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壮年的沃斯特是芬里尔心中立志推翻的高山, 而在沃斯特落败之后,芬里尔对他的亲情变成了可耻的东西。
他出于对大兄的膜拜,在全狼族都投靠白狼王的环境下死守沃斯特的阵营, 而这也让他受尽了来自其他狼人的磋磨。
芬里尔幼年失去了长兄,少年时其他兄长为了讨好白狼将他驱逐出部族,成年礼上的芬里尔以绝不回头的死志挑战白狼王,后续被折断四肢,当成狗一样栓在关押奴隶的牢房,挨饿被虐待是他的日常,时而要被兄长们牵出来,经受屈辱的游行。
芬里尔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咬断了讥讽者的脖颈,成为了新的狼王。
背叛了他的大兄当然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也只有那些刻意打听过他过往的人,会用这种手段接近他了。
芬里尔盯着顾丝的脸,肩角锐利,披风从肩边坠下,黑色的帽檐压着英俊而富有攻击性的脸,他已经彻底成为一名真正的王了。
只是他的气质极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皮囊之下蕴藏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戒和敌视。
因为被白狼王陷害的经历, 他不再和人交心, 表情和语言都会说谎,他只相信自己用双眼判断得出的结论。
被尤金带过来的少女长得貌美,双眼湿润,仅是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装作是一株放不开的含羞草。
芬里尔在心中冷笑。
用了魅术,再半遮半掩假装不是自己干的,也是她的手段么?
不知道掐住这女人漂亮的脖颈,将她扔给狼群分享,她还能不能摆出一张无辜的脸。
芬里尔心中升起摧残她的欲望,就像是神话里等了几千年的魔瓶,如果几年前大兄来拯救他,芬里尔会感激戴德,而如果现在有人试图通过大兄软化他的心,他只想把那个还敢将他视作弱者的人杀死。
“我要她。”
芬里尔向后靠在椅背,手指敲着座椅扶手,眉眼带着懒散的戾气:“开个价吧,多少钱。”
他仍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阴惨渗人的情绪毫不遮掩。
顾丝打了个寒颤,不敢看别的地方,只好凝着自己的脚尖。
顾丝不确定芬里尔有没有想起记忆,不论答案是还是否对她都不利! ——梦里芬里尔对她诉说了过往,并想要代替大兄,而她胆小地躲开了。
顾丝没有参加芬里尔的成人礼,也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尤金笑容完美:“这是她的荣幸,不过,丝丝是我最珍贵的藏品,和我已经有了深刻的感情,请你理解,我不能轻易将她转手。”
措辞深情,然而还是将她当货物一样对待嘛。
一想到还要和尤金虚与委蛇,顾丝便叹了口气。
尤金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她,看到她流露出的失落,男人不自觉地推了下单片眼镜,掩盖心中那抹陌生的异样。
“一座城的百年税金,换这个废物都不够么?”
尤金有些苦恼地用指节抵着额头,像是生怕得罪这位小亲王,斟酌着道:“你我都知道,若是丝丝在拍卖会上出席,她何止能为我带来一座城池的利益。”
“哦,野心很大嘛,”芬里尔笑了起来,活泼而浪漫,和覆着阴影的眼底形成对比,“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下拍卖台?”
“马尔切洛氏族加起来也没一个炎魔亲王能打,她对炎魔的吸引力,我们都看到了,你觉得那些暴徒会为她付费?”
炎魔是暴怒的化身,信条是掠夺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还没抢到而已。
“是我无能。”
尤金沉默许久,疲惫地长叹一声,内疚道:“抱歉,丝丝,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你。”
他的眼底有着怜惜和忧虑,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像是对待脆弱华美的笼中鸟。
顾丝眼眶还有些红,她一直垂着头,恰到好处地发出两声闷闷的吸气声。
“好啦,别露出被强逼的脸啊。”芬里尔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恐吓她,“炎魔是战争之神堕落的同胞兄弟,整天都是打打杀杀的,不如跟着赫夫冈,至少成员都是兄弟,在你的事上能团结起来。”
战争之神和炎魔是双生子?
放在人类世界,这绝对是教廷要列为机密的历史,可就被芬里尔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怪不得战争之神是顾丝在正神里认为最混沌邪恶的神明,持有战争加护的人早逝和疯狂的概率远超其他神明的庇护者。
双生子之间有着无法隔断的联系,神明也不例外。
“但拍卖会的消息已经放出,那些亲王都在等候她的出现,若是他们联合……”
“这简单,只要大君不出面,我都能对付。”
“但她终究还是要出现,商人失信于人可不好。”尤金摇了摇头,沉吟道,“我也想把孩子交给有力量的男人,若是你中意丝丝,拍卖会之前,你可以将她带走,多相处一段时间。”
“这么大方,”芬里尔直起身,笑着对他伸出手道,“那税金?”
尤金也温温柔柔地笑着,镜片微微反光,两人都没有取下手套,表情也都是浮于表面的虚假。
尤金握上芬里尔的手:“我要两座城池税金,两百年。”
“买下她的价钱?”
尤金蹙眉,担心道:“这要看,亲王们对她是不是势在必得啊。”
“呵呵,奸商。”芬里尔笑得有点咬牙切齿,“也就是说我给你两座城,只买她几天对吧?”
“我也是出于无奈,丝丝若是喜欢领主你,对我们之后的合作也有好处。”
两个男人假意攻讦了一番,随后又和气地定下了条约。
除了第一条——芬里尔立下血誓,不能亲自或通过任何方式授意他人转化、不顾本人意愿侵害她以外,那份合同的漏洞多到无法想象。
顾丝站在尤金身旁,瞥了一眼,就能找出不少。
一个没想将她还回来,一个空手套白狼两座城,并且接下来还不耽误拍卖她对吧。
真是小狐狸对上老狐狸了。
距离拍卖会还有五天,尤金将顾丝送到芬里尔的手中,临走前自然又是对她进行了虚情假意的关心和叮嘱。
大部分是让她务必乖乖和芬里尔待在一起,不要惹小亲王生气之类的话。
在尤金的嘴中,配合着牵挂她的表情,芬里尔就像是个有狂躁症的上级。
尤金和她耳畔低语,芬里尔眯起眼,看他搭在顾丝肩上的手,自然般从上而下抚摸着她的背部。
一种被冒犯所有物的不爽油然而生。
芬里尔是想将这女人带回领地慢慢折磨,但也不允许别人擅自动她。
“走了。”芬里尔黑靴带风,拉过女人另一只伶仃的腕骨,强硬地劫走了她。
顾丝发出小声的痛呼,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芬里尔拉低帽檐,回头,看到尤金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掩饰得很好,下一刻便对芬里尔展示了什么是商人的修养,唇边含着淡淡的欣慰笑意,注视他们远去。
进到传送阵前,芬里尔将她拉拽在怀里,差点摔倒的顾丝呜咽地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脸贴在他的皮质腰带旁,像是主动投怀送抱。
芬里尔奖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扬起唇,对尤金露出了肆意明亮的挑衅笑容。
一阵白光闪过,顾丝跟着芬里尔和他的下属回到了赫夫冈的领地。
狼自古就有xue居的属性,赫夫冈的领土便是一座蜂巢般的地下城,不知几百层高,一眼望去看不到下面的尽头,各色油灯,魔法道具的光辉交相辉映,密密麻麻的宽敞桥梁像是蛛丝般交织在半空之中。
每个领主为了维护自己长久的利益,都在领地内设立了法律,这里是不受明面规则制约之地,赌徒,流氓,稀有的黑暗生物随处可见。
不时有穿着制服的高大狼人结伴巡逻,军装款的风衣将他们本就高大体型勾勒得愈发修拔,军用束带勒进胸肌里,腰佩魔力枪,他们是这座城的皇帝和治安官。
几乎是一站在地面上,顾丝就被那些岩体里开辟的各色商铺迷花了眼,就连人类奴隶斗兽场也能明目张胆地开在主干道上。
他们站在整座巨大的巢xue上方,芬里尔居住的地方是最顶端的堡垒一般的洞xue ,顾丝跟着他小步地跑,不忘打量四周,他发现这里服侍的仆人都是白狼居多。
那场生死决斗,他赢了吗?
“你是不是很得意?使了一点小手段,就从我手里掏走了那么大一笔钱。”
芬里尔走进xue居里,突然侧过头,看向茫然的顾丝。
小亲王瞥着她的肩,气味传进灵敏的感官,笑意冷却,“臭死了,全是那只白毛狐狸的味道。”
“兄长,交给你了,洗干净,训乖一点再送到我的房间。”
他撂下这句,狭长阴冷的眼便目视前方,军靴大步向前。
顾丝被抛在他身后,手握着胸前,有点紧张地看向要服侍她的那个男人。
顾丝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出众的男人,他有着白色的短发,其中夹杂着几缕醒目的黑,黑色的作战衣紧紧束缚着阔肩蜂腰的体型,骨相英挺的面庞,脖颈有戴着choker ,顾丝不确定那是装饰还是有其他效果。
男性特征明显的喉结,下压的浓眉,含笑的灰眸,向外透出睿智、沉稳而锐利的气场。
芬里尔是银灰发,跟沃斯特属魔狼一系,那么这个男人,应该是白狼了。
“真是让人无奈啊,小小姐。”
白狼男人笑了笑,屈膝蹲下来,肌肉壮实的大腿撑满作战服,略长的白发散在颈肩,嗓音是偏向熟男那般的重低音,低而磁性。
尽管如此,他还是略高于她。
顾丝忍不住后退的举动,像是面对着顶尖的掠食者般,但她忍住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女性狼人……”
“很遗憾,虽然我也想这么说,但雌性是赫夫冈宝贵的战力,我们没有压榨雌性当佣人的传统。”
“哦、哦……”顾丝答应着,以为他是站在芬里尔佣人的立场上说的,没有想到别的地方。
“那就由我服侍您沐浴吧。”
白狼侵略性极强地捕住顾丝的手腕,带着厚茧的大手将她的手背完全包裹,将一个铁质的东西递给了她。
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张力,顾丝听见他带着调侃笑意的询问:
“为我戴上止咬器,我不会乱舔你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狼人的大家全都是兄弟。
尤金的结局我已经想好了,非常爽的一口烂人真心,不过他只有火葬场。
第82章
芬里尔的居所像是个军事堡垒,四通八达的地xue里,制高点设立着和尤金风格迥异的哨所和魔力驱使的炮火,有集体卧室,训练场,和地牢区域。
空气里飘着微弱的铁锈血气,经久不散,顾丝跟这个名叫沃尔法的男人走到浴场,带着洗浴露味道的水汽如清风般扑来,顾丝这才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
“芬里尔大人手下的士兵都是群年轻的小伙子,这个年纪,总是好斗一些。”白狼男人笑道,他眉眼深邃,笑起来眼角会有淡淡的笑纹,配合着猿臂蜂腰的健硕身材,说不出来的成熟性感。
顾丝迎面看到一头高大的狼人只在精壮的腰腹间裹着一条兽皮,从浴场里走出,连忙捂住了眼。
“哟, 沃尔法。”
那头狼人有着古铜色的皮肤,腹肌块垒分明,银灰的短发,犬耳皮毛蘸水,呈放松状态耷在发间。
他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高挺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随后灰眸锐利地射向沃尔法的身后,垂在身后的沉甸甸狼尾飞快地摆动起来。
“你带了什么礼物过来?”
顾丝躲到了白狼的身后,只给兴奋的雄性狼人留下金色的发尾, 和白狼大腿后两条抖索的细润小腿,散发出柠檬小蛋糕般的甜香。
沃尔法护住少女的肩,醇厚笑道:“太失礼了,这可不是你们能出手的雌性。”
“芬里尔的女人?”
“嗯。”沃尔法道,那狼人一瞬间露出了无生趣的表情,目光仍火辣辣地勾住她那截小腿不放。
狼群虽然有着共享的本能,但也要上级狼应允才可以,如果强者没有点头同意,那么就算是血缘关系极近的亲族,也要等现任伴侣死了,才能继承兄长的妻子。
“我从没听说过芬里尔对雌性感兴趣,真的不是带回来折磨的犯人?”闻到腥味的狼人不死心地问,两条深色的大腿快步朝他们走来,巧克力色的胸肌鼓鼓囊囊,并且顺手整理了发型,至少也要让这只小雌性看到他长什么模样。
“那样的话,就不会吩咐我带她来洗浴了。”白狼笑着道,弯下腰,牵着顾丝的手,进入了领主专属的浴池。
虽说是奴隶,但他的人缘好似十分不错,那头狼人在听到他这么说后也没有追着不放。
只是顾丝仍能感觉到对方炙烈仿佛能穿透衣物的眼神。
“好了,小小姐,这里是芬里尔专属的浴池,热水和衣帽间都是和浴场隔开的,不用担心别人来打扰。”
“谢谢!”顾丝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来,脸蛋冒着水汽蒸出来的红,“如果没有你帮我,我刚刚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职责所在。”他的声音有一种岁月沉淀出的稳重温雅。
男人凌厉的双眸含笑看她,那其中的温厚和包容,让顾丝觉得自己像是喝下了甜甜的陈酒,脸颊很烫,头也晕了起来。
仿佛她做什么都会被引导,应允,顾丝对这种男性没有抵抗力。
“还担心会被别人发现吗?”他弯起唇,问道。
“……”顾丝的道德承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独立的人戴上止咬器,来到私密的空间里,这件事不得不完成了——沃尔法说,芬里尔用了某种手段控制他,最近正想抓住他的把柄。
这也是为了他们俩人的身心安全着想。
顾丝深吸一口气,手心冒出了汗,闭着眼拿起来手中的铁具,她嗓音颤抖地说,“对不起”,然后温软的胸脯贴近了他的鼻尖,手捏着皮带,插进了他的发间。
被赛菲利尔培养的天真良善的小女神,无论转生几次,都是偏向于被他人命令的性格——还是首次这么折辱别人。
似乎为了配合她的行动,白狼仰起头,这个姿势让他唇下的尖牙微微露出,差之毫厘地抵在女性的心口。
血液蓬勃流动,小巧的心脏生机勃勃地在皮肤下鼓跳。
狼人含笑着想,如果他是她的丈夫或者幼崽,想必此刻便会有资格离她更近一些,用唇舌包裹住她小小的弱点,日日夜夜,直到她在睡梦里也会下意识地将他的脸揽入怀中。
在卡扣声响起的刹那,沃尔法双膝跪在地面上,喉结重重滚动着,色气地大口深吸了一下,像是从空气中啜饮着什么。
顾丝过于敏锐了,口笼覆盖着男人大半张脸,他的眉骨和开阔的眉眼因此被勾勒得更为禁欲,几缕白色的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只是看他这样的状态,腿就不自禁地发软。
“对不起,很难受吗?”顾丝摸索着他的后脑勺,寻找这里有没有调节松紧的按钮。
他们的姿势几乎是拥抱了,网格轻陷牛奶般的温润体肤。
沃尔法没有躲开,眸光暗沉,掀开的薄唇獠牙毕露,甚至堂而皇之地露出一截粗厚的舌,就像是饥饿的肉食动物般朝栅格的呼吸孔点射而去。
但在最后关头止住。
他眼神猩红,翻涌着食欲和情/欲的混合物,从口腔里滴落淅淅沥沥的涎水,打湿了她的衣物。
顾丝帮他调整好止咬器,随后,像是有些难受般揉了揉心脏的位置,看着他有些失神的表情:“你还好吗?”
