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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折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长柏带着信离开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化。时透无一郎偶尔会察觉到哥哥的情绪会低落,他也一样,他有点舍不得这里。


    “哥哥。”时透无一郎扯了扯他的衣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哥哥,如果我们加入鬼杀队,有自保的能力,是不是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他的手猛地被拍开,无一郎无措地抬头,对上他愤怒的表情:“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打消这个念头!你根本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还妄想去当什么剑士?”


    无一郎瞳孔颤抖,哥哥的怒喝像一桶冷水一样从他头上浇下,他本来以为,哥哥已经能接受了……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在碰到腰间鼓囊囊的东西时移过视线,是姐姐送他们的紫藤花香囊。


    无一郎摆弄着香囊,他有些想姐姐了,阿笙姐姐说会尽快回来,那她过几天就能来了吗?


    有一郎的脚步声远去,他看着哥哥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他们今天回去有些晚了,时透无一郎低垂着头,丝毫没注意天色暗了下来,直到他差点撞在哥哥身上。


    时透无一郎茫然抬头,不明白哥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哥哥?”


    随即,他注意到前方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他的样貌,但高壮的体型无形中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时透无一郎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无一郎。”时透有一郎忽然用气声说,“快走!”他的语气十分焦急,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时透无一郎没动,他忽然僵在原地,凭借稀薄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青绿色的皮肤,针尖大小的瞳孔点在眼白上,半长杂乱的头发像枯草一样垂下,隐隐能从咧开的嘴角里看到不属于人类的尖牙。


    时透无一郎忽然觉得四肢都没有力气了。


    是鬼吗?


    *


    俞笙仍在抱怨他怎么独自守了一晚的夜,夈野匡近不敢反驳,只能岔开话题:“是不是快要到了?”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速度放慢了不少,他猜着应该快到了。


    “是啊,就在前……”俞笙脸上的笑意一顿,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察觉不对的夈野匡近已经拔。出了日轮刀,警惕地说:“有血的味道。”


    两人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对视一眼后齐齐加快速递跑了过去。


    山路拐角,夈野匡近看到一个发尾天青色的孩子机械地挥着斧头,捆好的木柴落得满地都是,他身上溅上了很多血,夈野匡近一时也分不清是鬼的还是他自己的。


    “是无一郎。”俞笙认出来了。她神色有些紧张,有一郎呢?她不是给他们紫藤花香囊了吗?为什么还会遭到攻击?


    夈野匡近率先冲了过去:“你去找另一个孩子。”


    青色的风缠绕而上,在挥出去的一瞬间自下而上形成一道弯月般的弧度。


    时透无一郎再次举起斧头时,那只鬼就被一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割断了脖子,他的头咕噜咕噜滚到脚边,无一郎低头去看,神色怔愣。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木然地抬头,在看到俞笙时突然流下眼泪,手里斧头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笙姐姐,哥哥……哥哥……”他绝望的眼睛里迸出一丝光亮,犹如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别急,有一郎呢?”俞笙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透无一郎指向一个方向,俞笙步伐急促地跑过去,没走多远,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时透有一郎,大量鲜血从他手臂上流淌下来,俞笙呼吸一滞。


    满地的血太刺目了,脚几乎软了一下,她把人翻过来看清他还有呼吸后才松了一口气。


    俞笙不敢再耽误,她飞速地从腰包里取出医疗用品,动作娴熟地处理起来。


    在处理伤口时,她瞥到有一郎身上的紫藤花香囊还好好地挂在腰间,但周围却洒着一地紫色的花瓣。


    是无一郎用他的紫藤花香囊影响了食人鬼的攻击范围吗?


    俞笙心头一沉,仔细地去看有一郎的伤口,只要再往下偏一点,这只手就要被完完整整地砍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头翻滚的情绪。如果再晚一点,是不是就要出事了?


    “长柏,快去蝶屋,快!”俞笙飞快地交代着,手里动作不停。


    她清楚地知道,止血只不过是紧急处理,要把人救下来,还是要靠医生。


    俞笙鼻尖沁出细汗,有一郎的伤口太深了,不仅割到了大动脉,甚至骨头都露出来了,以她浅薄的医学知识,她判断不出来骨头有没有伤到。


    她心乱如麻,他们赶过来时不算快,断断续续走了快两天,不知道从蝶屋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无一郎又能不能撑得住。


    “阿笙,这个孩子晕过去了。”夈野匡近凝重的声音传来,“他身上都是很严重的伤。”


    不能再等了。俞笙做了一个决定,她小心避开伤口,把有一郎抱了起来。


    “匡近。”她的声音紧绷,“我们得下山。”


    夈野匡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抱起无一郎,二话不说地跟在她身后。


    俞笙庆幸下山这条路她走了两次,即便在晚上也能认出方向。


    借着月光,两人一路奔走,把半天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两个小时。


    镇子上漆黑一片,这个时间基本都在休息,走在街上感觉整个镇子都是空荡荡的,俞笙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她救不了两个孩子。


    凭借印象,俞笙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她一只手撑着有一郎,另一只手猛拍大门。


    哐哐哐的响声瞬间充斥了整条街道,没一会儿就听到从屋里传来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个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四人连忙让人进来。


    刚刚还安静的庭院顿时亮起了灯光,说话声、脚步声渐渐响了起来。


    俞笙把两个孩子交给他,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缓,借着光,她看到自己的羽织上沾满了血,全都是有一郎的。


    鼻尖全是血腥味,她感觉现在脑子都是空白的。


    夈野匡近安抚道:“别想得太糟糕,最晚明天,蝶屋的人就能赶来了。”


    俞笙沉默地点点头。


    如果撑不到那时候,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两人在沉重的氛围中等到天明,与此同时,蝴蝶忍和天音夫人也赶到了这里。


    长柏找到俞笙的时候,她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它盘旋着落在她肩膀上。


    俞笙感觉肩膀一沉,回头就看到长柏回来了,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天音夫人和蝴蝶忍恰好赶了过来。


    “天音夫人?”俞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也会过来,但目前也顾不上这些了,她给两人指了急救室的位置,“他们还在急救。”


    说来也是幸运,这家的医生才从东京府回来不久,他学习过先进的医疗手段,现在回到这里,虽然医疗用具简陋不少,但也足够坚持到蝴蝶忍她们来了。


    有天音夫人和蝴蝶忍在,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俞笙直到现在才感觉呼吸顺畅一些,夈野匡近偏头看她:“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隐部的成员随后也到了,他们或抬着担架,或扛着医疗用具等在急救室外。


    蝴蝶忍从急救室出来了,俞笙和夈野匡近站了起来,紧接着他们就听到蝴蝶忍在和隐部交代事情。


    “他们要尽快转移到蝶屋。”蝴蝶忍说。


    俞笙犹豫地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蝴蝶忍严肃地说:“不要乱来。”


    作为曾经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蝴蝶忍最清楚俞笙的身体状况,也看过她的血液检测,有很强的活力。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主动去问,也从来没见过她对别人使用。俞笙不是见死不救的人,除非真的救不了。


    “相信我。”蝴蝶忍重新挂上温柔的笑。


    事情也许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俞笙怔愣地看着她。


    有一郎和无一郎被送到蝶屋后,俞笙就没再见到他们了,听蝴蝶忍说,他们这段时间需要密切关注,等好转了一些后才会转到普通病房。


    “只不过,那个叫有一郎的孩子右手可能会有点不灵活。”蝴蝶忍扯掉袖子上的无菌手套,对前来询问情况的俞笙说。


    “会影响日常生活吗?”


    “不会哦。”蝴蝶忍顿了一下,“但是他以后拿不了刀。”


    俞笙听到这个答案却是心里松了松,拿不了刀就拿不了吧,反正有一郎很排斥加入鬼杀队,等他好起来就能离开这里了,天音夫人找的新住处十分安全,他们可以好好长大了。


    “没关系。”俞笙神色放松地说,“能活着不就挺好的了吗?”


    蝴蝶忍温柔地微笑着,不置可否。


    经历过鬼的袭击,最疼爱的弟弟为了保护自己选择和鬼战斗,他还能接受无法拿刀的自己吗?


    第42章


    夈野匡近没待几天就又接到任务了,他已经升为甲级剑士,面临的鬼都是除十二鬼月之外最强的,有时候追踪都要花掉很长时间。


    “看来这次没时间去看实弥了。”夈野匡近有些可惜,随后又爽朗地笑起来,“不过能多救两个人也不错。”


    “走了。”夈野匡近朝她挥挥手,很快就离开了。


    “话说这次小忍姐姐带回来的人很重要吗?”神崎葵拿着扫把问道,“连天音夫人都来看过很多次呢。”


    俞笙捏了捏她的脸,“我这么久没过来,你怎么都不想我?”


    神崎葵瞪大眼睛,反驳道:“谁说的,要不是没有鎹鸦,我真想问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越说她的脸越气鼓鼓的。


    “我看是你根本就不想我吧!”她撂下这句话。


    知道自己把人惹毛了,俞笙连忙说:“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忙吗,对了,这次选拔你是不是也要参加?”


    说到这个,神崎葵萎靡地点了点头,她一直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克服对鬼的恐惧。


    “怎么了?”俞笙奇怪地问。


    “不,没事。”神崎葵很快就振作起来,她会努力进鬼杀队。


    俞笙很久没来蝶屋,再回到这里感觉每个人变化都很大,神崎葵对待患者越来越严肃了,小清、小澄、小穗也长高了不少,香奈乎长开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坐在那里就很乖。


    至于蝴蝶忍……俞笙有些想念她以前动不动就生气的样子了,她已经成为虫柱了,继承了香奈惠的羽织,有时候碰见她,看到背影就会觉得有些恍惚。


    本以为直到任务走前都见不到有一郎和无一郎了,但是这天小清忽然探出头,跟她说那两个孩子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我带你过去吧。”粉色的蝴蝶发卡戴在两侧,她抬起豆豆眼说。


    俞笙跟在她后面,很快来到了他们的病房,这里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一个靠窗的年轻人,他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定在她脸上。


    “是你?”


    俞笙进来后目光一直放在无一郎和有一郎身上,对他只是下意识扫了一眼就过去了,听他惊讶的语气,还以为是认识的人。


    她重新看过去,只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我是远山新名。”他坐直后正式自我介绍,语气里充满歉意,“你之前救过我,当时对你发脾气真的十分抱歉。”


    他被隐部带回去治疗,身体好了以后回去过一趟,却发现屋前的三座坟包,远山新名一下子就猜到是谁做的,他被仇恨充斥的头脑仿佛瞬间被什么击穿了,跪在家人坟前宣泄着痛苦。


    后来他加入了鬼杀队,一直训练到现在,本来没出意外的话,他会参加今年的选拔。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俞笙疑惑道,他不应该在培育师那里吗?


