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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尖刀

作者:二十三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见了?”舒之晓惊讶得合不拢嘴,“不见了是怎么个不见法?与她同住的人怎么说?西库房其他人怎么说?”


    “我亦不知。”六皇子环顾四周,带着他们往里间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进屋详谈。”


    六皇子的书房风格同贵妃娘娘的花园异曲同工,布置得很精心。桌上的镇纸都是玉兔的形状,玲珑可爱。天已渐暖,但椅子上依旧铺着漂亮厚实的椅被。不过书架上倒是没摆几册书,干干净净的,仿佛平时没什么人来用似的。


    “殿下,都在这里了。”舒之晓把三块墨一齐摆在书桌上,让六皇子自行察看。


    六皇子东曜认认真真地将三块墨细细看过,没有说话,抬头看向舒之晓和何其昭。


    何其昭踌躇着开口:“殿下心中可有决断?”


    “多谢你们替我查证。只是我自幼敬仰爹爹,爹爹是深谋远虑的人,行事定是另有深意。”东曜顾左右而言他。


    舒之晓心下了然,毕竟一个皇子也不能带头说:天哪是我爹贪的!真是惊了!


    所以她给东曜找了个台阶:“我与其昭略有猜测。只是不知道那长青嬷嬷从前可与何人有过主仆情份?或与何人过从甚密?”


    东曜就坡下驴:“母妃说,长青嬷嬷曾是贴身伺候着太后娘娘的,很是得力。”


    坊间传闻当今太后对天子舐犊情深,皇帝也懂得感恩,二人关系当是十分融洽紧密的。那么幕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果然如此。舒之晓感慨于自己写的粗糙大纲总算还是提供了点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那长青嬷嬷可能去哪儿呢?既是官家安排好的,她总不至于被误伤,应当无虞。”


    “我方才去西库房看过了,整个库房几乎空无一人。值守的也都是生面孔。”东曜叹了口气,“还有一种可能,是长青嬷嬷手下的小宫女被抓了,依照宫规,要连坐。”


    这一可能舒之晓也想过了,只是她总觉着若长青嬷嬷真是皇帝心腹,连坐这种事儿也会提前避开才对。根据这个逻辑,被抓到的说不定可能是杨雪莲,她正好是现成的“替罪羊”。


    “我们今日在西库房,偶遇了一位南库房的宫女,形迹可疑,被长青嬷嬷当场押了下去,不知结果。”她本意是提醒六皇子,长青嬷嬷失踪之事或许并非坏事。


    东曜听了却来了兴趣:“那宫女姓名为何?为何被抓?”


    “姓杨名雪莲,南库房有物被盗,她有栽赃构陷的嫌疑。”


    “怎会如此?她陷害了谁??”


    “西库房有一宫女名叫素琴,杨雪莲指认素琴偷盗且作风不端,但并无证据。”


    六皇子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暂无证据。”


    彼时舒之晓并没有意识到“暂无”二字的含义。她想着,既然个中曲折已全部告知这大纲上未来的明君六皇子,应当等着躺“赢”就好。


    可天总不遂人愿,天子亦然。


    皇帝定下的三日之期稍纵即逝,再度站在皇帝书房中,舒之晓只觉得恍若隔世、人生难料。


    因为前几晚在六皇子书房里,朝她和何其昭再三保证,定会还原真相、绝不伤及无辜的东曜,本人正于御前朗声诵道:


    “爹爹,我已查明,流言系西库房宫女素琴传播。其人受仁明殿祗候殿直余常宝启发,见库房多奇珍异宝,心生贪念,故行偷盗之举,私换贡品。事后更是为掩盖行迹,散播流言,谤及御品声名。应治其欺君罔上之罪。”


    舒之晓站在六皇子身后,拼尽全力地低头忍耐着,才能控制自己不用混合着震惊、失望和困惑的眼神盯着东曜看。


    听闻太子前日就称抓住了罪人,已邀过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非但没赏,反而得了一个月的禁足。他当日也是抓了素琴,连带着长青嬷嬷也没放过。


    可这套差不多的说辞,今日皇帝却极为满意。他一口一个亲切地叫着“曜哥儿”,又鼓励性质地要他自己讲讲,该如何处罚。


    等三人离开书房时,素琴已获罪,要被打二十大板,而后逐出宫去。长青嬷嬷被发了俸禄要调离库房。而皇上,龙心大悦。


    舒之晓看着变了个人似的东曜,犹豫再三还是问了:“殿下,这又是何意呢?”


