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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今写春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好苦


    两个小蛋糕对于叶鲤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饭后, 叶鲤慢悠悠地围着餐桌消食,顺便把餐桌旁喝咖啡的傅寂洲也围了进去。


    傅寂洲端着咖啡,视线随着叶鲤转动, 觉得叶鲤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猫咪。


    第三圈的时候, 叶鲤被傅寂洲截住了。


    因为吃了小蛋糕,叶鲤非常和颜悦色, 他试图和拦路者友好沟通:“我需要再走两圈今天的运动量才能达标, 你可以先松手吗?”


    傅寂洲手掌捏着他又白又细的手腕,又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掌心, 才撤回手。


    薄茧顺着掌心,带起了细微的痒意。


    叶鲤攥了一下指尖, 同手同脚地迈着步子远离了傅寂洲。


    但他能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叶鲤已经能够很好的直立行走。


    他在A区时就完美地学会了跑和跳, 来到D区后还在网上找了超模老师, 刷傅寂洲的卡交了学费, 跟着学了很久的提胯和摆臂。


    今天课上还被老师夸了,他走路应该不丑才对,怎么傅寂洲眼中带笑呢?


    叶鲤停了下来, 抿着唇低头看着傅寂洲。


    小王子用自以为很有威压的眼神质问傅寂洲:干嘛笑我?


    傅寂洲手握成拳,抵在唇上遮住唇角弧度:“怎么不去花园散步,围着桌子容易被绊倒。”


    是因为我坐在这里, 所以专门转圈给我看的吧。傅寂洲又喝了一口咖啡, 冷淡的眉眼中笑意更加明显。


    “哦, 下次就去。”叶鲤没有得到应有的夸奖, 还差点被赶去房外,不再多说, 哼了一声准备上楼。


    身后椅子和地板磨蹭声响起,两秒后, 长手长腿的傅寂洲从后面追上来,从背后抱住他,果木香混着咖啡香味在叶鲤鼻尖转了一圈。


    叶鲤定在原地。


    傅寂洲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被叶鲤拍开后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闷笑:“叶鲤,你脾气又大了。”


    叶鲤对他亮了亮拳头:“请不要再说废话。”


    傅寂洲从善如流:“我错了。你走路特别酷特别帅,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夸你的。”


    叶鲤微微抬起了下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傅寂洲再接再厉:“我喜欢你走路的样子,以后都可以围着我转圈。”


    叶鲤脸蛋慢慢红了,随之往后靠,把重量压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上,单薄的身体完完全全被果木香包围:“好吧,我原谅你。”


    两个人站在餐厅中间,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路过的下人习以为常地绕开两个主人,低头忙活自己的工作。


    刚上岗不久的小路看着新闻联播里面冷漠至极的傅上将,又看着从进门就唇角带笑的上司,挠着头关上了新闻联播。


    “傅寂洲,你下次亲我不要喝咖啡,好苦。”


    “是你太娇气。”


    两人嘀嘀咕咕说着小话,片刻后,傅上将拦腰抱起小王子,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


    餐厅里甜腻的恋爱味道这才稍微散了散。


    小路目送着上楼的两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冷若冰霜的傅上将在家里完全是……如沐春风啊。


    ——


    床上,叶鲤盘腿而坐,点开傅寂洲手机里的拼夕夕,认真的刷着。


    长而卷的头发从肩头滑落,睡衣领口歪斜着,一双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傅寂洲从背圈着他,粗糙的指腹在他肌肤上游走。


    叶鲤觉得很痒,但因为要用傅寂洲的手机购物,于是努力屏蔽掉对方作怪的手掌,举起屏幕问:


    “这个发箍,是不是蓝色更好看一点?”


    傅寂洲把下巴放在叶鲤肩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嗯。”


    “那这个丝带呢?也是蓝色好看?”


    傅寂洲低头嗅着他的发丝:“嗯。”


    叶鲤:“……”


    他挣扎着从傅寂洲的怀中爬出来:“我不要问你了!”


    傅寂洲立刻把鱼捞回来:“都买都买,所有颜色都买回来,每天戴不一样的。”


    叶鲤勉为其难的重新躺回傅寂洲的胸肌上,娴熟地输入了支付密码。


    等到叶鲤放下手机,傅寂洲才把手掌从他睡衣中抽出来。


    “明后两天我出差,阿彩会来家里陪你玩,”傅寂洲把床头灯调暗,灯光下肌肉起伏更加流畅,“不能私自乱跑,D区很危险。”


    阿彩?


    叶鲤翻了个身:“阿力说D区总司令是不让阿彩出门的。”


    傅寂洲简言意骇:“现在D区归我管。”


    ——


    第二天,叶鲤见到了阿力反复提起的青梅阿彩。


    及腰的粉紫色头发飘起一阵香风,阿彩披着白色的大衣,和阳台上的小王子打了个招呼。


    阿彩无疑是被拐走的人鱼同伴中最幸运的一个,她在拍卖会上被D区总司令买走后,没有被抛弃践踏,而是安安稳稳的活了下来。


    因为自幼养在人类身边,她的社会化程度比叶鲤高很多。但本来对各种聚会游刃有余的她,在踏入宫殿的一瞬间,仍有些束手束脚。


    叶鲤的血统等级至高无上,任何种族在见到小王子第一面时都会下意识俯首。


    高贵的小王子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深秋阳光为他笼罩了一层明亮温暖的光,叶鲤站起身,对着她弯了弯眼睛。


    阿彩呼吸一滞,心跳声莫名大了起来。


    叶鲤走近了她,阿彩捏紧了手中的包包。


    “欢迎你来这里做客,我们一起喝杯茶吧?”小王子的声音和她想象中一样温和清润。


    阿彩忙不迟疑地点头:“当然可以。”


    走了两步,前面的叶鲤忽的停住了脚步,又匆匆折返回阳台,拿起手机。


    “小路小路,”面前高贵圣洁的小王子像人一样打开了微信语音,“我的同城快递晚上才送到,你帮我把它们送到三楼,我自己拆。”


    阿彩崇敬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什么?快递?


    现在人鱼都开始用人类的购物方式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一个圆脑袋的下人抓着一袋子果冻走了过来,为难地说道:“小王子,傅上将下了死命令,说今天中午之前要是还不把果冻丢掉,就取消昨晚预定的三文鱼蛋糕。”


    刚刚温和的小王子面色忽然鲜活生动起来,他很不舍地看了一眼果冻,问:“多大的三文鱼蛋糕?”


    阿彩:“……”


    一时不知道是先震惊傅上将竟然敢威胁尊敬的小王子,还是先震惊小王子竟然真的稀罕一袋子看着就很三无产品的果冻。


    小王子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只用平心静气的看书写字,不应该,不应该……这么接地气啊?


    圆脑袋说:“是六寸的双层蛋糕。”


    区区六寸双层,小王子什么没吃过——


    什么都吃过的小王子深沉的“嘶”了一声,在阿彩逐渐瞪大眼睛的注视下,艰难的说:“那你扔掉吧。”


    阿彩魂不守舍地跟着小王子下楼喝茶去了。


    阿力的消息发了过来:


    【怎么样,我就说小王子很平易近人吧?】


    阿彩趁着小王子不注意,狠狠敲字:


    【天杀的人类!!!把我们小王子养成了这副模样!!!】


    【什么狗屁果冻和蛋糕,他傅上将买不起就把小王子送给我,我来供着!!!】


    阿力:【……】


    【冷静,你还欠总司令三千万的债】


    阿彩立刻把手机熄屏,推远了。


    沸腾的淡粉色鱼头瞬间清醒。


    是了,她前段时间和家里的司令闹分手,开着游艇飙到海港,差点把傅上将的一场军事行动搅黄,她家亲爱的赔偿了三千万才把她赎回来。


    今天上门做客,不仅是为了拜访小王子,也是为了感谢傅上将当初不杀之恩。


    阿彩隐秘地看了看大厅里四面八方的摄像头,背后一凉,麻利的把刚刚说的话全部撤回了。


    叶鲤在海底见过无数同类,这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知性优雅的小鱼。


    叶鲤也很矜持地坐直了,和平常总没骨头似的瘫在傅寂洲身上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个茶的味道很好,你尝尝。”


    茶是凉茶,因为人鱼是深海鱼,喝不惯热茶。


    阿彩眯了眯眼,脱口而出:“还是可乐好喝。”


    叶鲤:“……”


    阿彩:“……”


    怎么一不小心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在小王子这里精心打造的温柔知性人设不会要塌吧?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叶鲤就轻轻把茶盏放下了。


    “你说的对。”


    小王子不再矜持的绷着嘴角弧度,直起身快乐的对下人挥挥手:“把茶水撤下去,换两瓶快乐水上来,要加冰的!”


    半小时后,两个人喝着冰可乐,惬意地倒在沙发上。


    阿彩掏出手机:“我点两杯奶茶吧,虽然我负债累累,但是我还能请你一杯小甜水。”


    叶鲤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什么小甜水?”


    “就这个呀,”阿彩指着屏幕,兴致勃勃,“我要喝黑糖珍珠加冰五分糖,你呢?”


    嘶……


    叶鲤看着阿彩喝的东西,身体实诚的往后靠了靠。


    这不是傅寂洲说的“和芥末味道一样”难喝的黑褐色饮品吗?


    当初他刚刚失忆,就被傅寂洲告知不要喝这种饮品,这件事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阿彩的味蕾怎么也和人类一样恐怖!


    “算了,我不要喝这个,你自己喝吧。”叶鲤很委婉的拒绝了。


    “我真的有钱!”阿彩以为叶鲤在替自己省钱,很感动的拍着胸脯强调。


    “……真不用,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回想起自己被芥末辣哭的狼狈,叶鲤坚定的再次拒绝了阿彩。


    欸?真的有鱼能拒绝奶茶吗?


    阿彩顿了顿,一边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饮食品味”,一边擅自给叶鲤点了同款。


    小王子不喜欢,一定是商家没有做好,阿彩准备再次让小王子尝试一下人类发明出来的最伟大的琼浆玉液。


    阿彩的举动叶鲤没有察觉到,他在暗戳戳给傅寂洲发短信。


    【滴滴滴!傅寂洲,阿彩好奇怪啊,她竟然喜欢喝有黑色球球的饮料!】


    【她还想让我喝,我是坚决不会喝的,讨厌芥末。】


    【你怎么不说话,今天这么忙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yiglia”,“汝南。”“菠萝蜜椰汁计算器”的营养液~


    第42章 恢复记忆1


    傅寂洲没有回消息, 叶鲤拍了拍他的头像,忽然觉得这个头像有些熟悉。


    点开,放大, 叶鲤“唔”了一声。


    阿彩下意识歪了一下脑袋, 看到了亮起的屏幕。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不知道拍摄者是后期进行了截取,还是特意只拍这一小点的局部, 总之这张照片像素不高, 只有一截手腕,和手腕上荧光彩色的大号儿童手表。


    手表不是重点。


    只是这截手腕……


    阿彩看了看小王子清瘦白皙的手腕, 和照片里看着就孔武有力的手腕相差太远,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不会是那个说话冷的要死脾气大的要命的傅上将的手腕吧?!


    她愣神间, 叶鲤按着语音键, 说话间颇有些得意的意味:“我才发现你的头像, 原来你这么喜欢这只手表。哈哈, 我就说我的眼光好极了!”


    傅寂洲可真是一个别扭的人类,在他面前从来不夸这只手表,结果背地里竟然喜欢到拿手表当头像使用。


    这么别扭的人, 也只有他叶鲤会宽容大度的迁就他。


    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了宫殿正门口。


    外卖员没有权限进入,诚惶诚恐的把奶茶保温袋交给警卫员, 眼睛不经意扫过袋子上贴的外卖单。


    【两杯黑糖珍珠加冰五分糖】


    【总金额:6.78元】


    外卖员看了看收货地址, 又迷茫的看了看绵延无尽的宫殿。


    外卖员:“……?”


    住这种地方的人, 也喝这么朴实无华的奶茶吗?


