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发现这墨有问题?很好!”舒之晓长舒一口气,总算走上正轨了,进度可以往前走了吗?
何其昭一挑眉毛,只是将三块墨依次举到日光下照着看,慢条斯理道:“御赐之物,怎么会有问题?”
舒之晓愣了一下,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的凉。
是啊,御赐之物,不能有问题。
谅她一个现代人,封建王朝都已经走了多少年了,什么皇权至高无上、不容挑战,她初来乍到,实在无法将其视为纲常。
懊恼的情绪翻涌而来,舒之晓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所以,过程不重要,谁是幕后得利者也不重要,总之,一切都只是流言。”
她有些怅然。刚刚提起的情绪此刻又溃不成军。这不是大厂群面的小组讨论题,没有人会嘉奖什么劳什子Leader和Timer,没有一排人在视频会议的另一端刷刷地记录她的表现,连摄像头都不爱开。
她解出题也说不准能有什么奖赏,但解错了,在皇帝一言无人可违的今天,也说不准有什么责罚。
舒之晓又低着头紧盯着自己做工精巧的鞋,鼻尖发酸。
“谁说不重要?”
一个脑袋毫无征兆地凑了过来。
何其昭坐在她身侧,弯下腰、眨巴着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眼里有关切,也有几分逗弄,他束起的长发落在她的袍子上,有些痒痒的。
“啊?”舒之晓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距离此刻有些太近,她慌忙抬起头正视前方,想把那种狗尾巴草拂过的感觉赶跑。
何其昭也随着坐直了身:“我说,哪里不重要?你就不好奇吗?他们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幕后之人是谁?要是贪,光笔墨纸砚才能贪多少钱?别的就干干净净吗?你都不想知道吗?”
舒之晓有些没回过神,直愣愣地看着他。现在说这话的,是何其昭吗?
他原来是这般刨根问底的人吗?
何其昭还在追问:“如果只是想给六皇子交差,你又为什么也要带这墨来?”
他麻利地打开油纸,里头包裹着的,赫然是两块墨。
舒之晓手忙脚乱地把三块墨放到一起,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这三块墨形状、大小完全一致,但纹案不同。
她正色道:“我娘亲从街上买的墨,比这御赐的更重、更香,我有些许怀疑,左右一块墨也不大,我就随身带着了。”
舒之晓验证了前几日心中的猜测,心下燃起了丁点希望,快速整理了下心情,何其昭也把他在家与弟弟讨论的和盘托出。
同源异相,定是事有蹊跷。二人对视一眼,何其昭先开口了:“那现在呢?怎么样?要继续查吗?”
“当然!”舒之晓粲然一笑,“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刚才还一副老神在在样子的何其昭此刻看起来有些不自在,脸颊飞红,神色扭捏。
“谢谢你,把这两块墨随身带着了,虽然说账本的问题我们解释不了,但如今我们也有实证可以交给六皇子殿下了。”舒之晓把三块墨一起包好,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也没做什么,这……这不是很容易想到吗?”他支支吾吾,少女朝他笑笑,转身朝门口走去,高高束着的马尾随着穿堂风左右摇摆、雀跃非凡。
春日和煦的暖风同样温柔地掠过何其昭的头发,他也跟着有些晃神了。
他下意识小跑着跟上去:“等等,就这么简单?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替六皇子殿下办差嘛!走吧,复命去!”
其实,一早两个人都把自己身上带的东西拿出来看看不就好了,费这老大劲儿。舒之晓在心里嘀咕着,从效益角度来说,三块不一样但看得见摸得着的墨、可比翻一天账册得出的猜测有说服力得多。
不过没有关系,第一案能顺利解决就好!也不知道这一段通过,能不能解锁个系统什么的,颁布一下主线任务,她真想要点奖励了。再不回去,面试技巧就忘光了。
她脚步轻快,二人一前一后踏出西库房,眼前却站着个面生的小太监,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那小太监本正不停地往里张望着,见两人迈步出门,赶紧迎上去,语速极快地说:“六皇子殿下急着要见您二位,请随我来。”
穿书前有着丰富网文阅读经验的舒之晓,心里咯噔一下,没见过的人要带我们去未知的地方,一级戒备!她正想着对策,那厢何其昭又抢先应下了:“劳烦公公帮我们带路。”
去哪儿啊?要做什么啊?危不危险啊?
