住要盛饭楚诣,"哎!你等等,你今天可是寿星, 怎么能让寿星盛饭呢。"
尤帧羽把盛好的饭双手奉上,"来,亲爱的一一, 给你的饭。"
楚诣把饭接过,"好,谢谢, 你先坐"
刚想叫她坐下,尤帧羽风风火火又从收纳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我们小酌怡情, 今天特殊的日子肯定是得喝两杯的,你看,我一眼就挑中了这瓶你十八岁那年的酒,要开吗。"
"鱿鱿大王的眼光我自然是不敢质疑的,开吧。"
"行!"尤帧羽给楚诣倒了一杯红酒,又拿走了楚诣榨的两杯橙汁,"我吃着药不能喝酒,就以橙汁代酒,敬你,一一生日快乐。"
楚诣看着她忙上忙下,她没想到尤帧羽有对她这么热情的一天。
会不会是在做梦?
尤帧羽可不管她怎么想,依旧热情,"生日快乐啊,你的礼物我晚点给你。"
楚诣主动放低酒杯和她碰杯,"好。"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楚诣的瞳孔里是尤帧羽明媚的笑容。
清晰,迷蒙,不停地切换后,占据整个视野的依然是那张令她心跳加速的脸。
"谢谢,鱿鱿。"楚诣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一不小心惊扰了什么一样。
她怕,眼前的鱿鱿她一眨眼就没了。
"说什么?"尤帧羽没听清,倾身靠近,没听见她说话,看她一饮而尽,连忙说,"哎你别喝太多,一会儿饭还没吃就醉了。"
楚诣痴痴望着眼前的脸,挪不开视线,任由醇香的酒液滑进喉咙。
在知道她就是那个和她被困一天一夜的女人后,尤帧羽对她的态度就亲近很多。
早知道这样,早点告诉她了。
尤帧羽被她看得脸颊发热,目光闪烁,"看我干嘛,我再给你倒点酒。"
楚诣摇摇头,"好,一点酒,不会醉。"
楚诣喉咙慢慢有些干,通过喝酒的方式缓解这种无法自持的肾上腺素飙升。
尤帧羽看到她泛红的双颊,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不会吧,这才一口就上脸成这样?你再喝一口我看看是不是直接就趴下了?"
太差了,这人酒量太差了。
尤帧羽敢说,楚诣也敢做,听话地仰头又含了一口酒。
尤帧羽趁机胆大包天的掐着楚诣下巴晃了晃,"一啊,就你这酒量,要是不怀好意的人想占你便宜都不需要多大力气,随便给你灌口酒就呆滞成这样,难怪总说有人随随便便找你借钱呢,耳根子软酒量也不好,"
手感极好,尤帧羽趁着她有点呆呆的样子,揪着她脸上软肉。
摸她的脸,捏她鼻子,最后揪着她的衣领。
"我没有喝醉。"楚诣眼底一片清明,十分宠地任由她对自己随意的冒犯,就看着她三言两语把她先入为主成一杯就倒的酒量。
"你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谁信你没喝醉。"尤帧羽拎起筷子,十分豪爽地大手一挥,"算了,看在你今天生日又是我救命恩人的份儿上,姐奖励你,让你享受享受被喂饭的感觉,你要吃什么?"
楚诣想要辩解自己没醉的想法瞬间偃旗息鼓,随意指了一下面前的芹菜炒牛肉。
尤帧羽夹了一块牛肉,喂到嘴边手开始发抖了,"张嘴。"
差点没夹住,楚诣张嘴含下,柔软地声线,"谢谢。"
也不知道鱿鱿有没有反应过来,她用的是她自己的筷子喂她。
爱极了这种细节里对她不再界限分明的生疏。
尤帧羽单手撑着下巴,坏笑勾唇,"真是随时随地都不会忘记说谢谢。"
一时兴起,尤帧羽想逗逗她,于是给她夹了一块超大的土豆。
楚诣张嘴勉强咬进口腔里,斯文缓慢的咀嚼,又悄无声息地咽下。
炖得粉的土豆有点噎,楚诣下意识想端起水杯喝水,不料坏心眼儿作祟的某个坏蛋十分积极的给她嘴里塞了酒杯,还服务意识超强的握着她的手把酒杯一路送到嘴边,"对,喝这个,超好喝~"
指尖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楚诣由着尤帧羽灌她,顺从地喝了一大口红酒。
还没缓过劲儿来,尤帧羽晃了晃翘着的二郎腿,故意用不高兴的语气说,"你不乖哦,这次没说谢谢。"
楚诣喉间上下浮动,咽下所有液体,"谢谢鱿鱿。"
尤帧羽挑眉,得意极了,"不客气呢一一~"
今晚应该挺有意思的,楚诣喝了酒,明天不一定什么都记得。
那就肆无忌惮的玩起来吧。
尤帧羽干脆上下其手,上面疯狂喂楚诣吃的,下面撩着她裤腿玩儿。
楚诣不躲,任由她放肆的感觉。
于是以前不敢做的,没机会做的,尤帧羽都想试试。
"你的腿怎么这么白?"
"哇塞,太滑了,把你的身体乳推荐给我呗?"
"你看,我们用脚趾是不是也能十指相扣?"