    与此同时, 傅寂洲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步履不停, 大步往下一场会议厅走去。


    距离下一场会议开场仅剩十分钟时间,秘书长小跑着跟在傅寂洲身后, 争分夺秒的为他汇报着接下来的工作。


    “A区顾老司令的长子顾于飞于下周三登机抵达D区,今日凌晨,顾于飞少爷传送了一份邮件,按照您的要求,我……”


    “手机。”


    “是,上将。”


    秘书长迅速把手机打开,调出邮箱界面:“这是邮件内容,请您过目。”


    傅寂洲扫了一眼,脚步不停:“我的手机。”


    秘书长卡壳一瞬,把傅寂洲的手机从文件袋里拿了出来。


    像上将这种官职的人,工作期间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十分钟用,手机只是通讯设备,不存在娱乐兴致。


    尤其是傅上将这样的工作狂,更是——


    秘书长眼睁睁地看着傅寂洲飞快的解锁手机,丝毫没有管叮叮当当的邮箱信息弹窗,径直点开了和工作无关的聊天软件。


    聊天界面只有一个置顶,却发了99+的信息。


    与时间赛跑,效率至上的傅上将认真垂着眼,滑动屏幕找到第一条未读消息,一句不漏地查看起来。


    不知看到了什么,傅寂洲向来临危不动的冷淡神色倏地一僵,顿在了原地。


    跟在身后的一大群人呼啦啦停住了脚步。


    傅寂洲盯着聊天框,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傅寂洲,阿彩竟然喜欢喝黑色球球的饮料,我才不会喝呢!>.<】


    【阿彩人很好,我已经婉拒过了,但她还是给我买了一杯,虽然她的解释是两杯更划算,但是我还是很感动。穷成这样还舍得给我买饮料,好鱼!】


    【唔!阿彩买的饮料竟然不是芥末味!好神奇的口感!!!】


    ……


    【^&%&$#$@$****傅寂洲!!!你骗人!!!奶茶从来都不是芥末味的!!!】


    【你竟然骗了我这么久!!!傅寂洲你真的太坏了!!!我要回A区!我要找大哥!我再也不原谅你!!!】


    天塌了也不会皱一下眉的傅上将把聊天消息拉到底,抿唇发了个对不起过去。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随即舞到他的视线内:


    【叶鲤天下第一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


    傅寂洲闭了闭眼:“……”


    当时谎话说得有多快乐,被拆穿时就有多狼狈。


    停在身后的秘书长小心翼翼探头:“上将?”


    傅寂洲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熄屏抛给他,干脆利落道:“二十分钟把会开完,今天日程到此为止。”


    身后看清了傅上将脸色的几个少将相互对视:这么凝重,别是又要打起来了吧?!


    一群人纷纷变了脸色,走廊上针落可闻。


    踏进会议室前一秒,脸上风雨欲来的男人皱眉把秘书长喊到跟前:“现在去预定麦香甜品屋的新款杏仁黑巧蛋糕,会议结束后我要拿到。”


    秘书长严肃点头:“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什么?!蛋糕?!”


    哪怕现在傅上将告诉他A区总统亲自率军打了过来,他都能顶着压力把任务办好。但眼下任务却只是去买最新款的蛋糕???


    傅寂洲一个眼刀飞了过来:“是新款杏仁黑巧蛋糕,敢出错我削你。”


    秘书长脸色精彩纷呈:“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二十分钟后,傅寂洲成功拎着最新款的杏仁黑巧蛋糕坐上了返程的专车,此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一路上畅通无阻。


    秘书长频频观察着上将的神色:“上将,您忙了这么久,一口水都没喝,真的不要先吃两口饭垫一下吗?”


    持枪的手很稳,刚刚被战争洗礼过的D区道路不平,傅寂洲手中的蛋糕却稳稳地放在腿上,他看了一眼手表:“不饿,先回去再说。”


    吃饭?今日能不能上床睡觉还说不准呢,傅寂洲很有自知之明地托稳了蛋糕。


    ——


    叶鲤板着脸喝完了一整杯奶茶。


    阿彩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那杯也推给叶鲤喝:“小王子,消消气,不要和可恶的人类一般见识。”


    “我才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呢。”


    他已经很宽宏大量了!傅寂洲简直就是恃宠而骄、仗势欺鱼!


    盛怒中的叶鲤第一次这么有文化,四字成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一尾巴揍到傅寂洲身上。


    阿彩冷汗都要下来了,要是让傅上将知道是她挑拨起来的这件事,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阿彩擦着汗把叶鲤丢远的手机捡回来,生硬的换话题:“最近新出了一款钓鱼游戏,你消消气,我们一起玩。”


    叶鲤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来,露出他谴责傅寂洲的聊天记录。顿时,手机也索然无味了起来。


    他摆摆手:“不要,没心情。况且马上到四个小时了,也不能玩的很尽兴。”


    “……什么四个小时?”阿彩一脸迷惑。


    “手机呀,我在你来之前已经玩了很久,使用时长马上就要到四个小时了。”


    阿彩:“……啊?”


    叶鲤猛地反应过来:“你不知道?”


    “嘶……我应该知道什么?”阿彩谨慎的和他对视。


    叶鲤定定的看着她:“手机使用时长超过四小时会爆炸。”


    阿彩:“……”


    叶鲤:“……”


    阿彩:“…………”


    叶鲤:“…………我再也不会原谅傅寂洲了!!!”


    阿彩抓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小王子,我先走一步!要是你家傅上将问起来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啊啊!”


    她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一个错误,她让小王子知道的太多了!!!


    叶鲤也怒气冲冲地起身,小米刚送阿彩走到大门口,就连滚带爬飞奔回来拦住了他:“小王子,您消消气啊!”


    叶鲤勃然大怒:“所以你们全都知道,就只骗我一个!”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是文盲鱼!


    还在路上 ·尚未得知事情全貌·以为自己罪不至死的傅寂洲手机一震,“叶鲤天下第一”请求添加好友。


    傅寂洲坐直了,点击同意后的下一秒,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叶鲤因为生气显得很红润的脸蛋占据了整个屏幕,傅寂洲把摄像头往下移,让他看自己怀里的蛋糕。


    傅寂洲车内本就安静,此刻更是只剩下他微沉的呼吸声。


    “我向你道歉。”


    “下次不会再骗你了。”


    叶鲤不吃这套,至少此刻不吃:“傅寂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不知怎的,傅寂洲忽然想起来那封离婚协议书。叶鲤本来讨厌极了他,是他声声引诱,欺骗叶鲤深爱自己。


    男人眸间倏地一暗:“……”


    不说话等同于默认,叶鲤气得牙痒痒,举着手机往卧室方向走:“我绝不原谅你!”


    傅寂洲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话,屏幕里噔噔噔下楼梯的叶鲤忽然身形晃动 ,没拿稳的手机噼里啪啦摔了下去。


    “啊!”


    叶鲤一脚踩空,后脑勺着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仰倒。


    作者有话说:


    (跪)很抱歉迟了这么久才更新,我这学期实在是有点忙。接下来会慢慢恢复更新。


    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43章 恢复记忆2


    “叶鲤, 现在大家都到齐了,你给大家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和人类联姻?”


    “和人类合作?那和主动跳进渔网有什么区别!”


    “远离陆地,远离人类一直是我们的祖训, 小王子要背弃祖训可以, 但您不能带着全族去送死啊!”


    这里是深海。


    战斗刚结束,暗红的血雾还在缓缓弥漫, 整片海域都是浑浊的褐红色。海盗残肢断臂缓缓下沉, 混着鲜血坠入海底。人鱼群躲在海湾裂口处,聚拢成一团。


    半个月前, 人鱼族遭遇到海盗空前规模的攻击,人鱼王下落不明, 生死未知。他们就这样一路逃窜到现在。


    在人鱼群中间, 一位年轻的人鱼眼神凌厉, 长长的蓝尾匀称璀璨。明明和周围的人鱼一样狼狈疲倦, 但他的鳞片并没有变得黯淡,反而平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血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鱼尾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几乎贯穿了整条尾巴。


    他干脆利落地咬断一截海带,缠绕在流血不止的断尾处。动作冷静迅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明明比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鱼都要年轻俊美, 他周身却隐隐有压倒性的强势气场。身后水母受到惊扰, 慌不择路往前游, 幽蓝的光晕扫过他染血的侧脸, 微光一闪而过。


    ——天降大任,要么把人压成一滩烂泥, 要么把人铸成一柄利剑。


    短短半个月,敌人入侵、至亲失踪、家园被捣毁, 叶鲤亲眼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残忍。他拖着断尾游上岸后,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换,寻求人类的帮助。


    他只字不提上岸后遇到了什么审讯,又忍受了多少诘问和监视,他只知道自己还要一刻不停地游回来,带着族人上岸活命。


    年轻人鱼稍稍抬手推开水母,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决绝的沉静:“没有商量的余地。原地修整半小时,今晚必须连夜潜到浅水区,会有人类军队接应我们。”


    人鱼群一片哗然。


    “今晚?”


    “太突然了,我宁愿在海底东躲西藏,也不想上岸任人摆布!”


    “你疯了?!”人鱼族的长老,秦望声音微沉,“人类凭什么帮我们?上了岸,我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


    “联姻的事情我就当没听到,你年纪小没鱼会怪你,”秦望站在海底礁石上,俯视着叶鲤,“你跟着我,我带族人找下一个落脚点,海洋这么大,总有一处海湾是海盗来不了的。”


    秦望是族内新任的长老,他和叶鲤一样年轻,但威慑力却远远高于叶鲤。


    叶鲤上岸和人类谈判,期间是秦望带着族人找到了这块可以容身的海湾,捱过了海盗的一次次进攻。他此刻一说话,其他人鱼都义愤填膺地退至秦望身后,叶鲤周围瞬间空了一大片。


    胖胖从一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想冲上去反驳,却被叶鲤轻轻一拽,拽回自己身边。


    都这时候了让我骂两句怎么了!


    他秦望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只知道带着大家跑,他也不上岸去瞧瞧,人类现在一个探测仪就能探出海底几千米深的生物,他们这群鱼待在海底完完全全等于送死啊!


    连脑子特别好使的海豚和白鲸都被圈起来给人类踢小皮球去了!


    他怒气冲冲地看向叶鲤,却有一瞬间的失声。


    叶鲤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地怒火,只有看透绝境后的沉寂。


    “如果留在这里,不出三天,我们都会成为海盗船舱里的货物。连死了都要被剖开躯体,一件件拆卖出价。”


    他的目光缓慢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尾鳍在暗流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随后无声地越过僵在原地的秦望,游到族群前方。


    “而东联盟早就想清除盘踞在航线上的毒瘤。敌人的敌人,在彻底剿灭海盗之前只会是我们的盟友。”


    幽暗的海底光晕落在他肩头,照亮了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睛。


    秦望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视线。


    “上岸,至少我们还能选择死在谁手里。”


    海水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秦望侧过半边身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叶鲤身上。


    上岸一趟,他的小竹马胆子愈发大了。


    这群愚昧无知的族人,只有死在他秦望手里,才算物有所值。要不是叶鲤他……


    秦望目光触及青年人鱼瘦削却紧致的脊背,沉沉吐气。族人总不能全杀了,总要有一个漂亮的装饰物陪着他,日子才不寂寞。


    听说陆地有一种难以驯服却惹人怜爱的东西,叫猫。他想,叶鲤就是他手里的猫。


    他张了张口,话音尚未成形——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贴着海底岩壁传来,被水流裹挟着幽幽荡入海湾。叶鲤眼神骤凛,几乎在响声荡开的瞬间便侧身贴紧石壁,几秒后猛地抬头:“是潜航器的声音!”


    “跟我来!这里的石隙能藏身!”胖胖率先摆尾,领着鱼群向岩壁深处冲去。


    叶鲤逆着逃窜的水流向后退去。大哥失联,他就是储君,必须确保没有族人落单。


    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叶鲤胸膛的心脏因为连日奔波不堪重负的跳动,晃神间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扣住,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石壁。


    “唔……”叶鲤闷哼一声。


    秦望的手钳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了石壁上。


    “松手。”叶鲤皱眉,不懂这个鱼在发什么疯。


    “这片海湾在此之前只有我来过,”秦望的声音压得很低,“海盗不可能找到,是你引来的,对不对?”


    “不可能。”叶鲤回答地斩钉截铁,又分外冷静。他和胖胖一路上抹去了所有痕迹,不可能是他们的问题。


    族人惊慌地从他们身侧掠过,搅起紊乱的水流,盖住了远处逐渐逼近的机械噪音。叶鲤甩开他的手:“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先——”


    “如果不是你,”秦望截断他的话,“那就是东联盟出卖了你的行踪。我说过,相信人类不会有好下场。”


    秦望话语间掩盖不住的憎恶让叶鲤怔了一瞬。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提起东联盟,他就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潜水引擎的嗡鸣越来越近,时间正以秒倒数。


    秦望却忽然贴近,叶鲤警惕地向后仰身,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水流在他们之间缓缓盘旋。


    “其实只有我能帮你,我的小王子。”秦望的声音擦着他的耳朵滑入,“为什么……偏要选那条让人作践的路?”


