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板,你眼瞎啊!”
林之瑞像头护食的小狼崽,往前一挡。
李夫子这才看清旁边站着的人。
哎哟喂,长公主家的小侯爷!
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小侯爷,您怎么在这儿?”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戏可惜了。
林之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跟我套近乎,你个老糊涂,连案子都断不明白,教什么书!”
然后一把拽住陈杏儿的手腕。
“杏儿,咱们走!”
“找能讲理的人去!”
林之瑞拉着陈杏儿一路风风火火。
穿过九曲回廊,直奔御书房。
这皇宫大内,别人不敢乱走,林之瑞可是熟门熟路。
他舅舅是谁?当今圣上!
此时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
楚珩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随意掷在御案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唇角微扬。
满脑子都是月娘那张温婉娇嗔的脸。
昨日她亲手熬了莲子羹,还嗔怪他批折子太晚。
今日政务处理得快,正好去陪她用膳。
他刚站起身,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舅舅!舅舅!”
林之瑞大嗓门震得窗棂直响。
几个太监没一个拦得住的,两个半大孩子就这么进来了。
楚珩停住脚步,眉头微蹙,直觉不能是什么好事儿。
这皮猴子又闯什么祸了?
视线一转,落在林之瑞身后那个小丫头身上。
陈杏儿梳着双丫髻,戴着精致的珠花。
平时这丫头见了他,总是脆生生地喊人。
今天却垂着脑袋,像只斗败的鹌鹑。
腮帮子鼓鼓的,眼眶红得像兔子。
受委屈了?
楚珩心里发紧,这可是月娘的心头肉。
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月娘还不得心疼死?
“怎么回事?”
楚珩声音沉下来,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
陈杏儿紧紧咬住下唇,手指抠住衣角,偏偏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林之瑞可不管那么多。
他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一通狂喷。
“舅舅,你管管那个李老头吧!”
“楚乐瑶偷了杏儿昨天晚上写的课业!我都翻出证据来了,人赃并获!结果那个李老头,竟然让杏儿给贼道歉!”
林之瑞越说越气,连比划带说。
“我看他就是嫌贫爱富,欺软怕硬!”
楚珩越听脸色越沉。
堂堂皇家学堂,竟有这等趋炎附势之徒?
更何况欺负的还是他护着的人。
他走到陈杏儿面前,半蹲下身子。
高大的身躯收敛所有锋芒。
二十三岁的年轻帝王,眉眼间褪去杀伐果决。
他放柔声音,轻声询问。
“瑞儿说的,可是真的?”
这语气太温柔了。
像极了每次受委屈时,娘亲哄她的声音。
陈杏儿原本还强撑着一口气。
在这声温柔的询问里,防线瞬间崩溃。
眼里的泪水再也兜不住。
“啪嗒”、“啪嗒”往下掉。
“叔叔……呜呜呜……”
她一把抱住楚珩的脖子,嚎啕大哭。
金豆豆一颗接一颗,全蹭在楚珩名贵的龙袍上。
这下御书房里全乱套了。
楚珩直接僵在原地。
双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软绵绵、哭唧唧的一小团,简直比边关战报还让他头疼。
他转头看向林之瑞,疯狂使眼色。
快把她哄好!
林之瑞也是一脸懵。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孩子哭。
“杏娘,你别哭啊!”
林之瑞急得直抓头发,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大不了我去把那个李老头揍一顿给你出气!”
不说还好,一说陈杏儿哭得更凶了。
她不仅受了委屈,昨晚点着蜡烛熬夜写字的辛苦也全白费了!
“我的字……写了那么久……呜呜……”
楚珩无奈叹息。
脑海中浮现出陈月平日里哄这小丫头的模样。
他学着陈月的动作,生疏地拍打陈杏儿后背。
大手一下一下,动作僵硬却极力放轻。
“不哭了,不哭了。”
“有朕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有安抚力。
“再哭就不漂亮了,珠花都要掉下来了。”
这招居然奇效。
陈杏儿抽噎一下,赶紧伸手去摸头上的珠花。
还在,没歪。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看向楚珩。
“真的能给我做主吗?”
“君无戏言。”
楚珩站起身,随手拿过龙案上的帕子,粗鲁地糊在她脸上擦了擦。
然后冷眼扫向一旁的王德全。
“去查。”
“半个时辰内,朕要前因后果。”
“是。”
暗卫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两柱香功夫,事情全查了个底朝天。
王德全躬着身子汇报。
“回皇上,确实是昌郡王家的庶女楚乐瑶,趁人不备,将陈姑娘的书稿塞进自己书袋。”
“李夫子……确实言语偏颇,试图压下此事。”
楚珩冷笑出声。
好一个昌郡王,好一个李夫子。
“传朕旨意,李夫子德行有亏,不配为人师表,即刻逐出宫学。”
“另派人去昌郡王府传话。”
楚珩眼底划过极度冰冷的暗芒。
“就说,他若是不会管教女儿,朕替他管。”
“若是再有下次,他这个郡王也别当了。”
王德全领命退下。
楚珩低下头,注视眼眶红红的陈杏儿。
这丫头脾气倔,跟她娘一模一样。
“现在,出气了没?”