尤帧羽尽情调戏着楚诣,也不知道楚诣是不是不好意思,一直都没说话。
就静静看着她胡闹,偶尔嘴角扬起宠溺的弧度。
玩儿累了,尤帧羽突然坏笑着问,"一一啊,今晚我的服务态度好不好?"
"好。"
"你看我们的关系现在也特别好对不对?"
"是,我们很亲近。"
"所以越是亲近的人之间越不能有秘密对不对?"
循序渐进,尤帧羽一步步想从没有防备的楚诣嘴里套话。
楚诣看破不说破,"对,我和你之间不能有秘密。"
还会举一反三了,尤帧羽心情好极了,调戏似的勾了勾楚诣的下巴,"嗯,只有和人分享之后的秘密才不能算是秘密了,所以,告诉我你追了这么多年的那个舞蹈演员是谁呗?"
她还是想知道,值得楚诣这么美好的人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内心深处别样的情绪涌动,尤帧羽已经无法探寻她执着知道是谁的原因是单纯的好奇还是羡慕,亦或者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楚诣妻子,对于那样一个人的存在会僭越地生出几分介怀的心思。
就算是各取所需的婚姻,也会希望另一方是真诚对待这段关系的。
楚诣微微一笑,轻吐出六个字,"亲我就告诉你。"
尤帧羽觉得楚诣真的醉了,泛红的眼眶,深情的目光,好似对她有很多爱。
她不会透过自己想起她追星九年的人吧?
切,还说在婚姻关系存续间不会爱上人,骗子。
"不亲。"尤帧羽也是有傲气的,撇开视线不和她对视。
"哦。"
不亲失望是不可避免的,但也理所当然的不告诉她那个名字。
尤帧羽,等你哪天稍微哪怕有一点对我的好感,我都会迫不及待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用婚姻困住你不能爱上任何人。
楚诣轻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转,"既然不喜欢女人,那和女人接吻应该毫无负担才对。"
尤帧羽哼笑,"我们一一果然是醉了呢,连激将法都用得这么拙劣。"
说罢,尤帧羽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不想说拉倒,我又不好奇。"
其实在意死了!
她从小就是越不想要她知道的她就越好奇!
一生气,尤帧羽也不投喂了,开始自己吃自己的。
楚诣喝醉了拿不稳筷子饿死她拉倒!
这点小秘密都不肯共享,自私鬼!
楚诣主动搭话,"鱿鱿,你知道这瓶酒是谁送的吗?"
尤帧羽不想理她,"不知道。"
想也知道是很亲近的人才会如此用心,送楚诣十八岁那年的酒。
这瓶酒的价值不在于花了多少钱买的,而在于送礼之人的用心。
"是奶奶去年送的,我知道她送我这瓶酒的寓意不单是一份贺礼。"
"暗喻你年纪大了,该早点结婚了?"
"不,这瓶酒需要十年,甚至是更久才能达到最佳状态。她是敲打我,如果我是一个真正懂酒的人就应该有耐心等下去,在没有等到最好的时机和对的人之前,不要受周围任何影响将就的做出违心又草率的选择,不然就浪费了这一瓶好酒。"
红酒一饮而尽,楚诣眼里浮现熟悉的深情,爱意在脸上浮现。
楚诣情不自禁地笑着说,"今晚我把这瓶酒喝了。"
我和你的婚姻,就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尤帧羽不知道,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奶奶提醒她那瓶酒还没到最佳状态,需要再等两年。
在奶奶眼里,尤帧羽并非她的良缘,只是喜欢,并非合适,所以敲打她还是需要慎重考虑。
今晚实在也是巧,尤帧羽顺手就拿到了那瓶酒,而楚诣没有丝毫犹豫的让她开了。
并非良缘,但浪费这瓶酒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就要喝。
"那你喝得太早了。"尤帧羽再看了一眼那瓶酒。
"不早,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刚好酒也到了最佳状态。"
"奶奶是让你慎重选择的是人不是要不要进入婚姻殿堂。"
什么理解能力啊,尤帧羽都不忍心泼她冷水,就她还能算楚诣对的人?
念在楚诣生日的份儿上,尤帧羽没再戳破她给自己喝了这瓶酒找的合理借口里。
楚诣对牛弹琴,暗戳戳的表白也不了了之。
尤帧羽刚吃没两口,门口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和楚诣的包都放在门口,两人手机铃声一样,她以为是楚诣的。
毕竟她今天的电话异常的多,打过来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虽然大多都只是客套的寒暄几句就挂了,所以尤帧羽在桌下踢了踢她的小腿,"去拿手机。"
楚诣的手机在自己兜里,她轻笑,"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腿脚不便的人?"
一开始连饭都舍不得她盛的积极劲儿呢?
"行行行,今天你是老大,我给你当跑腿小弟"尤帧羽一边吐槽一边从包里拽出手机,当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的时候,她尴尬地脸一白,连看楚诣的勇气都没有了,"我靠路照尔是魔鬼吧?"
上班的时候拆她台就算了,下班了还不忘拆她台。
"再不接对面就挂了。"楚诣叠着两条修长的腿慢含笑盈盈看她。
"用你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优雅用餐的楚诣,尤帧羽接起电话,"干嘛?"
不知道路照尔说了什么,尤帧羽一下子就变正经了,"在哪个医院?"
挂断电话,尤帧羽直接坐在门口换鞋凳上穿鞋。
楚诣看她反应不对劲,放下筷子关心,"怎么了,谁在医院?"