    离得近了,叶鲤才猛然看清秦望眼中的轻蔑不屑。


    “作践?”叶鲤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此前只觉得秦望说话古怪,此刻才明白,人家只是瞧不上他,也瞧不上他做的任何事。


    叶鲤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看到过无数这种眼神了。


    要是在之前,他一定会让这条鱼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够了。”


    叶鲤尾尖一震,瞬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我兄长临行前任命你为长老,我敬你三分。但你最好记住——”


    他抬起眼,秦望气急败坏地模样倒映在他蓝宝石般的眸中。


    “我才是储君。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你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


    远处,潜航器的探照光束宛如利剑,照入幽暗的海水。


    叶鲤身形疾闪,一把捞起一条惊慌落单的幼鱼,塞进旁侧的族人怀中后,旋即反手抽出腰间的刀。锋刃擦过岩壁,他借着水流的推力,径直迎向那片刺目的光晕。


    秦望仍僵在原地,直到一条仓皇逃窜的人鱼尾巴重重扫过他手臂。


    “长老,对不——”


    话音未落,秦望猛地挥手,猛然爆发出来的力气直接将那人鱼掀翻,人鱼猝不及防地撞上岩壁,连声闷哼都没有落下,就软软沉入海湾深处。


    他看也没看,目光始终死死锁着前方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


    水光摇曳间,秦望缓缓顶了顶腮,眼底最后一丝伪善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兴味。


    他的小竹马啊……


    还是欠调教。


    今日的海盗来得格外多,格外迅速,甚至目标明确,像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正精准地向这片海湾收紧。


    这些所谓的海盗,并不是一群无组织的乌合之众。他们曾是西联盟麾下的正规军,在经历了数十年军阀混战与政权倒戈后丧失了领头人,最终盘踞于东西联盟交界的灰色海域,以劫掠为生。


    起初,他们只劫掠过往商船与流民,直到某天,他们在浅滩上撞见了一条人鱼。


    一条人鱼,足以让他们逍遥数年;而一整个人鱼族群,则象征着一步登天。


    自此,一切都变了。


    叶鲤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慢慢紊乱,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只随手嚼了几口海草果腹,力气在剧烈运动下飞速流失。


    “??——”


    箭矢擦着他的头顶钉在石壁上,叶鲤堪堪回身躲过,只这一会功夫,他的身前身后就已经游来了四五个海盗。


    “还嘴硬吗,我的王储?”秦望自始至终都离他一臂远,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海底的泥沙被海盗搅浑了,叶鲤竟没有察觉到,那些潜入水中的海盗都远远避开了秦望。


    此刻的叶鲤只是紧贴着石壁,在昏暗浑浊的海底握紧了手中的刀。


    更深、更远处的海湾里隐约传来了族人惊惶的喊叫,叶鲤感觉有泪水从眼睛中流出来,他却感受不到,他只知道手中的刀又刺穿了几个海盗,随后在一片浑浊海水中被铁链缠住,几个人类粗暴地把他扯出海面。


    脑袋在破开海面的一瞬间,猛的灌入了无比巨大而嘈杂的声响。铁皮做的船只嗡鸣,几个海盗一把攥住他的脑袋左右大量:


    “草,这条鱼长相可以,给老子关进去,别跑了!”


    上岸后的不适感还没消退,叶鲤眼睁睁看着两个赤膊的男人走上前解开他身上缠着的铁链,准备扛起他进笼子。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含糊不清的骂了句脏话:“这特么谁搞的,尾巴上这么大的洞!”


    后面的赤膊男用手拨开伤口,粗鲁地扣着鱼鳞打量,叶鲤的整条鱼尾濒死般弹跳了一下,又颤抖着跌回了甲板。


    “这伤的能见骨头了,连人腿都没分化,是次品。”


    “呸,还当是好货,结果是个残废!”


    两个人皱着眉,一人拉着他一边的胳膊,准备把他拉进笼子。


    船的另一边,摞在一起的小笼子里,几个瘦的几乎皮包骨的族人躺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要是被缩进笼子,就再也出不来了。


    叶鲤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重重咳了几下,把气喘匀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挣脱开赤膊男的手,拼尽全力往甲板边缘爬。


    简直就是可怜的大蜥蜴,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竟然还能苦中作乐的感叹。


    “草?!抓住这条该死的鱼!”


    随着他一声大吼,整个甲板上的赤膊男全部看了过来,叶鲤刚抓到甲板边缘的栏杆,就被一把拽住了尾鳍。


    叶鲤能感觉到尾巴上的鱼鳞被捏的变形,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炸响在他耳边,尾巴上的桎梏猛的一松,上一秒还在抓着他尾巴不放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叶鲤没有寻声去看,他甚至在枪声响起的时候都没有放过一丁点的时间,只是拖着痛到麻痹的尾巴往前爬。


    接二连三的枪响在身后传来,不到三分钟,刚刚还肆意喧嚣的赤膊男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叶鲤也终于撑起身子爬到了栏杆处。


    可能是海盗得罪了其他势力,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火拼,叶鲤艰难地翻过栏杆,在心里祈祷子弹别飞到他身上。


    自从大哥失踪后他祈祷了千次万次,只有这一次特别灵验。他在子弹和叫骂声中成功翻过了栏杆,海水独有的咸腥气味扑了他满脸。


    鬼使神差的,他在跳海前往后看了一眼。


    一个有些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正踩着赤膊男的脑袋,冷冷的朝他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热烈的注视了过来,只是咱傅哥长得太凶了哈


    我放寒假了,试图激情更新ing


    第44章 恢复记忆3


    尾鳍上仿佛还残留着噩梦中尖锐的刺痛, 叶鲤睡得极不安稳。他蜷着身子侧卧在床,唇被无意识地咬得泛白,眉间蹙起浅浅的痕迹。


    朦胧中, 他听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后一缕清冽的果木香缓缓漫入鼻尖,再然后, 他被拢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叶鲤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


    傅寂洲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与他交缠:“做噩梦了?你一直在发抖。”


    这距离太危险了。叶鲤身体一僵, 猛地偏头避开他的注视,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房间并不是他在东联盟常住的那间, 但目之所及却堆满了他偏爱的小物件和惯用的摆饰。


    当然, 这些都无关紧要。


    要命的是他居然和傅寂洲躺在同一张床上, 紧挨着。紧到什么程度?只要他稍一垂眼,就能看清对方那线条饱满、肌理分明的胸肌。


    他们竟然相、拥、而、眠!


    叶鲤瞬间觉得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傅寂洲是不是有病?离这么近做什么?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他心里没数吗?!


    “医生刚刚来过了, 脑袋没什么大碍,这几天注意别吹风。”


    叶鲤眉头蹙得更紧,这才迟钝地感知到后脑传来隐隐闷痛。


    嘶……怎么搞的?被人敲闷棍了?


    刚醒的蓝眼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被咬得发白的唇瓣恢复了些血色, 此刻正无意识地微微张着。这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落进某人眼里, 俨然成了一幅动人的景致。


    傅寂洲觉得指尖有些发痒, 抬手便轻轻拨了拨他的下唇。


    叶鲤像是这才彻底惊醒,猛地向后一仰, 避开了他的触碰。


    傅寂洲只当他还为手机的事闹脾气。


    从前那条好骗的小丈育鱼有多乖,现在就有多难哄。他不是没想过坦白, 可每每看着叶鲤乖乖放下手机,蓝眼睛眨啊眨,又是撒娇又是亲亲的凑上来讨要他的手机时,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我买了蛋糕赔罪,”傅寂洲掌心轻轻托住他后脑,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原谅我,好不好?”


    刚从混乱的梦境中挣脱,叶鲤尚未理清此刻是何年何月,就被傅寂洲这一连串的动作搅得思绪更乱。


    紧接着——


    他只觉得脑中某层无形的“膜”骤然破裂,无数熟悉的记忆呼啸着涌入。


    à? ?i“等你发情期的时候,我也会帮你的……”


    “傅寂洲,你下次亲我的时候别喝咖啡,好苦。”


    “手机用超四小时根本不会爆炸!傅寂洲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所以,他单方面和傅寂洲大吵一架后,拿着离婚协议书一头撞上了鲸鱼,倒霉的失去了记忆,被傅寂洲一个谎话一个谎话的骗到了现在?!


    叶鲤:“……”


    叶鲤:“…………”


    天杀的傅寂洲,实在是欺鱼太甚!


    “唰”一声,叶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尖发颤地指向身旁还想靠近的男人:“出去!我绝不原谅你!”


    傅寂洲试图争取留在床上的权利:“你手机的时长限制我已经解除了——”


    “你和手机一起滚!”


    刚端着甜品走到门口的小米,屏住呼吸,神经紧绷地停在门外。


    三秒后,一部贴满五彩碎钻的手机被气急败坏的人鱼扔了出来,“咚”地一声响亮的砸在地板上。没等小米弯腰去捡,他们那位向来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傅上将,竟也略显狼狈地被推出了房门。


    “谁都别进来!”叶鲤摔上了房门。


    小米托盘中的小蛋糕根本没被多看一眼,就这样被水灵灵地关在门外。


    小米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上校,我现在去收拾客房——”


    刚刚还表情无辜、抿唇站在门外的傅寂洲一个冷刀子飞了过来:“不需要。”


    夫夫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睡客房的道理。


    “啊?可是……”小米看着上将沉下来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果断闭嘴。


    他还是不要妄图和一个被媳妇赶下床的男人说话了,太恐怖!


    ——


    叶鲤用被子蒙住脑袋,对敲门声视而不见。


    过了一会,门外安静了,他刚把脑袋上的被子掀开,门把手就转动两下。


    光天化日,傅寂洲开了锁,径直走了进来。


    叶鲤措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开别人房间的锁,你礼貌吗?


    不礼貌的傅寂洲面不改色地坐在了叶鲤的床沿。


    叶鲤僵着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他被撞过的脑子还乱着。但是再乱,他脑子还一直闪现着发情期时他和傅寂洲做的荒唐事。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寂洲面色冷淡的脸。


    左脸写着生人勿进,右脸写着不服去死。


    怎么也无法和那个掰着他的鱼尾、低头浅啜自己……帮自己纾解情.欲的男人关联在一起。


    当时,傅寂洲也是顶着这么冷的表情吻他的吗?


    叶鲤尴尬地一个哆嗦,又离床沿边的男人远了点。


    傅寂洲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蓝色手机,等叶鲤尴尬劲稍微平复下去后,看了看手机壳上亮晶晶的饰品,暗自蹙眉。


    傅寂洲拿他的手机做什么!


    不会是反悔了,准备再设置一个使用时长限制吧?!


    “把手机还给我。”叶鲤身体前倾,想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又不知道想起什么,尴尬地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几秒,不动了。


    这手指这么长啊。


    他当时真的一口气吃了四根吗?


    傅寂洲把手机递给他,手机屏亮着,页面停留在购物平台上,叶鲤迅速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了出去。


    购物页面里躺着几枚亮闪闪的发卡,缀着的钻石大而璀璨,光看图就知道衬他发色与尾鳍。


    “喜欢吗?”


    叶鲤没答,盯着付款金额沉默了好一会儿:“就这几个小东西……三十七万?”


    傅寂洲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你喜欢就值。”


    叶鲤倒吸一口凉气。傅寂洲见状,适时把话续上:“这是我的手机,绑的是我的账户。”


    言下之意:别慌,花我的钱。


    叶鲤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咳,我是说你这手机壳怎么——”


    话到一半忽然卡住。他想起来,这贴满五彩水钻的手机壳,是他前阵子闲着无聊,硬摁着傅寂洲的手机亲手贴的。


    当时傅寂洲就坐在旁边,任由他折腾,还得郑重保证绝不抠掉一颗。


    叶鲤:“……手机壳挺配你。”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非要去动傅寂洲的手机?!


    还非要贴成情侣款?!


    他们只是毫无感情的合约关系啊!


    叶鲤心情复杂地把手机塞回傅寂洲手里:“我先静静。”


    他大概病了,这是一种看见傅寂洲就心跳失序、呼吸不畅的病。


    ——


    沙滩上,胖胖正叼着吸管,枕着胳膊享受日光浴。


    兜里手机震了又震,他才慢悠悠摸出来:“喂——哪位啊?”


    “叶尘,”电话那头传来叶鲤压低的声音,“是我。”


    “嗯?怎么这时候打来?”


    胖胖本名叶尘,这段时间听惯了十八岁的叶鲤一口一个“胖胖”,忽然被叫本名还有点愣。


    叶鲤语气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我失忆前明明告诉过你,我和傅寂洲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一直没提?”


    “你们哪回不是吵了又和、分了又合?我哪分得清你们是认真离婚还是玩情趣?”叶尘晃了晃手里的果汁,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记忆恢复了?!”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真相,我可能恢复得更快。”叶鲤的声音幽幽传来。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傅上将又哪儿惹着你了?”叶尘对这俩的折腾早已见怪不怪,“那现在离呗。”


    “不!”叶鲤脱口而出。


    叶尘:“……?”


    叶鲤迅速找补:“不是不离,是……暂离,缓离。要离也得有计划、有策略地离。”


    叶尘:“……”


    他缓缓鼓了鼓掌:“等你扯到离婚证,估计得等到我子孙满堂含笑九泉了。”


    叶尘最近的中文课上的卓有成效,一句话恨不得用七八个成语。


    叶鲤无视了他的调侃,咬着唇为自己找补:“傅寂洲仗着我失忆,没少占我便宜欺负——咳,总之,我恢复记忆的事情你先不要外传,任何人都不能告诉!他这样整我,我要报复回去!”