    远山新名稍稍抬起左手,不好意思地挠头:“不小心骨折了。”


    他忽然转过头,提醒道:“那个孩子,好像要醒了。”


    俞笙愣了一下,立马走过去,果然如远山新名说的那样,时透有一郎的呼吸变了,没多久,她就看到他缓缓睁开眼睛。


    当视线聚焦的那一刻,时透有一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盯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透有一郎听到她的声音,忽然睁大了眼睛,但余光在瞥到无一郎安静的侧脸时,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无一郎没事,不要担心。”俞笙替他擦去眼泪,轻声说道。


    时透有一郎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弟弟,似乎看不到就会消失一样。


    “我不想搬家了。”他突然开口说。


    俞笙愣住。


    他在昏过去前一直在后悔,如果他没有阻止无一郎,那他现在就会在鬼杀队,而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冲出去。如果没有人来,他就要失去弟弟了。


    时透有一郎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晕在枕头上,一片温热。


    他想让弟弟好好活着啊。


    有一郎挣扎着下床,跪倒在无一郎床前,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他头上,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今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哥哥不会再拦着你了。


    *


    时透无一郎短暂清醒了片刻,有一郎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他惊喜地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时,得到的却是他冷淡的询问。


    “你是谁?”


    时透有一郎的心仿佛被冷风吹过一样,他难过地垂下眼睛,发现无一郎又昏睡过去了。


    他看着弟弟无知无觉的睡颜,在这一刻突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为什么要换病房?”俞笙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无一郎醒来后见不到你会担心的。”


    时透有一郎垂着头,沉闷地说:“不会的,他不记得我了。”


    “他一定是在怪我,怪我对他太凶,怪我一直骂他。”时透有一郎变得爱哭了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也想做个好哥哥的。”


    “是我太无能,还要他保护我,是我太无能,连拿刀的资格都没有。”时透有一郎紧紧咬着牙,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俞笙蹲下来,把他拥进怀里。


    时透有一郎抱着她的脖子,哽咽道:“忘记就忘记吧,我以后再也不会阻碍他了。”


    蝴蝶忍给他换了病房,他偶尔会趁着无一郎睡着的时候来看他,快醒的时候就悄悄离开。


    俞笙本来不太相信无一郎会失忆,可是对上他平淡陌生的眼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受到的刺激太大,导致失去了所有记忆。”蝴蝶忍检查完后解释说。


    俞笙透过玻璃窗看他,他正盯着天花板走神。无一郎的性格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有时候她会把他错认成有一郎。


    “以后会有恢复的可能吗?”她问。


    “有。”蝴蝶忍站在她身边,目光放在无一郎身上,“只不过可能要等很久。”


    时透无一郎好转后,有一郎就不常来了,他更爱待在病房里,一步都不愿意走出去。


    俞笙端着餐食来找他的时候,他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就连听到声音也没回头看。


    窗帘被他拉上,屋里光线昏暗,让人莫名感到压抑。


    “无一郎失忆了,连你也要消沉了吗?”她放下餐盘,叹了口气说。


    他的右手白裹着纱布,有一郎盯着看了一会儿,眼里满是迷茫,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他做不到无一郎杀鬼而自己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生活。


    “刷——”


    窗帘猛地被拉开,有一郎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骤然的亮光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紧接着就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他听到俞笙平静地说:“你知道隐部吗?”


    时透有一郎抬起眼睛。


    俞笙背着光,摸了摸他的头:“无一郎如果选择杀鬼的话,那有一郎就选择救人好了。”


    良久,她听到有一郎颤抖地嗯了一声。


    香奈乎的呼吸变了,俞笙在察觉到这一点时她正在进行日常训练,小清、小穗、小澄站成一排给她加油。


    她们的加油呐喊声引来了时透无一郎,他身上还缠着纱布,指着香奈乎说:“那是什么?”


    “呼吸法。”俞笙和他站在一起,香奈乎似乎才学会不久。


    “我也要学。”时透无一郎醒来后第一次提出要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焦虑,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要做什么呢?


    时透无一郎一直在思考,直到他看见了香奈乎劈刀。


    对了,就是这个。时透无一郎忽然就明悟了,他就是想学这个,他想拿起刀。


    他昏迷时好像总有一道影子,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双和他一样的天青色眼睛,他问过他是谁,只是没得到答案梦就醒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时透无一郎试图回想,可是记忆像一张白纸,他找不到一丝一毫过去的痕迹。


    时透有一郎悄悄离开了蝶屋,连俞笙都没有告诉,当她推开门看见空荡荡的病房时,才意识到他走了。


    “他伤都没好全,非要这时候走吗?”俞笙又气又担心。


    随即全部的情绪全化作一声叹息。俞笙闷闷不乐地说:“至少走之前要填饱肚子吧。”


    也不知道隐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她和无一郎都不在,有一郎能适应吗。


    她端着餐盘离开了,走到庭院时,看见无一郎握着木刀,脸上满是汗水,身上的纱布崩开了都没发觉,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一样劈砍着面前的木桩。


    天音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站在廊下静静看着无一郎。


    她察觉到俞笙的视线,侧过身看她:“俞笙小姐。”


    俞笙走到天音夫人身边问道:“夫人怎么来了?”


    “我很挂念有一郎和无一郎。”天音夫人说,她的目光落到无一郎身上,说起来她也很自责,如果能早一点发觉,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俞笙也看了过去,无一郎很有天赋,比她见到的任何人都有做剑士的潜力,拿刀短短几天,就快赶上鬼杀队的队士们了。


    如此巨大的潜力,真不愧是呼吸法创始人的后代。


    第43章


    蝶屋来了个脾气很暴躁的孩子,听说是岩柱让他来检查身体的,俞笙去帮忙的时候见过一次,他穿着紫色的外衣,留着鸡冠头,当他转过头时,那张肖似不死川实弥的脸闯进她的视线,


    俞笙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被他发觉,恶狠狠地看过来。


    他也有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就连眼白上的红血丝都如出一辙。


    蝴蝶忍顺着他的实现看了过来,发现了门口的俞笙,“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她干脆走进去,顺手替她拿了个采血器:“只是过来看看。”


    俞笙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他,觉得越看越像:“这孩子怎么了?”


    “定期体检而已。”蝴蝶忍手上动作不断,她答应了岩柱暂时不把这孩子的事情说出去。


    “哦。”


    不死川玄弥忍不了她若有若无的目光,暴躁地吼道:“你在看什么!?”


    “不可以无礼。”蝴蝶忍抬起头,虽然是笑着的,但她的目光落在不死川玄弥身上时,却让他浑身凉了一下。


    俞笙没有生气,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有了蝴蝶忍的警告,他虽然声音低了下去,态度却依旧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死川玄弥。”蝴蝶忍在一旁说,不死川玄弥脸色顿时臭了。


    “不死川实弥是你哥?”


    冷不丁的一问让不死川玄弥愣了一下,半天没动静。他好久都没听见哥哥的名字了。


    “你们俩长得有点像。”俞笙看着他对比道,不过实弥的脸更短一些,有时候见他训练,衣领都能遮住下巴,露出一双眼睛就像猫一样。


    提到哥哥,不死川玄弥就像哑火了一样不说话。


    “你……见过我大哥吗?”


    他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俞笙顿了一下,疑惑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她承认不死川实弥是有点凶,不过也不至于让亲弟弟这么害怕吧?


    见她点头,不死川实弥顿时急切起来:“大哥他……大哥他……”


    俞笙耐心听着。


    不死川玄弥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问不下去了,他垂下头,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又问:“大哥他还好吗?”


    这兄弟俩不对劲。俞笙撑着下巴想,而且她从来没听到不死川实弥提到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挺好的。”她回忆着上次见到不死川实弥,很有活力,走路虎虎生风,好得不得了。


    “好了。”蝴蝶忍抽完血,用棉签压住,“结果下午就会出来。”


    不死川玄弥按住棉签,迟迟不肯离开,看向俞笙的时候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蝴蝶忍见他还待在这里,看过去的目光温柔。


    “没有。”不死川玄弥微微垂下头,还是没能问出口。


    俞笙拿着试管偏头看他,他和刚才暴躁不好惹的模样天差地别,鸡冠头仿佛也塌了下来,整个人蔫蔫的。


    她转过头,问蝴蝶忍:“你和实弥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吧,听过他提起过还有个弟弟吗?”


    蝴蝶忍摇头:“从来没听过,我还是看到这个名字才知道。”


    俞笙没再谈这个,而是很自然地转到其他话题上,等蝴蝶忍手头没那么忙了的时候,她就打算去看看无一郎。


    只是刚一走出门,就看见不死川玄弥贴着墙壁站,似乎等了很久了。


    “你还没走?”俞笙惊讶地问。


    “你……和我大哥很熟吗?”不死川玄弥犹豫片刻问。


    “算是吧。”俞笙边回答边走。


    不死川玄弥亦步亦趋,听到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什么叫算是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俞笙心里有些好笑,忽然停下脚步,不死川玄弥猛地刹住,她转身,问道:“你这么关心你哥哥,怎么不自己去问他呢?”


    她甚至贴心地指出:“如果你不认识路的话,我可以给你说呀。”


    不死川玄弥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吼了一句“关你什么事”,然后跑掉了。


    “这兄弟俩真是太像了。”俞笙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


    她到庭院的时候,时透无一郎果然在这里,俞笙只是粗略看上一眼就发现他比前两天又进步了,这么下去,他都可以参加今年的选拔了。


    “无一郎。”俞笙瞥了他身上的绷带,“伤口又裂开了。”


    时透无一郎没有停下的意思,眼见他的伤口渗出的血迹越来越多,俞笙不得不阻止他。


    手腕被抓住,时透无一郎微微偏过头,天青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她放缓语气:“受伤的时候要停下来。”


    “我们以前认识吗?”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俞笙一顿,即便她告诉自己无一郎失忆不是他的错,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感到挫败。


    “认识的,我们以前认识的。”她盯着无一郎的眼睛缓慢而认真道,“就算你现在不记得了也没关系,就当再认识一次吧。”


    时透无一郎怔愣地看着她,随后转开头:“知道了,不会再忘记了。”


    俞笙微微笑了一下,拉起他的手:“那去换药吧。”


    这次时透无一郎听话地跟着她走了。


    在外面等待的空隙,俞笙听到自己头顶传来鎹鸦的叫声,不像是长柏的,她抬起头,看见了树枝上站着的爽籁。


    “爽籁?”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看了看它的脚,是空的,实弥没有给她写信……对,差点忘了,匡近说他不会写字来着。


    “嘎——不死川实弥很生气!”它张开翅膀高声喊着,声音吸引了一些在这里养病的队员。


    “他让我问你,为什么你在非任务期间不去找他!”爽籁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招人注意,依旧大声说。


    俞笙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假装忙了起来,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你能不能小声点!”她朝爽籁尴尬地说。


    爽籁歪着头不解,为什么要小声点,它不听俞笙的并且再次扑棱着翅膀大声喊道:“不死川实弥很生气!不死川实弥很生气!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下聚过来的人更多了。


    俞笙整张脸变得涨红,破罐子破摔道:“你快别说了!我是有正事的!”