尤帧羽头也没抬地解释说,"好好就是魏琛威的儿子,他刚才上课不小心崴到脚了,魏琛威赶过去要两个多小时,路照尔带他去医院一个人忙不过来。"
快速交代完,尤帧羽背上包,"我过去看看 ,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我送"楚诣站起来下意识想说送她去,但想到自己刚喝了酒,于是说,"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你开我的车去吧,车钥匙在鞋柜旁边。"
尤帧羽也没跟她再客气,拿起钥匙就走,"好,谢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滚
滚
"等等。"楚诣片刻犹豫后还是开口, "医院的流程我比较熟悉,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到时候魏琛威见到你又要唧唧歪歪一些乱七八糟的。"
门砰的一声合上,楚诣怔怔看着门口出神, "那你注意安全"
嘱咐的话并未穿透门缝, 眨眼间,刚才在餐桌上发生的一切就成了过去式。
楚诣珍惜期待的晚餐, 现在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冰箱里的蛋糕还等着她们一起许愿吹蜡烛,但最重要的主角走了,楚诣就觉得自己心空了一块。
尤帧羽刚才好似带走了一屋子的烟火气, 剩下的什么也没剩下了。
桌上的饭菜再怎么吃也索然无味, 就连酒杯里的酒也不再醉人, 楚诣抬起沉重的筷子试图把这顿晚餐画上句号, 但没吃两口的就放下了碗筷,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出神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收拾了碗筷。
夜还很漫长,楚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心绪繁乱。
她其实有点不高兴,期待许久的晚餐,尤帧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如果对方不是魏琛威的孩子, 尤帧羽赶过去不会见到魏琛威,那她还是顾全大局的体谅和包容尤帧羽的工作,可上天还是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候按下暂停键, 让人无奈又委屈。
楚诣看着窝在沙发里的脚脚,抬手把它抱进怀里, "脚脚,你怎么没吃妈妈给你做的肉饼啊?不好吃吗?还是没胃口?"
脚脚窝在楚诣肚子上,小脑袋蹭蹭它的腰,小声叫了一声。
喵星人的语言人类实在不懂,楚诣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就是耐心地有一搭没一搭给它顺着毛,"你个小鬼,我把你养挑食了是不是?你看你总不好好吃猫粮,就是想等我心软给你加餐是不是?"
脚脚在窝里不想睡,趴楚诣肚子上就很想睡,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下一秒一歪头,整个猫都入睡了。
心机小猫,就是得寸进尺的占有她的宠爱。
楚诣都羡慕它的睡眠质量,捏捏她的耳朵,好笑又无奈,"我要是能像你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能好好睡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抱着脚脚给奶奶打了个视频,楚诣陪着奶奶聊了一会儿天。
墙上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已经九点多了,尤帧羽还没有回来的趋势。
大概是等不到切蛋糕了
楚诣难得纵容脚脚,把猫窝和脚脚都带进了卧室,洗漱完后给脚脚添了一点粮就准备休息。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始终都在等枕边人
医院
尤帧羽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看旁边用她手机玩儿游戏的人,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刚才拍了片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看了检查报告就开了一些药。路照尔去取药了,尤帧羽就在这里陪着好好等她还有他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爹。
每次打电话都是马上到了,不知道他骑的什么马,都要弄完了还没赶到。
尤帧羽撑着下巴看小孩儿,这时一阵风从她眼前飘过。
"好好,没事儿吧,快给爸看看,疼不疼啊?"魏琛威蹲在好好面前,急忙查看他的脚踝,末了还抽走尤帧羽手里的检查报告。反复看了几下,不知道有没有看懂,但很着急。
尤帧羽淡淡看着他拿着CT片看来看去,好一会儿才把医生刚才说的话转达,"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也没有韧带撕裂,就脚踝有点软组织挫伤,回去好好静养几天,正冰敷着,回去隔两三个小时冰敷一次,一次十五分钟左右。"
魏琛威确定没有骨折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尤帧羽撩了一下头发起身,公事公办的语气,"路照尔拿药去了,拿到药就回来。"
已经快十点了,本来不应该折腾这么久的,但刚好碰到了一起追尾车祸拉过来的病人,所以按照轻重缓急的排序让给他们优先,等着等着就折腾到现在。
原本还想回去陪着楚诣把蛋糕切了,但这个时间她都睡了,所以估计没可能了。
蹲在孩子面前的魏琛威也跟着尤帧羽站起来,"鱿鱿,今晚麻烦你了,谢谢。"
似乎是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尤帧羽退后一步立刻撇清关系,"别这么叫我,还有,都是路照尔跑上跑下取报告,我就是在这里陪了好好一会儿,你要感谢还是感谢她吧。"
"都要感谢的,我之前跟客户吃饭,那个客户很难缠,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好好没有伤到骨头,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练舞磕磕碰碰很正常,只要没伤到骨头就没什么大碍。"
尤帧羽并不在意他为什么这么久才过来,她主要有点困了,想早点回去。
魏琛威见她心不在焉的,以为是自己这么久才过来尤帧羽生气了,于是他讨好地拍拍她肩膀,"我也是相信你和路照尔才放心把好好交给你们,等好好脚好了他还会继续上课。"
"放心吧,我和他妈妈不是那些出了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们的不明事理家长,我知道好好从小就皮。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手臂脱臼,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每次都草木皆兵的。但现在你看他现在长得这么皮实,根本就不像我担心那样弱不经风。"
魏琛威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大堆,尤帧羽却靠在墙边看着走廊尽头出神。
血,断肢,残臂,滚烫的血腥味。
刚在外面给好好买冰袋的时候,她看到救护车送来的伤员从她眼前推过去,有些简单处理还血淋淋的外伤就直晃晃刺激着她的眼球,大脑血液好似沸腾一般直冲她天灵盖,下意识又想起了那次山体滑坡时在她眼前被巨石砸碎的婴儿。血腥味仿佛和空气中的氧气混合,她在医院待得越久越有想吐的冲动。
她想离开,偏偏魏琛威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尤帧羽咬着内唇紧紧拧眉,没想到一个不注意魏琛威便自来熟地凑近她,"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差的样子?"