“芬里……那个人真的好过分,他怎么会觉得你有危险。”顾丝以为他下颌滴落的水珠是汗水,贴心地伸手帮他擦拭干净了。
沃尔法唇边扯出一抹笑,抬起覆面的脸,口笼下是又一重凸起的黑色颈环:“小主人是为了稳固权力,王者多疑些是正常的。”
除了名字,他始终没提及自己的身份、暴露情绪和感受。
“我没事,那么,我就在池边等候。”
“如果小小姐您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唤我。”
……
顾丝心里松了口气,之前她还担心万一沃尔法真的像莫妮卡那样贴身服侍她沐浴该怎么办呢……原来狼人的性别观念和人类的差不多。
顾丝一个人去更衣室将身上这套礼服脱了下来,裹着浴巾,从另一头走进浴池,眼睛眯了起来,暖洋洋地靠着池壁,享受泉水的按摩。
虽然她的前途糟糕得一片昏暗,也不妨碍她享受片刻的幸福。
接下来要怎么应对芬里尔的刁难呢?
顾丝转过身,皙白的手臂懒洋洋地搭在岸边,金发从锁骨前蜿蜒地垂落,雪色的脊背在浓郁的水雾里若隐若现。
滴滴答答的水声中,顾丝突然听见了沃尔法的闷哼。
“沃尔法,又难受起来了吗?”她抬起身子,浴巾微微散落下来,遥遥问他道。
“打扰了吗?”高等血族比亚种嗅觉更为灵敏,那股稀血的香气无时不刻地往鼻腔里钻,沃尔法额角滴汗,死死盯着那抹幻觉般的倩影,沙哑地应道。
“我就是问问你怎么样了。”
“感谢您的善心,小小姐。”她满脸担忧,涉水而来,纯美灵动的脸在薄雾里渐渐清晰,沃尔法对上她的眼眸,瞳仁颤动,骤然扩张——
浴池里突兀漫上一缕浓郁的雄性气味。
沃尔法像是快要溺毙似地弓腰,顾丝看到的就是沃尔法单手撑地,跪地喘着的画面,肩胛骨如山脊般凸出,全身的肌肉紧绷,爆发出要命的荷尔蒙。
“……沃尔法?”顾丝犹疑地再度叫他,怕惊扰他,声音很轻。
堕落了啊。
“我在呢,”几缕银发里夹杂的黑发散落额前,沃尔法调整呼吸,低笑应道,“……可能还不太习惯被束缚的滋味,我会努力调整,让您见笑了。”
顾丝尽力把沐浴的时间拖得更长,上岸的时候,她都有些迷迷糊糊站不稳了,困意也席卷了上来。
回到更衣室里,顾丝发现自己从尤金家穿来的那套衣裙不见了,不过困得要死的她也没有发现。
她换上沃尔法准备的衣裙——是符合赫夫冈气质的军装风短裙,还有配套的翻檐帽,和一双女士长筒皮靴。
顾丝穿上这身衣服显得利落了许多,像是黑/道世家的千金,身后跟着沃尔法,走路带风,下巴都昂了起来。
但是一到芬里尔的房门口,她的气焰就消失了。
顾丝眼巴巴地朝沃尔法望去,释放求救的信号。
沃尔法笑着摇摇头,做出请的姿势,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顾丝如同霜打的茄子,低着头,含着肩膀,畏畏缩缩地推开门,从门缝里溜进去。
芬里尔大咧咧地叠翘着腿,手臂舒展,只着军服内衬和长裤,长外套不知脱到了哪里,半倚在豪华的沙发上休憩。
顾丝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发现他也戴着一个小小的choker ,比起沃尔法的精巧许多,有水钻和金属链装饰,看上去十分昂贵。
狼人也是犬科,所以是脖子上不戴点什么就不舒服吗……
顾丝生怕芬里尔现在就和她爆了,他既然睡着那自己就不打扰他,顾丝朝床铺龟缩着挪动过去。
“谁准你睡床了。”
顾丝刚掀开被子一角,青年冷冷的嗓音在她耳边响彻。
她打了个哆嗦,回头,看见芬里尔眯着长开后更显狭长的眼,银灰发不羁凌乱地散在肩上,衬衫臂膀还束着袖箍,有股西装暴徒的韵味。
“……那你现在要睡吗?”顾丝期盼地看着他坐着的那张沙发,她真的已经很困了。
“您。”芬里尔用手撑着沙发背,略略正起身躯,阴冷的灰眸紧盯着她。
“好的,”顾丝咽下那点憋闷,改口,“您现在要就寝吗?我可以服侍您!”
芬里尔眉眼阴郁地盯着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托她的福,等她回来时的休息时间中,他窥到了她的不少心思。
早上那些不甚清晰的幻觉也在这场梦里被完整播放了一遍。
梦里臆想大兄,现实里又肖想攀上他,她就这么饥渴?
……也不动用那蠢笨的头脑想想,他怎么可能旁观大兄和一个人类女人亲密,甚至恨不得以身代之?
“如果想爬上我的床,”芬里尔话说得野蛮又直白,他冷笑着审视她的全身,“不是要拿出点诚意才行么?”
顾丝呆滞地站在原地,神经cpu一下子干烧,过了几秒,她结结巴巴地说。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顾丝疯狂摆动双手,像是撒不存在的驱赶鬼的豆子,“我对大人您的心思清清白白,如果您现在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那我会非常感谢,忠于您的!”
只限定在这几天啦,顾丝在心里补充。
“可以。”
芬里尔阴恻恻地说,“地板,如果睡得着就睡去吧。”
他不出所料地看见女人的目光呆了一下。
呵,果然,发现她的半推半就对自己没用后,她就不知该如何出招了。
顾丝回头看了一下地面,作为领主的主卧,这里的地上铺着又厚又绒的地毯,比一般人家的床铺还要舒服干净。
而且地面散落着芬里尔随手解下的各种衣服,他已经有一米九多的身高了,拿一件当被子盖完全不是问题。
顾丝得到命令,乐呵呵地找到一处最温暖的小窝,理好之后,扯起芬里尔的军装外套盖在身上,在芬里尔越发冷凝的目光里,小声地对他说晚安。
然后她便倒头睡下。
——芬里尔立下血誓不能转化,侵害她,命令别人来做这件事也不可以,顾丝现在也跑不了,养好精神,她才能和他斗智斗勇。
芬里尔冷笑,静静地看着她精湛地演戏。
他抬手捏着硬邦邦的肩颈,等着她什么时候沉不住气。
一分钟,三分钟……不到五分钟,室内便响起顾丝轻浅均匀的呼吸。
芬里尔沉着脸,军靴走到顾丝面前,蹲下身,双臂搭着岔开的膝盖,像是暴戾的野兽,目光舔舐她露在空气的肌肤,半晌,伸手,捏起她肉嘟嘟的脸颊。
甜梦里的女孩轻易被她捏成各种形状,没有反抗的意识。
看她被他弄得这么丑,眼角溢出泪花,芬里尔原本的暴躁消减,嗤笑了一声。
勾引男人都勾不明白的蠢货。
芬里尔垂着眼,心里仍憋着一团郁气,中指在她脑门处弹了一下,随后他发现她的头发手感不错,还带着女孩的发香,不由自主地多揉了两下。
这个动作似乎让她回忆起了什么,顾丝撒娇地挨得他近了一些,仓鼠般团在他的膝盖处。
芬里尔的动作轻了几分,盯着她有些熟悉的脸看。
“再摸摸我嘛。”
顾丝茫然地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梦里叫着他大兄的名字:“沃沃……沃斯特。”
第83章
青年目光阴鸷,目光凶狠地攥住了她,就像是被激起血性的凶兽一般。
眼里那点不自知的茫然倏然消失,心底像是开了个无底的大洞,里面纠缠着愤怒,嫉妒,憎恨,以及空虚的、亟需人的鲜血填补的焦渴。
凭什么。
像是有另一个人格取代了他的理智,芬里尔一时仿佛又陷入那个无望的梦境里。
——凭什么是我先在梦里和你相遇,却偏偏只注视着大兄?
梦境不受时间的限制,前提是梦境的主人必须还活着,顾丝第一次入芬里尔的梦是在他的幼年时期,而八年后,她才会和大兄在现实世界里相遇。
若是将梦境的初遇算上,他们之间算是两小无猜了。
和顾丝的三次见面,横跨了芬里尔的整个少年时代。
当时芬里尔被白狼派系的人追杀,面对着走错一步就会跌落悬崖的强压下,只有见到她时才像是在呼吸。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的支离破碎的记忆里,第一次他对这个身上带着大兄味道的女人只是好奇,第二次她启蒙了他的性意识,就是从这个梦境开始,沃斯特在现实抱了她,两人之间有了亲密无比的关系。
顾丝那会儿还拥有一部分梦境的权柄,而狼族之间也有着不受本人控制的共感,亲缘越近链接越强,于是沃斯特浇灌她,舔吻她的画面,全部输入到了芬里尔的意识里。
多么可笑。
他在为大兄的荣誉奋战, 而大兄居然甘愿给一个人类女性当看门狗,乃至于下贱地服务她。
芬里尔像是个不被人在意的鬼魂,旁观两个人亲昵的画面,随着他心底的愤恨越来越深刻,那两人面容也清晰了起来,他逐渐变得可以接近她,迷恋地抚摸她,拥抱她。
他们将她挤在中间,有着相似的面容和几乎要将她击溃的默契,只是被兄弟两人同时怜爱的少女,眼里仍然只有年长的哥哥。
芬里尔每次从梦中醒来,恨意就会更多一点,而爱意同样。
已经分不清是大兄共享给他,还是他在自我安慰的幻想里不断增长的了,那都不重要,在地位至上的狼群里,只要芬里尔成为了新的狼王,一旦他能见到她,他就会向她求爱,绅士地俘获她的心。
当然是骗人的。
被囚禁在瓶中八年之久的魔鬼只想复仇。
假如他见到她,他会像族里和那些雄性抢夺王位时一样,强占哥哥的妻子,只要做的次数够多,只要在一起的时间够久,她自然不会再惦念别的男人。
毁灭的爱欲之火熊熊燃烧,狼人银瞳变得血红,如同迎来血月的变身,指节收紧在她的脖颈上,骨节因为过于用力摩擦出“咔咔”的声响。
少女有点被捏痛了,汗湿的金发黏在苍白的颊边,手无意识地拍打着他大上一圈的手背,发出害怕的呜咽。
是梦,还是现实?
芬里尔不在乎那些了。
被惹怒的他只想给这女人一次痛彻心扉的教训。
“乖,告诉我,还想要兄长对你做什么?”
“沃斯特是个废物,”芬里尔俯身凑近,血红的眼珠碰到她无意识跳颤的眼皮,睫毛亲吻着睫毛。
顾丝在寒意和颤栗之中,隐约听到了男性腰带解开的金属脆响,笑容阴寒,“我会通过所有方式向你证明这点。”
……
教廷阴森的地牢里,把守森严,每个看守的圣骑士都全副武装,勋章彰显他们每位都至少是大骑士长级别。
血族分为:男爵,子爵,伯爵,公爵,亲王五级;而圣职者也有自己的等级体系,从最低级的新兵,专家,精英,大骑士长,到最高级的传奇。
三大骑士团团长都是传奇级别的骑士,唯有路德维希达到了圣阶,在人类历史里,只有现任教皇曾达到了那个等级。
而血族里也有着至高的存在,那就是千年前的天国副君,如今镇守深渊的地狱大君——
幽暗的长廊里,金发的男人走向最深处的地牢,他穿着便于行动的常服,腰间别着一把古朴的剑,像是一位俊秀温和的见习骑士,然而,周围的大骑士长纷纷向这位年轻人行礼。
火把的光明灭不定地打在他柔和的轮廓上,金发熠熠生辉,如同幽壑里的太阳,表情却极为冰冷。
长靴停在关押着凯厄的牢房前,路德维希清湛的蓝瞳在阴影下显得暗沉,甚至带上了无边冷冽的杀意,如煌煌烈日俯视着囚牢里悠然自得的凯厄。
即使沦为俘虏,凯厄仍然过得没那么差,牢房里有书架,床,桌子和烛台,病弱的灰发青年可以披着大衣,就着烛光,在这里读上一下午书本。
这是人类史无前例的囚犯,一月之前,白银公的宅邸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路德维希在一场家庭聚会里姗姗来迟,当场识破了白银义子的伪装,拔出圣剑,破除了凯厄周身会吞噬攻击的黑暗屏障,将他一举擒获。
起初,人们议论纷纷,不敢置信,当日,那位圣城的教皇便出面,以自身名誉证实了凯厄确是一名古老的血族亲王。
事发突然,路德维希突然的举动引起王国上下的大地震,据说那日路德维希结束和女王的会面,刚走出宫门,突然怔在原地许久。
然后他脸色微变,上马便朝白银公的住址疾驰而去。
人人都从未见过路德维希那样急切,仿佛再晚一步就会失去重要的人一样。
白银公住在王国的权力中心,就算是最近的宅邸,马车也要走上好一段距离,于是那场战斗人们只远远看到了暴烈的金色焰光,宛如神罚般轰然天降,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光明神降世也不过如此。
路德维希赶到时,白银公和他的夫人已经昏迷,而他们的子女戍守边境,丝毫不知道父母落入了吸血鬼的圈套。
想来路德维希那天那么冲动,是察觉到再晚一步,就没办救下恩师夫妻了吧。
这个世界,白银公并没有失去妻子和子女,但因为子女常年不在身边,凯厄窥到了这两位老人缺乏亲情的陪伴,仍靠着英俊的皮相和讨喜的言辞成为了他们的义子。
白银公对他的精神寄托远不如他失去至亲的那条时间线,于是,凯厄在王城人心里还未完全获得认可,只是受贵族小姐妇人们的狂热追捧罢了。
此事一出,女人们无不震惊而悲伤,而男人则洋洋得意地对女人们炫耀自己的远见,看吧,他们在骑士长之前就看穿了凯厄不是好货。
“杀气好重啊,光明磊落的骑士大人。”
凯厄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额发下是一双温和笑弯的血眸。
那是吸血鬼的象征。
“暗中通过白银公之手引导王国局势,诱导平民向邪神祈祷,残害少女,你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路德维希每说一条,凯厄脸上的笑意便愈深一份,他看着这位久别重逢的故人,轻声说,“那又如何?”