    爽籁安静下来,盯着她似乎在分辨她有没有说谎。


    见它不说话,俞笙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乱瞟的时候和不死川玄弥对视上了。


    她心脏猛地一跳,那张脸和不死川实弥太像,让俞笙下意识心虚起来。


    怎么回事,她也没干什么亏心事啊。


    爽籁飞了下来,站在她肩膀上:“他说,让我转达之后就让你快点过去。他还说,他要检查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


    俞笙没有立刻回答,她一把抓住爽籁后快步往偏僻的地方走,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说:“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爽籁从她手掌心里跳出来,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半天也不飞走。


    俞笙和它大眼瞪小眼,半晌后问:“你不走吗?”


    “让我和你一起回去。”爽籁歪着头说。


    催得这么急,该不会生气了吧?俞笙一想到他的脾气,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反正现在在蝶屋也没什么要紧事了,那就早点走吧。她想着,转身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你躲树后面干嘛呢?”俞笙有些无语,那棵树根本挡不住他啊。


    不死川玄弥心中懊悔,跟着师父久了,连习惯都开始相似了。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生硬问道:“你要去我大哥那儿?”


    俞笙笑吟吟地说:“对啊,你要跟我一起吗?”


    “你胡说什么呢!”他像受惊了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言辞激烈地拒绝。


    随即他有些犹豫地说:“你不要和我大哥提起我在这。”


    俞笙默默地看着他。


    他烦躁地拧起眉毛,看起来特别凶,俞笙却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不死川玄弥立马看了过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看到不死川玄弥生气就跟看到实弥生气一样。


    她心情很好地弯起眼睛:“放心,我不会跟他说的。”


    “真的吗?”不死川玄弥怀疑地看着她。


    俞笙点点头,也不管他信不信,带着爽籁就走了。


    她走之前叮嘱时透无一郎不要过度训练,又鼓励了神崎葵几句,希望她能顺利通过选拔。


    辞别众人后,俞笙带着两只鎹鸦离开了。


    一路上爽籁一直在催她,哪怕她已经时刻不停地赶路了。


    “不死川实弥威胁你了?许你好处了?”俞笙一边赶路一边问。


    爽籁不语,只是一味催促,慢一点都要冲下来叨她:“快点快点!”


    俞笙咬牙,等着吧!等她到了不死川实弥的道场,看他怎么收拾你!


    凭着这股怒气,她硬是用了一半的时间赶到了。当她整个人站在风柱道场门口时,双眼呆滞无神。


    爽籁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它落在墙上看着底下的人,似乎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连续的奔波让她忘了不死川实弥的恐怖,俞笙推门进去,正打算先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下,就看见他提着木刀,站在练武场目光恐怖地盯着自己看。


    俞笙:……


    忽然汗毛竖起来了怎么回事。


    第44章


    她下意识想跑,但不死川实弥反应更快,他猛地往前大跨一步,揪着她的后衣领提到自己面前:“我有说过,非任务的时候来我这里吧?”


    俞笙心虚地偏过头,早知道就提前给他写封信了,也不会这么被动。


    不死川实弥提着她晃悠了两下:“说话!”可恶,被他提着还能走神,是他最近态度太好了吗?


    俞笙回过神,老实解释道:“中途碰见鬼了,和匡近一起去了蝶屋,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


    不死川实弥顿住,语气很微妙:“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也不是匡近。”俞笙立马摇头否认,她警惕地看着他,就怕他又改主意。


    “怕什么,我又不会反悔。”他拧起眉,满脸不爽。


    他把人放下,丢给她一把木刀,“走,训练去。”


    俞笙抱着木刀跟在他身后,忽然快走两步和他并排走:“实弥。”


    不死川实弥目不斜视:“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任务?”俞笙忽然反应过来问道。


    不死川实弥没有立马回答,他突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鎹鸦传来的消息。”


    俞笙知道鬼杀队的情报网很大一部分依赖鎹鸦,她身边天天跟着长柏,不死川实弥能得知她的消息似乎也很正常。


    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没等她想明白,不死川实弥就已经摆好了架势。


    俞笙不敢分神,在他手下训练过就会知道,不死川实弥从来不会放水,他只会拼命压榨身体的极限。


    “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话音落下,他如一阵疾风急袭而来,木刀裹挟劲风,毫不留情地劈砍过去。


    两刀相交时,俞笙整个人几乎被青风包裹。爽籁和长柏站在房顶上,即便是居高临下的视野,也很难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仅仅片刻后,纯粹的青风忽然掺杂了一点明亮的紫光。


    那道紫光越来越显眼,长柏激动地扇了扇翅膀:“她超强!”


    爽籁悄悄朝它翻了个白眼。


    不死川实弥额前碎发随风飘动,他抬起头时,深紫色的眼中划过一丝兴奋:“不错。”


    两把刀错开,俞笙不动声色地扭着酸麻的手腕,不过不死川实弥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站稳之后立马又返冲回来,他的攻击又密又集,俞笙渐渐落到下风,在他猛然把刀挑飞时,尖锐的风逐渐轻缓平息下来,属于不死川实弥的木刀已经横架在她脖子上了。


    她看着被挑飞的刀难以置信,这还是她第一次握不住自己的刀。


    不死川实弥收回木刀,木刀在他手里甩了一下后就被他扛在肩膀上,眼里的红血丝消减不少,催促道:“拿刀,继续。”


    这场训练持续到她脱力才结束。不死川实弥纲要把她提起来,就见她自己撑着刀慢慢站了起来。


    他收回手,落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按在腰带上,半点疲累感都没有。


    走了一段后,俞笙忍无可忍地回头:“你跟着我干吗?”


    不是她自恋,而是她的腿累到没力气,还是勉强撑着刀才能走,速度实在算不上快,但是不死川实弥就跟在她后面,她走多远他就走多远。


    “进步了。”不死川实弥看着她说,褪去故作凶狠的表情,他竟然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俞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一直都觉得不死川实弥长得不差,可对外总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所以虽然认识了很久,这却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她回过神,突然灿烂地笑起来:“实弥啊……以后多笑笑吧。”


    不死川实弥愣住,忽然转过头瞥向其他地方,就连刚刚慢悠悠的步子都快了起来,几步就走到她前面去了。


    “实弥你是不是脸红了?”俞笙哈哈大笑,丝毫不嫌事大地挑明,她撑着刀努力让自己走快点,“你等等我啊。”


    “走得慢死了!”不死川实弥忽然回头,提着她就往前走。


    他把俞笙往房间门口一放,临走时叮嘱道:“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


    俞笙抬头,他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了,瞥了下天色,真是黄昏时候,再过不久就要入夜了。


    “你去哪儿?”


    “去巡视。”不死川实弥说。


    俞笙尝试动了一下腿,虽然还是有些酸软无力,但这点时间已经能走路了:“我陪你一起。”


    “能走了?”


    俞笙立马丢掉木刀,坚决表示:“没问题!”


    “我保证不会给你拖后腿!让我去吧,两个人会快一些。”她双手合十,恳求地看着他。


    不死川实弥盯了她一会儿,随即偏开眼睛:“啊。麻烦。”


    他提上自己的日轮刀,“跟上。”


    俞笙的意思是,她可以帮他巡视一半的地方,但是不死川实弥似乎理解错了,他从头到尾都把她带在身边。


    他管辖的范围并不十分安宁,不死川实弥总能从犄角旮旯里发现漏网的食人鬼,在解决完一只后,他将刀上的血迹甩走,满眼厌恶地说:“这些杂碎,总能摸到这里来。”


    俞笙没有出手的机会,不过也不需要她帮忙,她仅仅是围观都能意识到不死川实弥在训练她时明显是收着力的,不然按他的打法,自己可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不死川实弥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转头道:“跟紧。”


    俞笙回过神,小跑两步和他并排,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强了很多?”明明她这段时间也没有懈怠,怎么差距还是拉大了?真的这么吃天赋?


    “杀的鬼多了自然就变强了。”不死川实弥随口说。


    大概是找烦了,不死川实弥下意识把刀锋压在手臂上,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拦住。


    不死川实弥忽然意识到俞笙还在这里,他抬起眼睛,发现她嘴角微微抿起,好像有些生气。


    俞笙把他的日轮刀拿下去,掀开袖子,上面赫然是几道尚未好全的疤痕。


    “放血是最快捷的方式。”不死川实弥试图解释,“早一步找到鬼,就能避免一个人死亡。”


    “我当然知道。”俞笙闷闷回道,她不是在对不死川实弥生气,她是对鬼舞辻无惨愤怒。她看着那条手臂上遍布的新旧伤疤,不知道身上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


    “我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她近乎坦诚地把自己的内心感受说了出来。


    不死川实弥微微睁大眼睛,看上去有点呆愣。


    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他试图抓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却又下意识觉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去排斥。


    不死川实弥猛地收回手臂,俞笙发现他的呼吸突然乱了起来,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事。”良久的沉默后,不死川实弥平复好呼吸,重新走在前面。


    他没再提用稀血来吸引鬼,不过好在也没有再发现鬼。


    两人返回道场后,俞笙才放松起来,直直冲向房间。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没动,看向她背影的目光里带有一丝茫然。


    俞笙拉开门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东西都没被动过,但却格外干净,她不在的时候显然有人来打扫过。


    这个房间是她的。


    俞笙突然就产生了这个念头,她感觉很新奇,在属于不死川实弥的道场里拥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或者再换句话说,她在慢慢挤入不死川实弥的世界。


    *


    不死川实弥觉得自己似乎不太对劲。


    在她阻止自己放血就开始了,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他烦躁地盘腿坐在地上,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


    “可恶,完全弄不明白。”


    不死川实弥心烦意乱,干脆起身去练武场上训练,他没用木刀,而是拿出自己的日轮刀。


    银色刀身在他手中折射出冰冷的寒光,裹挟青色烈风的刀法劈坏了好几个木桩。


    心中的情绪慢慢平复,不死川实弥收刀入鞘。


    如果匡近在就好了。他想,匡近一定知道。


    爽籁忽然叫了一声。


    不死川实弥抬头,看见爽籁飞上了天空,另一只鎹鸦和它飞得很近,等它们飞近时,他才辨认出那是匡近的鎹鸦,爽籁和它的关系很好。


    匡近的鎹鸦落在他肩膀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他看到鎹鸦脚上绑着一封信。


    「实弥,展信安。


    好像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了,不过你一定也能理解我吧。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去了一趟蝶屋,发现阿笙已经不在那里了,蝶屋的三个小姑娘告诉我她去了你的道场。


    听说还是托爽籁的福,大家都知道了你要求她尽快去找你,怎么,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啊,我难道不算是你的兄长吗?