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尤帧羽不耐地看着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人,"我耳朵没聋,凑这么近干嘛?"
"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吗?"
"没有!"尤帧羽头疼的不行,恨不得路照尔马上回来。
"我看你就像是走神了。"魏琛威顺手在对面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咖啡,拉开易拉罐递给她,"我说今天真的幸好有你们,周末我请你和路照尔吃火锅吧,我们几个也是很久没聚一聚了。"
吃东西,她现在正反胃着,魏琛威精准的踩在她雷点上。
侧目看着衣冠楚楚的男人,尤帧羽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还没喝完的胡萝卜汁,故意当着魏琛威的面喝了一口,"谢谢,但我现在喝不了咖啡也吃不了重口的东西。"
胡萝卜汁是早上楚诣榨的,在保温杯里放一天了,味道有点难以下咽,所以尤帧羽味蕾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吐,但魏琛威还看着,她放不下自己刚端起的架子,硬生生还是咽了下去,随后还一边盖盖子一边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医生叫我多喝蔬菜汁。"
魏琛威若有所思,附和道,"蔬菜汁也挺好啊,营养又健康。"
眼看着他转头又给孩子买了一瓶矿泉水,尤帧羽忍不住开口,"冬天最好别给孩子喝凉的。"
魏琛威只好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还是你贴心,我一个大男人做事就是没有你们细致。"
本来是恭维人的话,尤帧羽听着听着最后还是烦了,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吐槽道,"不上心就不上心,别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借口推脱责任。不细致,我看你平时打麻将算牌的时候可是门清儿,几圈前打的牌你都还能记得。"
她也是脑抽,以前竟然毫无防备跟他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打麻将。
从没赢过,从没!
在最穷的时候遇到了牌技最好的魏琛威,为了融入他的世界,周末他打台球她也跟着打台球,他和朋友们小酌一杯后三缺一,她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硬着头皮顶上。输了好几场她才知道,魏琛威这死男人之所以愿意打麻将,不是因为瘾大,纯粹是他有赢钱的把握,想要趁机改善一下生活
"鱿鱿,你真挺记仇的,不就输了我几场麻将,记到现在?"
提到打麻将,魏琛威也想起以前尤帧羽总想尽办法和他制造偶遇的样子。那个时候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意,还有故作不知的玩暧昧拉扯,真的很值得回味。"好啦好啦,当时知道你生活费不多,每次输了之后的半个月我不是都带着你一起吃食堂吗?现在想起来,在食堂每天吃饭的日子,不值得怀念吗?"
尤帧羽眼里藏刀,简明扼要,"滚。"
尤帧羽靠在拐角的三角处,说完就一个侧身转了个方向,依旧还是闲散的姿态,双腿交叠整个上半身重心都在墙上,这种后背有确定靠山的安全感让尤帧羽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正闭目养神,旁边安静没几分钟跟孩子聊完的魏琛威又来了,"鱿鱿,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魏琛威见尤帧羽不说话,看了一眼儿子转过头正色道,"我之前被老板安排被外派到分公司管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研究团队,当时项目复杂又要兼顾这边孩子和我爸妈,就算是两头跑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就走了,所以我只听说你生病住院了,没想到严重到后面严重到做那么大的手术。"
"所以呢?"