“没得到她的下落前,你们便不会将我处刑,对么?”
路德维希握着剑柄的手背霎时收紧,眸底燃起金焰,表情冷如雕塑。
“八年前,”他薄唇抿紧,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撕裂旧日的疤痕,喉咙翻滚着浓郁的血腥气,眼白里全是血丝。
比起光明的骑士,路德维希此刻更像是深渊里的血族,“八年前,她炸开了深渊隧道,当时,她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炎魔和死神两名亲王重伤,她恰好落在你的附近,是你将她劫走,让我们遗忘了她。”
凯厄拥有吞噬存在的能力,得到从天而降的珍宝后,是他把顾丝从众人的记忆里抹去,变成了他一人珍藏的傀儡。
在“暴食”的空间里,时间流速是停止的,丝丝一直保持着十八岁的样貌。
“啊……”凯厄拢着大衣,垂下眼帘,疲倦而怀念地笑了一下,“那真是非常、非常美好的时光,您的未婚妻滋味美妙极了。”
“你们那时候还是一群天真的年轻人,得知重要的女孩没有死去,妄想带她回家。”
“但是啊,只要我愿意,她就算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也认不出来。”
凯厄语气轻柔,怜悯而又蔑视地说:“拔不出圣剑,你们也只是一群可悲的蝼蚁罢了。”
新世界中,八年前的路德维希靠着强烈至死的执念携着圣剑无往不胜,可当他们翻山越岭,讨伐凯厄的时候,凯厄在濒死之时发现了圣剑的秘密,在最后一刻吞噬了顾丝。
失去了心爱的人,路德维希自然再也拔不出那柄剑。
而凯厄因为被圣剑重创,除了顾丝之外,他没有余力再残害任何一位局外人。
就像千年之前,圣剑的第一任主人赛菲利尔,从深渊里爬回来,一路杀到神国,看到的却已经是和母树融合了大半的爱人。
无论是赛菲利尔,还是路德维希,都是神界或人间,人人夸赞的保护者,救世主。
他们救济世人,却唯独拯救不了爱人。
“看着心爱的人被当成奸/细,被毫无记忆的你们那样残暴的对待,是什么感受?”
“囚禁,审判,乃至净化,她样样都经受了一遍。”
“悲痛吗?还是自责和愧疚?”凯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书本上的文字,恶意愉悦地低声道,“会不会每晚每晚地做着噩梦,你们本有挽回她生命的机会,却再一次地重蹈覆辙,这都是你们的错啊。”
“呵……我休养许久,才带着她重新回到人间界,本来安排了一出更加精彩的剧本,没想到那把圣剑居然能让你们重新回想起记忆。”凯厄喋喋不休地说完,而后叹息,“真是失策。”
“她在哪里。”路德维希蓝眸覆上一层血光,金色碎发下眼圈微微凹陷,透露出神经质的青黑,沙哑地追问。
“我的确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
“如果她没有死,变成了血族的魔女,作为正义一方的你们又会如何呢?”
凯厄戴着丝绸手套的双手合上书本,几缕灰发从耳际垂落,笑吟吟地说:“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轮流狠狠净化魔女啦!
凯厄是乌鸦塑,虽然很优雅了但是一说到让他兴奋的事就会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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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身上像是压了一块烙红的铁, 密密实实地压制住她,顾丝额头上都憋出汗水来。
顾丝细白的手腕被肤色深一些,戴着半指手套的一只男性手掌按在头顶,像是游鱼那般卷在滔天的海啸,垂在锁骨前的发丝一晃一晃,脊背也向后耸,潜意识里躲避着某种刑具。
小腹很酸痛。
顾丝这几天都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尤金深夜会一寸寸地亲吻她, 摸她最喜欢的耳后,脖子和腰窝,但就是不碰她,弄得少女的激素都有些紊乱。
此时被男人抱着,鼻腔里全是他的气味,胸前紧贴,被注视的感觉从身上笼罩而来,像是谁通过她的表情确认她的感受。
小腿越来越紧绷。
顾丝终于忍受不住, 痛吟出声。
生理期的痛苦一瞬间席卷了她的理智, 腿间的奇异微凉促使她睁开含泪的眼睛。芬里尔狼狈地垂下了头,怒火顷刻间消失了, 他下意识用手掌挡住自己嫉妒到丑陋的神情。
顾丝没有注意到芬里尔的情绪。
“……痛。”顾丝的唇瓣发白,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好痛,痛死了。”
生理期就是顾丝的受刑日。
第一次来生理期时她失血过多,乃至于出现生命危险,她体弱量又多,目前还深陷狼窝,顾丝在幻觉里看到自己的死期。
“别装可怜,我还没弄进去。”芬里尔臭着脸,目光阴寒又炙热,手掐着她的膝弯,颤巍巍的软肉从他的指缝里微微溢出,已经出现了可怜的红印。
芬里尔向下瞟了一眼,移开视线。
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其实没有一丝经验的处男停在这一步已经长达十五分钟,他不确定顾丝有没有做好准备,而且他试着对了一下……因为种族不同,两人在身体条件方面根本不契合。
狼族在标记伴侣之后,还会成结。
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前,顾丝完全不可能接受狼人,现在让她死太亏了。
突然,一缕香甜的血味冲进鼻腔里,芬里尔的鼻翼扇动,下意识地深深吸进。
他锁着顾丝的眼神恍惚片刻,蓦然变回警惕,他重新看向自己箍着顾丝的手掌,温热的血线蜿蜒滴落,散发出属于年轻雌性的,饱满多汁的气息。
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爆炸般的香气涌入大脑,顾丝在流血,也在流泪,自制力强如芬里尔都不由得茫茫然地张开獠牙,俯下身照着她的肉腿咬去,手指牢牢反扣她想并起的膝盖。
“……滚开啊,疯子,变/态!”顾丝气愤地抽泣,大鲤鱼一般扭来扭去,男性的汗水砸在她的皮肉上,烫得她一个瑟缩。
“别乱动。”芬里尔沙哑的声音压抑传来。
刺痛感迟迟没有袭来,顾丝紧张地咬住了下唇,看着跪伏下来的暗银发青年,面容逐渐和沃斯特重叠了起来。
只能听话了,如果这时候连芬里尔都帮不了她,她会没命的。
芬里尔竭力压抑,气息卷至舌根,流经肺腑,那绝妙的滋味仿佛冲刷了记忆里积攒的阴影和沉疴,筋骨从未这么放松过,他瞳仁都有些失焦。
顾丝想死地捂住了脸,整个人都想埋在地里去了。
尽管她现在的观念不似前世传统,也的确明白血族进食是正常的一件事,但那也很羞耻好吗!
因为女性狼人也有生理期,芬里尔略略找回一点神志,便冷静安排:“这段时间别出我的房门,老实待在这里,有人给你送一日三餐。”
顾丝现在对芬里尔充满了别扭和排斥感,但也理解让别的血族男人闻见了更糟糕,看芬里尔还在嗅,她轻轻地用脚尖抵住他的肩,像是抗拒被吸的猫:“这里有没有……那个。”
芬里尔盯着她踩在自己衬衫里的脚趾,像是几颗圆圆润润的粉珍珠,大脑短暂停止转动:“什么?”
“哎呀,就是,女生的月事带!”顾丝声音软软地说,一举一动都让被稀血引诱的芬里尔变得宕机。
“……用什么堵住不就行了。”他低哑道。
“恶心,这是生理现象,才不是能堵住的东西!”
连骂他的话都这么可爱。
芬里尔唇角微微上扬,“地xue里的狼人都是雄性,明天我会出门一趟,给你采购这些东西。”
顾丝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怔了一下,想起刚刚指责他的话,脸蛋又红又白,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这事不能让其他雄性发现,我是你的主人吧,你要用什么回报我?”
芬里尔抬起眼皮,用一种雄性的恶念眼神注视着她。
她扭扭捏捏地圈着手指,试探:“谢谢芬里尔大人?”
“就这么打发我?”芬里尔啧了一声。
她忍辱负重的表情彻底激起了他的兴趣,芬里尔一瞬间领悟到在这个时间怎么更好地惩罚她。
“自己分开,小奴隶。”芬里尔眯眼,唇边露出一丝坏笑,笃定她这几天只能听他的话,“我饿了,来喂主人吃饭。”
……
结果还是让芬里尔进食了。
相比脖子,大腿这里的血好似令血族们觉得更加香甜,除了牙尖刺进去那一瞬间有点痛,顾丝下一秒便像是被注射了一记强劲的麻/药。
为了方便那颗毛茸茸的狼人头颅动作,顾丝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提高,膝盖打着哆嗦,眼皮沉重地耷着,肚子也不再痛了。
血族的獠牙简直比止痛药还有效果。
芬里尔只饮了几口血便结束进食,用唾液帮她止住伤口后,顾丝贪恋那种浑身轻飘飘的温暖,腹部仍朝他的脸送去……青年阴狠地威胁她了什么,没有听清。
失血加麻痹,顾丝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芬里尔接住少女的身子,长时间看着她幸福的小脸。
第二天顾丝是在芬里尔的床上醒来的,底下垫了好几件男人的衣物,她全身冰凉虚弱,但是没有憋闷的疼痛了。
地xue里看不到天色,不过从她的头晕程度判断,这一觉至少睡了十几个小时。
“还不醒?”粗糙的虎口掐上了顾丝的脸,像捏橡皮泥那样随意揉玩着,芬里尔懒洋洋地靠在床沿,一条长腿套着皮靴从床边滑落,靴尖抵着地面,“想要主人给你换纸尿裤了?”
都说了这是生理现象!
顾丝气血上涌,脑子嗡嗡的,视野一瞬间清亮。
看到床头柜上熟悉亲切的女性用品,还有热水袋,和补血的药剂,她的羞恼转变成了惊喜。
手臂撑不起上半身的重量,顾丝揪着芬里尔的领子,攀着他爬了起来。
芬里尔身躯僵硬了一下。
以青年的视角来看,这就像是一个感激的拥抱。
“谢谢呀,没想到您这么用心。”顾丝抱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晃了一下,作为弱势方,她一向会审时度势,而且,芬里尔嘴上恶毒,行动上简直不像是异性经验为零的雄性。
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颈侧,粉唇微张,再稍微凑近,他就能得到她的一个吻。
他们之间的……初吻。
芬里尔的视线凝在她的下颌。
躯干静止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顾丝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推开他,一个人自强地下床了。从盥洗室走出后,她浑身干爽,再次对他道了一句谢。
“不用说些废话,”芬里尔脸有点黑,“你知道今晚还要服侍我吧。”
“嗯嗯,我很期待。”顾丝答应着,笑眯眯的,完全将芬里尔当成会行走的止痛药在用。
吃过热腾腾的晚饭,又哐哐干了一瓶补血药,顾丝的脸色好转许多了,她在床上的表现也乖得不行,脚踝圈着他的脖颈。
芬里尔吃完后,她不怕他的尖牙,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贴在他的怀里。
一团热烘烘的毛绒生物窝在身上,芬里尔单手托着后脑勺,薄唇猩红,餍足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穿过她的金发,具有掌控感地覆在她的肩头。
“您怎么会想到买保暖和补血的东西呀?”这张床松软得不行,顾丝怕芬里尔回过神后又会将她赶到地板上,问起白天她很在意的事。
“你觉得我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么?”芬里尔冷笑道。
顾丝仰头,装作崇敬地仰望着他年轻英俊的脸,很捧场地“喔~”了一声。
“上了床也只是我的玩具而已,”他顿了顿,意识到他抱着折磨她的念头,此时两人却像是新婚夫妻一样相拥而眠貌似哪里不对,但没有深究。
男人掌面轻拍了拍她养得娇嫩的小脸,“别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当然不会啦。”顾丝眼皮打架,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因为大人您不是说,这件事不能被别人注意吗?所以我就是多嘴问一下。”
“……”芬里尔想起今天在训练场时听到的对话。
跟白狼王的怀柔政策不同,芬里尔当初是靠着暴力镇压了所有的反抗者,训练士兵的手段严苛而冷峻,从不留手也不曾施恩,复刻自己当年的情况来,几乎将他们当成了耗材。
几个狼人训练后脱力倒在一起,芬里尔离场前,听见了他们疲惫的笑谈声。
芬里尔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累得吐血了还能讨论这些有的没的,看来强度还不够。
不知是谁提起了刚结婚的老婆来了生理期,昨晚他想求偶,老婆暴躁地咬了他一嘴毛,听到关键词,他冷着脸停下脚步,多听了一会儿。
因为忠诚的天性,雄性狼人基本都是妻奴,芬里尔记性好,听过一遍就将雄性狼人的经验记下,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那一分钟不到的停顿。
“对了,这几天,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粘人,”芬里尔嘲讽道,薄削的唇角却翘了起来,“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陪着你,明天那头白狼会在你门外待命。”
顾丝担心:“……他知道我正在生理期,没关系吗?”
