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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查证

作者:二十三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父亲近日管得严,要我在家中专心念书。我许久没去过沧月阁了。”


    舒之晓根本不曾听闻这沧月阁之名,她可没写这么详细,只得随口编了一句。


    何其昭见她接茬,很是高兴,似乎又要开口。舒之晓心道不妙,赶紧抢先说道:“六殿下让我们来西库房,正是要重点查这帐册上墨的数目。真是多谢长青嬷嬷了。不知可否入内核对?”


    舒之晓只当这玉佩之事不存在,朝长青嬷嬷无害地笑笑,心想得赶紧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回来,别管什么玉佩平安扣了,先把这贪墨案的墨搞清楚了,按照大纲走起来!


    “当然。二位公子请进。”长青嬷嬷现下倒是收敛了锋芒,甚至都有些和蔼可亲起来。


    毕竟南库房丢了东西,要挨罚的怎么也不会是西库房,长青嬷嬷本就与此事无关。这杨雪莲偏偏找上门来,是略有些麻烦,嬷嬷约摸也是不想引火烧身,于是借坡下驴,边朝里走边朝旁使了几个眼色,就有人上前堵了杨雪莲的嘴,押去别处了。


    何其昭好似没反应过来,懵懂地看向舒之晓,她赶紧轻拽他的袖子,也把他拉进了房。


    这账册看着不厚,内容却写得紧凑,眼瞅着已到了晌午,长青嬷嬷差人送了吃食来,便又走了。她大概也有点心大,把他俩请进库房,也不安排个人看着,全随他们自个儿查探。两人随口对付了一下,就又全身心投入到漫漫账册中。


    “十月十日,收市买墨……找到了!”


    舒之晓看这密密麻麻的小字头昏得很,还是何其昭先找到了。还得是本地人看本地字快啊!


    舒之晓凑过去同何其昭一起看起来,她艰难地辨别着:支御前用……啥啥啥贡墨啥啥……字写得太小了看不清啊!


    “你看啊,这个歙州的歙,是不是写错了一笔?”何其昭煞有其事地指着那“啥啥啥”中的一团糊糊。


    舒之晓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是呢,不过我们要找的大概是别的错误……”


    过了一会儿,何其昭又喊她:“阿云,过来看!”


    舒之晓满怀希望地再次凑过去。


    “这天编录的人叫周太少,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他就来当了这么一回差,别的日子都没出现过!好玩吧?后面还有个周二少,也是就来了一回,好搞笑啊!是两兄弟吧?”


    舒之晓不想猜。舒之晓觉得不好笑。舒之晓无语凝噎。舒之晓默默地退到另一边继续苦苦辨认一整本的蝇头小字。


    当何其昭第三次喊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事不过三,她在现实世界也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和这种十五岁的青春期小男生计较什么?就当是小组作业遇到不干活的组员,自个儿要carry全场了呗。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坐过去。


    何其昭满脸认真:“九日,扬州望海县,望海县又不在扬州,写错了吧哈哈哈哈哈!”


    舒之晓下意识要叹气,心念一转,嗯?似乎这不是个常规的粗心错误?


    “望海县,不在扬州?”


    “当然了,阿云,看来,你地理学得可不如我哦!”


    舒之晓不欲乘这口舌之快,只将何其昭翻开的这页,同前后页仔细比对着看,这就看出了问题:


    “依这几页的笔迹来看,应是同一人所写。但前一页还写着明州望海县,再后两页也有,不太可能单单写这页的时候写错了地名。”


    “说不定就是写这页的时候打了瞌睡呢?”


    舒之晓看似平静地扭过头去看他,试图用眼神“感化”他,以表达自己的无言以对。她保持着这个动作五秒后,何其昭尴尬地“嘿嘿”一笑,暂时不再打岔。


    “我也就说说,那肯定不是啊!”何其昭翻到前一页,“我猜通常来说,采购的数量是固定的,一般会取足整数以方便管理,或者取某数的倍数,对吗?”