"所以在你人生最艰难的时期我没有陪在身边,我觉得很愧疚。"
"不用愧疚,你在也没什么用。”
尤帧羽眼皮都没抬,她早就把这狗男人看得透透的,当时他要是在难道会给她做配型吗,就算匹配上了,世界上除了父母和楚诣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那么慷慨赠予她生的希望。
只有楚诣,才会如此一次次救她于水火。
"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可以给你做配型。"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尤帧羽也是成长了,换做以前她直接就要挑明魏琛威的牺牲程度仅限于借给她钱,多的他做不到就没必要来这里事后诸葛亮,但现在还能忍着听他说这些废话,简直是莫大的进步。
"前几天我跟你爸碰到了,所以就多聊了一会儿。叔叔说我才知道,原来你肾移植手术用的是楚诣的肾。"魏琛威终于说到了重点,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尤帧羽的微表情。
在他看来,尤帧羽突然和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结婚,那这场婚姻一定还藏着巨大的阴谋。
尤帧羽懒得搭理她,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知道了就知道了。
"鱿鱿,其实你根本不爱她,只是因为她的钱和肾才和她在一起的对不对?"魏琛威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有些焦急,绕到她的另一边面对面说,"我了解过,她的腿不是天生的,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才变成现在这样,虽然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但她依然是个瘸子"
"你说谁是瘸子?"尤帧羽掀开眼皮,锐利的目光剜了他一眼,满满的威胁。
"我的意思是她腿脚不便。"魏琛威及时改口。
也不是什么太具有侮辱性的词汇,毕竟楚诣这么多年有意无意的这种话应该听了不少,她自己早就免疫了,尤帧羽却还这么在意。
所以她在意的究竟是别人不能羞辱楚诣,还是别人提起她名义上妻子的缺陷让她觉得丢脸。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臭骂前男友
臭骂前男友
魏琛威觉得是后者, 所以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继续说,"你知道吗楚诣虽为人和善性格宽容,但实际上只在二十五岁时谈过一段很短的恋爱,随后一直单身到现在。一般像她这种被捧上神坛又掉下来的人心里会产生极大的落差, 从而把她内心最阴暗的一面激发出来, 所以她三十岁未婚未恋却突然找你结婚是有目的的。"
言而总之,魏琛威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 "你们的婚姻, 是各取所需,你需要肾,而她需要有一个能随意掌控的妻子。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实际上她很危险, 不是你可以掌控的。"
尤帧羽双手抱臂, 越听脸上的冷讽就越明显。
所以魏琛威想要证明什么?她和楚诣这段婚姻是各取所需, 并非相爱, 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尤帧羽眯了眯眼冷笑一声,不耐烦的语气,"她就算要把我拆了吃掉都跟你没关系。"
魏琛威急切道,"你真的不要太相信她表面的好了, 背地里不知道还想着怎么利用你。"
"我没钱没权,还是个药罐子,她除了能让我当稻草人给她练练扎针之外还能利用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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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威一时无言, 但明眼人一看楚诣就别有所图。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你还答应了给她什么?"
"我俩单纯互相喜欢不可以吗?她有钱有颜的, 性格还好,应该不会有人能拒绝她这种人吧, 你对这件事很难理解吗?"
她没有正面回应就是答案,魏琛威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尤帧羽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我谈过的事实?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而性取向是先天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你这么为难自己,还要自欺欺人的对我说这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像个正义的判官一样毫不留情掀起她婚姻的遮羞布,尤帧羽只觉得他简直无理取闹到荒谬,义正言辞的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想审判她。
尤帧羽注视着自以为是的男人,强忍着怒意才没有直接上手,"我不明白你在破防什么啊?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去了解了解我国器官移植条例,我跟她是先结的婚,后做的移植手术。我们之间怎么就各取所需了,她爱我爱到给我捐肾,我爱不死她好吗"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尤帧羽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着急自证什么。
魏琛威神经病间歇性犯病,她干嘛要搭理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证明我爱不爱我老婆,我们之间的事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
"你不是不想证明,你是证明不了。不爱就是不爱,你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魏琛威抓住尤帧羽的逃避,笃定她和楚诣之间有交易。
他不愿意相信一个爱过男人的女人最后会跟一个女人结婚。
"魏琛威,我给你脸了是吧?"尤帧羽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揪住魏琛威的领带,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警告,"我警告你,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越界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魏琛威比尤帧羽高,两人的身高差让她揪衣领的威慑力几近于无。魏琛威只是往前一步,就连带着尤帧羽压到墙上,"我是真的担心你,你图她钱,图她肾,难道她就没有图你的吗?要是她背后有什么阴谋,这些眼前的利益都是为了蒙蔽你,她想要的你最后给不起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尤帧羽被困在魏琛威和墙之间,两人以壁咚的姿势对峙。
"我不需要你担心我。"尤帧羽想也没想,死死拽着魏琛威领带弯腰一躲,然后狠狠一推,干脆利落地把高大的男人一把推开,"还有,楚诣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审判,你再说她是瘸子,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真的瘸子?"
尤帧羽转身就走,也不想等路照尔了,刚走出几米,突然掉过头来拿好好手里她的手机。
魏琛威趁机抓住的手腕,痛心疾首地说,"尤帧羽,感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尤帧羽反手甩掉他的手,"关你屁事,我跟她离了也轮不到你。"
一针见血,尤帧羽直接挑明了魏琛威最近做这些事最根本的缘由。
刚走到拐角,碰到一脸吃瓜看戏的路照尔,尤帧羽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呢,冷冷扫了一眼,"你买票了吗,就站这里看戏。"
"你看你又急,那边值班的人有急事让我等了一会儿,我也是刚过来。"路照尔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引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何况就你这战斗力还需要我帮忙吗?你看我还没参与战斗,你已经结束了战斗。"
区区一个魏琛威,尤帧羽三两句话的事儿。
尤帧羽把包往肩上一甩,冷哼一声,"我在楼下等你,你最好给我快点儿。"
路照尔毕恭毕敬的弯腰,"好的,谢谢小主愿意屈尊降贵送我回家。"
"滚蛋。"
"好勒,臣这就退下。"
虽然大概率教不了好好这个学员了,路照尔还是拿着药按照医生说的跟魏琛威复述了一遍。
说完,路照尔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骂魏琛威骂得很脏。
一路火花带闪电,路照尔紧赶慢赶才在尤帧羽坐上车之前跑下来。"等等啊,我可是得试试你家楚医生的大豪车和我们的二手小电驴有什么区别。”
楚诣上次就没让她搭顺风车。
"有病啊,魏琛威他是不是自恋上瘾?"尤帧羽把包扔在到后座,气得捏紧拳头低吼,"你说他一天到晚骚扰我就算了,竟然还自以为是去调查楚诣,真是烦死了!你都不知道,今天楚诣生日啊,我丢下她来医院就是听他说这些鬼话吗?”