“他已经被我废了,”芬里尔面色沉了下来,“嘴上又套着止咬器,不会对你怎么样。”
顾丝细想也是,于是她抱紧芬里尔,四肢缠紧,让他不能把她踢下床,舒舒服服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哥在以艾斯之名做麦当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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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领主的房间下了不可侵略, 不可窥探的禁制,气味和声音都能完全阻隔,对顾丝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丝蜷缩在他的身侧,金发下是一张红苹果般熟睡的脸,将冰凉的手和脚都揣到了他的腹肌处,依偎着热腾腾的狼人取暖。
狼人虽然被血族同化,但体温比他们暖出太多了。
芬里尔将她的头抱在手臂里,一米九的身高微微侧身就将她整个人环绕起来,另一只手掌控欲极强地搭在她的腰上,鼻梁埋在她的颈里。
这幅画面就像是狼王狩猎一只兔子,但强大的捕食者却拥抱着猎物沉沉睡去,诡异而又毛茸茸的温馨。
大约不到三个深渊时,芬里尔便清醒了,准备处理积攒的政务和准备巡逻,他是单打独斗征伐上位的狼王,年纪轻轻,还没有发展出心腹,必须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攥在掌心才安心。
醒来后,芬里尔浑身被缠住, 又看了片刻她的脸。
青年的灰眸深沉冷淡,这两天吸了她的血,梦里不再出现混沌狂乱的呓语,周身不稳定的气场逐渐安然下来。
“醒了之后记得喝补血的药。”顾丝脸颊红红的,芬里尔却觉得比昨天苍白了一些,“早点起,赶上吃早饭的时间。”
“别让我看到你今天还把晚饭当成早饭。”
顾丝哼哼唧唧的,眼睛没有睁开,想快点敷衍过去让耳边扰人清梦的啰嗦消失。
“不准出门,不准出门,不准出门。”芬里尔捏住她的鼻尖,来回晃了晃,心里浮现点恶作剧的趣味。
顾丝发出一声拖长的轻吟,眼睛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神里含着控诉。
“说知道了。”芬里尔教她。
“知道啦。”
“没礼貌,你该尊称我什么。”芬里尔幼稚地搅弄着她。
“芬里尔哥哥……”顾丝做了个八年前的梦,觉得不对,又迷糊改口,“主人。”
“……”
芬里尔的声音消失了。
他一直贴在灰发里,和鬃毛融为一体的狼耳高高顶起,进入狩猎状态,徘徊在她眉眼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吞了似的。
顾丝又倒头睡去,芬里尔手掌箍着她的腰肢,头埋在被子深处,又吸又揉了好一会儿,听到顾丝小小的泣声,乱七八糟地叫着各种称呼,才总算是吃过了早饭,放开他养着的小血包。
顾丝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量还很多,顾丝一觉醒来不自然地拢着膝盖,别别扭扭地去了盥洗室。
顾丝凌晨那会儿没完全醒,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配合,已经忘了芬里尔跟她的胡闹。
顾丝收拾利索,从盥洗室走出,看见了门板浮现了一道魔力漩涡,一双宽大的战士的手从中伸出,放下精致的餐点。
“沃尔法!”顾丝走到门前,确定来者身份般拉起他的小拇指,白狼温和地轻笑,掌面合拢,像是圈住一只蝴蝶般将她困在其中。
“早上好,小小姐。”男人的手很大,暖和粗糙,略深的肤色和女性白皙的手背有股视觉冲击力,“我不能随意进出领主的房间,但我会一直在门外守护您,若有什么需求,吩咐我便好。”
“谢谢,请问芬里尔回来的时间是?”顾丝手指动了一下,想抽出来。
“领主平日的工作时间是十四个深渊时左右,我想,今晚他会早些回来的。”
白狼颇具绅士风度地收回了手,一门之隔,男性将指尖放在口笼的栅格前,厚长的舌极力从缝隙里钻出来,如同重欲的肉蛇,舔舐走她的气味。
察觉到了他以下犯上的念想,脖子上的电击环魔力纹路骤亮,让人生不如死的电流贯彻他的全身,肱二头肌痉挛。
白狼喟叹一声,满脸无奈。
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全年无休,芬里尔这个亲王当的比牛马还辛苦。
怪不得他脾气看起来那么暴躁。
顾丝将沃尔法送来的早饭端到桌子上享用,吃饱后,她有礼貌地将这些碗碗碟碟和垃圾分类放好,沃尔法拿走处理。
伊甸园的一天很漫长,想到距离拍卖会就剩三天,就算顾丝心再宽也睡不着了。
她这个时期跑出去就是找死,无论狼人,血族,还是其他黑暗生物,都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将这具身体里的稀血吸干。
只能期待芬里尔不会将她还给尤金了吗?
可是……顾丝和芬里尔之间还藏着一个炸/弹,她想起自己第一天晚上被生理期折磨到醒来,芬里尔跪在她的身边,将自己的一条腿抬到肩上,那时他是想要做什么?
不是不能接受失贞,这个东西对顾丝来说无所谓。
顾丝唯一害怕的只有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芬里尔明明想起来了,为什么没有和她清算?
以及,若是尤金真的不甘心芬里尔买下了她,将她的所在告诉别的亲王,新上任的狼王有能力保护她吗?会保护她吗?还是说他会和其他亲王联合,给自己一丝希望再将希望亲手打碎?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
等明天,后天,生理期的味道就会越来越稀薄,她得提前规划好逃跑的策略。
“沃尔法,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你和我聊聊天吧?”
顾丝趴在床上,用轻软的语调邀请沃尔法,门掩饰了她心虚的表情。
“嗯,我的荣幸。”沃尔法回道。
“我想多多了解一些芬里尔治理的领地,我看,这座地宫就是地下城的顶点了吗?空气又从哪来?”
沃尔法告诉她,地下城四通八达,有无数道路可以连接到地面之上的区域,只是地面之上的附近几十座城池,也属于赫夫冈氏族。
“小小姐,您对上层的城镇有兴趣?”他探寻地笑问道。
顾丝怕沃尔法看出什么,如果自己真的逃了,会不会牵连到这位奴隶先生呢?于是说:“没有啦,单纯好奇。”
她有意转换话题,于是沃尔法便像是给女儿讲故事那样,给她讲起赫夫冈氏族的历史和轶闻——原来魔狼和白狼之间的争斗是从神话时代起就开始的,狼神叛入伊甸园后堕为魔狼,但属于白狼王的神格并没有消散,由此繁衍出了白狼和魔狼两脉。
他们都是同一位神,同一位魔的后裔,流着至亲的血,彼此却水火不容,就像是神和魔天生的对立。
顾丝的本性至纯至善,她问:“大家既然都知道彼此是同胞兄弟,为什么还要将仇恨延续下去?”
沃尔法宽和地笑说:“仇恨比爱意更容易铭记,我们彼此争斗了上千年,双方都有着最正义的借口,已经是停不下来的循环,是不可能靠一代就终结的。”
顾丝想起那天她被逼着给白狼戴止咬器的画面:“所以……这一代是魔狼赢了。”
白狼坦率承认:“是,因此我们也需要铭记耻辱,等待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顾丝没办法指摘狼群的生存法则,魔狼白狼敌对而又共生,本属一体的魔神不可能让其中一脉彻底断绝。
“可是我觉得还是很过分,”顾丝来到门边,敲了敲门,小声安慰那一边的男人,“你不应该被困在这么狭小的地方。”
想要报复白狼,芬里尔明明有对族群发展更有利的措施。
白狼笑而不语。
“感谢您的宽慰,小小姐,”他委婉地说,“但有些事,王者是不会允许它出现苗头的。”
“别人眼中是美谈,但在他看来,我也许是结党,密谋,立功震主。”
“况且,我能活动的地方并不像您想象的那般有限。”
白狼幽默地举例子:“比如说,我还可以去浴池,食堂,打扫训练场。”
顾丝手抵在唇边,被逗笑了,瞬间感觉和他是惺惺相惜的不自由。
“您想要一些故事书吗,好奇心旺盛的小小姐?”他嗓音里也含上笑意,低沉地门缝传来,两个人背对背,隔着一扇门靠在一起,“幼妹小的时候,总是缠着我给她讲故事才能入睡。”
“咳……”顾丝呛了一声,“你将我当成……你的妹妹了吗?”
“不可以吗?”他的声音有着低沉的磁性,像是大提琴般华丽。
顾丝搓了把发烫的脸,白狼年长成熟的姿态让她向往,赛菲利尔当年也为她讲过睡前故事。
“可以啊,”她小声说,“明天,你也会来看我的吧?”
芬里尔回来前,顾丝一直和白狼聊了快十个小时,她从未接触过这样风趣健谈,又会照顾青涩女生的男性,几乎沦陷了进去。
加上她和沃尔法同样的境遇,让顾丝的心底对他更为亲昵。
双扇门打开,芬里尔年轻戾气的脸出现在眼前,披着军礼装般的大衣,制服修身,顾丝第一眼看向他身后的白狼,年长的男人微微对她笑了一下。
芬里尔顺着顾丝的目光看去,本稍稍软和的目光霎时凝结,他冷冷道:“你在勾引弟弟的宠物么,兄长?”
“你和大兄是同年的吧,献媚之前,不先看看自己多老了吗?”
“不敢,”滔天的杀意碾向沃尔法,他宽厚的脊背稍稍倾弯,“小小姐只是想要问我,有没有将她想看的书本带来。”
顾丝连忙附和:“对啊对啊,沃尔法答应给我讲故事的。”
但她不出声还好,解释之后,芬里尔的表情变得更糟。
他抬起半指手套覆着的修长手指,虚虚罩在沃尔法的头顶,沃尔法脖颈的电击环魔力盛亮,瞬间迸发出蓝紫色的电流,撕扯着他的血肉,鞭挞他的四肢。
骨头和五脏六腑血淋淋地挤缩,发出痛苦的呻/吟。
沃尔法整个人都支撑不住地单膝跪了下去,浑身隐忍地绷紧,从面罩里发出破碎的闷喘和嘶吼。
顾丝看得呆了,拉着芬里尔胳膊的手也害怕地收了回去。
“别做你不该做的事。”青年黑靴踹上白狼的太阳xue,狠狠道,“滚出去。”
这几乎是没有道理的泄愤。
顾丝之前不知道白狼脖子上的项圈是用来做这个的,项圈几乎切开他的脖子,额角的血淌了满面。
白狼退下之后,芬里尔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恶意满满地笑了,他躺在沙发上,双膝稍稍分开,对她勾了勾食指。
顾丝躲开了他带着杀意的眼,抱着自己的胳膊,犹豫了许久。
“过来,小奴隶,”芬里尔懒懒地说,“你要让我命令第二次?”
“我该调教得你听话一些。”他喃喃自语地说,手掌抚上自己的项圈,顾丝忍不住联想,他是不是打算给她戴上沃尔法的同款。
好吓人,好可怕。
顾丝是疯了才会觉得初拥给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会不会也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电她啊?
顾丝心里欲哭无泪,她不喜欢会疼的玩法,虽然知道只要血族的獠牙一刺进去,她除了快乐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顾丝哆嗦着两条细腿,慢慢地来到他身前,芬里尔瞥着她,斜着身子,指节叩了叩腿面,让她自己上来。
芬里尔本来没打算吓她。
不过在看到白狼被电击环折磨的一瞬间,芬里尔仿若看到了自己曾经戴上电击环被白狼王踹在地上的丑态。
他的脖颈一次又一次地被割开,哪怕是以血族的自愈力都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疤痕,因此现在才需要戴上首饰遮掩。
创伤的记忆和心中浓郁升腾的嫉妒,撕裂了他污染至深的精神,让他迫切地渴望少女的血抚平。
芬里尔无法忍受背叛,但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会当做没看见的。
顾丝颤颤巍巍坐到他的脸上,感受到青年深邃的五官轮廓顶着她,白嫩的指尖抓紧了他的发丝。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比如,叫上白狼一起逃跑——
作者有话说:芬里尔主要输在不会沟通不会卖惨,创伤又太深,按妹宝的心软只要芬里尔卖卖惨她就能理解了。
第86章
芬里尔化身疯狗,用牙齿叼,用舌头舔,像是沙漠里顶着烈日求生的旅人。
脑海里的记忆翻涌, 人的面容变换不清, 重重叠叠,鲜血、囚笼、断肢、滚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无数刺耳的声音汇成黑暗的河流,唯有她是解药。
他越吃越凶, 像是饿狼扑食,嘴角水光浸润,几乎有种艳红的妖冶。
顾丝是没有关于疼的知觉的。
她因獠牙带来的过分刺激的感官晕眩,吸血鬼的唾液又有治疗伤口的效用,于是一觉醒来,她全身完好,只是脊背发冷地感受到芬里尔的视线仍黏在她的脸上。
黑洞洞的,像是没有光的漩涡,渴求着庞大的爱将其填满。
“醒了?”他不知保持了这种姿态多久,哑声问道。
摘去手套的掌心伸出覆盖、一点点摩挲着她的脸颊。
只是被这样触碰,便又忍不住颤抖起来。
“嗯……”顾丝嗓子又肿又痛, 她装作没睡够的模样, 在他的臂弯里翻了个身,想要离这个危险源远一些。
芬里尔坚硬结实的躯体追了上来,头颅埋在她的肩颈里,双臂搂紧她的腰,像是无家可归、伤痕累累的流浪犬。
他嗅闻着女孩脖颈里的气味,呼吸越来越烫。
“……我不舒服,”顾丝推拒说, 手掌按住他慢慢移至锁骨前的吻,“别这样。”
“你生气了。”芬里尔淡淡地说,抬眼看她,嗓音笃定。
顾丝表情微僵,片刻,她有些委屈:“我不敢生气。”
寄人篱下的食物,又有什么选择呢?
顾丝根本没从芬里尔刚才的发疯里感受到一丝留情,他其实就是想报复她在梦里选择了沃斯特吧?