    说完,“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错,他得让傅寂洲也尝尝被蒙在鼓里的滋味。


    他要引着傅寂洲一步步走入自己精心铺展的局,让他沉沦、让他臣服,直至最后,在对方毫无防备的顶点,从容抽身,留他独自面对一地清醒的狼藉!


    看过的108部打脸爽剧在脑子中盘旋,叶鲤觉得自己脑子一点都不痛了。他随手拎起一旁的羊绒披肩,下颌微扬,推开了房门。


    “傅寂洲在哪?”


    “上将在会议室,正在……”


    叶鲤抬手,示意下人不必多说:“让他给我煮碗面,火鸡面酱料加满。”


    傅寂洲不是总以健康为由,禁他的奶茶、拦他的火鸡面、没收他的手机么?


    如今,他偏要让傅寂洲亲手一件件捧到他眼前来。


    作者有话说:


    钮钴禄叶鲤上线,锵锵锵锵!


    第45章 报复1


    傅寂洲坐在办公桌前, 屏幕上是一位短发利落、眉宇间凝着沉稳气度的女性。此时的视频会议已经接近尾声,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被时间雕琢过的眉眼。


    她是林舒白, D区明面上的总司令。


    为了维持表面稳定、避免舆论动荡, 林舒白仍是台面上的旗帜。但圈内皆知,真正执掌D区命脉的如今只有屏幕对面这位。


    “傅上将, 阿彩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林舒白开口, 声线平稳,她久居上位, 已经很久没有向旁人致歉过,更何况对面还是比她小了近十岁的年轻人, 声音不禁有些许僵硬。


    在她身后, 阿彩攥着真皮手包, 头埋得很低。


    傅寂洲没抬眼, 只淡淡翻过一页文件:“小事。”


    若为此大动干戈,反倒显得他对叶鲤束手无策一般,更是有损他的形象。


    ——虽然自从与叶鲤在一起后, 他的形象早在各种“小事”中灰飞烟灭了。


    “事虽不大,但礼数不能缺,”林舒白语气坚持, 示意身后的阿彩上前半步, “我和阿彩备了一份薄礼, 以表歉意……”


    “不必。”


    “……十家连锁奶茶店的终身至尊会员卡, ”林舒白恍若未闻,继续平稳报出, “区中心影院全年双人包厢黑卡,郊外天然温泉的双人疗养VIP通票, 以及我上月刚盘下的手工蛋糕坊,终身免预约,专人配送上门。”


    傅寂洲沉默了片刻。


    “……奶茶店和蛋糕店的,直接送到叶鲤那儿,”傅寂洲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温泉卡给我备着。”


    林舒白了然:“明白。”


    视频会议被傅寂洲干脆利落地切断。


    直到屏幕彻底暗下,林舒白才抬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叩两下:“阿彩。”


    一直垂首站在她身后的年轻女孩这才动了动,往前挪了几步,随后有些孩子气地歪身坐在地毯上,将侧脸靠向林舒白膝头。


    “我知道的,”阿彩声音闷闷的,“刚才说的那些开销都从我的账上扣。”


    “知道就好。”林舒白重新戴上那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审视,“早年放你出去历练,本是想让你多见世面,日后就算我不在一线,你也能独当一面。现在看来,你无论长到几岁,都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阿彩似乎有些不服气,张了张唇,却终究没底气反驳。


    事情确实被她办砸了,连林舒白嘱咐她悄悄转交叶鲤的东西,都被她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还好您当年领养孩子的时候没做智商测试,”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林舒白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裤缝,小声嘟囔,“不然,哪轮得到我。”


    林舒白没有接话。


    当初收留阿彩,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恻隐。


    她一生未婚,年轻时只知道顺着军衔往上走,从未思虑过身后之事。阴差阳错的,在拍卖会上看到了被明码标价的阿彩,买下、留在身边、教养、庇护……之后的每一步都是意料之外。


    “你倒有自知之明,”林舒白极淡地笑了一下,轻拍她的肩示意她起身,“此事就此揭过,去把温泉卡给傅上将送过去,再出岔子我可不再帮你兜着。”


    阿彩点点头,刚要转身又被叫住。


    林舒白望着她,忽然想起档案中关于叶鲤小王子的种种记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没事干就去学着做生意,多和聪明人打交道。”


    人鱼一族的行事逻辑本就与常人不同,两个智商齐平的同类碰上,出事也很正常。


    这大概得归遗传学管。林舒白管不了人鱼族的基因,她只希望阿彩至少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别再做出什么令人扶额的事来。


    ——


    此刻,被归为“不聪明”范畴的叶鲤,正优哉游哉地翘着腿窝在床上,等着傅寂洲亲手把火鸡面捧到他跟前。


    只要一想到傅寂洲心有不满,却还要忍气吞声在厨房忙碌的模样,叶鲤的心脏就忍不住雀跃地扑腾起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叩响。


    叶鲤迅速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捞起床头那本硬壳书,将脸埋进书页:“进。”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傅寂洲,身上甚至还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这幅模样的傅寂洲,叶鲤从未见过。


    深灰色棉质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收束,勒出精悍的腰线,肩背肌肉在衬衫下绷出清晰的起伏。叶鲤目光飘在书页上,却半个字也没读进去。


    傅寂洲居然真的亲自下厨?他还会做饭??


    “你穿这个是什么意思?”叶鲤伸手捏住他围裙一角,嘶了一声。


    “不是你让我做饭吗。”傅寂洲顺势握住他手腕,掌心温热,稍一用力便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起床了,下楼。”


    叶鲤被他腕间的力道和热意搅得心跳漏拍,却仍强撑着纹丝不动,下巴微扬:“不,我就在这儿吃。”


    果然,傅寂洲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不行。”


    叶鲤立刻把书一合,扬起下巴:“凭什么不行?这是我的房间!”


    他今天就是来寻滋的,就是来惹事的,就是要让傅寂洲知道欺骗他叶鲤的后果的!


    傅寂洲沉默了两秒,指尖点了点叶鲤刚刚丢开的那本书:“《现代军事战略理论与边境防御分析》。”


    叶鲤歪了歪头,不懂他的意思。


    “这是我的书。”


    叶鲤:?


    “意思是,”傅寂洲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间房间也同样是我的房间。四个小时后,这张床上躺的会是两个人——”


    他抬手,指尖虚虚点过叶鲤的额心,又落回自己身上。


    “你,和我。”


    “所以,”傅寂洲眉梢微挑,对着一时震惊到语塞的叶鲤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不允许它沾上满是工业辣椒素的火鸡面味。”


    叶鲤:“……”


    叶鲤:“…………”


    怎么这样!


    一觉醒来差点忘了,十八岁的自己已经被傅寂洲哄骗到床上去了!


    怪不得刚刚总觉得床上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一个傅寂洲。


    傅寂洲抱着手臂站在床边,:“还有问题吗?”


    叶鲤咬牙切齿:“没有,我现在就起床。”


    ——


    楼下,餐桌上除了一碗火鸡面,还有两个小炒菜,冒着质朴的热气。


    应该是傅寂洲做的,因为他们聘请的五星级大厨做不出卖相如此一般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


    不过傅寂洲做的火鸡面,卖相倒是和他自己做的一样好。


    傅寂洲也就只能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煮泡面工作了,叶鲤挑剔地给傅厨师点了个三星不好评。


    傅寂洲拉了一把餐椅,坐在他的身边。


    叶鲤刚把筷子伸向火鸡面,又放下了:“咳,你喂我吃。”


    谁知道傅寂洲的厨艺如何,他吃傅寂洲做的饭可是冒着未知的风险,让厨师本人服务一下怎么了?


    傅寂洲颔首:“可以。”


    叶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傅寂洲已经挑起面条稳稳递到他唇边。可就在叶鲤犹豫着张嘴的瞬间,筷子却倏地向后撤了半寸。


    叶鲤张着嘴,眼睁睁看着面条从嘴边溜走:“……”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接下来傅寂洲肯定要编个借口,比如“太辣伤胃”或者“这个不算正餐”,然后顺理成章地把面端走。


    他绝不能让傅寂洲得逞!


    傅寂洲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却故作迟疑:“我自己做的,味道可能……”


    “我要吃!”叶鲤抢白道,生怕他下一秒就把碗收了。


    “好的。”傅寂洲随即迅速地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叶鲤后知后觉地愣住。


    补兑。


    傅寂洲是不是压根就没想拦他?!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傅寂洲已经重新挑起面条,这回稳稳当当地送到他唇边,


    声音还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乐意为您效劳,我的小王子。”


    叶鲤别扭地张嘴接过,目光扫过傅寂洲微微上扬的唇角,心头莫名一跳,这不是亲手给自己挖坑了吗。


    这顿饭简直是叶鲤吃过最累的一餐。


    傅寂洲显然毫无喂饭的经验,叶鲤也配合得十分别扭,吃到一半,他那点报复性的兴致已消耗殆尽。


    “好了好了,我吃饱了。”他别开脸,试图结束这场尴尬的投喂。


    “是吗?可我记得你从前总说一包面不够吃,”傅寂洲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却字字清晰,“原来是在骗我?”


    叶鲤:“……”


    “骗人,”傅寂洲看着他逐渐僵住的表情,缓声问,“是不是不太对?”


    叶鲤:“……”


    “那,我以后就不买回家这么多箱泡面了——”


    叶鲤沉默两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吃。”


    傅寂洲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重新执起筷子。


    ——


    别扭又漫长的投喂终于结束。


    傅寂洲极其自然的擦掉他嘴角的辣酱,随后起身活动了两下手腕:“去刷牙。”


    过度的提醒近乎指责,叶鲤正被辣意和尴尬搅得心烦,闻言抬眼瞪他:“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急什么?”


    傅寂洲这会心情出奇的好,挑着眉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因为我不太能吃辣。”


    叶鲤更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刚才不是一口没吃吗?”


    全进他肚子里了。


    “是没吃。”傅寂洲的目光落在他被辣得嫣红湿润的唇上,像是叹息又像无奈,“但现在要吃了。”


    话音未落,傅寂洲忽然俯身靠近,一手托住叶鲤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叶鲤被他唇间微凉的触感和忽然侵袭的果木香撞得晕眩,下意识的推拒,却被捉住了指尖。


    明明是浅尝辄止,傅寂洲的手却从叶鲤指缝间强硬地挤入,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收紧,直至十指严丝合缝地相扣,将他整只手牢牢攥进滚烫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浅尝辄止是因为,傅寂洲真的吃不了辣。


    第46章 温泉池


    这下两个人都吃的有些撑。


    叶鲤红唇微肿, 抱着鲨鱼蜷在阳台的躺椅里,对着窗外的星空长吁短叹。


    复仇太累了,还要搭上自己的嘴, 简直是亏本买卖。


    傅寂洲从浴室走了出来, 氤氲的水汽还萦绕在发梢。他环视一周,在阳台找到了那团笼罩在月光下, 显得格外深沉的背影。


    他伸手将鲨鱼从叶鲤怀里轻轻抽走:“水放好了, 去洗澡。”


    洗白白了等着你上床占我便宜吗?!


    叶鲤一把将鲨鱼夺回来:“不去,我要看星星。”


    鲨鱼瘫在他臂弯里, 懒洋洋地“喵”了一声,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傅寂洲抱臂垂眸, 看着这一人一猫, 神情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叶鲤梗着脖子, 眼睛死死盯着天上某颗根本不存在的星, 耳朵却捕捉着身后每一丝动静。


    片刻,傅寂洲只淡淡“嗯”了一声,竟真的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走了?不再劝劝?


    叶鲤撸了一把鲨鱼毛茸茸的尾巴, 一股说不清的烦闷涌上心头。


    还说什么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这就是他对喜欢的人的态度?


    他本来还在犹豫今晚要不要“恩准”傅寂洲进房, 分享同一张大床。此时此刻, 叶鲤下定决心:


    傅寂洲今晚休想再碰他一下!


    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明早他就要拽着傅寂洲去民政局, 离婚!


    ——


    傅寂洲走回客厅,指间夹着下午阿彩送来的那张温泉卡。


    今晚月色澄明, 既然叶鲤不想在浴室共处,换个地方或许可行。


    手机和奶茶的旧账, 他料到叶鲤会生气,却未料到这场气性能绵延一整个白天,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照这个势头,今晚能不能进卧室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傅寂洲用指节轻轻摩挲着卡片边缘,低低呼出一口气。


    叶鲤的脾性与偏好他早就摸得八九不离十。他家的这条鱼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心软又恋旧,耳根尤其软。


    至于更深层的喜好……


    傅寂洲目光微沉,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一叩。


    他最近的训练没有懈怠,胸肌线条倒是比以往更流畅利落了。


    ——


    傅寂洲折返阳台时,叶鲤仍维持着45度角仰望星空的姿态,只是背影里无端浸出几分凄凉的怨念。


    他顺着叶鲤的视线抬头望去,夜空中恰巧有几片厚重的云朵不紧不慢地移过来,把璀璨的星星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没漏下。


    傅寂洲握拳抵了抵唇角,压下喉间几乎溢出的笑意。


    能为天上几片不识趣的云生气,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仅此一鱼了。失忆后的叶鲤,心智简直和孩童无异。不过好在他是条小公鱼不能生,傅寂洲只用负责养好眼前这条。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会多么兵荒马乱。


    他抽出夹在指间的温泉卡,在叶鲤眼前轻轻一晃:“不想在家洗,那我们出去?”