好在没走几步便到了。
这是一座颇为亮堂的庭院,地上的砖块都擦得锃亮、洁净如新,舒之晓虽不识草木,也能看得出这满院的花草价值不菲且打理精心。宫女们正搬运着一盆盆颜色各异、高低错落的花,像是要给院子换上全新的布置。
这不像是因为他们看破了什么,要被杀人灭口的地方。
舒之晓又在发散性思维。
今日的阳光很好,太阳将花草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连带着花丛小径上娉娉婷婷漫步走来的女子都显得有些模糊,如同在画中一般。
这位妇人由两位宫女搀扶着,微凉的天气她仍旧手执一柄刺绣团扇,上绣云纹牡丹,将脸孔半隐于扇面之后,犹抱琵琶半遮面。
走近了些,见前面来人了,美妇一把放下扇子就要同他们招呼,一双眼睛霎时多了神采。这下才看清她的样子。这妇人年龄瞧着在这宫中也不算大,不过三十余岁的样子,生着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皮囊。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小嘴,美而艳。满头的珠翠色彩缤纷鲜艳,仍不掩其红润肤色。
舒之晓从没见过这般风韵的妇人,一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贵妃娘娘安好。”
舒之晓赶忙跟着行礼。后宫嫔妃她可没写几笔啊?怎么这就出场了?
“就是你二位做了曜哥儿的伴读?模样都生得挺好呢。”
看来是六皇子的生母张贵妃。之前,这儿的父亲舒毅和舒之远提到过,舒家为了选伴读专门去打过招呼的张相公,是这位的堂叔。那么,应该是自己人。
“你们也别拘谨啊,曜哥儿是我唯一的孩子,他的伴读我自然是要以礼相待。来,站到我身边来。”
舒之晓和何其昭闻言默默地起身就要上前,可那一左一右搀扶着的宫女没有丝毫要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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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
“哎呦,洗砚、润墨,我就同两个孩子在院里逛逛,用不着随身伺候。都下去吧。”她很随意地挥挥手,把那看着价值不菲又有些重量的团扇塞到了宫女手里,一手一个牵起两个少年,很是亲热。
“我就喜欢这般乖巧的孩子,曜儿总不爱同我亲近,你们陪我走走?”
二人自然是不会拒绝。
于是张贵妃带着他们绕着这个庭院里的小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六皇子的饮食习惯谈到张贵妃今日的餐食,从舒之晓的手腕太细聊到何其昭的脸太瘦、两个人都没有好好吃饭。院子本来不算小,只是这一圈圈地走下来,家长里短地同一国贵妃唠着,两人都有些晕了。
末了,暮色已迟,张贵妃对他二人似是满意得不行,又从左右腕子上各脱下一个镯子来,硬是要塞给他们。这时一声响亮的“母妃”打破了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
六皇子孤身一人站在门外,面色凝重。
“曜哥儿,你总算回来了,我同你的伴读们今日玩得好高兴,你上哪儿去了?”
六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不知何时出现的宫女手上拿着的披肩,替母亲披上。
“母妃,春夜寒凉,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六皇子朝着宫女使了个眼色,先前的洗砚、润墨便知趣地上来,将贵妃娘娘扶回了房中。
就着昏暗暮色,六皇子也没再问他们关于贵妃的事情,只是疲惫地开口:“今日我看过账册了,也亲自审问了所有经手过那流言中御赐之物的人。”
另外二人只是眨着眼睛看他,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舒之晓不太明白,就站在这儿说是否合适。
六皇子找补了一句:“我母妃她性情单纯,今日辛苦二位了。”
舒之晓忙不迭地微笑点头,这贵妃娘娘的性情着实是有些诡异了。外表美艳成熟,但做事说话似乎有些孩子心性,让人分不清是大智若愚还是生来心思单纯,与她原先对未来天子生母的想象相去甚远。
“这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六殿下,今日西库房的账册,我们没能探出要紧的问题。不过……”舒之晓生涩地学着从前见过的臣子谄媚了半句,就要掏出那三块墨来。
谁知六皇子仿佛有所预感,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贪墨一事,我已有了眉目。你们不必再查。”
舒之晓暗道这证据还没给呢,下意识问出口:“不知背后主使何人啊?”
六皇子径直望向贵妃寝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爹爹身边的安公公,方才差人给我递消息,说太子殿下已捉住了散播流言之人。爹爹很满意,让他明日散朝后就去报告。”
“敢问这人姓名是?”舒之晓对这皇帝的反应始料未及。
“我不知道。”六皇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安公公只说是个宫女。我想向长青嬷嬷探些消息,她是主管西库房的,入宫快二十年了。”
舒之晓惊疑不定,难道是那素琴被抓了?或者是杨雪莲?但怎么这么快,皇帝又怎么会就此满意?
“可是长青嬷嬷不见了。”
倒春寒的晚风扑面而来,把六皇子脸上不多的血色吹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