如果不是稀血能够安抚这群黑暗势力的疯狗,现在被吸干了也说不定。
“成功爬上了亲王的床,这不是你的夙愿么。”芬里尔轻轻地笑,不顾她的意愿,侵略的吻沿着她锁骨的弧度落下,“安安心心服侍我吧,总比落在尤金手里,当成血族亲王公用的血包强。”
“你说什么?”
顾丝被这样羞辱性的言语震了一下。
尽管她内心知道尤金的目的就是让她堕落成那样,但她从来没有接受他人擅自的安排,也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时机。
芬里尔眼神阴鸷,在顾丝难过的时候,男人的獠牙慢慢刺进了她的后颈,没有爱抚,也没有解释。
他攥住她想要挣扎的手腕,扣在柔软的枕头里。
就像当初沃斯特舔了她脖颈上的血,恢复了作为狼王时的记忆,芬里尔饮了几次顾丝的血液,落灰的过往逐渐在他的脑海里越发明晰。
那不是梦。
芬里尔终于记起当初促使他挑战白狼王的执念是什么。
他要爬到狼王的位置,除了取代大兄之外,还想要见她。
这个女人是他少年时的梦想,也是将他抛在泥潭里的元凶。
想到这里,芬里尔的力道越发狠厉,搂着她的腰,只想要将骨与肉都剖开,将她嵌入肋骨。
“……沃尔法兄长之所以会沦为阶下囚,是因为他背叛了我。”
芬里尔的嗓音里带着沙,俯在她耳边道,“而如果大兄回归,我也会让他尝到最残忍的刑罚。”
“作为奴隶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嗓音冷厉,不紧不慢,像是恐吓。
顾丝全身发抖。她咬着大拇指,本来还想辩驳几句的嘴乖乖闭上,不敢出声。
就是这样的脸。
芬里尔直直地盯着她,想着。
可怜,惧怕,但身体已经无法离开他,意志也被他摧毁成一片残垣。
他不会原谅,不会和解,但也不会杀了她。
他要她一想到他,心中就会被欲望和愧疚纠缠。
等到那时,想必她也不会有力气想别的男人。
……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为你曾抛弃过我赎罪。
这一天,芬里尔比昨天晚两个深渊时才去工作,临走前还为没力气的人类女性换了新的贴身衣物,喂她喝了血药。
看这位暴君冷脸做完这些,顾丝两眼一翻,又睡了一上午的回笼觉。
醒来之后,顾丝扯住被子盖住下半张脸,思索着该如何逃生。
虽然没有挑明,但顾丝可以确定芬里尔绝对是记起梦里发生过的事了,但顾丝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强大的执念和怨念?
仅仅因为她在梦里是“沃斯特的妻子”吗?在芬里尔成长的过程里,沃斯特缺席了,所以他就把自己当成安全的,属于他那一方的人,只是后来这份感情逐渐变质。
搞不明白。
说到底,她也从没引诱过他。
芬里尔暴戾的脾性,和他威胁的“背叛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在顾丝心里埋下了危险的火种,顾丝不想留在这种随时会咬人的疯狗身边。
……那,她该怎么联系沃尔法?
今天的门卫换成了顾丝不认识的狼人,热情友好,送餐时尾巴偷溜了进来,他的尾巴尖那块白是十分独特的奶油花纹,大方地让她摸摸。
顾丝很惊喜地顺了两把,那条灰色的狼尾开心地快要旋转起飞。
芬里尔可从来不让她摸这种地方,也许是他觉得对人类摇起尾巴的模样不帅气,狼尾和耳朵从来是一副沉稳垂着的模样。
真是个不可爱的狗狗。
“丝丝小姐,有人给你送来了礼物哟。”大约下午时分,门外传来了狼人热情的叫嚷声,顾丝一惊,心中浮现预感地问,“是什么?”
“好几本图画书,还有漂亮的首饰。”
顾丝飞速地“噔噔”下地,从狼人那里接过了沃尔法寄来的礼物,这就是对方没事的最好证明了。
“还想和我玩吗,这次我会变出肉垫哦?”他笑嘻嘻地道,似乎是个很天然乐观的雄性。
“好呀,谢谢你。”顾丝捏了捏对方的爪子,突然想到,“这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吧?”
“放心吧,”狼人憨厚地说,“沃尔法辉煌的时候一直都很照顾弟弟们,除了……不过那是战争,我们插不上嘴。”
“一份小小的礼物而已!我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看来沃尔法以前是一头很有地位的雄性。
顾丝快乐撸完大只狼狗,抱着沃尔法的礼物来到了床上,一条手链突然掉到了她的眼下,中间的宝石是黑紫色的菱形水晶,仿佛涌动着魔力,美丽得惊心动魄。
顾丝将这条手链戴在手上,闲着也是闲着,翻开了故事书的第一页,看着看着,她觉得手里这本书有些异样。
她看了一眼门边,不动声色地将书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传送水晶]
[极品的传送水晶呈黑紫色泽,是用来构建传送阵的核心魔法道具,只要两块水晶建立了连接,捏碎其中一块水晶,便可以传送到另一块水晶所在的地点。 ]
这一页的配图被替换成了某一本魔法百科上的图鉴,顾丝对比了一下,虽然形状有所改变,但确实是传送水晶没错。
她沉思了一下,将这页图鉴撕掉,沃尔法似乎早有准备,在脱离书本的刹那,这一页就自燃化为灰烬消失。
顾丝将这几本故事书分别藏在各种不容易找到的角落,水晶则贴身收好。
……先看看情况。
沃尔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送她这样一份救急的礼物?真的是好心么,顾丝还要才观察一下才能放心。
虽然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晚上回来时,顾丝的亏空还没有补回来,被折腾得不行,挣扎时一巴掌打上了他的脸,软绵绵的,基本没力气,谁料芬里尔突然阴沉沉地抬眼。
顾丝心脏停滞了一瞬。
枕头歪斜,露出了她藏在下面其中一本故事书,领地意识明显的狼王,对不该出现的异物很敏觉。
“谁送的?”
他嗓音冷沉,眸子也冷冰冰的,刮起暴雪。
顾丝抿唇,没有吭声。
“他昨天就已经在牢房里半死不活了,”芬里尔冷冷道,“看来他还是有活力,勾结门卫,也想要从我这里偷一点肉吃。”
顾丝大脑一片空白:“你将沃尔法关起来了?……他明明。”被你打成重伤了啊。
“我有说那个人是谁么?!”
芬里尔暴躁地截断她的话音,手掌掐住她的脖子,眼底溢满黑暗的情绪,仿佛是被妻子背叛了的丈夫。
顾丝咳了几声,脸还没有憋红,芬里尔就收回暴力,用其他手段惩罚了她。
“……今天的门卫不够合格。”
芬里尔咬住她的耳垂,抚上她抽搐的小腹,“明天,我会换两个更警惕的过来,别逼我到时时刻刻和你连在一起的地步。”
……
顾丝原以为今天到这里就是极限了,没想到睡着后,深夜被他又亲又咬地弄醒,问她是不是无聊了?要不要养一只宠物解闷。
面对着芬里尔寒凉的目光,顾丝直觉自己不能糊弄过去。
难道他半夜不睡,还在想今天这事?
她规避了危险的答案,小声地说自己对猫咪更感兴趣,芬里尔撩起眼皮,盯了她片刻,道:“那种没良心的掉毛畜生有什么好养的?”
“那就养小狗!”顾丝机敏地换了答案。
芬里尔脸色阴沉,嘴角咧出森白的齿尖,“除了我,你还想养别的狗?”
“……是不是又在想”他“了,嗯?”
这样多疑又夹杂着自卑情绪的审问之后,自然又是来了吸血二周目。
够了,真是够了! !
顾丝受够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人了。
自从恢复记忆后,芬里尔像是个昏聩重欲的君主,又是比平常晚了几个小时才肯出门,门外被两头以上的狼人把守着。
顾丝拖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找出了传送水晶。
这时,她清醒了过来,心中暗暗评估。
真的能信任沃尔法吗?她对他的了解还没有芬里尔深。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无法保持冷静,马上就是拍卖会的时间,尤金的人可能这两天就会过来。
对她这样暴虐的芬里尔,真的会坚定不移地保护她吗?
顾丝的内心天人交战,乃至于她听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时,房门被猛推开,顾丝愣愣地对上芬里尔的双眼。
芬里尔的视线凝在她手里的传送水晶上。
高居亲王的他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
他满身凶气,朝她大步走来。
不行,没机会了! !
顾丝下意识地捏碎了手中的水晶,身体一轻,如同变成了没有重量的幽魂,眼前的空间裂开细长的隧道,将虚无的她吸了进去,下一刻,她跌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漆黑,来到了地下的囚笼,顾丝的鞋尖踩进了一滩新鲜的血泊。
一具失去生机的陌生狼人倒在地面上,奶油花纹的尾巴尖浸满了血。
——那是昨天看守她的狼人小哥。
顾丝面容霎时失去血色,惊慌地捂住了嘴,止住喉咙里的尖叫声。
一具强壮,温热的男性躯体从身后走来,阴影从头顶罩下,贪婪地吞没了她的全身,白狼用掌心盖住了她湿润的眼皮,怜悯地看着地上的尸身,发出不忍的感慨。
“多么让人怜惜啊,只是帮助我送了一件小小的礼物,我的弟弟,就残忍杀害了另一名兄弟。”
“是……”顾丝喉咙干涩,“芬里尔下令干的?”
白狼露出了只可意会的温柔笑容:“除了他,狼族还会有谁这么不顾情义呢,小小姐?”
芬里尔对大兄的怨恨,对她的报复,对白狼的羞辱以及此刻的惨状,都让他的哄骗在女孩的心目里成真。
“我会帮助你逃跑的。”
“你、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白狼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如果不是芬里尔上位,按照狼族的继承顺序,你应当成为我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这章的芬里尔和丝丝可以代入那张外国夫妇同床异梦表情包。
丝丝:想养小狗,金毛,耶耶,哈士奇,嘿嘿嘿……
芬里尔:(多疑地憎恨起来)她一定是在想别的男人!
掉落红包!
第87章
沃尔法的双腕和脚踝都拴上了带着倒刺的铁链,左边从右边穿刺,右上的从左下穿出,将附近的皮都撕扯下来,鲜血淋漓。
他温文尔雅地笑着,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碍,指腹一点点捻去她的泪珠,狼的竖瞳沉着钉在晶莹的指腹上。
“好了,人类小姐,接我们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他温和地劝阻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该怎么帮你?” 顾丝站在牢狱之中,身前身后都是大片铺开的血迹,她肩膀仍在抖,压抑着颤栗的喉音。
“芬里尔吸了你的血,对么?”沃尔法蹲下身,半张英挺的面容藏在阴影深处,语气循循善诱, “这些锁链需要有领主的命令才会自动脱落,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也能做到。”
顾丝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思绪已然混沌,回头看看地上那具狼人的尸体,又看看面前唯一能拯救她的稻草,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快一些,我为你做到了那么多,你连为我解除束缚都办不到吗?”
他轻轻地催促,声音没有责怪, 仍旧温柔。
从捏碎传送水晶的那时,顾丝就回不了头了。
尽管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如果被芬里尔抓住,她绝对会迎来最可怕的惩罚。
……不如、不如,一条路走到底,如此想着,顾丝硬着头皮命令那些锁链解除束缚。
钢铁掉落在地,溅起灰尘和小虫子的尸身,她听到了沃尔法舒适的叹息,男人的身躯在她面前拔高,坚韧的肌肉和骨骼完全舒展,展示出王者般威严的体格。
不再是屈膝仰视着她的奴隶了,沃尔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几缕撞色的发丝垂在英武的眉眼前,就像是身处高位的男人打量着一位美貌珍稀的贡品。
“好女孩。”
他低沉地夸奖道,粗壮的手臂绕过她的腰身,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抱在臂中,轻轻拍了拍手下这片软绵绵的肌肤。
雄性的味道掺杂着沉郁的血味,有一种野性的魅力。
“我们去哪里?”做出选择之后,顾丝便不再暴露出自己的纠结,伸出双臂,抱紧他的脖颈。
“先出地牢,我用几年的时间挖出了一条隧道,芬里尔想要搜到这条通道要花上不少时间。”
沃尔法捏断牢门上的锁,大步朝目的地移动,地牢里不是没有巡逻的狼人,但沃尔法的反应足够快,他不能使用魔法,仅仅依靠庞大而具有压制感的体型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便一个照面撂倒了同族的兄弟。
顾丝闭上眼,试图屏蔽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和骨骼脆响。
“我没有杀了他们。”沃尔法低醇喑哑地安慰道,“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意识……我不会像芬里尔那样,杀害亲近之人的。”
顾丝抿了抿唇,说:“我相信你。”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那条隧道。
沃尔法为了今天筹谋已久,庇护般地放下她,让她先走,顾丝塌下腰身,慢慢地爬进狭窄的洞xue。
沃尔法跟了上来,手臂一挥,入口瞬间倾塌,回头的道路被封死。
天摇地动之中,顾丝被一双大掌挟住腰,紧紧护在身下,没有让落下的碎石和灰尘划伤她。
危机中的保护让顾丝对沃尔法更加生出好感。
“他们来了?”顾丝呼出紧张的热气,怯怯地问道。
“一点预防的小手段,”沃尔法唇角含笑,富含鼓励地道,“向前走吧。”
预防追踪的猎犬,也是为了阻止落到手中的猎物战战兢兢地向那群小子们求救。
隧道的宽度对娇小的顾丝而言还不算有压力,但对于两米多高的沃尔法而言就过于紧迫了。
于是她仍旧爬在前面,沃尔法紧跟着她,幽暗,拥挤,有些缺氧的环境里,如同母亲的产道。
所有的声音和光照都消失了,异性喷洒在身后的吐息鲜明而浓烈。
带给她同类还在的安全感的同时,也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顾丝知道沃尔法不是趁人之危的类型。
但为什么她一直感觉到有幽幽的视线从她的脊背逡巡而下,一路炙热地激起她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之后?