    叶鲤的蓝眼睛随着卡片小幅度地转了转,几秒后,他才故作矜持地仰起脸,咳了一声:“出去?”


    他这一仰头,后脑勺恰好抵在傅寂洲紧实的小腹上,头顶的触感硬邦邦的。


    “你的浴巾、浴帽、还有你上次挑的入浴剂都备好了,”傅寂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走吧,我的小王子。到了那儿再慢慢赏月。”


    叶鲤慢吞吞地站起身,却在他转身时快步跟了上去:“所以你刚才……是去给我收拾东西了?”


    “不然呢?”傅寂洲侧目看他,顺手接过他怀里重达八斤的鲨鱼,“猫箱也在车上了,走吧。”


    好吧,叶鲤脚步欢快地跟了上去,觉得这段糟糕的婚姻也不是不能再维持个三五天。


    ——


    这里是林舒白名下的一处私人温泉馆,隐蔽、安全,风景极好。


    D区快入冬了,叶鲤以为温泉在室内,没想到是露天的,整个场地被嶙峋的天然石围出数个池面,竹帘与屏风巧妙隔断视线,只余潺潺水声。


    夜空如墨,池边石灯洒下暖橘色的光晕,蒸腾的白雾缭绕在他和傅寂洲周身,像是叶鲤失忆后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场景,要不是担心周围有别人,他一定大喊一声“见到尊上为何不跪!”。


    傅寂洲刚把猫箱打开,鲨鱼就急不可耐地窜了出来。这猫最近被喂得胖了一圈,但动作格外矫捷,轻轻一跳就上了屏风顶,歪着脑袋盯着底下热气腾腾的水池看。


    鲨鱼是只讨厌水的猫,平时叶鲤在家游泳,它绝对只蹲在岸边,绝不容许一滴水玷污它的爪垫。


    叶鲤不放心地抬头看它,被傅寂洲伸手把脸轻轻转回来:“我看着呢。”


    他既然带了人来,别说一只猫,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叶鲤“哦”了一声,跳进水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自己泡就行。你去旁边那个池子吧?”


    傅寂洲没有回答,只慢条斯理地解开浴巾。氤氲雾气中,他背肌的线条起伏分明,水珠沿着脊柱沟壑滑落,没入紧窄的腰际。


    他抬起长腿一步迈进水里,温热的水波漾开,漫过他紧实的小腹与胸膛。


    回头看向叶鲤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锋利,又有点说不出的好看:“这是双人池。”


    叶鲤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水浸湿的胸口,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好大。


    “哦……双人池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嘴巴好像跑在脑子前面,“哈哈,是挺……挺宽敞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什么“挺宽敞的”?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他赶紧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白雾,像是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扇远点,干巴巴地找补:“我是说这周围的树啊、石头啊,布置得挺好看的。”


    傅寂洲没接话,只是靠在池边,手臂随意搭在石沿上。


    水波在他锁骨下方轻轻荡漾,暖黄的灯光从侧边打过来,把他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得明暗分明。


    这姿势,把露在外面的一切都展示了出来,他想装看不到都难。


    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肌的沟壑在水光下若隐若现,再往下……


    叶鲤猛地别开脸,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他甚至摸过……,甚至触感和温度他都能回忆起来。


    叶鲤:……简直难以原谅年少无知的自己。


    他慢吞吞地解开自己身上的浴巾,做贼似的飞快滑进池子里,特意选了离傅寂洲最远的那头。


    不过双人池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他依旧能感受到傅寂洲的视线落在他赤裸的背上。


    叶鲤干脆把下巴搁在池边,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石沿上面的纹理。


    “过来。”傅寂洲忽然开口。


    叶鲤装没听见。


    “我这里的水温凉一点,”傅寂洲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来试试。”


    “……我不信。”


    当他是傻子吗,一个池子里的水,怎么可能有两种不同的温度。


    “嗯,我也不信,可能是刚刚我没有感受好,”傅寂洲说着,起身朝他走来,“让我试试你这里的水温。”


    叶鲤像是怕被猫逮到的耗子,忙不迟疑地给他挪地方。


    他不是怕傅寂洲,他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傅寂洲在他身边站了片刻,他身量高,站在池水中存在感太强。叶鲤推了推他结实的肩膀:“感受完了吗?”


    “嗯,”傅寂洲垂眸看他,水珠从发梢滴落,“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我就说吧,可能是你……”叶鲤的话戛然而止。


    傅寂洲忽然毫无预兆地贴近,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猛地将人从水中抱了起来。


    叶鲤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脖子,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稳稳放回傅寂洲刚才待的位置,后背贴上温热的池壁。


    “你离我太远了。”傅寂洲说得理所当然,手臂还松松环在他腰侧。


    叶鲤瞪大眼睛:“泡温泉不需要离这么近。”


    “需要。”傅寂洲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离得近,我才能看清你有没有消气。”


    叶鲤:“……”


    本来忘了,感谢提醒,现在又想起来了。


    他别过脸,试图挣脱那个若有似无的拥抱,却发现对方手臂看似随意,但不容挣脱。


    他算是看清楚了,傅寂洲特意带他来泡温泉,其实是来求和的。


    哼。


    可惜傅寂洲根本不知道,眼前这条鱼,早已不是那个十八岁单纯好骗的叶鲤了。如今的他心硬如铁,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原谅的。


    一想起自己失忆后过的那段苦日子,每天被严格限制手机使用时间,奶茶更是被严令禁止,叶鲤就忍不住为当初那个懵懂又可怜巴巴的自己感到心碎。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事。


    最让他怒火中烧、耿耿于怀的是,傅寂洲竟然敢趁他失忆,面不改色地骗他,说他是如何如何深爱着傅寂洲,如何如何离不开他!


    那种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真情实感的日子,叶鲤一想起来就胸闷气短。


    傅寂洲眼睁睁看着怀中的人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从迷茫到清醒,最后酝酿出一片灼人的怒气。


    还没等他开口,叶鲤已经猛地发力推开他。


    温热的泉水随着他的动作激烈晃动,水花“哗啦”一声溅了傅寂洲满脸。


    “没有消气!”叶鲤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清亮,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永远不会消气!”


    傅寂洲:“……?”


    他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水珠顺着眉骨滑下,半晌后才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


    又怎么了,我的小王子?


    作者有话说:


    傅寂洲:比心


    叶鲤:丢开


    并噔噔噔踩上两脚


    (被审核锁了12个小时,跪求放过呜呜呜)


    第47章 入眠


    恢复记忆的时间太短, 叶鲤还没来得及一个人静静,就被傅寂洲吃干抹净洗洗涮涮,从双人池抱进了大床房。


    在海底时, 叶鲤的睡眠是出了名的随波逐流。大哥甚至还会用海带把他的胳膊系在珊瑚礁上, 免得他被浪头卷到不知名的海沟里去。


    上了岸,没有海水和巨浪, 他的睡眠质量反倒下降了不少。


    夜深人静, 叶鲤被身后火炉般温暖的胸膛紧密环绕,沉入了纷乱的梦境。


    梦境光怪陆离, 很莫名其妙的,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登上东联盟的土地, 与人类谈判联姻的那一天。


    语言不通, 种族迥异, 他和胖胖被安置在一间空旷的会客室里, 鼻腔里是冰冷陌生的气息。


    他们别无选择,只好沉默地等待着隔壁会议室的门打开,等待着人类决定他们整个族群的命运。


    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他尾巴上的旧伤隐隐发痛,终于,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叶鲤神经紧绷到极点, 倏然抬头望去。


    来人却在门口停顿了数秒, 像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随后才绕过门口的绿植与屏风, 走了进来。


    是一个身量极高、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他在叶鲤面前站定,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叶鲤怔了怔, 视线下意识地上移,掠过军装紧扣的领口、线条清晰的下颌, 落在对方颜色浅淡的嘴唇上。


    是东联盟的人。


    但……又不太像。


    叶鲤自幼在族群中生活,对气息和意图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他能察觉到来人与之前那些打官腔的军官截然不同。


    并非仅仅因为这人过于年轻,也并非因为他过分俊朗,又恰好长在人鱼族的审美点上。而是因为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刀剑般的气质——挺拔、锋利,出鞘就会伤人。


    像极了当时不顾全族反对执意要与人类结盟,孤注一掷的自己。


    一旁的胖胖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了半晌,忍不住用人鱼语小声感叹:“哇……他长得可真带劲。”


    叶鲤词汇贫乏,只是生涩地依照礼仪开口:“你好。”


    对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稳:


    “你不认识我了。”


    是陈述语,像是在说一个稍有遗憾,但无需被在意的事实。


    叶鲤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这次上岸谈判,全程依靠翻译。为了不在谈判场上陷入更大的被动,他不能让人类知道,人鱼族的小王子竟连人类的语言都听不懂。


    对面的男人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侧过头,对一旁垂手侍立的下属吩咐,声线比方才冷硬了数十倍:“把热茶和糕点撤了,换成冰水和海鲜刺身。”


    “这……少将,这不符合礼仪要求,而且司令没有通知……”


    “报告我待会儿呈上去。现在,立刻去办。”


    下属不敢多言,低头退了出去。


    男人转回视线,重新看向他。


    这是一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相逢措不及防,他现在才知道,这个笑起来有酒窝、发丝上会贴小海星发卡的人鱼,叫叶鲤。是人鱼族的王储,现在千里迢迢的赶来寻求东联盟的帮助。


    叶鲤不认识自己也好。


    他也并不是很想让叶鲤把多年前那个挣扎在泥泞里的弱者,和如今的自己联系到一起。


    叶鲤只需要知道,现在的傅寂洲有能力帮他,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想要的送至他的手边。


    ——


    当时的叶鲤只觉得这个穿军装的男人举止古怪。


    傅寂洲全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他吃完了一整盘刺身,末了甚至还亲自把空餐盘端了出去。


    胖胖趁那人转身离开的间隙,凑到叶鲤耳边小声嘀咕:“你看,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叶鲤第一次由衷地点了点头。


    上岸了大半天,什么都不适应。


    人类的食物味道有点怪异,茶水还有股味儿,只有刚才那顿饭,才是他登陆后第一次真正填饱了肚子。


    不知是因为饱腹带来的踏实感,还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好人,叶鲤紧绷的神经终于缓慢地松弛下来。


    就算谈判最终破裂,东联盟将他们赶回去,至少……他们还白赚了一顿饭。


    叶鲤不知道的是,傅寂洲端着那个空餐盘走出去后,径直敲响了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里的任何一位,军衔都远高于这个半路出家、仅凭强悍领兵能力才崭露头角的年轻少将。然而傅寂洲就这样坦然地端着一个残留着碎冰和几根鱼刺的餐盘,站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说不清是谁的处境更显荒谬。


    “我来自荐。”傅寂洲的声音清晰平稳,和刚刚怔怔地看着心上人吃饭的模样大相径庭,“我愿意联姻。”


    几名与傅家关系匪浅的官员隐晦地交换了眼神。


    主座上的总司令板着脸摆了摆手:“这件事你没有资格过问,一切按既定流程进行。”


    傅寂洲岿然不动。


    他端着餐盘,目光如炬,逐一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惊愕、或沉思、或审视的面孔。


    “我是前任执政官傅济明的儿子,”他平静地陈述,“傅家最年轻的上将,如果我没有资格,请问在座各位,谁有?”