路照尔都被她随地大小疯吓了一跳,弯腰屁股在半空中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这女人疯起来,那她也是要暂避锋芒的。
踌躇几秒,路照尔还是胆战心惊地坐了进去,揉了揉自己被大喇叭摧残的耳朵,"哎你这大嗓门,震得我耳膜都要碎了。"
"活该,谁让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受他这罪。"
"我这不是忙不过来吗?"
"就是因为我来了,他才有持无恐的姗姗来迟!"
尤帧羽算是看明白了,她只是对自己学生负责,落魏琛威眼里还以为她多在意他,自恋狂!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把你叫出来。"路照尔积极认错,顺着尤帧羽的话顺毛,还帮着她骂魏琛威,"我说魏琛威也是自以为是到没边了,仗着他那一副小白脸皮囊自恋上瘾。你都不知道他这几年没少在我这里打听你的消息。去年外派安生了一年多,今年冷不丁又听说你结婚了,可不是得破防吗?"
魏琛威对尤帧羽的爱是真的,只是在那个当下暂时选择了前途,他出生普通职工家庭,高考已经失利了,在踏入社会之前凭着一次好运气和好皮囊攀上高枝,一个选择带动蝴蝶效应影响的是他的整个人生,所以他任由尤帧羽抱怨,权当是给自己好前途买的一张门票。
当他堂堂正正穿上名贵的西装后,他还忘不掉留在大学衣柜里的白衬衫,努力回头看妄想重新装进行李箱,可没有人有义务满足他既要又要的贪欲,尤帧羽亦不是没有自主意识被选择的一件物品。
"他破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破防。"尤帧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直到把头发抓成鸡窝才肯罢休,顺便还愤愤不平地指责了一下她爸,"我爸那张嘴也是指定有点说法在的,一点都关不住门,谁都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我的事儿。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女儿?!"
尤记得自己被楚诣扒得干干净净的黑历史,到现在偶尔拌嘴随便扒出来一个都能堵住她的嘴,完全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最可气的是,楚诣竟然连她上一年级因为没吃到想吃的油条赌气考零分被她妈拿着鸡毛掸子追两条街的事都知道!
低吼声太大,外面路过人的都忍不住侧目。
大晚上的看见一个红毛鬼发疯,吓死个人。
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了,路照尔降下车窗,皮笑肉不笑,"叔叔啊,你注意前面是楼梯,小心踩空啊,您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要是因为看戏摔一跤骨折或者断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直走,哎对对对,回头看路。"
"小心别撞到电线杆儿哦~"
等没人再看她们这边,路照尔才升起车窗,侧目看了一眼暴躁疯狂的女人,习以为常的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她的爆炸头造型,"你别把锅甩给叔叔了,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和楚诣那点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他要有心打听,你爸不说他也会从其他途径知道的。"
路照尔扒拉了两下她炸毛的红发,用手指当梳子,"好了好了,刚在楼上不是都跟他撕破脸说清楚了吗,我相信他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敢再来烦我,我真的要使用暴力了!”尤帧羽都快被魏琛威气笑了,疯狂吐槽,"我不知道他脑子的构造是不是和常人不太一样,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我也能感觉到他很爱我,但他就能做到回家一趟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现在都分了这么久了,我竟然又从他眼里看到我们在一起时他看我那种眼神。"
尤帧羽越想越郁闷,魏琛威把她当什么啊,真以为她没有自己的尊严,被分手还能继续喜欢她。
路照尔扶额,"他还对你有感觉呗。"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能之物困扰一生,尤帧羽是魏琛威不得已放下的意难平。
"别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就算还单身我跟他都不可能。我对他没感觉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就算还没有出现排异反应,但始终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以后和楚诣离婚了,我也没有再结婚和恋爱的打算。"
"你这"路照尔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确实,以尤帧羽的身体状况来看,她和楚医生,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健康的身体,简直是身残志坚绝配的妻妻。
尤帧羽连夜拉黑魏琛威,并仰天长啸发出灵魂拷问,"我以前到底喜欢他什么?"
路照尔托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喜欢他洗澡用香皂吧。"
尤帧羽有个奇葩癖好,就是喜欢身上有清清爽爽香皂味的人。她刚开始不了解魏琛威的时候,就是因为每次靠近能闻到他身上香皂的清香,这个没出息的女人就被吸引上了,不仅奇葩,还很刁钻,她只喜欢原味的那款香皂的气味。
尤帧羽反驳,"你懂什么,那叫少年气。"
"不就是香皂味,还是那种抹多了没冲干净的明显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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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帧羽瞪了路照尔一眼,愤愤踩下油门。
路照尔拉紧胸口的安全带,再怕还不忘调侃她,"以后你可以找七个用香皂洗澡的男人,一周七天一天一个不重样不不不,毕竟已婚身份不能这样说那你以后叫楚医生也用香皂洗澡,这样你记忆里的味道就是楚医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被吓一跳
被吓一跳
尤帧羽立刻强调, "我已经忘记他身上的味道了!"