隧道蜿蜒曲折,她的体力快速消耗着,有好几次,在拐弯时顾丝都觉得沃尔法的鼻子碰到了裙摆。
以沃尔法的身形很难倒退,只得朝她道歉。
顾丝头皮都快炸开了。
顾丝羞得爆发小宇宙,快速地爬走,但是两人的体力相差太大了,到最后还是沃尔法半拽半抱地带她走出隧道。
这里是赫夫冈氏族的训练场。
多数狼人去地牢和有传送阵的驿站找人了,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再次返回核心区域,一到地面上,沃尔法便拿出三枚传送水晶,并亮出牙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在地上画起传送阵的符文。
——一枚传送水晶只能带一个人短途传送,如果用的材料足够多,足够高级,绘制的阵法也足够精密,那么就能将他们传送到任何地方。
顾丝静静地看着地面上血红纹路逐渐成型:“我们要去哪里?”
沃尔法没有回应,脸上的微笑淡而疲惫,请求道:“能帮我观察四周的动向吗,小小姐,我需要专心。”
顾丝:“……”
她攥紧裙摆,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从墙角向外查看,一切都正常,顺利,就算偶有巡逻的狼人,也会在脚步移到他们躲藏的地点时恰好转向。
就像是被提前下了什么暗示。
顾丝突然觉得,沃尔法可能不想让她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沃尔法画下最后一道纹路时,阵法魔力奔腾,亮起盛大的光芒。
就在这时,训练场被谁粗暴地踢开,顾丝看到了芬里尔眉心拧紧,杀气腾腾的暴怒脸庞,他找到她了!
青年非人的银瞳闪过冰冷的阴戾,举起魔力枪,对准了沃尔法的额心。
沃尔法眼都没抬,大掌攥住了顾丝的脖颈,将她的脚提至悬空,轻松随意地踏到传送阵里。
他仿佛早已预知到了只要拿捏住顾丝,狠心的暴君便不会对他这个兄长下手。
“你胆敢劫走她,下一秒我就会让你人头落地。”他咬牙切齿,犬牙暴长,从利齿间滚出阴森森的威胁。
“你还不懂她选择了谁吗?”沃尔法笑眯眯地说,指腹摩挲她纤细的颈侧,尖利的指甲陷进皮肉里,带来一阵窒息的胁迫感。
“我的传送点是血族的欢愉场,”他轻巧地、恶毒地说,温和的脸庞如同厉鬼,“如果你真的忍心小小姐沦落到那里,身边没有一个保护者,那么你随时可以杀了兄长。”
一时间,芬里尔的神色晦涩,满腔的恨意涌上喉咙,眼眶血红地看着她的方向,如同杜鹃泣血。
“……我不会拿你的身体充作盾牌,也不介意你和大兄的旧情。”
“为、什、么?”
芬里尔紧紧盯着她虚幻的脸,一字一句地质问。
一万次不甘,一万句诅咒,压抑已久喷薄而出的怨憎,最终还是没让他扣下扳机。
因为有另一种更深不可测的感情阻止了他。
芬里尔不愿意去思考那是什么。
顾丝从梦里来到他的身边,芬里尔没有杀她,却也没想放过她,当初既然抛弃了他,就要有一辈子被纠缠的准备,这是对喜欢大兄的女人最棒的复仇了。
明明他处于上风,只想让顾丝尝到代价。
可是现实竟然再次复刻了他的噩梦。
青年本该怨恨,他肩膀疯狂地震动,似乎在笑,垂着头,嘴角痉挛,那神情更像是癫狂的哭泣,却没有眼泪。
为什么?
为什么,你再一次地选择了我的兄长?
……
顾丝快要窒息之前,翻起的眼皮涌入眩晕的白光。
各种血族、黑暗生物的身影涌入她放大的瞳孔,周围迷离眩乱,五光十色,放浪的声音和笑语不绝于耳,除了血族,顾丝还看到了红皮肤的鬼族,桃心尾巴的魅魔侍者,长袍裹住全身的黑暗精灵,魅惑的狐族兽人。
这里服务生,全部是男性。
……这就是,血族的欢愉场?
“你还好吗,小小姐?”
耳边传来男性沉稳儒雅的询问,他含着笑:“抱歉了,让你继续待在芬里尔身边,他的精神终究有一日会好转,这可不行啊,你会妨碍我们白狼的大计。”
“所以,还是麻烦你在这里等待几天吧。”
沃尔法彬彬有礼地说道,顿了顿,看着女孩惹人怜爱的脸,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毕竟是这么香的稀血,想要找个位高权重的血族男人,也很容易吧?”
顾丝面色惨白。
从兄弟对峙时的对话,她心中就意识到了自己信了不该信的人,可错误已经酿成,她没有回头路了。
“你要抛下我吗?”
顾丝忍着恶心,拉了拉他的衣角。
白狼眼角绽出温润的笑纹,他保持着一派理智的神情,唇却将她的耳垂更深地包裹了进去,风流地品鉴,咂弄着。粘稠的水声之中,直到将她舔得浑身发抖,男人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是,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小小姐。”
“虽然我很喜欢你,但这时候抱了弟弟和兄长都喜欢的女人,会让信任我的兄弟怎么看我?”
“我们会再见的。”白狼捧着她的脸,迷恋地端详着,指腹轻轻揉着她微红的眼角。
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的气味,暗处许多双眼睛朝她看来。
只是碍于沃尔法的气息,他们没有贸然上前。
一旦沃尔法离开,她会被这群风俗店的异种族男性撕碎的。
脖颈隐隐作痛,完整皮肤下血液欣喜奔涌,顾丝蓦然抬头望去,她感应到了梅蒙的气息。
一个猜想在她心中成型。
欢愉场的势力,属于代表色/欲的蜘蛛家主?——
作者有话说:说到西幻乙女就不能不开一个异种族牛郎店图鉴了!
梅蒙虽然是美丽小爸又是风俗店的店主,但他本人是个冰清玉洁的养胃,全靠丝丝主导 血族里的确有很多坏男人,大家就当口味多样化了反正最后都是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不要生气。
第88章
背叛神明的代价是巨大的, 神祇本身也不例外。
作为狼神堕落的一面,魔狼一系天生就要承受比一般狼族强上百倍的恶魔呓语,他们体型、武力,魔力,俱比白狼要强大,但稳定性极差。
作为野兽的领主是合格的,但身为高智慧黑暗种族的统领,这般残暴且顽固的统治, 是不能长久的。
而白狼是谦恭有礼的假绅士,作为臣子时是弄臣,为君主时,则是擅长玩弄人心的帝王。
虽然战斗力天生差上一截,但沃尔法从不认为这是弱点——高等级的狼怎么会对族群里不起眼的欧米茄狼产生警戒?于是他在君主面前讨巧,笼络人心,用外交官的职务结识了诸位亲王们,最终,他用一点暗示引爆了在沃斯特的精神力种下的污染,然后顺势将他驱逐出伊甸园。
沃尔法顺理成章地成了新的狼王。
可是魔狼一系后继有人,杀了一个沃斯特远远不够。
沃尔法看着芬里尔不屈服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后面追咬——
狼是会复仇的动物。
虽然以芬里尔那时的年龄,连狩猎一只山羊都会受伤,但他会一点点成长,爪牙和齿尖变得锋利,骨骼会抽条,撑起一身蛮力的肌肉。他会追踪,蛰伏在沃尔法的背后,阴影里的双瞳燃烧着炯炯的复仇之火,直到那口尖利的牙刀贯穿仇敌的脖颈。
热血喷溅在芬里尔的喉道深处,这时才会浇灭他满腔的恨和饥饿。
沃尔法对死亡感觉平平,但他不允许自己的果实被他人抢去。
于是,他在担任狼王的第一年就开始谋划,身为沃斯特死后的大兄,对未成年的狼崽下手是要被族中声讨的,于是看重声誉的沃尔法像是当年对沃斯特那样,一步步地栽培芬里尔心中的负面情绪。
他暗中引导芬里尔在公共场合对他出手,虽然那是一场过家家般的谋杀,却也让沃尔法达到目的,将他驱逐到了野外,这下,沃尔法明面上不能对芬里尔下手,暗中却多了无数机会。
魔兽的围杀,雇佣兵的追捕,其他黑暗种族的排挤。
魔狼的负面情绪天生要比白狼积累得快,孤身一人的狼崽也不可能找到稳定精神的锚点。
只要芬里尔一发疯,他就有了灭杀他的理由。
芬里尔从泥潭里挣扎出来,打败白狼,成为新狼王的过程,沃尔法是能预见的,但他从来不认为这是结局。
就算拥有着强大的武力又能怎样?他不懂人心,不懂权术,就连一个真正的心腹都没有。
芬里尔的理智被逐渐积累的压力和暴躁淹没,那条代表理智的钢丝弯曲到极限,磨细,发出不堪重负的濒临断裂声。
沃尔法满意地观察着这位弟弟,仿佛看到他亲手培育的恶之花即将盛开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漂亮的稀血少女出现了。
在血族的传说里,稀血是一件绝世珍宝。
她无差别地吸引任何黑暗种族,那来自基因和本能的吸引不可抵挡,也能让任何血族亲王毫无后顾之忧地获得力量,同时不必再被恶魔的意志驱使,操控。
沃尔法对她有欲望,固然有着生理性冲动,但更多的是想要以征服她的方式征服那些血族的亲王。
很可惜,顾丝出现的不是时机。
稀血净化了芬里尔精神力的污染,并且沃尔法看出,那小子明显有将她当做锚点的前兆,如果现在不下手,等到芬里尔彻底把她关起来,沃尔法就没有机会了。
比起抱她,沃尔法本能地追逐权力。
于是沃尔法设下骗局,将她送到芬里尔永远见不着面的地方——其实沃尔法本来该将她杀死,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男人眉毛上挑,微微笑着看她,宽厚的大手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心,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缓缓地一根根掰开了她抓紧他的手指。
看上去像是要哭了。沃尔法看着顾丝的脸,心中可惜,又有一种诡异的柔情。
这是色/欲亲王的领域,不过,如今色/欲名存实亡,连带着这偌大的欢愉场也居无定所,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是随机。
这是最安全的地点,也是最危险的地点。
既然现在不能拥有她,沃尔法也不甘心将她交给同族,那不如让这洁白的小天使染上脏污的颜色,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会来拯救她的。
然后,变成只属于自己的女人。
“……我恨你。”顾丝蠕动嘴唇,看着沃尔法笑眯眯把玩着手里的传送晶石,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度的恨的感情。
“这也是铭记着我的一种方式,不是吗?”沃尔法目光温柔,声音比挑衅还要让人作呕,“毕竟,我可是深爱着你啊。”
白狼弯腰亲吻了她的额头,随后身影渐渐虚幻,化作一道白影被吸进了时空隧道里。
顾丝气得面颊扭曲,大力地攥紧胸前的衣物,头脑里回响着血液倒流的“哗哗”声,她很少出现这种激烈而怨气浓重的恨意。
好像许久之前也有过这么一次。
不行,要冷静下来。
思绪一直混乱的话,对现在的求生没有分毫益处。
顾丝抬眼观望四周,已经有很多异种族男性闻到了她的气味,像是捕获一只野兔一样围了上来,不知是不是牛郎的素养,他们接近的步伐并没有显露出很强的攻击性。
其中一只狐族兽人对她眨了眨眼,他穿着西装款式的侍应生制服,戴着露出半只手掌的黑色手套,火红的大耳朵挂着时髦的耳坠耳钉,背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向她彰显自己的魅力。
在他身后,还有着面容刻板肃穆、一本正经的德牧青年,黑棕色卷毛的大块头甜心伯恩山,一个个宽肩窄腰,堪比男模秀场,让心里正在扎小人诅咒的顾丝眼睛都看直了一瞬。
……好多毛茸茸!
回神啊,顾丝,不要被男色魅惑! !
整个牛郎店的灯光氛围暧昧黯淡,营造出私密的氛围,周围也时不时传来调情的声音,顾丝看着那名火狐狸男人快要走到身前,心中突然闪过灵光。
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都是芬里尔命人为她装扮的,很昂贵,加上她刚才和沃尔法的交谈声压得很低,这些男人不一定听得清楚。
也许她可以装作自己是来消费的顾客?
毕竟,她身上的味道很香甜,按照常理思维,除了出身于有权有势的大家族,谁会把这么一个宝贝扔到欢愉场呢?
这么想着,顾丝按捺住了情绪,狐狸男人弯着眼来到她身边,焰火般温暖的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指尖,睫毛纤长,桃花眼旁居然还有天生的红色眼线。
“小客人,欢迎来到大名鼎鼎的幻梦之馆,”他嗓音有种奇异的磁力,好闻的香水气味伴随着他令人沉沦的嗓音,散发出双倍的荷尔蒙,“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今晚又要指名谁呢?”