他原以为小丫头会高兴得蹦起来。
谁知陈杏儿先是点头,然后又用力摇头。
“没出气?”楚珩挑眉。
陈杏儿咬着嘴唇,眼神执拗。
“李夫子被赶走了,可楚乐瑶还没给我道歉。”
“做错事就必须道歉!”
小丫头身子板挺得笔直。
楚珩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乐了。
“好,朕带你去要个公道。”
他主动伸出大掌。
陈杏儿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把小手塞进去。
一大一小手牵手往外走。
林之瑞一看,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舅舅等等我!我也去!”
他可是证人!
是挨了揍的重要证人!
学堂里。
李夫子正摇头晃脑讲课呢。
楚乐瑶坐在位子上,低垂着头。
周围学生都在小声交头接耳。
李依依还在旁边安慰她。
“乐瑶别怕,那陈杏儿就是虚张声势。”
“有夫子在,她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通传声划破学堂宁静。
李夫子手里的书吧嗒掉在桌上。
全班学子惊得齐刷刷站起。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跨入内堂。
楚珩面无表情,自带一股生杀予夺的威压。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
皇帝的大手里,竟然牵着陈杏儿!
李夫子心头猛沉,腿肚子直打哆嗦。
“微臣……叩见皇上!”
呼啦啦跪满一地。
楚珩连个眼角都没给李夫子。
他拉着陈杏儿走到上位,这才慢条斯理开口。
“免礼。”
李夫子刚想爬起,就听到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谁是楚乐瑶?”
这五个字,像催命符一样砸进学堂。
原本还围在楚乐瑶身边的几个世家小姐,瞬间像躲瘟神一样散开。
连刚才还口口声声护着她的李依依,也连退三大步。
楚乐瑶孤零零站在原地。
她浑身发抖,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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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脸惨白如纸。
怎么会惊动皇上?
她不过是拿了几页纸,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
“臣、臣女是……”
她双腿发软,直接跪伏在地。
巨大的恐惧感像海水一样将她淹没。
一直以来的自卑和伪装,在绝对权力面前被撕得粉碎。
楚珩居高临下瞥过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杏儿。
他身量太高,陈杏儿只能扬起小脸。
楚珩微微低头,用眼神鼓励她。
去吧,把你的场子找回来。
陈杏儿接收到这个眼神。
她腰杆挺得更直,迈开步子走到楚乐瑶面前。
没有仗势欺人的跋扈,只有理直气壮的清明。
“楚乐瑶,你偷我课业,还栽赃陷害。”
“你要给我道歉。”
声音清脆响亮,传遍整个学堂。
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
楚乐瑶死死咬住牙齿。
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一个没爹的野种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偷偷抬起眼,试图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是触及皇帝那冷若冰霜的目光时,所有伪装全卡在喉咙里。
那目光仿佛看透她骨子里的全部阴暗。
根本无处遁形。
“我……”
楚乐瑶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不是装的,是被吓的,更是羞愤的。
“对不起……陈妹妹……”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一时糊涂……拿了你的东西。”
“求妹妹原谅我。”
她姿态摆得极低,心里却疯狂咒骂。
整个学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陈杏儿的反应。
依着常理,既然对方低头,为了表现大度也该顺势原谅。
毕竟连皇上都在看。
陈杏儿注视地上缩成一团的楚乐瑶。
她想起自己熬夜写字酸痛的手腕,想起刚才被冤枉时的百口莫辩。
“我听到你的道歉了。”
陈杏儿声音平静。
楚乐瑶心里一喜,果然,她还是要在皇上面前装好人。
可是下一秒。
“但我不原谅你。”
陈杏儿掷地有声。
全场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楚乐瑶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道歉是你的事,因为你做错了。”
陈杏儿下巴微扬,眼神清澈坦荡。
“但不原谅是我的事,因为我受了委屈!”
“如果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那干坏事也太容易了吧!”
她才不要做那种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活菩萨!
错就是错,休想用眼泪糊弄过去!
站在后面的林之瑞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
他大步跨出来,双手叉腰。
“绝对不能原谅!”
“你要是原谅她了,我刚才为了护你差点挨的板子不就白瞎了吗!”
林之瑞理直气壮地嚷嚷。
他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吃亏!
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把原本紧张气氛瞬间冲散。
几个憋不住笑的同窗赶紧捂住嘴。
楚珩低头打量面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眼底划过极淡的赞赏。
这脾气鲜活,不圣母,不憋屈,有恩报恩,有仇必记。
比世家大族那些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女人顺眼百倍。
月娘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不错。
“行了。”
楚珩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威力。
“既然不原谅,那以后就别往一块凑。”
他直接给楚乐瑶定了性。
“昌郡王的女儿品行不端,不宜在太学就读。”
“即日起,回家反省吧。”
这句话彻底断送楚乐瑶在京城贵女圈的前程。
楚乐瑶瘫软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全完了。
她这辈子再也抬不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