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避了众人,独自在牡丹园漫步,月光洒在他脸上,洒在他鬓角金黄色的牡丹花上,洒进他的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一晚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此刻却累极了。
他的酒也差不多要醒了。
清醒后呢?
他想。
其实还不如一直醉着。
他踏着鹅卵石走,循着月色,绕进了一道月洞门。
这里静谧十足,罕见地没有掌灯,墙角栽着几簇茂盛的凤尾竹,一阵风动,满地荇影摇曳。他叹了口气,孩子们闹了他一晚上,终于都去玩了,姐姐拉着他说了那么多话,那些他早就想忘掉,却又被逼迫着想起来的往事。
他的心累了,想着此地清净,能稍歇一歇。
前脚刚踏进门内,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将他推向了墙后的黑暗——
……
“姑母这次离开长安,是要去相州吗?”
李息宁陪着范阳公主坐到亭中,小心翼翼问出了那个困惑她良久的问题。
北方在打仗,一打就是很多年。
建德以后,藩王领边军已成惯例,其中最有权势的便属范阳公主李琰,她手握军权,统辖瀚北海三十六部,威名远播边荒,深受帝王宠信。
李息宁早就听说公主此次会在长安留很久,不出意外的话,会从今年夏天住到第二年的春天,她也听说,皇祖父嫌幽州太远,要再赐给公主一块封地,或许公主一家此次就要到相州去了。
相州,那可是皇太子曾是亲王时的藩国,意义非同一般。
公主说:“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息宁道:“大家都这么说。”
公主摇头:“不过是些风言风语罢了。”
李息宁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哦。”
她们安静着,不知过了多久,范阳公主开口了:“你阿耶没有对你说过吧,明年的时候,朝廷会对吐蕃用兵,到时候四境戒备,我又怎能离开瀚北海,到相州去呢?”
“我以为是宅家不想让姑母走那么远。”
“不想我去那么远,留在长安岂不是更好吗?”
范阳公主笑着,她的披帛被风吹动,云一样地从肩膀上飞了出去,飘落在了花丛当中。
李息宁主动出去帮她捡,刚弯下腰,便想到姑母刚刚说自己像小狗,于是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她正在瞧着自己微微发笑。
我才不是小狗!
息宁脸颊红了,捡回披帛后,扭捏着递给姑母,姑母说:“嗣昌这个名字,是当年跟着你大伯家的孩子一起取的,像你堂哥,后来过继给你四伯的嗣昭,名字就和你很像。”
李息宁不愿意了:“我才不要和他名字像。”
“为什么?”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从来不跟我说话,我上去向他打招呼,他看都不看我,还有一次,我过桥的时候,他们家的马车非要与我抢道,半天堵在桥上过不去,都险些把我挤到水里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竟然是他们家下人的!”
李息宁越讲越生气,几乎是在告状:“我跟爹爹讲这事,爹爹也只叫我算了——这怎么能算了?爹爹可是皇太子,我是皇太子的孩子,我出门在外,不敬我便是不敬东宫、不敬爹爹,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公主道:“那依你之见,你想怎样?”
李息宁沉默了,其实她也说不出究竟想要个什么结果,让豫王登门道歉是不现实的,派人把他们家不长眼的下人教训一顿,又显然不是君子所为,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说: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公主说:“今天人多,你瞧见你堂哥了没?我光顾着和你爹爹说话,都没仔细留意他,他是已经回去了吗?”
豫王这人向来神出鬼没,又不合群,李息宁不会对他刻意留意。
“谁知道呢?或许已经走了吧。”
公主摇了摇手中纨扇,双目微眯,似乎是在想事情,忽的手上动作停顿,语气轻缓,随口道:
“你爹爹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也是。
爹爹不是说去别处歇一歇吗?怎么这么久?该回家了。
于是李息宁拍拍衣服起身:“我去找他!”
……
……
对方力道很大,李守节的脊背猛地撞向冰冷的墙面,他头晕目眩,一句“放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汹涌的热吻就压了上来。
月色照进这一方小院,他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又因这兵荒马乱的情事浑噩起来,夜里的凉风吹在身上,吹得人发冷,他的心像是沉入到了湖底,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得他透不过气。
“殿下?殿下?”
那人连唤了他两声,是个女人,见他没反应,又说:“殿下,他身上好烫……这、这,还继续吗?”