他打扮得像是个西装型男,手里却拿着复古的烟筒,轻轻地敲点了一下她的肩膀,顾丝被触碰的那块皮肤瞬间酥软。
笑吟吟的狐狸,优雅而慵懒的狐狸,伺机而动的狐狸。
顾丝红着脸,拿出气势,稍稍扬起脸,“我要找你们的店长。”
狐狸男笑得魅惑众生,“对我有兴趣吗?我就是这里的店长。”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又轻轻地滑过了她的指尖,这次往掌隙里钻了钻,充满经验地让客人感受到狐尾丰厚绵软的吸引力。
顾丝花费了全部的定力才没有一把抓住。
“……不是你,”顾丝红着脸转移视线,一个照面就落入下风,她犹豫一下,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前,狐狸店长愣了一下,笑容愈发愉快,手臂虚虚拥住她。
“带我去见梅蒙·瑟拉妮娅。”
闻起来很香的小客人一句话便让他的唇角缓缓压平。
顾丝低声说:“我知道他在这里,还在养伤。”
“告诉他,我是瑟拉妮娅的女儿,他作为母亲的未婚夫,有必要对我尽到抚养义务。”
顾丝在进入圣剑的梦前答应拯救梅蒙,既然路德维希能成功拔出圣剑,就代表凯厄的护盾已破,梅蒙也能从凯厄的暴食空间里逃脱了。
虽然顾丝在说出前有点担心梅蒙会不会也忘了她,但梅蒙和她的接触比这里的所有血族都多,就算遗忘,他也能很快地想起来。
别忘了,他们蜘蛛家的能力本身就跟梦境挂钩啊。
红狐狸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灯光下的神情暧昧不清,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因为有身高差,顾丝伸出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胸肌,男人的皮肤过于弹性,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指吸了进去。
顾丝没想到摸上去这么大和软,连忙收回指尖。
狐狸男轻轻“嘶”了一声,不知是疼还是催促,发出有点抱怨的轻哑鼻音。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同事,随后笑了一声,肩膀轻轻地震动着,揽着她的肩膀走上二楼的包间:“跟我来吧。”
牛郎店的面积十分可观,服务生也有上百名,一楼是卡座和狂欢的舞台,二楼是给业绩好的牛郎们的套间,梅蒙养伤的地点在三楼,这里比起楼下两层要清净得多。
“你不用通报家主一声么?”顾丝进门之前,问身边的狐狸。
狐狸轻轻勾起红唇,眼神放射出幽光:“家主信任我,所以给了我这份特权,您可要记得我的这份帮助啊~”
当今的色/欲家主不擅长战斗,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幻梦之馆其实是瑟拉妮娅留下的产业,梅蒙再怎么说也只是暂代亲王之位,牛郎店内的雄性只对他保持基本的尊重。
如果这位小客人真的是正统的蜘蛛之女,他们就要换人效忠啦。
当然如果她是冒牌的假货,他们也有理由惩罚这个可爱的孩子。
比如将她关在黑暗的房间里,蒙上她的眼,每天只需要乖乖地敞开腿,异种族的男人们会极尽温柔地一点点抚摸她鼓起的小腹,教导她下次不要再这么做,然后吞掉她猫咪般的呜咽和眼泪。
狐狸站在门前简洁地说了整件事情,得到了门内之人的回应,他转身,看着顾丝的眼神愈发明亮,细长的舌头干渴般地舔了一下红艳的唇角。
“真奇怪啊,梅蒙居然真的认识你。”他不知是遗憾还是惊喜地感叹道。
顾丝听到这话,悬着的心便落回了胸腔。
梅蒙穿着一件高领的长袍,领口束紧,挡住浑身的伤口,外搭一件酒红色的暗纹外袍,像是他的寝衣。
由于还在休养,他只来得及戴上平常见顾丝时的面具,没有换回正装。
对上他眼神的瞬间,顾丝就知道,梅蒙从来没有失去过记忆。
“我被人暗害了,急需要拥有血族的能力,”顾丝干脆地提出要求,“你能履行之前的约定,初拥我吗,父亲?”
说完,她看到梅蒙的脸色一变。
顾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代表什么。
血族的獠牙刺进人体之后,以防猎物挣扎,会放出让人类感受到快乐的激素,而转化需要长时间地让她们保持着高兴奋度的状态,以免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这样的后果就是在转化过程中,她必须和家主结合才能坚持下来。
更别提梅蒙的权柄还是色/欲。
身后狐狸的面色变得微妙起来。
……她不知道家主的隐疾吗?
第89章
“这是我们之间的谈话, 你可以出去了。”
梅蒙嗓音冷静,苍白的面色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带着毫不遮掩的提防和冷漠。
顾丝愣了一下,扭头看见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烟筒的狐狸,才发现梅蒙并不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店长不应该是家主的心腹吗?
为什么梅蒙的表现,像是十分厌恶,警戒他?
“明白了,家主。”狐狸笑眯眯地说,细细长长的眼睛却看着她的方向,“我在外面等您的吩咐~”
“谢谢。”顾丝礼貌地说。
狐狸带着几分看戏般的兴味逗她,却得到了如此一本正经的答复,面上笑意更深,薄而俊丽的红唇微张,半遮半掩地露出湿润的口腔,朝着她的方向吐了一口缭绕的烟圈。
在顾丝看愣时,狐狸男笑着俯身行礼,火红的毛尾巴灵巧地在空中转了道弧线,转身离开。
顾丝的视线不由得多停留在合上的房门处几秒。
等她抬起头,蓦然对上了梅蒙的神情,他眯起眼,目光像是毒蛇般攀咬着她的脸,刺得她有些火辣辣的。
“你喜欢那种低贱的货色?”他嗓音冷沉沉地开口。
“不是挺好看的吗?”顾丝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种早恋被抓感,“我是说他的耳朵和尾巴。”
梅蒙抿了下没什么血色的唇,睨她一眼,脸上的神情稍缓了些。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压低声音道,“路德维希拔出圣剑,打破凯厄屏障的那天,凯厄似乎忘了暴食空间还关着我,也因此让我寻到时机逃生。”
“……白银公的宅邸里没有你的气息,我去凯厄在人类世界的居所内寻找,也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顾丝还挺意外的。
梅蒙几乎可以说是个病美人,作为明面上的亲王之一,连大骑士长都可以单杀他,那会王城处于高度警戒中,他却还拖着被折磨到破破烂烂的残躯寻找她了吗?
和梅蒙比起来,凯厄就属于装病弱了,他总是喜欢顶一张无害的面容降低猎物的防备,实际那个男人能趁她睡着时亲到她脱水,可怕得很。
顾丝沉默了下,说道:“说来话长。”
在梅蒙的注视中,她的手将金发捋到另一边肩膀,然后从领口开始解开衣裙,顾丝听到梅蒙的呼吸声紧绷了一些——对于每个吸血鬼而言,人类暴露出脖颈都和求欢无异。
少女温白细腻的肌理在冰凉的空气之中裸露,梅蒙回神,定定地看着她洁白的颈线。
“标记没了。”
“嗯,我在梦里经历了一些事情,醒来后,两个世界融合,似乎为了让我的存在合理,我的人生经历也产生了一些变动。”
“所以,”梅蒙脸色沉郁,嘶声道,“世界只抹消了我和你在一起的部分?”
“别生气,我没有忘记你,”顾丝安慰道,“只是你不给我标记的话,我不能用魅惑和操控术,没办法生存下去。”
她的存在已经被高位血族知晓,已经衰落的蜘蛛亲王庇护得了她一时,保护不了一世,这种事情梅蒙心里也清楚。
顾丝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做收益最高的准备。
虽然梅蒙一旦激活她的权柄,她的生命倒计时便又会开启,不过顾丝本就打算在活下来的同时想方设法地见到地狱大君,本身就需要和血族亲王们多加接触,那还不如拿一手底牌。
也许脑子里一下塞了太多的计划,顾丝显得有点焦躁:“父亲,我还想问,你知道该如何觐见地狱大君吗?”
梅蒙眉角稍稍挑高,轻嘲:“堕天的那位?”
顾丝点头又点头。
梅蒙打量着她:“祂是深渊里唯一存活的纯血恶魔,至今没有选择血族传承自己的血脉,因为这点,祂即使不在休眠期也会在沉睡在深渊王庭内,想要打开祂的宫殿,必须持有‘钥匙’。”
顾丝急切地追问:“什么钥匙?”
“我了解得没有那么详细,”梅蒙垂下眼睑,沉思道,“钥匙是那位大人自己选定的,必定和祂有着深刻的渊源,且藏得足够隐秘。”
顾丝愣住了。
听到这,顾丝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答案,而且,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圣剑。
赛菲利尔是圣剑的第一任主人,神战之时,祂就是用圣剑将她残余的灵魂从诸神手中抢了回来。
而圣剑现在的主人是人类最强的骑士路德维希。
她要从那么恐怖的男人手里偷回圣剑吗?
或者说,一旦见到他们,他们真的还能放自己回到深渊界吗……
顾丝对教廷众人有好感,前提是他们的立场并不敌对,圣剑是光明的象征,就算顾丝用死去的白月光身份复活,他们也只会认为那是魔女的阴谋诡计吧。
她“死”了那么多年,教廷的男人们早已经接受了事实才对。
现在只能希望自己转化血族后,能比原来的自己强一点,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逃脱。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梅蒙穿着素色的睡袍,披着外套,艳丽的粉发披散在宽削的肩头,束着的腰带衬出他格外纤细的腰部,呈现出病态的美感。
因为身材比例很好,所以也能看出胸肌的轮廓,加上他浑身包括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许顾丝名义上的母亲都没有亲手摘下过他的面具,真正得到过这位总是口喷毒液,却实在美丽的鳏夫。
顾丝没有犹豫地走到他身前,伸手,摘下他黑金色的舞会面具。
梅蒙微微僵硬,没有反抗。
房间足够昏暗,可他还是不适应地闭了一下眼,他鼻梁挺直,眸似红梅,五官像是艺术品般的精致,过于雪白的皮肤连眼角边的血管都可以看到,他的睫毛也是粉的,郁郁覆盖下来时,像是浅粉色的蛛网。
身为色/欲一族,蜘蛛以美貌出名,而雄蛛总要比雌蛛更加美艳。
就连顾丝也被这空前的颜值暴击了一下。
听说摘下覆面系角色的面具,跟让他们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这句话用在梅蒙身上正合适。
戴着面具时他就像是有了一件坚不可摧的铠甲,能用恶毒的视线和语言伤害她,可真容暴露时,他的视线回避着顾丝,雪白英俊的面容晕染薄红,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就像是一片初春的樱。
“我同意帮助你,不是让你冒犯父亲,对着父亲的脸发/情。”
过了一刻,梅蒙凉凉地吐出讽刺,刻薄地提醒顾丝注意她的身份。
“我以为,摘下面具,你才能开始转化我?”顾丝呆呆地说,“父亲,你的脸比狐狸店长好看多啦。”
顾丝的视线追随着他,眼神里面的赞叹、恍神、痴迷,如同热油一般灌进了他的下肢,点燃了那里早已坏死的神经。
——十八年前六名亲王对蜘蛛氏族的追杀,让梅蒙的双腿瘫痪,此后,梅蒙不得不拄着手杖,用蛛丝操控着自己的双腿行动。
这样苟活于世的姿态,连梅蒙自己都充斥着深深的嫌恶。
……再怎么痴迷他面容的人,看到他残破不堪的身躯时,都会避之不及。
梅蒙的脸庞不知为何阴沉下来,双唇微张,冷冷命令道:“转过去。”
“欸……”顾丝发出一个疑惑的长音,有点像是撒娇般的不满,梅蒙没有纵容她,单手捏住她的肩膀,强硬地将她背过来按在沙发上,然后他伸出一只手,盖住了她颤动着的双眼。
顾丝的心脏跳得有些剧烈。
梅蒙的脸凑近,吐息全数打在脖颈间,指腹轻轻揉磨着她的动脉,引发她的战栗。
“希望你能好好坚持下来,瑟拉妮娅的小女儿。”他嗓音沙哑地道。
“獠牙一旦刺进去,便不再有反悔的机会,这次的转化不会被任何人中止。”
顾丝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液,讷讷说:“我明白。”
“还有,你已经带给我了足够的困扰,”梅蒙顿了一下,深红沉寂的眼眸闪了闪,面无表情地要求,“我不希望中间听到求饶和其他的声音,别将你的小狗味涂抹我的身上。”
谁是小狗!
顾丝哼哼唧唧地不服道:“当然不会求你的,来吧!”
没有任何预兆,梅蒙的獠牙照着她的血管刺入。
顾丝最后的意识是听到了他发出一声浅淡的闷喘,像是在沙漠里暴晒的旅人,终于饮到了解渴的清泉。
顾丝脸色潮红,登时浑身瘫软下来。
随着血液流失,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袭击了她的神志,像一个饥饿的黑洞,将所有理性全部吞掉,喉咙焦渴,迫切地想要被谁紧紧填补。
仅仅是过了一分钟,她就像是受了一百年那么庞大的委屈,无意识地张着粉唇,贪吃的舌尖和眼泪一起从唇边微微掉出。
顾丝被吸过血,知道血族的獠牙能轻而易举攻陷人类的神志,顾丝原以为自己能坚持下来的。
但没想到转化比单纯吸血要煎熬百倍。
每一分,每一秒,顾丝的身体好像都不再属于自己,即使不触碰她,她也蜷缩起身子,腰肢细细晃动着,甚至用丰腴的腿肉拢住了他的手掌。
梅蒙还在给她换血,她罔顾他的辛苦,湿润的脸贴了过来,蹭来蹭去。
梅蒙只觉得烦躁更甚。
他的獠牙更深地嵌入她的颈肉,手掌严厉地拍了一下她的腰,直让女孩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刚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是想要触手,倒刺,还是双人一起,只要坚持到转化,我想下面那些牛郎都会很乐意满足你。”
梅蒙的话语带着深深的恶意,发泄之后,却丝毫没有觉得心情好转。
只要一想到这孩子会被下面的男人们围起来哄骗着弄脏,他心中就会生出如火山喷发般的恨意。
却不知是该痛恨那些野狗,还是恨身体上的残缺。
“想……要,呜呜。”顾丝含混地咬着音节,哭得可怜。
“你想要谁?”