    我现在暂时没有任务在身,在赶往你的道场之前,提前给你写了信,你收到的时候恐怕我也快到了吧。


    不能收到你的回信真是可惜……对了,上次阿笙问我为什么你从来不写回信,你没跟她解释吗?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替你解释过了。也许,以后可以尝试一下画图回信?」


    第45章


    俞笙被长柏叫醒后,一脸困意地拉开门,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活力十足的笑脸。


    她呆了两三秒才缓缓睁大眼睛,还以为是睡懵了出现幻觉了。


    “匡、匡近?”她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夈野匡近看起来刚到不久,连日轮刀都还挂在身上,“这次的鬼意外地好处理,我还去了趟蝶屋才来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她立马把嘴闭上了,能不知道吗,爽籁那个大嗓门,搞不好全都蝶屋已经传遍了。


    她讪讪地把头低下,突然有点不敢直视匡近。


    夈野匡近一只手忽然重重拍向她的肩膀,把俞笙吓了个激灵,“听实弥说,你在被他单独训练吗?”


    “……是。”


    他的声调突然高了一个度,兴高采烈道:“实弥主动提的吗?真是难得。”


    两人边说着,边往练武场走,不死川实弥已经在那里自行练习了,见两人来了后才收起木刀,他看向夈野匡近:“匡近也一起来吧。”


    俞笙和夈野匡近对视一眼,她假装为难,可眼底全是喜悦的光芒:“这不太好吧,怎么能二打一呢?”


    窄叶匡近有些无奈,她是不是还不太明白柱的实力,敢这么挑衅?


    不死川实弥明显看出了她的不怀好意,丝毫不在意道:“你们一起。”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俞笙也不客气,拿了两把木刀,丢给夈野匡近了一把,心底有些期待,今天能不能反击回去呢?


    事实证明,柱就是柱,哪怕多加一个夈野匡近,他们依旧被压着打。


    中场休息的时候,俞笙沉默地看着匡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夈野匡近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说。


    “匡近,你不是师兄吗?你不是甲级吗?为什么你也被打了?”


    “因为那是柱。”夈野匡近耐心解释,“即便是甲级,和柱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不过我没想到实弥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夈野匡近说着就有些感慨,当初还是他把实弥引荐到培育师那里的。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看来还有力气啊,下午加练。”不死川实弥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如恶魔低语,让俞笙汗流浃背。


    “下午的事情下午再说。”夈野匡近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休息时间就不要这么严格了,走啊,我给你们带了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


    俞笙自动跟在他们后面,直到夈野匡近拿出一盒萩饼和铜锣烧。


    “是铜锣烧!”俞笙眼睛亮了起来。


    夈野匡近把两种点心往他们面前推了推,他看着不死川实弥说:“我记得实弥爱喝抹茶,阿笙要来一杯吗?”


    俞笙摇头:“我要白开水就行。”


    “那你们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准备。”夈野匡近说着站了起来,却被俞笙抓住。


    “我去吧!”她不等夈野匡近回答,就一溜烟跑远了。


    “还是这么有活力……”夈野匡近失笑,“不过,她会泡抹茶吗?”


    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萩饼,表情纠结,最终把手伸向了铜锣烧。


    “诶?”夈野匡近惊讶地看着他,“我记得你爱吃萩饼啊。”


    不死川实弥咀嚼的动作立马停住,眼角抽搐:“谁说的?”


    夈野匡近摊了摊手,“难道不是吗?阿笙上次给我们送了点心,我明明看到你拿了一盒萩饼啊。”


    ……被看到了。


    不死川实弥石化当场,夈野匡近见他半天都不动,似乎很关心地问:“怎么了?”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把人推远:“离我远点。”


    夈野匡近大笑着坐在地上,在他越来越黑的脸色中终于止住笑,探过上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弟弟爱吃的东西,我怎么会不买呢?”


    不死川实弥愣住。


    夈野匡近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和俞笙的不同,他的目光似乎永远都是包容的,即使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柱,匡近看他的眼神也从没变过。


    这种包容,让不死川实弥忍不住开口:“匡近……”


    他犹豫了一下,昨晚那种熟悉的焦躁感重新卷到心头,在夈野匡近鼓励的目光下,不死川实弥和盘托出。


    “……我不明白。”他的目光没有聚焦,茫然地盯着某一处看。


    夈野匡近没有打断他,眼底却闪过了然的光。


    “实弥。”他喊了一声,不死川实弥抬起头,“阿笙对你来说是朋友吗?”


    “是妹妹。”他毫不犹豫地说,这个答案他早就想过了,“也是朋友。”


    “实弥应该知道作为哥哥,应该要做些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不死川实弥回道,“我要保护她,但是她不愿意退出鬼杀队,所以我尽可能地提高她的实力,我会让她活下来。”


    “那之后呢?”夈野匡近循循善诱。


    之后?不死川实弥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粂野匡近两手轻松地搭在腿上,笑着说,“作为哥哥可不止要做到这些啊。”


    “她也许有一天会结婚,对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欺负她?她会不会在那段婚姻中受到伤害,这些都是不可知的,但在此之前,你要帮她把关好人选。”


    不死川实弥听得不爽,“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不舒服起来,因为他知道碰到不良人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一想到俞笙会遭遇不好的事,他心底就抑制不住地愤怒起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也不该承受这些,她本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好好的。


    不死川实弥脸上的不爽退去,忽然平静说:“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那种该死的混蛋,我不会让他出现在她面前。”


    夈野匡近笑了笑:“我拜访过桑岛慈悟郎先生,你应该知道桑岛先生又收了一个徒弟吧?”


    不死川实弥知道,俞笙给他写信的时候提到过这件事。


    “那个孩子叫我妻善逸,好像很喜欢阿笙。”夈野匡近丝毫不嫌事大,笑眯眯道:“听说阿笙在桃山的时候很粘她,知道我和阿笙认识,甚至拜托我给她传话,啊……差点就忘记了。”


    不死川实弥几乎要把铜锣烧捏成碎渣,“那家伙让你带了什么话?”


    “好像是……”夈野匡近回忆了一下,说:“让阿笙快点回去看他,再不回去他要坚持不住了。”


    铜锣烧彻底碎成渣滓,不死川实弥额角青筋凸起,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阴森:“那种连训练都坚持不过去的家伙,没有资格……”


    俞笙端着两杯抹茶和一杯白开水过来了,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不死川实弥立马打住,只是浑身暴躁的气息却掩盖不下去。


    “尝尝看。”她吧两杯抹茶分别放在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面前,随即她就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夈野匡近笑眯眯的,不死川实弥则是看起来很生气。怎么了这是?俞笙用茫然的眼神询问夈野匡近。


    他只是笑着不说话,俞笙又试探着问不死川实弥:“怎么了?”


    “没、事。”不死川实弥咬着牙根回道,接着不甘心地问她,“你那个师弟,很粘人吗?”


    “善逸吗?那确实挺粘人的。”他们第一次见面我妻善逸就很自来熟。


    “我见过他,发色很特别。”夈野匡近说,“他说希望你能回去看看他。”


    俞笙惊讶地看过去:“你去桃山了?”


    夈野匡近点头,不死川实弥忽然打断他,对俞笙说:“你敢回去试试?”


    她彻底懵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莫名其妙的。


    不死川实弥找补道:“你已经在蝶屋耽误那么长时间了,还想浪费训练时间吗?”


    那确实。俞笙点头,她也不想放过训练的机会。


    不死川实弥见她点头,心底的郁气消散了许多,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问夈野匡近问题的,现在问题没解决,反而一肚子气,连萩饼都没心思吃了。


    “可以帮忙续杯吗?”夈野匡近笑眯眯地问。


    “好啊。”俞笙转头想去拿不死川实弥的杯子,却发现他几乎一口没动。


    看她渐渐走远,夈野匡近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实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吗?”


    不死川实弥不是笨蛋,有时候挑破窗纸,明晰自己心意只需要一个瞬间。


    他看着夈野匡近温柔的神情,如闷雷劈在头上,心里一团乱麻。


    为什么不排斥她的靠近,为什么在听到她以后会和别人结婚会生气,为什么不愿意她回桃山见她的师弟。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死川实弥的记忆却倏尔飘回那个下午,他在蝶屋醒来,窗外是她缠着神崎葵的声音,那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好到洒在她身上时就像在发光一样,好到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尖在发颤,以至于多年后依旧无法忘记。


    他猛地站起来,呼吸是控制不住地急促,离开的步伐带着几分慌张,甚至没理会匡近在后面叫他。


    第46章


    不死川实弥似乎很难接受这件事,连下午的训练都没出现。


    俞笙在训练场等了半天才从爽籁口中得知他出去杀鬼了。


    骗鬼呢,现在是白天,要编个理由至少合理点吧?


    俞笙撇撇嘴,把木刀重新放回原处,匡近也不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偌大的道场现在只有她自己,那还训练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缘侧边,戳着长柏柔软的腹部:“你们鎹鸦不是消息很灵通的吗?真的不知道实弥和匡近去哪儿了吗?”


    长柏用脚把她的手推远,明明是一张鸟脸,却能从它身上感到崩溃:“阿笙,我真的不知道!”