动作一停,李守节得空喘息,他眼里盈着如雾般的水汽,听到不远处有一道人声响起,那人说:
“……继续。”
李守节忽然意识到,刚刚的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勉强睁着眼,表情透着茫然,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刚刚说话的人,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翻了过去,压在了墙面上,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
李守节口中溢出一声呜咽,撑着墙的手发软,身上直冒热汗,他缓慢地抬起头,摇摇欲坠地看向背后的人——
是、是谁?
他难受,难受得几乎要吐出来,他不想弄脏自己的衣服,于是去抓对方的手,他颤抖着,双瞳漆黑一片。
罢了。
好冷……
夜里,一切的孽欲都会被掩藏。李守节蹙着眉,迷蒙、含混、半醉半醒,由着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绵延不断地情潮袭入脑海,冲刷干净他所有的思绪。他被人吻着,被人尽情地亲吻那张美丽、漂亮到有些邪性的脸,从鼻翼、到眼睛、再到眉梢,一直到鬓边……
他已彻底沦入到了一片纯黑色的梦境当中。
电光石火中,他脑中浮光掠影般闪过一个画面、一样东西——
他恍恍惚惚地去想:是什么呢?
好像……
是一朵金黄色的牡丹。
……
玉殿春。
他一慌,松开了对方压着他的肩膀,他把控不住思绪,但他想:
——他头上的那朵牡丹花好像不见了。
他伸手去摸。
果然,鬓角空空如也。
“……爹爹?”
李息宁站在小园香径正当中,两边的牡丹花丛被夜风吹得玉体摇曳,她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黄牡丹,花瓣碎了几片,但形状依旧完好,息宁左右转了转脑袋,没有看到李守节的人影。
爹爹去哪儿了?
怎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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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姑姑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哪也找不到他了?
他是藏起来了吗?
她弯腰,将那朵花轻轻地拾了起来,掸去灰尘。
那人手上动作未停,持续对他进行着冒犯,他承认是有几分快意在其中的,所以一时间忘了反抗,可现在,那种要命的感觉正在,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
他吓得快要疯了,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将脑袋埋进那人怀里,手却悄悄摸上了她的咽喉,不动声色地掐住了她,声音很轻很轻,他说:“停、停下来……”
不要再做了。
李息宁站在垂花门外,原地捻着那朵花。
“……”
再近一步……
但凡再近一步。
月光从她的头顶照了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曳在自己的身前,月洞门里的小院暗影重叠,令她有些不安,她张了张嘴,想要再呼唤李守节,却恍然间,拨云见月一般,瞥见了地上的一片衣角——
她的脑中思绪被瞬间斩断。
那些传遍长安城大街小巷的风流轶闻涌上她的脑海,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转头,不偏不斜正撞在李宝宁身上。
宝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眼疾手快搀住了她的胳膊,两人挨得很近,影子暧昧不明地交在一起。息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一阵大骇,抬手将他推开。
宝宁不明白她为什么一惊一乍:“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
“我娘不是让你来找舅舅吗,你在这里愣着干嘛?你找到他了?”
“啊……”
李息宁愣愣的,显然有些慌乱:“没、没有……”
李宝宁看向她手中的花枝。
那朵玉殿春是他亲眼看着永宁郡王给太子戴上去的,怎会不认得:“那你手中的又是什么?”
“这、这是我捡到的……”
她不擅长说谎,此时紧张得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是吗?”
李宝宁狐疑地看着她,又探头往月洞门里看了看:“舅舅没在这里?”
“没、没有!”
说罢,她立刻拉上李宝宁跑了。
待他们彻底走远后,李守节才敢大声出气。
他脸上不断地往下淌汗,浑浑噩噩中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一个样貌古怪的女人,骨架很大,他心里一阵恼怒,对准对方的下颌,一巴掌扇了上去——
那女人被他打了之后,身形连歪都不带歪的。
“你放肆!”
李守节很少这么失态,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悸:“是谁指使你的?!”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抚掌声在不远处的廊下响起。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击碎了黑暗中的僵滞。
豫王由廊庑下走出,短暂地于月光中停留,又迈入了更深的阴翳。
他停在李守节面前。
豫王笑了笑:“这事若是郎君不肯配合,纵使再有人指使,恐怕也做不下去吧?”
李守节:“……”
豫王借着月色看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难堪:
“早听人说过,皇太子这些年来者不拒,甚至连女人都能委身,我起初还不相信,直到今天亲眼见到,真是令侄儿大开眼界。”
豫王说:
“皇太子殿下,你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