    舒之晓不置可否,难道是前后数量上有问题?她居然一点儿没看出来?只是四位数以内的加减法计算而已啊。


    可能,她的心算大约确实是不如他。毕竟大学之后考试能用简单计算器了,本来就没多少数学课的舒之晓算是彻底把这基本功扔在脑后了。想到此节,她还有些惆怅呢。


    “当然数量上是没问题的。宫里的人要在帐册里藏东西,会藏得这么简单就放心丢给我们查?想想就知道不会。”何其昭摇头晃脑地说着,见舒之晓面上呆呆的反应,他很真情实意地露出了笑容。


    舒之晓这回有点生气了,题目不会做就不要耽误会做的同学好吗?她警告地瞪向何其昭,忽略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比他还小两岁、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小孩脸这一事实。


    所以她自以为杀意满满的眼神当然是毫无威慑力。何其昭明显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何其昭往后翻了许多页,指给他看,“我是发现,每隔五页,就会有一页的数字完全相同。”


    “可能只是巧合呢?毕竟他们也有排版轮岗什么的吧?笔墨纸砚的采购,有规律也很正常。”舒之晓不以为然。


    这次轮到何其昭什么也不说地只是盯着她看了。


    “还有什么?”舒之晓有一点点的不确定。


    “虽然许多人家给孩子取名,都会带上数字,方便区分,但也不至于所有在此当值的人,名字都是带‘一二三’的吧?”


    舒之晓不敢相信,仔细地把帐册上名字的部分看了一遍,又否认道:“但名字里带数字又能说明什么呢?”


    她试着将各个反常却也能解释的细节结合在一起,反复地推敲着,想不出个所以然。


    “而且,只有数字一样,其余都截然不同。和其他页比起来也有问题,我听说,宫里的采购一般都是归固定的人负责,不太可能有同个地方来的同样物品,负责采办的人次次都换的。”


    “那么,出问题的品类,就是这些总在换人接手的?”舒之晓喃喃道。


    她先前猜测是有人在贡品中以次充好,今日何其昭所佩的玉坠大约也与之相关。但她先前出言阻拦了众人对玉坠的讨论,因为她想着今日只是要查出个账册的问题就成,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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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费更多力气。


    但账册没有问题。或者说,没有能够证明是谁在背后得利的那种问题。


    那他们现在是要去一箱箱翻有问题的笔墨纸砚吗?然后还要证明他们的质量良莠不齐,混入了便宜货?证明了,然后呢?是谁干的还是没证据。


    虽然她心里知道,就是皇帝自个儿派人干的,但到底要怎么证明呢?


    她转头望向满满当当的库房,有些苦恼。不过,一个先前被忽略的事实,这下却总算明晰起来:“对了,既然账册所记的数量上没有问题,你看我们身后库房这陈列,嬷嬷先前是怎么发现有东西不见,从而想到要去搜身的呢?当然,如若真是偷盗,犯事者也不可能蠢到在账册上留证据。”


    她翻弄着架子上的匣子,这里的墨都是码好锁在匣子里的,绝不可能一眼点出数量:“而且,如果这样的检查是每日日常,方才那些西库房的人就不至于这么害怕。定是她发现了确凿的证据,认定了有人偷窃,才高调搜查。又或者……”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做戏给我们看。”何其昭接过了她的话,冷冷道。


    “嗯,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感觉有些多此一举。这样演两下,我们就一定会信吗?就能让那素琴一个人背锅吗?其实西库房之事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舒之晓一顿,好像说多了……果然多说多错!


    “毕竟什么?”可惜何其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越说越轻的尾音。


    毕竟皇帝就是这个获利的人,他大概也会保下为他搞钱的人吧,因为他还需要这份收入以充盈本不宽裕的私库。这要怎么跟何其昭解释呢?她一个小小伴读怎么知道的?


    舒之晓犯了难。


    何其昭见她不语,叹了口气道:“阿云,其实我方才就想问你了。官家只是要二位皇子查清散播流言之人吧。你为何,从一开始就仿佛认定了,这不是流言呢?”


    尚未长足的少年已然难掩俊秀,眼神明亮、表情真挚,坐在案边歪着头,朝着舒之晓的方向微微俯身,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身上的玉坠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碧绿色的平安扣仿佛是在她的心上一晃一晃。


    舒之晓不由地往旁边挪些,别过头去不敢直视他。不知为何,对着这小狗般的纯净眼神,她开始不忍心随口扯两句胡话骗他。


    “我,我……因为……”她实在是有口难言,说什么?因为我是作者?因为这个世界是我写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舒之晓胡乱地揉着自己宽大的衣服,突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有了!


    舒之晓如蒙大赦,马上把怀里那硌着她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个被手帕包裹着的小玩意,何其昭轻轻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


    舒之晓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块墨。


    是那日选伴读时,皇帝赐下的墨。今日出门前她思量再三还是带上了。


    “因为这个。”


    何其昭眉目舒展,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不过只是用油纸包裹着的小东西:“好巧,我也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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