    自从傅济明入狱身亡后,这个名字已经被尘封了数十年,此刻被傅寂洲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提起,在座数位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就连傅寂洲猖狂的反问,他们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论个人能力与军功,傅寂洲的确是新一代中的翘楚。家世比他显赫的子弟自然大有人在,可那些被家族精心呵护长大的继承人,谁敢轻易将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与一个充满未知、非我族类的深海族群绑定。


    未来局势晦暗不明。一旦某天两族兵刃相见,这位联姻者必将首当其冲,成为倒霉鬼。


    这也正是他们在收到人鱼族的求和信号后,高层反复权衡、却迟迟无法敲定人选的真正原因。


    利益巨大,风险也越大。


    傅家作为东联盟顶级门阀之一,失去傅济明这位执政官已是元气大伤。多年来,他们虽不认傅济明留下的这个儿子,任由傅寂洲在外面摸爬滚打,可到了决定家族命运的关键时刻,所有人又都不约而同地想了起来,傅寂洲身上流淌的也是傅家的血。


    如果能有一个人鱼族的王储与傅家联姻,整个家族的地位将能借此再上一个不可估量的台阶。


    至于傅寂洲死不死,全凭他自己的造化,到时候真打起仗来,傅家大可以把傅寂洲从家族中摘出来,反正自从傅济明死后,傅寂洲的名字就已经消失在族谱上了。


    之前几方角力、僵持不下的局面,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拨动。几位早已被暗中打点过的领导,此刻如同排练过一般,脸上纷纷浮现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既然小傅有这份心,”其中一位资历最深的长者打破了沉默,“那我们自然会郑重考虑。”


    傅寂洲的唇角难以自抑地、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


    “那就有劳各位领导费心考量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指摘,随即端着那个早已无人在意的空餐盘,稳步离开了会议室。


    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那些复杂难辨的视线与即将开始的、决定他命运的激烈讨论。


    走廊空旷寂静。


    傅寂洲垂眸,看着餐盘边缘残留的一点冰渣化成的水渍,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那阴晦不堪、充满恶心背叛的身世,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庆幸。


    ——


    深夜两点,叶鲤被身后过高的体温燥得睡意全无。他挣开傅寂洲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从被子里爬出来散热气。


    窗外月色清亮,窗帘未完全拉拢,床上被月色笼罩出一抹微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傅寂洲脸上。男人眉头舒展,白日里冷峻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叶鲤扇风的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之前他和傅寂洲总是有一堆矛盾,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好像永远都是叶鲤在无理取闹一样,他们几乎没有这么恬静的相拥而眠的时刻。


    可能是刚刚做梦梦到了之前的事,叶鲤觉得此时此刻的傅寂洲看着还挺顺眼。


    他不知道盯着傅寂洲看了多久,直到男人闭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寂静的卧室响起:“不去厕所?”


    叶鲤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被你推醒了。”傅寂洲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倦意。


    就刚刚叶鲤甩他胳膊的力度,是个活人都该醒过来了。


    叶鲤为自己的举动尴尬了一下,随即把被子的一角搭在肚子上:“好了好了,睡觉。”


    傅寂洲没说话,把床头的灯打开了。


    暖黄的光晕洒下,能看出他是真被吵醒了,眼皮慵懒地垂着,那种介于倦怠与专注之间的神情,莫名显得深情。


    叶鲤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开灯干嘛?”


    傅寂洲掀被下床,弯腰拾起被叶鲤踢到远处的拖鞋,走回来放在床边的地毯上。他站在床沿,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叶鲤:“鞋在这里。想去厕所就去,怎么每次都要我哄你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反应过来的叶鲤唰的红了脸。


    失忆后的那段时间,他确实,有几次,半夜想去厕所但懒得下床,就把傅寂洲踹醒,让对方给自己穿鞋,甚至半梦半醒间被抱到卫生间门口。


    啊啊啊啊啊!


    叶鲤唰得翻身下床,光脚就往厕所跑:“闭嘴吧,我自己去!”


    作者有话说:


    哎,其实很喜欢一些小孩把niao的姿势。如果被掐着臀抱起来后,羞耻到面色潮红脚趾蜷起就更好吃了。


    肌肉发达的攻就应该轻轻松松把老婆抱起来酿酿酱酱啊喂!


    第48章 吊带睡裙


    丁彦周末大清早来送文件时, 叶鲤还没醒。


    傅寂洲一边扣着衬衫袖扣,一边下楼,语气里带着被扰了清梦的不悦:“周末。你没事做可以去开趴, 什么文件非得现在送。”


    “A区加急送过来的, 我正好要去码头接批货,顺路给你捎过来, 省得你周一又催命似的问我要。”


    丁彦仰着头, 啧啧有声地欣赏着宫殿穹顶上繁复的巴洛克浮雕:“这是上世纪罗库大师的手笔吧?哥,你分我个偏殿住两天, 我给你付门票钱!”


    这宫殿原属皇室遗产,部分区域曾对公众开放售票参观。丁彦以前还盘算着, 等战事消停一定要好好进来逛个够。没成想转头就被傅寂洲捷足先登, 直接搬了进来。


    丁彦眼馋了很久, 时不时就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来参观一番。


    嘴上说着掏门票, 其实一次都没给过,傅寂洲懒得搭理他。


    傅寂洲用下巴点了点茶几,示意他把文件放下, 自顾自走到咖啡机前:“看得懂?”


    “再怎么说我也当了二十多年的纨绔子弟,文化素养高着呢,”丁彦收回视线, 大剌剌地在沙发上一坐, “我外公可是搞艺术的, 我这艺术鉴赏力那是家学渊源。”


    “是吗, ”傅寂洲挑了挑眉,将冲好的咖啡杯搁在桌上, “你想住也可以,我不收你门票, 帮我个小忙。”


    众所周知,傅寂洲这么不仅没有小忙,他还不干亏本的买卖,丁彦警惕的放下二郎腿:“你先说,什么忙。”


    “帮我联系卡露娜,”傅寂洲语气平淡,“我想加急订做一对戒指。”


    “那个贵得要死,预约期能往后排两三年的皇家珠宝设计师?”丁彦咋舌,“你平时送嫂子的钻石还少吗?怎么,现在连普通钻石都入不了你的眼了,非得请动这尊大佛?”


    “婚戒丢了,补一对。”


    “丢了?!”


    丁彦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俩那对婚戒,当年少说也花了这个数!”


    他比了个夸张的手势:“那可是我费劲巴拉地请了大师出手才定下的!你们俩心也太大了,真不把钱当钱啊?!”


    当年傅寂洲明面上是傅家人,但谁都知道他是从末等D区爬上来的,他始终被顶级的圈子排斥在外。尤其是高奢珠宝,更是规矩多脾气大,他傅寂洲从前不屑一顾,可到了筹备婚礼时却实实在在碰了不少软钉子。那对婚戒,几乎是丁彦动用了全部人脉,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勉强找到愿意接单的设计师。


    如今听到婚戒丢了,丁彦简直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跟着抽疼起来。


    他忽然就顿悟了,难怪傅寂洲放着A区上将的高位不坐,非要跑到D区这破地方来,又是折腾码头又是开发矿场,自从战事停息就没闲过。


    原来他家里这位是真能烧钱啊!他要是不这么拼命,过两年就成了历史上第一位需要贷款养媳妇的上将。


    丁彦想成家的心思又淡了下去。


    靠,结婚也太他爹烧钱了。


    ——


    叶鲤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只剩自己。


    他习以为常地翻了个身,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对。


    他不该习惯。


    昨晚是因为记忆刚恢复,脑子一片混乱,才让傅寂洲这个诈骗惯犯有了可乘之机。但现在他清醒得很,绝不能继续沉溺在这个骗子的温柔陷阱里!


    叶鲤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散在光洁的后背。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裙不翼而飞,此刻正坦坦蛋蛋,宛如一条刚被捞出水面的鱼。


    ……睡前明明穿得好好的。


    因为他之前尾巴旧伤未愈,一直无法分化出人腿,傅寂洲给他准备的全是方便活动的短款吊带裙。他穿惯了,一直到现在,也还是习惯套着这种轻薄的布料入睡。


    叶鲤耳根发热,目光在床底下寻找,没想到睡裙竟然在床尾,已经被人仔细叠好,平整地放在那儿。


    他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果然,唇瓣传来一丝轻微的、熟悉的胀麻感。


    傅寂洲这个混蛋!


    他红着脸飞快地抓过裙子套上,赤脚跳下床。


    衣帽间与卧室打通,地暖开得很足,光脚踩上去也不冷。叶鲤拖出行李箱,哗啦一声打开,开始不管不顾地把衣服往里面塞。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不看见傅寂洲那张脸,自己就是条冷静理智的鱼。可偏偏那骗子长得完全踩在他的审美点上,他得离傅寂洲远远的。


    恢复记忆后,他还没有和大哥见过面,也没有来得及和大哥诉苦。


    大哥根本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被傅寂洲骗了多少回!


    衣帽间里四分之三的空间都被叶鲤的衣物占据,五颜六色的毛衣、长裤,还有一面墙的缤纷水果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塞满两个大行李箱,才勉强装下自己最爱的这几套。


    拉链合上的瞬间,叶鲤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有点恍惚。


    这里的一切,从睡衣到拖鞋,从地暖的温度再到衣服的面料……全都按照他的习惯和喜好打造得妥帖细致。


    可他不能再心软了。


    骗子就是骗子,哪怕把巢筑得再温暖,也是骗局的一部分。


    ——


    傅寂洲推门进来时,叶鲤正蹲在衣帽间中央,对着面前的两个行李箱一脸深沉的发呆。


    从身后望去,能看见青年清瘦的腰线,腰窝随着蹲姿微微陷落。睡裙本就短的勉强,此刻更是只堪堪遮住臀线,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傅寂洲眸光暗了暗。


    他走到叶鲤身后,摘下腕上的皮筋,伸手拢起他的金发,松松挽了两圈扎好。


    不敢扎太紧,怕勒着他头皮,又要挨瞪。


    “想去哪儿?”傅寂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手掌覆上他的背,“怎么突然收拾行李?”


    叶鲤不准备说实话:“哪也不去,我就是心血来潮,忽然想提前收拾回A区的东西。”


    A区到底有谁在。傅寂洲神情凉凉的看了一眼行李箱:“说实话。”


    叶鲤:“……”


    叶鲤留给傅寂洲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傅寂洲在哪都是他冷暴力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冷暴力过他,他伸手捏住叶鲤的下巴:“看着我。”


    叶鲤太清楚自己什么德性,坚决不回头看他,随后傅寂洲就往前迈了一步,蹲到了他的面前。


    叶鲤:“……”


    他看着傅寂洲冷冰冰但实在好看的脸,沉默两秒还是全盘托出:“回A区。我要去找我大哥。”


    “又想他了?”傅寂洲有些吃味,“这边局势还不稳,我这两天抽不开身,再等几天。”


    “随便你。”叶鲤梗着脖子,“反正我不要和你一起。我现在就要走,一个人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寂洲这才意识到昨天的讨好没起作用。


    他无声地看着叶鲤的发顶,为什么不原谅?他知道什么了?


    他的手没有离开叶鲤的脊背,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皮肤,叶鲤悄无声息地战栗了一下。


    傅寂洲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已被一种更沉、更稳的东西取代。


    “不行。”


    什么不行?”


    “太危险,”傅寂洲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不会那么危险,”叶鲤试图和傅寂洲讲道理,“大哥会派人接应我,我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你就不要管了。”


    松散绑着的发丝滑落几缕,落在脸颊侧边。


    傅傅寂洲抬手,将那缕头发轻轻别回他耳后:“是吗。”


    “那你想过没有,我会担心。”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十分之九。”


    叶鲤的呼吸一滞,心脏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里是陆地,刀剑无眼,”傅寂洲手指却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不动了,“我不想让你去冒任何一点险。”


    衣帽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细微的嗡鸣,远处隐约传来庭院里喷泉的水声。


    鲨鱼饿了,对着衣帽间的门磨起了爪子。


    “我去喂猫。”叶鲤匆匆站起来,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鱼笨,鱼天真,鱼只有被囚/禁了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家的老攻有多恶劣


    第49章 封尘的婚戒


    喂完猫回来, 叶鲤发现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回归了衣帽间的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晨间的一场梦境。


    不过行李箱却不见了。


    出师未捷,装备先被没收。


    叶鲤一口气堵在胸口, 正要发作, 傅寂洲恰好敲响了房门,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新订的发卡送到了, 要试试吗?”


    ……真是吃人嘴短。


    叶鲤那点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他别别扭扭地“哦”了一声, 最终还是被闪闪发亮的新发卡吸引了注意力。


    最近诸事不顺,唯一一件让叶鲤舒心的事, 是恢复记忆后重新登录外卖软件,平台既然大方地送了他一张巨额惊喜回归券。


    更妙的是, 他失忆前回购过无数次的那几家心头好, 全是全联盟连锁。这意味着他现在下单, 最快三十分钟内, 久违的外卖就能送到嘴边。


    点两杯加了冰沙的黑糖珍珠撞布雷,或者来一份鲜香量大的孜然土豆火腿肠盖饭?


    这甜蜜的纠结,足以暂时覆盖所有的不愉快。


    最后, 叶鲤大手一挥,全都要!