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早就学会了用香水,昂贵的香水不仅掩盖的是他平庸的过去,也掩盖了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那令人心动的阳光和自信。
"行行行, 你别激动, 你要这样想,你情绪越不被他影响, 越证明你不在意他。"
"我多深情啊, 你以为我是楚诣能暗恋一个人十年八年的。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这些年放不下面子,装大度和释怀忍着膈应跟他做朋友。"
尤帧羽没什么原则性缺点,但有点人之常情的要面子, 要不是毕业后那边玩的好的几个同乡朋友都选择回老家发展, 还时常有联系, 她早就给魏琛威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路照尔听到重点, 陡然双眼一亮, "她有喜欢的人?还暗恋了十年八年?那你们"
路照尔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就取尤帧羽口中平均数的九年,那也要三千多天了。这个数字乍一听也不长,但是一想起来九年前她和尤帧羽还是未成年等待高考的高三狗, 现在她们都奔三了,这样一换算时间就很漫长了。
"我之前问她她否认了,但我感觉应该是喜欢, 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不知名舞蹈演员念念不忘九年,她老师说她还在研究生的时候都特意飞到别的城市看她演出。"
"这不挺正常的追星吗?只是楚医生的性格追线下让你觉得有点违和而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通过各种细节产生的直觉, 比如我和她结婚快一年都没看过她去看什么演出,家里也没见她的周边应援物, 如果正常追星怎么会不给我看呢。"
尤帧羽潜意识里愿意相信楚诣承诺过不会精神□□出轨,但现实的一些细节又和她的承诺相悖,一来二去,尤帧羽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楚诣了。而且,她明明是希望楚诣早点找到真爱和她离婚,但真的有这个迹象她又觉得莫名不爽。
路照尔好奇地问,"那你没问问是谁?"
"问了,她不说,她可能不太喜欢听别人当面评价她喜欢的偶像吧。"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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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在路边,尤帧羽偏过头,"到了,下车,里面太窄我开不进去了。"
路照尔夹着嗓子故作姿态,"别啊,送进去呗,我还没坐够你家楚医生豪车呢~"
尤帧羽微微一笑,也不催她,而是不紧不慢凑近她,装作很认真的表情,"她上次可跟我说她随随便便一扇玻璃都要五位数,你要是让我开进去磕了碰了,哪儿掉了一块儿漆"
同样的位置,尤帧羽和楚诣一本正经威胁人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路照尔已经背上了包,干脆又果断,"再见我的爱人。"
送完路照尔已经十点,等尤帧羽再回家都快十一点了。一步一个脚印,尤帧羽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心里骂了魏琛威八百次。
推开门见客厅还亮着灯,以为楚诣还没休息,刚整理好表情准备打招呼才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往卧室看了一眼才发现她都睡了。
正常,不管是什么日子,楚诣每晚十点就上床休息。
陪她吃蛋糕的想法被打消,尤帧羽给楚诣床头柜放了一个盒子,"一一生日快乐~"
等了几秒,楚诣没有回应,尤帧羽就悄无声息地退出来,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去找衣服洗澡,一个回头,猝不及防余光扫到仿佛飘过来的楚诣。
"啊!"一整个瞳孔地震,尤帧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的妈啊!"
要疯了,简直是恐怖片,大晚上的,上一秒还在睡觉的人,下一秒穿着一身白色朝自己飘过来。
尤帧羽扶着墙死死按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满脸惊恐看着她,"你你没睡?"
没睡她刚才说话她咋不应声呢,转眼就这么把她往死里吓!
楚诣被她冷不丁吼得直皱眉,抿唇轻声回答,"睡了,口渴刚好起来喝水。"
喝水,上厕所,任何借口都合理。
因为今晚她已经出来倒了好几次水,辗转难耐又往卫生间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尤帧羽的魂儿收回来,拍拍胸脯安抚自己的心,"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你吵醒的呢。"
楚诣淡声道,"没有,我是自己醒的,刚好碰到你回来。"
她是不会告诉尤帧羽她熬到现在一秒钟都没睡着,在听到开门声的第一时间她就想起来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起床看她。
说两句话就行,不管说什么都能安抚她难以平静的心。
尤帧羽也没觉得她会等自己,点点头扶着墙抓着还在发软的腿,"那就好,我洗澡了啊,身上很脏。"
说罢尤帧羽一步步往衣帽间挪,她刚才是真的腿软了
楚诣视线追随着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声咽下。
尤帧羽推开门死死抓着门把手,心有余悸的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说,"我能提个小小的意见吗,下次走路你能稍微发出一点点声音吗?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心都跳到嗓子眼儿,差点给你直接跪下去了。"
正在给自己倒水的楚诣回眸,"胆子这么小"
尤帧羽给自己辩解,"换谁都会被吓吧"
尤帧羽发誓,楚诣真的是她见过第一个身形如此矫健的腿脚不便之人。
楚诣轻抿了一口温水,顺从地应下,"好,我以后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尤帧羽那一嗓子,大喇叭似的震耳欲聋。
"行。"尤帧羽打了个响指,拿了衣服就进卫生间洗澡。
三下五除二洗完澡,尤帧羽正准备关灯回房,余光看见从厨房里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的楚诣,"晚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给你下了一碗面。"