梅蒙的表情阴沉而凝结,指尖凝聚着微微反光的雪白蛛丝,捆绑起她胡乱挥舞的手腕。
只要顾丝说出答案,他会考虑让店长带几个异种族男人上来,前提是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能打扰自己的转化,也别妄想从自己怀中抢走她。
虽然梅蒙恶心至极,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然顾丝的反噬会极为严重,甚至有可能会整个人废掉。
顾丝轻轻说了一声什么。
她的眼泪淅淅沥沥地滑落下来,蹭了蹭他的手心,带着哭腔,又说道:“……父亲。”——
作者有话说:整理了一下大纲,和教廷的重逢不远啦。
掉落红包。
我昨天摸了个文案,是哨向,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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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地球人穿进限制级哨向文》
社畜云卷穿越到了到一本限制级哨向文,贫民窟出身的女主被检测出来纯净治愈系天赋,和塔里那些战争机器又统统是百分之百的匹配度,从此一路青云,打脸各路天龙人并收服他们为后宫的故事。
而云卷就是那个仗着精神力高为非作歹,甚至虐待女主专属哨兵团的恶毒女配,女主登上人生巅峰后,她被对方的男团虐身虐心面目全非。
好消息:云卷穿成了白塔的S级向导,吃穿不愁。
坏消息:她是身穿,没有觉醒精神体,仍是铁血地球人。
也就是说,精神力至上的哨向世界,在这一群精神体时不时暴动的疯子里,她是一位没有任何疏导能力……普通人。
面对这种仇人遍地,连攻击倾向的向导同事都看自己不顺眼的情况,云卷在修罗场中疯狂苟命,不说施虐了,她就连疏导时也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口罩,问就是对精神体过敏。
如野犬般戴着口枷的高大哨兵,眼神痛恨,带着汗意喘息,无法抑制本能的渴望膝行凑近。
云卷却浑身炸毛,像是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不断后退,面对哨兵冷笑地质问,她低声解释自己对他们没有兴趣了。
只要拉开距离,就算是结了仇,也会慢慢淡下去。
云卷对自己机智很满意,直到有一天,她为了确认逃跑路线潜入监控室。
无数个小屏幕里,全是她的生活,工作,休息场所。
她的远离,似乎让这群从来没在她这接受过一次真正疏导,却对她气息成瘾的天之骄子们,更疯了——
……
为了对抗污染侵蚀,人类进化出了各种凶残、混沌、不可名状的精神体,污染越深的战士越会被精神体夺取形态和理智。
黑暗哨兵,改造哨兵,异种掌管着这片无垠的星际。
这个世界就算是向导也极具攻击力,深陷疯狂的战士们仿佛一根手指就可以摧毁云卷这个纯血的普通地球人。
她散发着极为柔和的治愈气息,无论是天空、陆地,海洋的王者,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精神体们簇拥、环绕于她的身后。
以身为刃,铁血无欲的战士们首次垂下了高贵的头颅,温驯地匍匐在地祈求。
可是一如既往。
她没有分毫可以施舍给哨兵向导们的精神力。
第90章
异常发生时, 狐狸维克如他所言守在门外。
三楼的承重柱修建成了从地面连到天花板上的圆筒型鱼缸,里面环游着邪异的海洋生物,维克袖口折起一截,手腕托着管身,悠闲地咬着烟嘴,漂亮的火红大尾巴到尖头那里是一簇乳色的毛发,他的尾巴扫来扫去,逗着鱼缸里的食人鲨。
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房间内仍然安静无比。
他只在最开始听到了少女的一两声抽泣。
打晕了,还是做晕了?
维克吐出口中的烟雾,迷离地嗅闻着空气里捎来的信息素,雌性的丰沛气味落在犬科的感官里,就像是将一块带血的肉投进狼群里。
维克不再压抑雄性兽人的天性,他直起身,无声无息地踏至大门外,多情的狐狸眼觑着里面的景色。
白色。
粘稠,牵连,浓郁的白色——将整座房间筑成了雄蛛的茧。
那些丝线如同活的液体,仍从内部源源不断地朝外面涌出, 快速摩擦和穿梭, 从天花板往下坠,朝对角游行,织成了充满杀机的钢网,绞杀胆敢闯入领地的任何一个雄性动物。
“哎呀,哎呀。”
维克笑意未消,讶异地连用了两个感叹词。
“老房子着火,可真是不得了。”
……
顾丝像是落入了温暖的海洋,烧遍她全身的烈火不知何时被熄灭,安全感和满足充斥着她的全身。
体内的饱足感渐渐充实,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哺喂,顾丝像是浮在云彩上,腰随着韵律舞动,想舒服地用哼叫表达快乐到不行的感受。
但顾丝刚刚张口,就呜呜嘤嘤地被堵住了。
她的嗓子里也溶入了蛛丝。
手腕,脚踝,每个部位都没有被放过,顾丝恍若变成了一个专门抓到巢xue里的小雌性,白眼翻得不成体统,在仿佛没有明天的快乐里,乖乖地任由血族男人摆弄。
这次的转化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
其实本不该用这么长的时间,只是顾丝的身体虚弱,加上为了不让她出现反噬,吞了不少蛛丝,梅蒙用手按压着她薄薄的肚皮,光是让她消化都用了十几个小时。
即便这样,顾丝醒来后还是有一段时间陷入无法活动的状态。
迷迷蒙蒙睁开眼时,顾丝看到梅蒙那张昳丽的脸,嘴唇被血液浇灌后更显丰润,梅红的眼瞳泛着亮泽,明明也是一副懵懂的表情,双唇却自顾自地追上了她的舌尖,完全褪去了之前那种灰扑扑而又自厌的气场。
“呜……父。”
顾丝无力地哼唧了一声,那个称呼被发了狂的美人养父吃掉。
她的手臂抱上来梅蒙削瘦的锁骨。
该说不愧是未婚就守寡的鳏夫么,打开那一扇门后,他粘人又难缠,几乎让顾丝窒息。
又纠缠了几个小时,顾丝的脸贴在他的肩前——现在她的体内流淌的血百分之八十换成了梅蒙的,两个人汗水、血液、气味,都融为一体,一时间,她错觉地以为身旁的躯体是从体内延伸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想必梅蒙也有这种感受。
从血族的角度来说,她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后代”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顾丝睫毛蘸着欲掉的泪珠,哑声问道。
“不清楚,重要么?”梅蒙吻着她纤瘦的蝴蝶骨,外衣连同他的毒刺全部脱落,粉发像是花瓣般散在她雪白的脊背。
“呃……”顾丝苦恼地坐起身,“我得尽快回到尤金身边才行了。”
身为伊甸园的财阀,尤金八面玲珑,和所有血族亲王都有来往。
想要接触目标,回到尤金身边,是最保险的做法,他本人也是她的猎杀目标之一。
有了这次事变,可以确定尤金不会再让珍贵的财产被狼人拥有。
赫夫冈的心头血在沃斯特身上,他和凯厄都在人类那边,顾丝打算等先拿到一两份心头血,实力有了提升,再回到王城取圣剑和血。
人有了底气就是不一样,没和梅蒙见面前,她还一心想逃开拍卖会呢,现在顾丝反而是想让血族们斗得越凶越好。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梅蒙的红眸浮上阴霾,舔了舔餍足的红唇,手掌抚上她微鼓的腹前,“你打算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尤金忍得快发疯了也没碰她,为的就是让她保持绝对的纯洁,包括他和芬里尔定下的血契里也有不能侵害她这一项,可见是个完美主义的男人。
然而当尤金看见他的珍宝遍布裂痕地回来,又会如何呢?
“无所谓啦。”
顾丝不介意当个完美受害者,把锅全推到沃尔法头上,“他越生气,越能帮我复仇。”
“万一拍下你的人想伤害你,你想过退路么?”
顾丝有点纠结地说:“那样的话就麻烦了,只能希望尤金的价格提得足够高,让他们想吸干我前,也要考虑一下成本。”
“话说回来。”
顾丝眼珠一转,压下嘴角那抹窃笑,困惑地凝望着梅蒙艳丽的脸。
“你是在担心我吗?父亲大人?”
梅蒙双眸微怔,随后浑身套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冷硬斥责道:“自作多情。”
“我希望你拥有和我是利益共同体的意识,假如你没有取血成功,你和我都将在伊甸园化为尘埃。”
梅蒙拥抱着身上遍布他吻痕的养女,胸膛白皙纤瘦,同样遍布顾丝的掐痕,冷冰冰地陈述道。
顾丝噎了一下,小声反驳:“……可是你明明也很爽。”
转化的过程中,顾丝隐约意识到了梅蒙的双腿似乎有疾。
操控蛛丝的能力弥补了他的缺陷,即便他再孱弱,四肢也依然能够按照他的意志活动,顾丝没想到梅蒙宁愿变成提线木偶,也没有将她抛给外面的牛郎们。
见好就收吧,顾丝合上嘴想,不然梅蒙又该生气了。
做好面对疾风的准备,顾丝就没再拖延,她起床去洗漱,清理掉梅蒙留下的蛛丝。
也许雄性都对自己的标记气息分外敏锐,顾丝焕然一新从浴室内走出,梅蒙换上了一件新的睡袍,只是没有再戴面具,冷冷地朝她投来一眼。
顾丝一脸莫名。
正巧这时,房门被谁敲响。
顾丝的脚步转向大门,刚走了两步,梅蒙便垂着眼帘,道:“不准理会。”
“请问家主大人在吗?”门外的男性嗓音和梅蒙的警告同时响起,笑吟吟地补充,“我指的是那位人类小姐,瑟拉大人的权柄在您身上,对吗?”
“方便的话,能不能开下门?我这里有一份瑟拉大人留下的遗嘱,需要交给您喔。”
顾丝和梅蒙对视了一眼,用口型问:‘有这种东西? ’
梅蒙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他从不知维克手里还保存着一份遗嘱,瑟拉死后,他继承了这个名存实亡的亲王位置,却没有权力干涉瑟拉的手下效忠于谁,并且还需要照看未婚妻留下的拖油瓶。
顾丝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就没再问。
顾丝朝门外说了一声“等等”,便换了件崭新的衣裙,打开门自己去确认。
维克穿着修身的侍者装,风流倜傥地站在她面前,俯身和她平视,长发里露出一对耳廓内侧带着些黑色绒毛的狐狸耳朵,挂着亮闪闪的饰品。
“您好呀,新的家主大人?”狐狸和善地抬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在空气中握起又展开,像是只讨人喜欢的招财猫,“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维克,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顾丝再次抑制住朝梅蒙观察的冲动。
原来维克不是梅蒙的心腹吗!
“你好。”顾丝有点尴尬地回应道。
仿佛看出了顾丝的不自在,维克叹气,埋怨般朝梅蒙瞥去一眼,“我们聊起瑟拉大人,怕是会勾起梅蒙的伤心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下面坐坐?”
梅蒙半张脸都黑下来了。
他跟瑟拉毫无感情可言,那个女人只把他当做预备的繁衍工具和备用粮,这是色/欲一系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粉发的瘦削美人薄唇微动,对着顾丝的后脑勺,轻到不能再轻地吐出阴狠的威胁:“……去了就别回来。”
然而顾丝没有看到。
维克用不入流的做派将她带走,离开时那头狐狸还朝梅蒙歪头笑得灿烂。梅蒙闭上眼,浓密的眼睫覆下一片阴影,他起身,踱步到门外的阴影之中,走到环绕式楼梯的栏杆之前,俯瞰着顾丝的身影。
顾丝来到一楼,坐在男性簇拥的中央,已经完全沉浸之中了。
严肃的杜宾兽人单膝跪地为她布置香槟塔,红皮肤独角的鬼族为她按摩着酸痛的肩膀,顾丝一手搭在章鱼少年的触手上,另一只手握住维克主动送上来的尾巴,在毛茸茸的天堂里昏头转向。
“怎么了?”
维克将小主人揽在领口敞开的胸前,微笑着问。
顾丝疑惑地看了一眼上方的楼梯处:“刚刚,好像有一道视线?”
维克朝上方看了一眼,“哈”了一声,摇摇头:“您以后就是幻梦之馆的主人,谁有权力管束您如何行事呢?”
跟顾丝一天前看见的景象不同,她的权柄被激活后,这片领域依照她的意愿开放和迁移,现在除了她以外没有别的客人。
“那么,您下一次是想要幻梦馆出现在尤金的领地?”
维克修长的手指剥去一颗饱满的葡萄,送到她的唇边。顾丝红着脸咬进嘴里,香甜的汁水溅到他的指腹上,维克没有拿纸巾擦掉,反而将指腹印在唇上,仿佛间接地亲了亲她。
顾丝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哪里经历过这样的诱惑:“嗯……尤金的城堡附近,别太近,也别太远。”
维克道:“谨遵您的意志。”
“对了,家主大人,”维克唇边噙着笑,完全睁开笑眯成一线的狐狸眼,轻佻的眼神中认认真真地映出了她人偶般的容貌。
愈发精致的五官,灿烂的金发和拥有不洁之美的红瞳——因为后天转化的原因,她眼瞳的红并不纯粹,像是沾着晨露的玫瑰,透出柔和的清艳。
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顾丝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恍惚意识到,她现在成了一个迥异于人类的种族了。
维克对她眨了眨眼:“您的新瞳色很好看。”
这句话让顾丝得到了一些力量。
因此,她没有拒绝维克亲昵地贴了贴她的额头,顾丝看了周边一圈,声音越来越小:“也非常感谢大家的……嗯,支持。”
牛郎店里几乎集齐了所有好看又能打的异种族男人,现在都成为了她的部下。
——或许还能说是后宫。
不过顾丝现在暂时没有打算沉沦在这天堂一般的地带中。
两个小时后,她艰难地从异种族牛郎的服务里脱身,回到三楼,和梅蒙告别。
梅蒙却没开门,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气怒摔在门上的瓷杯。
顾丝没有听到瓷器的破裂声,杯子完好无损地滚在了羊绒地毯里。
生气了?
顾丝懵了一下,随即内心生出好笑。
破防状态下居然没有摔破一个杯子,这不是气势大大减弱了吗!
顾丝忍住笑,安慰高自尊的养父:“那我就走啦,我会完整地把蜘蛛权柄带回来的,也希望你和维克好好相处。”
“还有哦。”
“下次别摔杯子了,父亲大人,”顾丝带着一丝小小坏心眼地说,“我怕你伤到手。”
说完,她飞一样地冲下了楼梯。
背后传来梅蒙重重的开门声,和男人含着郁气的咳嗽,用来教训她的手杖攥在手里,梅蒙沉沉地喝她:“回来!”
但顾丝早已经跑得看不见踪影了。
维克送她走出领域,顾丝眼前变了一片光景。
雄伟古老的歌剧院点亮不夜的灯火,那并非魔力能源或是油灯,而是无数奇珍异宝镶嵌在顶楼上汇聚的光。
顾丝披着遮挡全脸的黑袍,站在通往浮华之地的宽阔道路上,身边往来的是各色华丽的黑暗族群,黑暗精灵,女妖,食尸鬼,比比皆是,不过往来最多的仍然是支配着伊甸园的血族。
——自尤金放出稀血人类会作为压轴拍品后,这场所有血族都在期待的拍卖会,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梅蒙其实是很粘人很需要被哄着的娇夫,但他自己绝对不会承认的。因为从来没被爱过所以性格超级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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