    于是,宽敞的餐厅久违地弥漫开快餐食物那令人愉悦的、带着油脂与香料气息的芬芳。


    傅寂洲和丁彦前一后下楼时, 叶鲤已经瘫在客厅沙发里, 陷入了幸福的晕碳状态, 手边是一个被喝得干干净净、只剩几颗珍珠倔强粘在杯底的空奶茶杯。


    “嚯, 这么香的饭,这是哪家店啊?”丁彦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忙完码头那批货, 又赶回来商讨钻戒的款式,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傅寂洲不冷不热地堵了回去:“家里有厨师, 点什么外卖。”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餐厅的长桌。


    叶鲤的正餐纹丝未动。


    傅寂洲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还在闹脾气。


    他走上前,拉起叶鲤的胳膊仔细查看,又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扫过他的脸颊、脖颈,检查是否有红疹。


    叶鲤对孜然粉也过敏。之前每次吃完这个味道的盖饭,脸颊会红彤彤地起一片小疹子。


    自从他失忆后,傅寂洲就再也没让他碰过任何添加孜然的食物。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又想起点这个了?


    傅寂洲的视线回到叶鲤脸上,直直看进他眼睛里。


    叶鲤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回望过去。


    他的睫毛很长,是和白金色发丝相近的浅淡颜色,自然地上翘着。薄薄的眼皮,甚至能看见细微的青色血管纹路,有种脆弱而惊心的美。


    傅寂洲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吃吗?”


    叶鲤老实地点点头:“当然,我都光盘了呢。不过奶茶我只喝了一杯,另一杯你要喝吗?”


    没等傅寂洲回答,他又迅速接上,生怕对方点头:“不喝的话我就放冰箱咯,留着晚上喝。”


    傅寂洲:“……”


    他没再说什么,直起身走向餐桌,把叶鲤的正餐三两下吃干净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傅寂洲都没再从书房出来。


    叶鲤竟有些不习惯。


    往日他只要抱着手机沉迷超过半小时,傅寂洲总会像掐着表似的出现,不是把他捞起来亲昵地嘬两口脸蛋,就是强行抽走他的手机,抱着他去外面小花园晒太阳。


    今天他窝在沙发里刷了一个多小时视频,耳朵时刻留意着楼上的动静,楼上却始终没有人下来。


    凭什么只能你骚扰我?叶鲤把手机一扔,干脆起身溜溜哒走向书房。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走到门口却发现,书房的门只是虚掩着。


    里面交谈的声音清晰地飘了出来。


    “这个价位……啧,”是丁彦的声音,“毒贩子看了都得连夜改行去卖珠宝。哥,你那婚戒到底丢哪儿了?实在不行让FBI立案侦查,花的钱恐怕都比你再订一对便宜……”


    傅寂洲的声音很平静,头也没抬,似乎正专注地看着什么:“丢了两年了,找不回来。”


    “大哥!”丁彦的音调陡然拔高,“你结婚满打满算也才几年!这就能丢两年?!”


    叶鲤准备推门的手,倏地顿在了半空。


    傅寂洲……要重新定制婚戒?


    之前的那对……


    叶鲤忽然想起了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事情。


    那时叶鲤刚上岸不久,对人类世界的许多规则都懵懵懂懂。他只记得婚礼前一天,傅寂洲送给他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切割精细又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流转着昂贵的光泽。他当时很喜欢。


    直到婚礼当天,他才发现傅寂洲修长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款式相同、只是尺寸更大的戒指。两枚戒指在聚光灯下交相辉映,刺痛了他的眼睛。


    傅寂洲送礼竟然直送一半!


    更过分的是,傅寂洲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是那种常年训练留下的麦色,那枚戒指戴在他手上,竟有种奇异的、强势的吸引力,这让年轻气盛的小人鱼心里莫名憋闷。


    他这个长得冷冰冰但很好看的新婚丈夫,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抠门?


    婚礼仪式结束没多久,叶鲤就摘下了那枚戒指,随手和傅寂洲送他的其他礼物混在了一起。


    后来某天,傅寂洲似乎随口问过一次戒指的去向。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呢?


    “不知道,可能丢了吧。” 语气轻飘的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傅寂洲当时骤然沉默下来的神情,和眸中一闪而过的、难以解读的暗色。


    那时的他不懂人类赋予婚戒的沉重意义。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件稍显特别的礼物,丢了也就丢了。就算没有丢,也不值得他去找。这件事,连同那枚戒指本身,都无关紧要。


    直到此刻,隔着一扇虚掩的门,听到傅寂洲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着“丢了两年”,听到丁彦惊诧的质疑,那些被遗忘的细节才猛地翻涌上来,带着迟来的、沉甸甸的重量。


    “等等!”叶鲤猛地推开门,声音有些急,“先别订!说不定……说不定我能找到!”


    傅寂洲送他的东西又多又杂,他总是随手乱放,但他乱得有自己的章法,仔细翻找未必没有希望。


    傅寂洲眉梢微挑:“你之前说,丢了。”


    叶鲤沸腾的脑子降了一点温,他这才猛地记起自己“失忆”的设定:“是、是吗?我虽然不记得了……但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傅寂洲的眼神深不见底,静静地看着他。、


    叶鲤干笑两声,摆摆手:“我去找找看!你们继续,继续……”


    丁彦转过头,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看看傅寂洲,只觉得莫名其妙:“So……这是什么情况?嫂子这记忆是薛定谔的猫啊,时有时无?”


    傅寂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戒指设计图,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他在撒谎。”他语气平静地陈述。


    丁彦更困惑了:“撒谎?撒什么谎?不就是忘了戒指放哪儿了吗?”


    傅寂洲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眼底一片沉静。


    “他已经想起来了。”


    ——


    傅寂洲并没有再过问婚戒的事,也没有质疑他的记忆,叶鲤悄悄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不想让傅寂洲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了。


    之前那些堆积如山的首饰,大多还留在A区的宅邸里。叶鲤找了个机会,偷偷联系了留守在那边的管家伯伯。


    “对,就是三楼靠东的第二个房间……哦对了,游泳池里好像也散落了一些,麻烦您也一并帮我捞出来看看。”


    管家毫无防备地打开房门,瞬间被里面夺目的火彩闪到了眼睛。满屋子的珠宝首饰胡乱堆叠在丝绒垫、梳妆台甚至地毯上,每一件都在昏暗光线里折射着令人目眩的光彩。


    他胡子颤了颤,声音顿时苍老了十倍:“小王子,您的意思是让我在这么多珠宝中找到您小小的钻戒呐?!”


    叶鲤轻咳一声:“很多……吗?”


    “不多,”老头举着手机,幽幽叹了口气,声音拉得老长,“没把房顶掀了就算不上多。您放心,我这就没日没夜地给您翻那枚小钻戒。也别心疼我,我一个人在A区啊,是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累。”


    叶鲤嘿嘿笑了两声。


    听说管家伯伯家乡在D区,他一直想再回来一趟,见一见老伙计。可不知为什么,傅寂洲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拒。自从得知他们还得在D区住上好几个月,管家的怨念就一天比一天深,每次通话都带着一股留守老人的幽怨。


    叶鲤眼珠转了转,忽然灵机一动:“要不,咱们互助一下?”


    “我帮您想办法来D区,您帮我打个掩护回A区,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贴了一个新预收:《重生后把真少爷训成狗》


    大家点点收藏,不出意外的话开春就会开坑啦


    文案:


    桑杞(受)x路郁然(攻)


    桑杞上辈子是豪门假少爷,身败名裂,人人喊打,成了整个京圈的笑话。


    尤其是真少爷路郁然,每每见到他都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桑杞一怒之下直接被气晕了过去,两眼一翻回到了少年时。


    彼时,桑杞依旧是桑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肆意张扬,娇纵任性,任谁见他都要弯三分腰。


    而真少爷路郁然,还在乡下扛大包。


    嗤,狗东西,受死吧!


    桑杞一脚油门踩到了乡下,准备把路郁然狠狠揍一顿,随后把他挫骨扬灰,毁尸灭迹。


    谁承想刚来就撞见路郁然在挨揍,几个街头混混将一道清瘦的身影堵在墙角,一拳下去,骨头折断的脆响异常清晰。


    上辈子总是脊背挺直,神情倨傲的男人,此刻额头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眼底猩红一片。


    “咳……你是谁。”


    桑杞歪着脑袋欣赏了两秒他的狼狈姿态,随后俯身:


    “我是来救你的人哦。”


    “求我,做我的狗,我会考虑帮你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碾碎。”


    眼前的少年白的晃眼,笑容恶劣却灿烂,路郁然呼吸一滞。


    随即抓住了少年的裤脚:“……求你。”


    ——


    京圈人人都知道,路郁然是桑少养的一条疯狗。


    “桑少怎么看得上一个乡下野种?”


    “就他这个疯劲啊,过几年就被桑少玩腻咯……”


    流言蜚语,路郁然从不入耳。他只是埋头苦干,不论是白天还是深夜。


    只有这样,他的主人才会轻笑着奖励他一个吻,喘着气夸他是好狗。


    他一直干的很好。直到有一天,一个档案出现在他桌前。


    原来桑杞是假少爷,他才是桑家流落在外的继承人。


    太好了。


    路郁然慢慢笑起来,指尖因为兴奋而发抖。


    他再也不会害怕被抛弃了。


    隔壁,浴室里的小少爷正不耐烦地喊着他的名字。


    “混蛋,把东西拿出来!”


    路郁然慢条斯理地把档案装好,随手扔进壁炉。


    “忍一忍,我马上来服侍您……主人。”


    此书又叫:桑少的训狗日常


    【阅读指北】


    1.双洁,身心都全部属于彼此


    2.一切剧情的出现都是为了服务小情侣,我的CP锁死


    3.无原型,无借鉴


    第50章 果汁


    要从傅寂洲眼皮子底下逃跑, 叶鲤算是领教了什么叫插翅难飞。


    他在卧室里转悠了一圈,天花板上、书架角落、窗帘缝隙,三个摄像头明晃晃地对着他, 红光一闪一闪, 像三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堂堂人鱼族王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王子叶鲤,竟然生活在三个摄像头的全方位注视之下?!


    他之前绝对是脑子被鲸鱼撞傻了, 竟然觉得傅寂洲独特的关心。现在他痊愈清醒后, 只看到了冷冰冰的视奸!


    他捂着突突直跳的额角,深吸一口气, 转身把自己关进了浴室。


    浴室这种私密的地方,傅寂洲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


    他抬头的瞬间, 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摄像头正水灵灵地对着他的脑门, 红光挑衅地闪烁着。


    叶鲤瞪着那只摄像头, 仅仅两秒后, 摄像头里传来傅寂洲不紧不慢的声音:


    “现在不到洗澡的时候。来一楼,我有事问你。”


    叶鲤:“……”


    他唰地移开眼睛,耳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傅寂洲有病吧?怎么时时刻刻都盯着监控?


    还这么明目张胆、耀武扬威!简直欺鱼太甚!


    这还找什么逃跑路线?他别说逃跑了, 连洗澡都没有隐私权!


    “让我去我就去?想得美。”


    叶鲤小声嘟囔了一句,抬手啪的一声拍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进浴缸。


    他挑了挑眉, 对着摄像头方向哼了一声, 挑衅意味十足。


    “不要, 我今天就要现在洗。”他一边说, 一边抬手扯了扯毛衣领口,“你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问完就把这个摄像头关掉。不许偷.窥我洗澡。”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变.态。”


    摄像头上的红灯闪了闪。


    下一秒, 干脆利落地灭了。


    叶鲤愣住,盯着头顶熄灭的摄像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凑近两步,对着摄像头喊了两声:“喂?喂!”


    对方没有应答,像从来没亮过一样。


    ……今天傅寂洲这么好说话?


    叶鲤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浴缸,水位已经涨到一半,清澈的热水氤氲着白汽,浪费了怪可惜的。


    他三两下脱掉毛衣,随手扔在一旁的脏衣篓里。光滑的脊背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依旧黑着,毫无动静。


    叶鲤盯着盯着,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啧。


    怎么说不看就不看?


    他多好看啊。


    不识货。


    叶鲤把自己沉进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感受水波荡漾全身。这个浴缸是专门定制的,宽得能做一个小型游泳池,哪怕他现出原形把尾巴完全展开,也绰绰有余。


    他正沉浸式泡澡中,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咳、咳咳——”


    叶鲤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捂住胸口,毫无防备地被自己的洗澡水呛了个正着。


    傅寂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神色自然地走进来。


    他脚一勾,把角落里的小凳子拖到浴缸边,长腿一屈,就这么坐到了叶鲤面前。


    凳子小,他个子又高,长手长脚地窝在那儿,在水汽氤氲中垂着眼,叶鲤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咕咚一声咽了口洗澡水。


    他立刻往下缩,试图把自己整个人藏进水里。


    下一秒,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捞住,整个人被赤条条地拎了出来。


    “顾上不顾下?”傅寂洲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叶鲤立刻把手往下移:“变.态!”


    傅寂洲坦坦荡荡承认,也没跟他计较,叉起一块芒果递到他嘴边。


    “唔,”叶鲤下意识张嘴咬住,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我在洗澡。”


    傅寂洲淡淡地“嗯”了一声,又塞过来一块草莓。


    “哪个好吃?”


    “芒果,”叶鲤嚼嚼嚼,再次强调,“我在洗澡!”