    “你们两个,还不明白吗?”那个形单影只在书房里苦恼思考的六皇子,好像只是夜晚独有的幻觉,此刻的东曜冷酷而陌生。


    舒之晓又一次有了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感觉,她看着东曜,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她实在脸上没藏住事儿,东曜又轻笑道:“爹爹从不在意什么账册、什么证据。”


    舒之晓努力想找个合乎情理的解释。没错,六皇子又不是青天大老爷。更何况哪怕是判官,又有哪位能断言自己手下从无冤假错案?


    可六皇子答应过他们,一定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冤。


    那六皇子是不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吧!他是有苦衷的!


    舒之晓尝试着替自己笔下理论上的圣贤明君辩护。


    可东曜一开口,再次打碎了她苦苦编织的注解:“爹爹只想确认,谁会是他最好的一把刀。”东曜的语气有些得意,“那当然,只能是我。”


    这就是未来她要辅佐的人吗?这不对吧?舒之晓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她知道的信息全都是偏颇的?到底什么是真的?


    何其昭问道:“殿下,我对皇宫并不熟悉,但我隐约听过,仁明殿,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皇后娘娘她对您虽无生育之恩但……”


    “是。你的记性很好。”东曜打断他的话,勾了勾嘴角,“你们一定在想,我怎么是这么一个人?言而无信,牵连无辜。”


    六皇子一抖袍子,向前走去,把另外二人甩在了后头:“因为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我奉行君臣之义,自有法度。你二人既准备听命于我,我亦不愿强求。合则留,不合则去。若是厌烦了,今日从这宫中出去,我自会向爹爹请命。”


    他走得那样快,转眼二人就捉不住他的背影了。


    舒之晓和何其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六皇子那一番堂皇冠冕,留给舒之晓的只有一片苍凉。


    她几乎是一路晕着回到了舒家,原身亲妈梅氏照常等在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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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舒之远也在。一见她就迎上来,从小厮手里接过了踉跄的她。


    “兄长,我……我好像做错事了。我不该,我不知道……我不该!”她语无伦次,手脚发软,整个人全靠在舒之远身上才不至于摔倒,“他们要打一个和我也差不了几岁的无辜小宫女二十大板啊!二十大板,一个普通人最多能接下几回板子啊?”


    “满儿,满儿,你听我说。”舒之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可她没反应。


    一旁的梅氏焦急地握着她的手,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好像希望她能就此回过神来。见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附到她耳边小声地唤:“晓晓,晓晓?”


    舒之晓这才回过神来,顿觉面上发凉,下意识地一摸,原是早已满面泪流。


    “官家的赏赐前脚刚送来。”舒之远将她扶到椅子上,将刚刚御赐的小玩意儿往她的手里塞,“你别哭,别哭啊!送赏赐的人说了,你助六皇子查案有功,官家欣赏,念你少年英才,这才重赏。”


    什么少年英才?什么查案有功?


    “可……我好像得罪六皇子了……兄长,那个小宫女能救吗?父亲……祖父!能救吗?她本不应卷入的,若我没告诉六皇子,我……我怎么什么都没做好,这下伴读也做不成了!”舒之晓此刻觉着有无数件事很重要,无数细节关乎着她的过去和她的未来,她头疼欲裂。


    “我的阿云宝儿,这是怎么了?”一身富贵的夫人陈氏姗姗来迟,赶忙上前帮忙捏着她的另一只手,“这说什么胡话呢?怎么会做不成伴读呢?”


    她伸出手探了探舒之晓的体温:“这也没烧着啊?是不是身子还没好透?我就知道这病还是没养好!这都糊涂了!”


    陈氏求助地望向大儿子舒之远:“瞧你弟弟,这说什么胡话呢?谁不要他当伴读啊?就是太子殿下,也断然不敢拒绝我们舒家的儿子做伴读!”


    舒之晓心下一片混乱,迷糊之中又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这就是她前段时间定性的顶级关系户吗?只要不对六皇子做出什么不轨之事,这萝卜坑总归是赶不跑她?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可我得罪了六皇子殿下……”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舒之远差人送了凉水来,他亲自打湿了帕子要替妹妹擦脸,“你所言蒙冤之人,家中自会有人去照应,你不必担心。”


    “家里?谁去?怎样照应?”舒之晓只觉着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来了。


    “大约是帮看着,叫板子打得轻些,事后备了银钱,派人护送出城。总之你不必担心。来,喝些水先。”舒之远小心翼翼地捧着茶杯,安抚着舒之晓的情绪。


    她松了口气,至少有一件事似乎并非没有回转余地。


    那她自己呢?


    她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回到那个虽然暂时找不到工作,但别的部分也没那么差的世界?


    为什么没有任何提示,为什么此刻似乎没有任何希望了呢?


    舒之晓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到嘴边的茶水也洒出了大半。


    “别怕。”舒之远目色深沉,替她用帕子拭去嘴边的茶,“舒家的人,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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