    鎹鸦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俞笙郁闷地托腮,她从泡完抹茶回来他们两个就怪怪的,尤其是不死川实弥,感觉跟炸了毛一样。


    她等着等着就靠着柱子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夕阳余晖落在道场里,把整个道场都染成金黄色。


    人会在睡醒后,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产生一种怅然恍惚的感觉。


    俞笙以前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每周日下午返校前,而现在,她坐在道场里,周围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仿佛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怔怔地盯着夕阳,直到它慢慢消失在地平线,天空的颜色从浅蓝到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如墨的黑,乌云遮月,连星光都微弱。


    道场里的灯亮了起来,他们还没回来,俞笙开始担心起来,站在大门口不断张望,理智告诉她,他们不会遇到危险,可是情感又在不断拉扯。


    爽籁也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候跑到哪儿去了。


    又煎熬了一会儿,她实在等不下去了,跑回去拿起日轮刀就往外冲,长柏紧跟在她身后。


    她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只能凭借跟不死川实弥巡视时的记忆,先往他管辖的范围找。


    到处都找不到。


    俞笙把整个地区都跑了一遍,还是没见到他们,眉头越皱越紧,连个消息都不留,难道真出什么意外了?


    心里越来越沉重,她站在原地,举目四望,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俞笙!”熟悉又暴躁的声音从身后远处传来,“大半夜往哪儿跑!”


    *


    不死川实弥认清自己的感情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接受,他觉得他生命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杀光所有的鬼,守护该守护的人,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感情不该存在,他无法回应。可纷乱的心绪无法平静下来,丢下夈野匡近和俞笙,他带着日轮刀去水柱那里。


    富冈义勇还以为他是特地来找自己进行对战训练的,甚至露出一丝笑。


    不死川实弥的攻击很猛烈,富冈义勇不得不拿出十分的专注。


    木刀断了的时候,富冈义勇甚至在想,这次训练的成效很不错,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但下一秒,他接过了风柱扔来的另一把刀。


    “你还能打?”富冈义勇疑惑地看着他。


    “别说废话!”不死川实弥眼里红血丝激增。


    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夈野匡近追着过来时,他们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了,旁边丢着的都是断掉的木刀。


    夈野匡近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挑明得太快了,让实弥一时接受不了。


    他本来想等他们结束后劝实弥回去,但没想到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天黑,这时候他才有点着急。


    在两人短暂停手时,夈野匡近挡在不死川实弥身前,“实弥我们得回去了。”


    富冈义勇平静地望过去,他逐渐意识到了风柱有些不大对劲。


    “阿笙还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道场等我们!”夈野匡近语气加重。


    不死川实弥忽然丢掉木刀,消磨了一下午的精力,他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了:“走吧。”


    两人远远就看见道场里亮着光,夈野匡近忽然松了口气,跟他说:“你想好怎么跟她说了吗?上午的时候说好了下午训练的,结果自己跑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不死川实弥沉默,他根本没想过,现在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夈野匡近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着腹稿,敲了敲俞笙的门。


    没人回应,门缝里没有传来亮光,说明屋里并没有开灯,夈野匡近本以为她已经睡了,打算离开的时候又鬼使神差地叫了声长柏。


    依旧没有回应,他就知道糟糕了,长柏是鎹鸦,动物天生会更加敏锐,它听到了不会不回应。


    那只能说明,俞笙和长柏都不在道场。


    顾不得其他,夈野匡近立马拉开门确认,灯亮起的瞬间,他看到的是空荡的榻榻米。


    出任务了吗?夈野匡近很快否认,她的腰包和桃干没有带,只有日轮刀不见了。


    大半夜她能去哪儿?


    夈野匡近转身就去找不死川实弥。


    “她不在道场?”不死川实弥抬头,突然站起来,把刚放下的日轮刀重新拿了起来。


    本来平静下去的情绪又开始翻滚起来,“我去找她。”


    “一起,两个人会快些。”夈野匡近飞速说完,跟他分别往两个方向去。


    不死川实弥选的是平时巡视的路线,这条路线他更熟,走起来也更快。


    大半个区域都没找到,无意间一转头,余光瞥到一抹紫色。


    即便是一闪而过,不死川实弥也能肯定那就是俞笙,他猛地转身,额角突突的,心底的担忧立马化作怒火,大老远就朝她怒喊。


    俞笙猛地转身,看到不死川实弥冲过来的身影后,憋着的情绪像开闸了一样,不等他说下一句话,立马就是一连串质问:“不死川实弥!你们下午跑哪儿去了?”


    她喘了一口气,心脏鼓动的声音急促而清晰,每次跳动都像是再叩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匡近也是,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一声不响就走,难道我不会担心吗?”俞笙忽然紧紧抿着唇,忽然有些委屈。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糟糕了。


    不死川实弥心头的火气顿时就消失了,他还没做好面对她的准备。


    俞笙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人不在的时候她会担心,可是现在看到他们好好的又会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


    “抱歉。”她垂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死川实弥听出不对。


    他只能看见俞笙的发顶,不死川实弥想伸手,最后又烦躁地放下:“俞笙,抬头。”


    俞笙一顿,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抬头。


    “你是自己抬,还是让我抬?”


    他又开始威胁人了。俞笙不情愿地抬头,眼睛却始终垂向地面。


    不死川实弥表情一滞,即便光线很暗,他依旧能看清她眼角的水痕。


    他感觉自己太阳xue在不断跳动,手却已经下意识替她擦去残留的痕迹,放缓声音道:“你怎么那么爱哭。”


    不死川实弥的指腹很粗糙,擦过眼角时又重又急,俞笙都觉得他在走个形式,她连忙后退两步,自己拿手擦掉眼泪,还带着鼻音:“那说明我情感丰沛。”


    “你敢说自己没哭过?”俞笙吸了吸鼻子赌气道。


    “胆子真是大了不少啊。”语调阴森森的,立马让她头脑清醒了起来,膨胀的胆子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回去。


    她蔫下来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回去吧。”不死川实弥转身走在前面。


    “你下次有事能不能提前说一下啊?”俞笙小跑两步跟上,“匡近是不是和你一起?”


    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只有她在哪喋喋不休:“是上午你们说了什么吗,感觉突然变得怪怪的。”


    “有什么事难排解的话可以跟我说呀,说不定我能帮你打开思路呢?”


    “这件事你解决不了。”不死川实弥把她送到道场门口,语气生硬,“进去吧,我去找匡近。”


    “实弥。”俞笙忽然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难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不死川实弥低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是,我们是朋友。”


    他抬手摸了摸俞笙的头发。


    “今天落下的训练,明天我会给你补上。”不死川实弥说。


    *


    找到夈野匡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得知已经找到俞笙后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事。”


    不死川实弥一直沉默,直到快到道场时才开口:“匡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夈野匡近愕然,他看着不死川实弥,脸上的笑第一次变得急切起来,“实弥,我觉得……”


    “拜托你了,匡近。”不死川实弥打断他的话,眼睛微微垂下,“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冰凉的刀身贴着他的身体,不死川实弥低头,恶鬼灭杀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他的人生早就和鬼纠缠在一起了。


    “可是我希望你幸福,实弥。”夈野匡近难过地看着他,他不应该只背负着仇恨。


    他抬起眼睛,温柔浅笑,“他们,不,只要你们幸福,我就会感到幸福。”


    夈野匡近深吸一口气,忽然走上前,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答应你,但是别擅自把我放在你身后,我才是师兄啊混蛋师弟。”


    第47章


    那天像个小插曲一样就那么平淡地过去了,俞笙仍不知道那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后来夈野匡近解释过他们去了水柱哪里,俞笙这才知道,柱和柱之间也会进行对练。


    她对水柱印象很深刻,当初在主公宅邸外跟她说不要再死了的人,看着明明是很冷淡的一个人,但是却会主动关心人。


    又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吗?


    “那你也会去其他柱哪里吗?”中场休息的时候,俞笙好奇问道。


    其他柱除了蝴蝶忍她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只见了一面,她对岩柱的印象是个爱流泪的僧人,音柱感觉花枝招展的,脸上的妆很浓,没看清长什么样。


    “岩柱很厉害。”不死川实弥端着抹茶,谈及后者时露出无语的神色,“我不常去音柱哪里,他的老婆太吵了。”


    “音柱有老婆啊。”俞笙惊讶道,“实弥都觉得吵的话,那应该是个活泼的性格吧。”


    “其中一个是。”


    俞笙:?


    “其中一个?”她瞪圆眼睛,内心震撼不已,发出灵魂询问:“所以一共是几个?”


    夈野匡近做思考状:“好像是三个吧。”


    俞笙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啊?”


    夈野匡近大笑起来:“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果然在你脸上也看到这种表情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娶三个老婆啊?”俞笙揉了一把脸,尽力把震惊的表情收起来,难道这个是时代的日本还能一夫多妻?


    “你就不好奇吗?”俞笙忽然倾斜上半身,歪到不死川实弥身边问。


    不死川实弥把她推了回去:“别靠那么近。”


    俞笙头上冒出问号。


    她靠的很近吗?以前不是也有过,那时候怎么不说?


    俞笙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夈野匡近摇了摇头,岔开她的注意力:“阿笙,你现在是哪个级别?”


    她抬起左手,手背上渐渐浮现一个红色的大字:“乙级。”


    俞笙摸了摸手背,她已经卡在这个等级很久了,不过感觉离甲级应该也不远了吧?


    “等你升甲级之后,有几率会和柱一起出任务。”夈野匡近说,他和音柱一起出过任务,也是那时候见到他的三个老婆的。


    “和柱吗?”俞笙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和熟人一起出任务也很不错。”


    “柱的任务都是很危险的。”夈野匡近收敛了脸上的笑,严肃道:“如果遇到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哪怕柱也在队伍里。”


    俞笙收起轻松的表情,身体不由自主坐直:“我记住了。”


    空杯子被搁在餐盘里,发出一声啪嗒声,不死川实弥站了起来,对两人说:“中场休息结束,继续训练。”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俞笙难得泡了次澡,浑身像舒展开了一样,她拿着毛巾,边擦边走。


    路过练武场时,还能听到击打木桩的声音。


    这个点还在训练的,除了不死川实弥还能有谁?俞笙脚步一拐,就往练武场走去。


    “实弥!”俞笙朝他挥了挥手。


    不死川实弥停下动作,往她那儿看了一眼:“不去休息?”


    “这话还给你。”俞笙摊了摊手,坐在了缘侧边,“你都陪我们练一天了,就不累吗?”