    在浴缸里被投喂,傅寂洲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叶鲤莫名其妙想到了电视剧里被养在鱼缸中的观赏鱼,他想抗议,但嘴里的食物不能浪费,于是他纠结着把草莓咽下了。


    傅寂洲得到了答案,倾身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吻。男人身上淡淡的果木香混着水果的清甜,在他唇边短暂停留,没等叶鲤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


    “好,知道你在洗澡。”傅寂洲端着果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把这个放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叶鲤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什么叫“等会儿再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脑子里刻意遗忘的黄.色碎片占据了高地。


    他和傅寂洲之前确实有共用一个浴缸的时候。但不是在洗澡,而是做手工活。


    叶鲤臊的脸红,责备十八岁的自己简直是小黄鱼一个,怎么就允许傅寂洲那么过分的攥着他呢?


    他哗啦啦的从水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体,就看到傅寂洲去而复返。


    叶鲤立刻捂住了下.半.身。


    傅寂洲抖开浴巾,把他从头到尾卷成寿司卷,扛起来离开了浴室。


    ——


    手机在掌心嗡嗡震了两下。


    【管家:车找好了,什么时候动身?】


    叶鲤竖起耳朵听了听厨房的动静,确认傅寂洲还在里面,飞快地打字:【到处都是摄像头,怎么办?】


    【你给他找点事做,别让他老盯着监控。等你跑回A区,有你哥在,他能拿你怎么样?】


    叶鲤盯着屏幕,眼珠转了转。


    有道理。


    可怎么才能让傅寂洲不盯着摄像头呢?


    他咬着指甲在一楼转了两圈,目光落在果汁瓶上。片刻后,他勾起嘴角,轻手轻脚溜了过去。


    药粉倒进杯中,晃匀,完美。


    叶鲤端着玻璃杯站在厨房门口,正要推门——


    他微微一愣。


    傅寂洲正站在料理台前,袖口挽到手肘,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挤奶油?


    日理万机的傅上将,竟然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叶鲤盯着傅寂洲手下的蛋糕挑剔地看了一会儿,意外发现这个蛋糕其实还挺有模有样。要不是亲眼撞见,他绝对想不到是傅寂洲亲手做的。


    行啊傅寂洲,还会搞这套。


    但这点小恩小惠,还不足以打乱他的计划。


    叶鲤推门进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笑得人畜无害:“我来给你送果汁。”


    傅寂洲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动作顿了一瞬。像是下意识想把半成品蛋糕遮住,但叶鲤已经走了进来,他便也作罢,自然地接过杯子,轻抿一口,随即放在一旁。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叶鲤不清楚药效什么时候发作,为了防止傅寂洲一头栽倒在这里,他磨蹭着没走。


    “放了芒果进去,”傅寂洲头也不抬地说,“待会请你品鉴。”


    “哦。”叶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挤完一朵奶油花。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叶鲤的脚都站酸了,那杯果汁还剩下大半。


    这药效……这么弱?


    “你怎么不把果汁喝完?”他忍不住问。


    傅寂洲抬眼:“不渴。”


    “那你也应该喝完,不然多浪费。”


    “是吗。”傅寂洲放下裱花袋,随手捞起果汁杯,仰头一饮而尽。


    叶鲤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喉结滚动,暗暗发力,准备在傅寂洲倒下的瞬间就冲上去把人接住,然后潇洒地把他扔进沙发里,自己扬长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腰被一只手猛地扣住,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叶鲤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果汁甜香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也不是温柔缱绻的厮磨,傅寂洲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抵进来,将那一口还没咽下的果汁尽数渡进了他口中。


    叶鲤被迫咽了下去,喉咙里漫开熟悉的甜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别的味道。


    他猛地瞪大眼睛。


    傅寂洲这才松开他,拇指蹭过他被吻得湿润的唇角,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味道不错,”他低声说,“就是药味重了点。”


    叶鲤:“…………你听我解释。”


    “行了,”傅寂洲把他拉起来,往厨房外推,“蛋糕好了,去外面等着,我端出来。”


    叶鲤被推出厨房,门在身后关上。


    厨房里,傅寂洲靠着料理台,垂眸盯着桌上那杯还剩一点底子的果汁。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


    片刻后,他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药被换了都不知道,这么笨,还想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玻璃杯被随手丢进垃圾桶,当啷一声脆响,玻璃折射出他眼底那点所剩无几的温度。与方才在叶鲤面前那副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那时的他带着笑意挤奶油,任由这条小鱼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甚至连那杯加了料的果汁都接得从容自然。


    多好的演技,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傅寂洲抬起手,慢慢松了松领口。厨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远远传来的夜风。


    这副贤夫的样子,他装够了。


    装得太久,那条小鱼怕是忘了,他傅寂洲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也从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他反手敲了敲手机屏幕,屏幕亮起,画面里,叶鲤正蹲在卫生间洗手池前,对着镜子嘀嘀咕咕,大概是在给自己打气。


    傅寂洲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跑?


    他允许过吗。


    从叶鲤踏进这道门的那天起,他就没打算让这条鱼再游出去。


    ——


    叶鲤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热度还是没退下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傅寂洲喝得比他多,要晕也该是傅寂洲先晕。他只需要在那之后想好一个完美的借口,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果汁里下药……


    嗯,完美。


    叶鲤对着镜子点点头,给自己打了打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傅寂洲躺在沙发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梦中也不太安稳。蛋糕在桌上放着,没有动一口。


    叶鲤的脚步顿了一秒。这下连狡辩的步骤都省了,直接跑路就行。


    他移开视线,从衣帽间翻出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


    月黑风高。


    逃跑的好天气。


    管家伯伯的黑车停在约定好的地方,老远就能看见那辆破旧的越野在路灯下冒着黑烟。叶鲤拉开车门钻进去,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混着陈旧的皮革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他戴着口罩都打了个闷闷的喷嚏,“车里怎么这么呛?”


    “嗐,”管家头也没回,从驾驶座扔过来一副防风眼镜,“多少年没回这片了,那帮老伙计怕我借车跑路,就给了这一辆无证黑车。等出了D区,咱再换乘。”


    叶鲤接住眼镜架在鼻梁上,又把口罩往上扯了扯。


    车子发动,哐当哐当驶入夜色。


    叶鲤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乱了他压在帽檐下的碎发。


    他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从眼前掠过。


    陆地不是海底那种幽蓝深邃的无边无际,而是层层叠叠的高楼,灯火阑珊,电子大屏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倒也有种别样的热闹。


    管家闲不住嘴,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瞒着小傅溜出来的?这可不容易啊,那小子看你看得跟什么似的。”


    叶鲤正被风吹得眯起眼,听到这话,伸手压了压被吹得乱翘的头发,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这个嘛……”


    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脑子里闪过傅寂洲躺在沙发上微蹙的眉头,还有那盘没来得及品鉴一番的蛋糕。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都跑出来了。


    车子在夜色里颠簸前行,叶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指腹悬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没失忆之前,他几乎跑遍了东西联盟交界处的每一片海湾,逢鱼便打听大哥的下落。现在大哥平安回来了,他自己也恢复了记忆,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乡情怯。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还以为你把你大哥忘了,”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调侃,“躲在D区乐不思蜀了?”


    叶鲤弯了弯眼睛,熟练地换上讨好的语气:“怎么可能忘了大哥您呢!”


    大哥没接他的糖衣炮弹:“打电话来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打吗?我想你和嫂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响起一声了然的轻笑。


    “又闹脾气了吧。”


    叶鲤噎住。


    大哥太了解他,从小到大只要他和谁置了气,就往大哥这儿跑。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


    “想回就回,”大哥的语气松散下来,“正好回来给你嫂子帮忙,今年猫草丰收,忙不过来。”


    叶鲤:“……”


    打电话是为了叙旧温情,不是为了回去种地的!


    他敢怒不敢言,还没来得及抗议,大哥又开了口:“对了,前几天在族里抓了个勾结海盗的叛徒,查到了点东西。有一段通话录音,传给你听听。”


    手机轻轻一震,文件接收完毕。


    叶鲤毫无防备地点开。


    【我是谁?叶鲤,你还有心吗?】


    【你说你是为了全族的安危,不得已才和人类结婚,那现在叶慕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离婚?!叶鲤,我连尊严都放弃了,你还要这样一年一年让我空等,很有意思吗?】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叶鲤悚然一惊。


    这声音……这不是当时他和秦望的聊天语音吗?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他皱起眉,努力回忆那段混乱的日子——秦望说自己是他的前任,把他骗去某个地方。然后呢?


    然后鱼都没见到,秦望就被炸死了。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秦望知道你失忆,”大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特意把你骗出去赴约。没等我动手,傅寂洲就先把他处理了。”


    叶鲤愣住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卡住,转不过来。


    “等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秦望知道我失忆……你也知道我失忆了?”


    叶慕在那头顿了顿,似乎是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


    “不难猜。”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兄长特有的从容,“五年没见,还是这么清澈单纯,猜不出来才奇怪。”


    叶鲤:“……”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缠着一团。


    所以秦望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失忆,特意编了个“前任”的身份来接近他,把他骗出去——


    骗出去干什么?


    “他是西联盟的卧底,”叶慕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些年一直和西联盟勾结,贩卖族人。当初我失踪也和他有关。他想趁我不在,把我们兄弟两人杀掉取而代之。”


    秦望确实对叶鲤动过心,但在权利面前,一切都是垫脚石。


    叶鲤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一直以为秦望只是个说话怪里怪气、让人不舒服的长老。他从没想过,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背后深埋的是杀意。


    可傅寂洲怎么知道的?


    傅寂洲向来不插手人鱼族的内部事务。东西联盟对峙多年,他作为东联盟的上将,立场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干涉内政的帽子。


    如果不是秦望要害自己……


    “今天是你生日。”大哥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带着点难得一见的温和,“就算是失忆,也是十八岁的大鱼了。这些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叶鲤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飞快地后退,路灯的光影从车窗外一帧一帧掠过。


    “如果当初我还在族里,”叶慕的声音继续响着,“是绝对不会让人类和你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看来……”大哥顿了顿,“人类也没什么不好。种族不同,善恶相同。”


    “况且,不得不承认,傅寂洲的爱的确拿得出手。”


    作者有话说:


    本来要写到完结,但一写就刹不住了……


    应该还能再写两章。


    四月份开新文。本来是想写大哥大嫂的故事,但人鱼文写倦了,想换换脑子TAT


    于是开了新的预收,准备写一个重生文。


    大家感兴趣的话点点预收~爱你们~


    《重生后把真少爷训成狗》


    桑杞上辈子是豪门假少爷,身败名裂,人人喊打,成了整个京圈的笑话。


    尤其是真少爷路郁然,每每见到他都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桑杞一怒之下直接被气晕了过去,两眼一翻回到了少年时。


    彼时,桑杞依旧是桑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肆意张扬,娇纵任性,任谁见他都要弯三分腰。


    而真少爷路郁然,还在乡下扛大包。


    嗤,狗东西,受死吧!


    桑杞一脚油门踩到了乡下,准备把路郁然狠狠揍一顿,随后把他挫骨扬灰,毁尸灭迹。


    谁承想刚来就撞见路郁然在挨揍,几个街头混混将一道清瘦的身影堵在墙角,一拳下去,骨头折断的脆响异常清晰。


    上辈子总是脊背挺直,神情倨傲的男人,此刻额头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眼底猩红一片。


    “咳……你是谁。”


    桑杞歪着脑袋欣赏了两秒他的狼狈姿态,随后俯身:


    “我是来救你的人哦。”


    “求我,做我的狗,我会考虑帮你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碾碎。”


    眼前的少年白的晃眼,笑容恶劣却灿烂,路郁然呼吸一滞。


    随即抓住了少年的裤脚:“……求你。”


    ——


    京圈人人都知道,路郁然是桑少养的一条疯狗。


    “桑少怎么看得上一个乡下野种?”


    “就他这个疯劲啊,过几年就被桑少玩腻咯……”


    流言蜚语,路郁然从不入耳。他只是埋头苦干,不论是白天还是深夜。


    只有这样,他的主人才会轻笑着奖励他一个吻,喘着气夸他是好狗。


    他一直干的很好。直到有一天,一个档案出现在他桌前。


    原来桑杞是假少爷,他才是桑家流落在外的继承人。


    太好了。


    路郁然慢慢笑起来,指尖因为兴奋而发抖。


    他再也不会害怕被抛弃了。


    隔壁,浴室里的小少爷面色潮红,正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


    “混蛋……唔,给我松绑!”


    路郁然慢条斯理地把档案装好,随手扔进壁炉。


    “忍一忍,我马上来服侍您……主人。”


    此书又叫:桑少的训狗日常


    【阅读指北】


    1.双洁,身心都全部属于彼此


    2.一切剧情的出现都是为了服务小情侣,我的CP锁死


    3.无原型,无借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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