她竟然没有回去继续睡,而是给她做了宵夜。
尤帧羽心里一暖,怔怔的看着楚诣,不知道是不是屋里只点了一部分灯灯缘故,她现在看楚诣有种轮廓被一圈温暖的金光包围,视线里除了她一切都变得模糊,世界只剩她是有色彩的,温柔又强势撕开她自认坚不可摧的心。
这种细节,真的很打动人心。
尤帧羽一步一个脚印挪到桌前,看着那碗面才感觉到自己都饿得有些胃疼了,"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饿到两眼发昏。"
楚医生是活菩萨,这辈子专门来渡她的。
"我想你在医院应该也没有吃东西的机会。"楚诣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把晚上炖的玉米排骨汤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被修长的五指自上而下盖住碗口落在尤帧羽旁边,"魏琛威的儿子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儿,就是崴到脚,他爸来了我和路照尔就走了。"尤帧羽夹起一筷子面,发现楚诣还给她卧了个鸡蛋,"哇,我就喜欢这种荷包蛋,入味又嫩,简直就是这碗面的灵魂。"
一口咬了一大半鸡蛋,尤帧羽含糊的声音,"我发现我们俩的口味几乎一模一样。"
每个人口味就算一样,但吃东西的一些癖好却是各有千秋,比如一颗小小的鸡蛋,她不喜欢吃水煮蛋觉得没味道又噎,只喜欢吃拌面里的荷包蛋,而楚诣刚好也喜欢这样吃,每次吃面条她都要这样给她卧一个鸡蛋。
楚诣站在她旁边静静看了她几秒,意味不明地说,"大概是有缘吧。"
说完,楚诣颔首,"慢用。"
她转身回卧室,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低落。
尤帧羽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平时的楚诣情绪很稳定,一点小打小闹她都不会计较,自然也不会这么明显的挂脸。但今晚这么明显的疏离冷淡还是头一次,一看就严重了,不好好哄她都不理人的严重。
尤帧羽叹了一口气,夹起荷包蛋一脸愁容,"我的活菩萨啊,我怎么哄你"
而且楚诣都不高兴了还担心她没吃晚饭给她做了夜宵
有时候尤帧羽都觉得楚诣的人格魅力已经不单单是她气质有多好,家境有多殷实这么简单了,一颦一笑间,她身上无限的温柔体贴才是最吸引人的。
三两口解决完夜宵,尤帧羽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夹着嗓子小声叫她,"楚诣~"
叫完人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像招魂了,尤帧羽清了清嗓子换了种音调,"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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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她睡了。
尤帧羽爬上床,探着脑袋往她那边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恬静的侧颜。
半蜷着身子背对着人,这是一种不太有安全感的睡姿,将自己柔软的一面保护起来。
尤帧羽给她拉了拉被子,有种想说点什么又无从下口的感觉,主要她们这关系有时候也挺尴尬的,像真正相爱过日子的伴侣,但实际上还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她永远触碰不到楚诣最真实的一面。
"我知道你肯定没睡着,今晚的事是我影响了你过生日的兴致,我给你道个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解释的必要,但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魏琛威虽然是我的前男友,事实上我跟他现在基本没什么交集,你别担心我跟他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到爸妈耳朵里,我会妥善处理好我跟他的关系。"
确实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楚诣又不可能因为她和魏琛威吃醋。但潜意识里,尤帧羽还是想跟楚诣说清楚,不然要是误会她还跟前男友不清不楚就麻烦了。
尤帧羽说了好一会儿,楚诣依旧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感觉她在装睡
尤帧羽眼珠子一转,蹑手蹑脚地撑起身子探过头去看她。没想到下一秒楚诣突然翻身平躺,四目相对,僵硬着身子悬在半空中的尤帧羽尴尬的眨眨眼。
在那短暂的三秒里,尤帧羽甚至想到了应该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缝钻进去。
"呃…"尤帧羽缩回自己的手,企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尤帧羽。"楚诣唇瓣轻启,轻轻的呼唤在彼此间格外缱绻。
"我刚才就伸个懒腰来着"
"你压着我头发了。"
这不就尴尬了吗
尤帧羽悻悻缩回被子里,"晚安,楚诣。"
楚诣没说话,保持着平躺的姿势阖上双眸,睡意还没酝酿起来,尤帧羽突然掀开她的被子钻进来,迷迷糊糊地呢喃,"一一,咱家很穷吗,为什么一到半夜空调就自动关了。"
紧紧靠着楚诣,尤帧羽闻着他的味道蹭了蹭,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窝。
楚诣静静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缓缓收紧搂着她的手臂,鼻尖陷入深红的发丝里,深情眷恋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任由怕冷的某人依赖地靠在她怀里。
如果她一直都像睡着这样该多好,知道依赖她,和她共享体温。
楚诣觉得自己快要分裂出第二个人格了,就算因为她为了前男友的孩子突然离开而感到不快和失落,然而在这样亲密相拥的姿势里,心脏紧贴着她的后背,只需片刻她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暖洋洋的心很难再置气失落。
心好痛,但她回来了又没有那么痛了。
"晚安,鱿鱿,你能跟我解释这些,我很高兴。"
"如果,如果你能尝试着爱我,那该多好。"
心声无法直达对方耳里,但朦胧间,尤帧羽拥抱的力道越来越强劲。
就算房间里温度已经回暖,尤帧羽也紧紧靠着心安之处。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