    不死川实弥把木刀挂在架子上,坐在她旁边,拿出竹筒给自己灌了一口水:“习惯了。”


    随即他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头发擦干。”


    “哦。”她把手上的毛巾盖头上,胡乱擦了擦,最后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匡近说你明天要走了?”


    俞笙有点奇怪,之前他接到任务都是立即动身,这次怎么反而拖到明天了?


    “嗯。”不死川实弥收回目光,“今年是我负责给选拔抓鬼。”


    “一只一只抓?”俞笙微微惊讶,侧过身体说:“那你得抓到什么时候?”


    随即她笑吟吟地托着下巴问:“需要帮忙吗?”


    不死川实弥站起来抬脚就要走。


    “你跑什么?”俞笙一下子跳了起来,亦步亦趋,“我又不是在开玩笑,你想想啊,藤袭山的那些鬼都不强,要抓的数量还那么多,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一起呀!”


    “不行。”


    俞笙瞪大眼睛:“你否得也太快了!”


    不死川实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俞笙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视线一闪,整个人就被推进了房间。


    “砰!”


    身后的门被大力关上,俞笙后知后觉,原来已经走到她房门口了。


    好吧,不行就不行。


    她从屋里探出脑袋,朝不死川实弥的背影喊:“晚安晚安!”


    见他走远了才缩回脑袋。


    任务像扎堆一样来了,就在不死川实弥接到任务的第二天,夈野匡近和俞笙也纷纷从鎹鸦那里得知了自己下一个任务地点。


    “肃清藤袭山?”俞笙朝长柏反复确认,藤袭山上的鬼是用来选拔的,那只留下合适的就好,为什么要全部杀掉?


    不过她转念一想,留着那些鬼干嘛,又不是养鸡还能下蛋,时间长了有鬼发展出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了怎么办,毕竟鬼又不是傻子。


    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都看了过来。


    “这种任务以前从来没接到过。”俞笙沉思道。


    “这个任务好像是近几年突然加的,每年都会有。”夈野匡近说,去年好像是另外几个剑士一起接下的,没想到今年就让她碰上了。


    “藤袭山曾经潜藏了一只实力强大的鬼。”不死川实弥说到这个露出厌恶的神色,“吃了很多人,被那届的队员联手杀掉了。”


    自那之后,为了选拔出真正有潜力的队员,藤袭山每年都会肃清里面的恶鬼,然后再由柱重新投放。


    好像有点熟悉,俞笙试探地开口:“特别爱杀戴有消灾面具的队员?”


    夈野匡近看她一眼:“是,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吗。”


    她表情深沉,“不,因为我就是那一届的。”


    对,没错,就是他们那一届杀了手鬼,夸她!快夸她!


    夈野匡近果然很捧场,给足了情绪价值,不断鼓掌:“哇!真是太厉害了!”


    俞笙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死川实弥看着他们,头上冒出黑线。


    三人分道扬镳,长柏带着俞笙,一路奔向藤袭山,那里紫藤花常年开着,隔着很远她都能看到那片熟悉的花海。


    再回到这里的俞笙一时间感慨万分,她和当初相比,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鸟居前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了,俞笙看了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熟人:“平尾凉介?”


    听到有人叫自己,平尾凉介一回头就对上俞笙惊喜的眼睛。


    “是、是你!”他睁大眼睛,随即快步走过去,“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冒犯,能在鬼杀队活到现在的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同伴的死亡,熟悉的人能在某次任务中相聚已然是天大的喜事。


    俞笙和他联系很少,平尾凉介的变化很大,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提醒才会握紧日轮刀的少年了,消灾面具依旧被他戴在头上,看起来很陈旧了。


    相似的场景和相同的人,让俞笙有种重回当日的错觉,可是在触及他的眼睛时,她又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们早就不一样了。


    俞笙微笑起来:“是啊,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有可能这句话来得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平尾凉介表情突然郑重起来,朝她鞠了一躬:“我的师父以及我,都非常感谢你。离开了的师兄师姐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俞笙往旁边躲了躲:“快起来,要是手鬼是我自己杀死的就算了,可那不是所有人的努力吗。”


    平尾凉介直起身,笑了笑说:“大家是因为你聚起来的。”


    在两人叙旧的时候,又陆陆续续来了三人,至此,这次任务的队员就全部到齐了。


    “那大家分一下区域吧?”俞笙提议说,能来参加这次任务的队士等级并不低,投放在藤袭山的鬼实力也不强,人多只是因为藤袭山太大,所以大家没必要聚在一起。


    俞笙是最后一个圈定范围的,她负责清理中心区域。


    她抬头看向鸟居,扬起一个神采飞扬的笑,这就是大佬重回新手村的感觉吗?


    真是……太爽了!


    “一点都没有挑战性。”俞笙装模作样地叹气,手起刀落收割了一只鬼。


    那只鬼脑袋掉地上都还在无语地瞪着她。


    她清理得十分顺利,才刚到下半夜就基本没有鬼来了,不过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俞笙还是十分尽职地全都搜查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天边已经泛白,接着就往山下走去。


    平尾凉介比她早到一会儿,见到她后朝她挥了挥手,有些感慨地回望,曾经的高山现在看来已经变成一个小土坡了。


    其余三人没多久也到了,神色看起来都很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说笑。


    “这次任务还真是快啊。”平尾凉介看向俞笙,“一起走吗?”


    她伸了个懒腰,笑道:“走吧。”


    第48章


    藤袭山的选拔如期开始。


    神崎葵跟在时透无一郎身后,如鼓点密集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膛一样。


    蝴蝶忍给她和时透无一郎各找了把日轮刀,离开蝶屋时,小清、小澄、小穗都来给她送行,就连香奈乎没缺席。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恐惧。


    神崎葵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透无一郎,他盯着天空发呆,天青色的眼睛放空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掌心渐渐汗湿。极度的紧张中,神崎葵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认识的人,但是在收回目光时,却发现一直走神发呆的时透无一郎盯着一个地方看。


    神崎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棵偏僻的紫藤花树下,她看到了熟悉的羽织。


    她睁大眼睛,震惊道:“阿笙姐姐?”


    见对方朝他们招手,神崎葵走了两步,随后犹豫着看向时透无一郎:“时透,要一起吗?”


    时透无一郎没说话,但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神崎葵紧跟上去。


    在这里见到熟人,神崎葵开心了很多,话突然密集了起来:“阿笙姐姐,你怎么来了?没有出任务吗?”


    “出了,就在附近,来看看你们。”俞笙看着他俩,莫名有种探望学生的错觉,“准备得怎么样?”


    神崎葵闻言神色绷紧:“很紧张。”说完她偷偷去看俞笙的表情。


    “没感觉。”时透无一郎神情平淡,仿佛什么都掀不起他的情绪一样。


    俞笙拍上他们的肩膀:“无一郎我并不担心,注意白天休息就好。”


    她转向神崎葵,脸上的笑意落下,变得认真起来:“小葵,你是小忍亲自教出来的,她能放你来参加选拔,就代表你已经合格了。”


    她的语调平稳有力,神崎葵的情绪忽然就得到了缓解,她看着俞笙明亮沉稳的眼睛,作出承诺:“我会活下来的。”


    俞笙笑起来,她看向鸟居,已经有人往山上走了,她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去吧。”


    时透无一郎临走时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也是。”


    俞笙看着他们的背影,仿佛在透过他们看三年前的自己。


    *


    1913年冬。


    这是俞笙穿越的第五个年头。


    屋外传来了一道悠远古朴的钟声,她放下笔,推开窗户,映入眼中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长柏的身影从雪中逐渐清晰起来,它落在窗台上,抖了抖羽毛。


    她今年没办法回桃山了,只好让长柏提前说一声。


    这里是坐落于深山中的藤屋,半山腰上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听藤屋的主人说,那里的僧人依旧坚持清朴的生活。


    她低头整理着这一年半以来的遗书,厚厚一沓一只手几乎都拿不住。


    「1912年6月


    小葵和无一郎顺利从藤袭山回来。无一郎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小葵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哭得很崩溃,她说自己无法克服对鬼的恐惧。


    我们不能勉强所有人,否则这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所幸小忍也是这么想的,小葵最终选择留在蝶屋照顾患者。


    不过可能还是觉得自责,她晚上跟我说对不起。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安慰人,在牺牲了部分桃干之后,我告诉她去睡吧,明天醒来就好了。」


    「1912年8月


    我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不然长柏怎么会说出无一郎两个月成为柱这种话?


    我只是让它跟我分享八卦,没让它引爆我的三观。


    ……


    这件事竟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 !


    我勤勤恳恳四五年才是甲级!


    哦对,记录一下,我升为甲级了。但是和无一郎比起来弱爆了好吗?


    下次见到有一郎我一定要跟他说,不过他作为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顺便说一下,我对不起长柏,我竟然怀疑它,下次再也不会了。」


    「1912年9月


    突然发现我的遗书怎么这么像日记?


    算了,这次任务前的遗书不想写。如果我死了请看上一封。」


    「1912年10月


    ……骨折了,在蝶屋躺了好久,哪怕有生之呼吸也不能让我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但是小忍说我恢复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吸取上次的教训,躺病床上的第二天就给实弥写信了,离谱的是,它让爽籁过来凶了我一顿。


    怎么还能滴滴代骂呢? !」


    「1912年12月


    终于康复了,能重新走在地上的感觉真好。


    任务来了,要走了。」


    「1912年12月


    实弥写信问我为什么没去找他训练。


    这个意思是我看了一个小时得出来的结论,因为他写的不是字,他画了图。


    那两个小人里面其中一个是我……应该是我吧?实在抱歉我看不出来有一丝和我相像的地方,全是猜测,实在是太抽象了。


    另一个是实弥,因为他给自己的刀上清晰地画上了八芒星刀镡。


    地点是道场,因为旁边有一条狗。真是不美好的记忆。


    ……我还是没去,这都月末了,我要过年!铁打的人也是要休息的!」


    「1913年1月


    继上次给实弥写信过去了五天,我回了桃山,狯岳不在,只有师父和善逸。


    善逸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扑了过来,还说自己快要死掉了。不过我躲过去了,让他扑在了雪地上。


    我一下子就笑了,虽然很快忍住了,但是还是被他听见了。


    ……


    救命!他怎么还在哭!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笑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个冷酷的人。」


    「1913年1月


    不死川实弥追到桃山来了。


    谁能明白我一开门人就堵门口的惊悚感?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不过还好师父在家,我拽着善逸溜走的时候发誓,他肯定在盯我!


    外面在下雪,天气真的很冷,善逸被冻得淌鼻涕,都这样了他都没提出要自己回去。


    什么天使师弟啊!以及,这次回来我见到他的金发了,很独特,但是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


    我俩蹲在山窝窝里都能被找到?


    不过实弥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临走的时候说我下次再敢不回信我就完蛋了。


    突然好生气,凭什么他能不回我的信?」


    「1913年2月


    我梦到爸爸妈妈了。


    很久没做梦了,被自己眼泪淹醒的时候,实弥在外面一直喊我的名字。


    我哭的很大声吗?在隔壁都能听到?


    情绪有点低落,不想开门,我跟他说我困了。


    外面没声音了,应该是已经回去了吧。


    ……


    天哪!他在门口待了一晚上? !


    真扛冻。」


    「1913年3月


    碰到了一个女孩子,发色好奇特啊,多看了两眼。她好像在刻意躲着我,可能以为我是什么坏人?」


    「1913年4月


    炼狱杏寿郎成为炎柱了。鬼杀队的柱好像越来越多了。」


    「1913年5月


    鬼杀队的柱果然越来越多了! ! !


    这是第几个?第八个了吧,好像是蛇柱,听说和炼狱杏寿郎很早就认识了。」


    「1913年6月


    去找不死川实弥训练,难得在他道场看到陌生人,是我没见过的人,脖子上缠着一条很漂亮的小蛇。


    看着和他关系还不错,震惊,他会交朋友了,给匡近分享一下。」


    「1913年7月


    出任务的时候碰到炼狱杏寿郎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之前见到过的发色奇特的女孩,也穿着鬼杀队的队服。


    她叫甘露寺蜜璃,好开朗好活泼,某种程度上,这两人能成为师徒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


    他们请我吃饭了,虽然很感谢但是,师徒俩的饭量怎么也一模一样啊? !


    他们每月的薪资全都拿来吃饭了吧!」


    「1913年8月


    蜜璃邀请我出去玩,我答应了,天知道我有多久没出去逛过了!


    她请我吃了樱饼,她好像很喜欢吃这个,知道下次送她什么了。


    买了几件常服,说回来我好像一直穿的都是队服,师父给买的衣服都小了,已经穿不上了。


    新衣服想放到道场里,那个房间已经塞了很多我的东西了,满满当当的。


    晚上我留宿在她家里,她家真的很大,是复式小洋楼,蜜璃的爸爸妈妈也很热情……家庭幸福,为什么还要进鬼杀队呢?」


    「1913年11月


    新任务来了,是一个支援任务,听长柏说折进去了很多队员,疑似十二鬼月。


    这次支援的柱会是谁?」


    「1913年11月


    是岩柱啊,九柱中最强的,那看来已经确定就是十二鬼月了。


    事后听说是下弦叁,被岩柱很顺利解决了,我没看到全过程,只是配合他救人,有一个叫村田的很幸运,我要是再去晚点他就没命了。」


    俞笙看完了最后一封,把它放在了最上面,有时候回看会觉得当初的经历很有意思。


    这个时代没有平台供她记录生活,能留下痕迹的竟然是这些被她称为日记的遗书,也算是一种回忆吧。


    她妥帖地把这沓遗书收好,窗户还没关,俞笙抬眼看去,天空上的云层厚重灰暗,把光遮得严严实实,即便还是白天,鬼也能出来活动。


    这次任务的食人鬼,就藏在这片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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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宝子反馈看不到某一章节,所以我这边也一直在后台清缓存(但好像没什么用),可能是晋江抽了吧,或者每章上面有个刷新段评,之前也是修改了一章后没有显示更新,刷新下就好了,可以尝试一下[垂耳兔头]


    第49章


    雪花缓慢地往下飘着,俞笙快速掠过时,带起一阵气流,搅乱了雪花的轨迹。


    她偶尔跃起,紫藤花羽织甩出一道弧度,视野骤然拔高,俞笙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日轮刀发出咔哒一声,长刀出鞘,擦出金属特有的声音。


    身体下坠,俞笙落在树干上,借力一蹬,日轮刀寒芒闪过,瞬间覆盖上一层紫色雷光。


    急速逼近时,他似乎有所察觉,布有深蓝色纹路的手臂举起,一只手握住了日轮刀,迫使她无法接近。


    俞笙愕然,这是她接受不死川实弥训练以来,第一次有鬼能空手接住她的刀。


    她视线顺着刀刃看过去,那是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抓她刀的手很稳,似乎没费什么力气,俞笙甚至都没看到有血从他掌心流出来。


    “鬼杀队?”


    略显意外的语气,俞笙在此时也看清了他的样貌。一头粉色短发,脸上有着同样的纹路,蓝色眼白黄色瞳孔,清清楚楚写着上弦叁。


    俞笙一下子绷紧身体,脑中一片空白。


    “你还真是幸运。”上弦叁看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我不杀女人。”


    俞笙愣住,她第一次见这么有原则的鬼。


    在她愣神的功夫,上弦叁突然手掌用力,硬生生掰断了她的日轮刀。


    没有了那股力道的裹挟,俞笙脚步往后踉跄两下,她瞥了一眼日轮刀,断了三分之一,勉强还能用。


    在挽了几下刀花后,俞笙重新适应了重量长度改变的日轮刀。


    上弦叁转过身:“你没有胜算,就算这样也不打算放弃吗?”


    俞笙没说话,血液流速加快时,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到腿部,刀身重新覆上雷光。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她周身乍现紫雷,身影如电,雷光似乎要劈开整个云层,深山中骤然响起一道轰鸣雷声。


    藤屋的屋主停下脚步,向雷声的方向看去。


    深山之中,俞笙知道自己劈空之后就意识到不好,她把自己的背后暴露出来了,甚至已经打算用身体硬抗。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上弦叁似乎真的没有攻击的打算,他只是一味躲闪,然后自顾自说了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要打赢我,你还差的远。”


    俞笙的动作快,他的动作更快,几乎每一招都能被他看清。


    上弦叁突然一个大后跳,游刃有余地躲过她的刀锋,他赤脚踩在雪地上,厚厚的雪地顿时凹下去一块,他偏过头,用黄色的瞳孔盯着她说:“我是猗窝座,虽然你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勇气可嘉。”


    留下这句话,猗窝座急奔而去,俞笙咬紧他的步子追了上去。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猗窝座侧目,没想到她竟然能跟上来。


    “我可没空陪你打架。”


    “但是有空去吃人?”俞笙冷笑一声,略带嘲讽地说。


    “吃人?”猗窝座不在乎她的语气,反而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我现在还不饿。”


    “我出现在这里,是听说此处有蓝色彼岸花,你听过这个吗?”


    俞笙第一个反应是他竟然向鬼杀队打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第二个反应是,蓝色彼岸花是什么东西,她只见过红色的彼岸花。


    第三个反应则是,是上弦叁在找这个,还是鬼舞辻无惨在找?


    俞笙眼神微微闪烁,“你在找蓝色彼岸花?”


    “你知道?”猗窝座忽然紧盯着她。


    俞笙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紧接着问:“为什么要找它?”


    “看来你不知道。”猗窝座移开目光,他已经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今夜无月,他凭借良好的视力在深山里穿行,在奔至一处密林时忽然扭转身体。


    看着逐渐逼近的俞笙,他摆好架势,粉色短外褂翻飞,在她目光中,说出了今晚第一个血鬼术的招式:“破坏杀·乱式。”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攻击,紫色的雷电轰击在数棵倒下的巨木上,尘土散去,四下已经没有上弦叁的影子了。


    俞笙沉思起来,上弦叁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出过手,就连刚才的血鬼术也只是为了阻拦她追上去。


    好有原则。


    “嘎——”


    长柏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去,跟着鎹鸦一起来的还有时透无一郎和岩柱。


    俞笙看到无一郎时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但神情却是放松了下来,朝他们招手道,“这里!”


    “岩柱大人。”随后她转头看向无一郎,语气亲昵许多:“无一郎。”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锁链缠绕在他手臂上,一端是阔斧,一端是流星锤:“我们接到鎹鸦的情报,你遇到了上弦叁。”


    时透无一郎向四周看了看,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俞笙。


    “没错,不过他没有杀我的意思。”俞笙想起他给自己定下的原则,一时间面色有些复杂,“我没能拦下他。”


    岩柱又开始流泪:“不,没有人受伤就好。”


    俞笙看向他,神色认真:“可以带我去见主公吗?我从上弦叁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


    *


    先不说俞笙知道的消息,单凭她遇到上弦叁,掌握了部分信息就足以面见主公了。


    这次大概率还是会召开柱合会议,只要等着隐部来找她就行了。


    岩柱和无一郎先去主公的宅邸了,所以在蝶屋的只有她自己。


    俞笙坐在庭院看着香奈乎练习吹葫芦,很快就吹爆了一个,小清、小澄、小穗围在她旁边给她加油鼓劲。


    香奈乎在准备今年的选拔,她还是不会说话,但实力并不弱,在这个阶段就在学习全集中呼吸了。


    俞笙转开目光,落在一个发尾泛青的隐身上,神崎葵说那是这次来蝶屋帮忙的隐,虽然年纪小但是干活很熟练,就是不爱说话。


    她站起来,朝他走去,俞笙第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有一郎,无论是眼睛还是头发的颜色都太特别了。


    “右手还是别拿这么多东西了。”俞笙提过他手上的东西,朝他笑道:“一起走走?”


    时透有一郎原本有些陌生的情绪在她熟悉的笑容里逐渐消失,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十四岁的少年个子长高了不少,甚至隐隐有和她平视的趋势,俞笙偏头打量他,自他加入隐部后,两人其实很少有书信往来,即便是俞笙主动写信给他,有一郎的回信也很简短。


    再加上她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更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我听虫柱大人说,你遇到了上弦鬼吗?”时透有一郎主动开口问,眼睛却一直垂着看脚下的路,“受伤了吗?”


    “没有。”俞笙摇头道,随即神色微妙地说,“这次碰到的鬼有他自己的原则。”


    “你有见过无一郎吗?他现在和你很像。”俞笙想到之前的匆匆一面,转头问他。


    时透有一郎沉默片刻:“我们没见过面。”


    俞笙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她轻声问道:“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吗?”


    “我……”时透有一郎露出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摇头,“还是不了。”


    “好吧。”俞笙尊重他的选择,就不再提这个了,“你过得怎么样,在隐部还好吗?”


    这次他点头点得很快,“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时透有一郎没说的是,他在隐部的这些年,一直负责战后战场的打扫以及鬼杀队队员的急救,有些人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断气了,有些人则是明明还活着,却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亡。


    经历的越多,他心里就越痛苦,这种痛苦最终如一片雪花轻轻落在雪山上,压抑的情绪顷刻间崩塌。


    他在害怕有一天会在这群人里见到熟悉的人,也在痛恨曾经仇视鬼杀队的自己。


    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了,这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那段时间他格外消沉,面对俞笙的来信,也只回了寥寥几个字,时透有一郎怕自己忍不住都告诉她。


    后来后藤前辈发觉了他的情绪,告诉他隐部就是这样,因为没办法握刀,只能在其他地方多努力一些。


    看到同伴死去难过是在所难免的,不必压抑,偶尔也可以哭出来。


    时透有一郎抬头看着俞笙的侧脸,其实不只是他有变化,俞笙也一样,她不笑的时候似乎更加沉稳了,每一次任务都像是一块磨刀石,把她打磨得更加锋利。


    察觉到他的视线,俞笙转头朝他弯了弯眼睛。


    时透有一郎眨了眨眼睛,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又让人觉得她没变。


    “阿笙姐姐,东西都给我吧。”边走边聊的时候,他们已经到病房了,时透有一郎接过东西,熟练地将药品、针筒分好,给伤患一一分发注射。


    俞笙倚靠在门边看他在病床间穿梭,现在的有一郎,反而有点像当初的无一郎。


    “原来您在这里。”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俞笙转过身看着赶来的隐,明白他要带自己去主公的宅邸了:“是要走了吗?稍等一下。”


    时透有一郎抬头,看见俞笙身后多了一个人,她指了指自己,示意她要走了。


    有一郎看懂了,朝她点点头,随后又看见她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鎹鸦,无声地比着口型,最后冲他挥了挥手。


    他低下头继续干活,心情却好了起来,下次她再来信,他一定要写很长。


    第50章


    同样的流程时隔多年重新来了一次,等隐告诉她可以取下布条的时候,入眼的就是那座熟悉的宅邸。


    这里一点都没变,俞笙还在打量,就听见隐说:“请进去吧,柱们已经全都到了。”


    俞笙点点头,轻车熟路地进去,刚到庭院就看见一堆熟人,她兴冲冲地小跑过去:“实弥!”


    不死川实弥本来在发呆,听见她的声音后忽然转头,两步上前拦在她前面问:“你遇见上弦叁了?”


    俞笙顿了一下,虽然知道会被问到,但是她还是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嗯,没受伤,不用担心。”


    他上下扫视了一圈,见她确实没事神色才放松下来。


    “精神很好呢。”蝴蝶忍温柔笑道。


    “小忍!无一郎!”俞笙探出脑袋,朝他们打招呼,“还有炼狱杏寿郎,好久不见啊。”


    炼狱杏寿郎依旧目光如炬,金红色头发十分惹眼,听到她的问好,说:“唔呣,很久不见了!”


    时透无一郎也看了过来,他站在岩柱旁边,被衬得很小一只。


    宇髓天元两侧的宝石碎串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在阳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你和我的同僚们都很熟啊,真是意外。”


    “其实也还好。”俞笙没和他打过交道,不敢太过放肆,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句。


    她看了一圈,岩柱大概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了,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俞笙就在最角落看到了水柱。


    “为什么水柱要站那么远?”俞笙疑惑地问,而且,她记得不应该是八个柱吗,可这里只有七个。


    “我哪知道。”不死川实弥抱着日轮刀瞥她一眼说。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俞笙学着他的样子双手环胸。


    不死川实弥眼睛瞪大,红血丝蔓延上来,很不爽地反驳:“你胡说什么呢?!”


    俞笙注意到水柱似乎轻轻偏了下头,不过水柱背对着她,所以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好了住嘴。”她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主公来了。”


    匆匆一瞥后,俞笙就跟着柱们行礼,余光一晃,她旁边就多了个人,俞笙悄悄偷看,和一条小蛇对上了视线。


    这位就是蛇柱吧,她在道场碰见过。


    “许久没见到各位了,柱们越来越多,我真是感到十分欣慰。”


    主公的声音依旧温和,俞笙大着胆子抬头看,却发现他脸上的深紫色面积似乎又扩大了,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


    “这次会议的召开,除了会得知上弦叁的情报之外,还另外得知了一件极有可能和鬼舞辻无惨有关的信息。”


    鬼舞辻无惨的名字一出,柱们纷纷惊讶起来,有些急性子的比如不死川实弥甚至站起来直接问。


    主公表现得十分耐心:“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具体情况我同样也不清楚。”


    俞笙站了起来:“我来说吧。”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同时安静下来等她开口。


    “上弦叁出现在那里,是为了寻找一种叫蓝色彼岸花的东西。”


    “功效不知道,外表不知道,甚至就连和鬼舞辻无惨有关都是猜测出来的。”俞笙不想误导大家,尽量客观地描述出来,“这些都是从上弦叁口中得知,从他当时的表现来看,蓝色彼岸花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上弦叁怎么会和你说这些?”宇髓天元疑惑道。


    俞笙面露迟疑,“他好像……还挺喜欢聊天的。”


    “哈?你在开玩笑吗?”不死川实弥怀疑地把她重新扫视了一遍,“蝴蝶没给你检查吗?”


    “别闹。”俞笙正色,“我没有开玩笑,上弦叁似乎有自己的原则,他明明有能力杀我,但是他好像不杀女性。”


    “唔呣,听起来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炼狱杏寿郎笑容不变。


    “那么上弦叁的外貌和血鬼术呢?”伊黑小芭内开口询问,他的语调带着一种冷漠的轻缓,异色双瞳看过来时仿佛被蛇盯上。


    俞笙描述了上弦叁的外貌特征,提及血鬼术回忆道:“他只用了一个招式,没有武器,用的是拳法,很快,几乎能看到残影。是一个很强的对手。”


    不死川实弥双拳击在一起,眼里半点担忧都没有,全是对战斗的渴望:“那又怎么样?我迟早会砍下他的脑袋!”


    “大家能有这样的斗志,真是再好不过,往后还需要拜托诸位了。”主公开口说话的时候,柱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我们已经知道了两个上弦的情报,我始终坚信,有一天能够战胜鬼舞辻无惨。”


    “为了那个目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八柱再次齐齐单膝跪下,炼狱杏寿郎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我们会坚守职责,不惜一切代价。”


    俞笙垂着头,听着不死川实弥以一种极为郑重的态度说出同样的话,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柱合会议结束后,蝴蝶忍打算带她一起回蝶屋,俞笙还没说话,就被不死川实弥打断。


    “她跟我回道场。”


    蝴蝶忍温柔地弯起眼睛:“原来已经有约好的人了吗?”


    俞笙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真的有约了。”她答应蜜璃这次任务结束后去找她,反正今年冬天又去不了他的道场了。


    “你怎么老是冬天到处跑?”不死川实弥黑下脸,去年他亲自去桃山抓人,被她师父劝回去了,今年又跟谁?


    “我哪有。”俞笙反驳了一句,随后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已经答应蜜璃了,你不能让我爽约吧?”


    不死川实弥眼里的烦躁忽然淡下来,叹了口气,“知道了,训练别落下。”


    “放心吧。”俞笙兴高采烈的跑出去,没两秒又探出头对炼狱杏寿郎说:“你是不是也没任务了?一起走?”


    炼狱杏寿郎目光炯炯:“唔呣。”


    不死川实弥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俞笙的后衣领,把人拽了回来:“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那个谁有约,怎么和炼狱杏寿郎一起走?”


    “人家叫甘露寺蜜璃,好歹记一下名字吧。”俞笙站稳后说,她都快习惯不死川实弥时不时的突然袭击了,现在已经接受良好了。


    她拍开不死川实弥的手,边整理衣领边说:“蜜璃是他的继子,日常学习都在炼狱家,所以就顺路了。”


    炼狱杏寿郎:“唔呣。”


    其他柱像在看戏一样纷纷围在周围,不死川实弥顿时从脖子红到耳根,气急败坏地抛下一句“有什么好看的”,在脸上的热度彻底烧起来之前抢在众人前走了出去。


    俞笙整理好衣服后,一抬头就是众人微妙的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就跟了上去。


    隐把她放下来时,不死川实弥站的离她很远,看表情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俞笙左右看了一下,炼狱杏寿郎还没有下来,她得在这等一会儿。


    “没有。”不死川实弥心底蓦然升起一股憋闷感,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凶巴巴道:“有空就赶紧回来,还有,训练要是敢落下你就完蛋了。”


    俞笙已经看到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了,顿时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她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不死川实弥头上冒出井字,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你是从管辖地赶来的吗?花了多长时间?”俞笙跟他并排走着,好奇地问。


    “唔呣,全速的话,一天就到了。”炼狱杏寿郎转头看向她,金红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毛茸茸的,他大声地问:“要来比一场吗?”


    “好啊!”俞笙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也想看看,柱和上弦之间的差别到底有多少。


    炼狱杏寿郎披风一甩,在身后猎猎作响,金红瞳孔仿佛在燃烧着火焰:“准备好了吗?”


    俞笙斗志昂扬,难得被激起了胜负欲:“好了!”


    “那么——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红一紫两道影子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渐渐散开的灰尘。


    不死川实弥满头黑线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觉得刚才烦躁的自己像个傻子。


    “不死川先生还没有离开吗?”蝴蝶忍和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都被她这声吸引了目光。


    “不死川……”富冈义勇看了看路尽头,又看看他,有什么话好像没说完。


    “上啊不死川,这样真是太不华丽了!”宇髓天元看热闹半点不嫌事大。


    不死川实弥眼角抽搐:“你这家伙……闭嘴!”


    时透无一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向岩柱。


    只有伊黑小芭内低头沉思着什么,半晌后抬头邀请道:“去训练?”


    这个邀请正合他意,不死川实弥爽快应下,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两人一前一后奔跑,伊黑小芭内黑白条纹羽织在他身上有些宽大,被风带起时显得空空荡荡的,异色双瞳冷静地看着前方,在沉默过后,他忽然开口:“她说的蓝色彼岸花,我十分在意,鬼舞辻无惨一直想要克服阳光,这个东西,会是关键吗?”


    提及正事,不死川实弥面色认真起来,深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仇视,“谁知道,如果来了就都杀光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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