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之晓仍不习惯何其昭这高调的穿搭,别开眼去犹疑道:“我看不像。六皇子殿下说到了这儿自会有人来迎,想来……”
库房里突然冒出的惊叫打断了舒之晓的话。
“我……我没有……冤枉啊……”
“真是没用!说!为什么要偷东西?”
那嬷嬷环视四周,然后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戒尺,“啪”的一声,狠狠地打在小宫女的手心上。
“素琴妹妹,我劝你快招了吧。谁不知道你那姘头病重,前段时间四处找人借钱,这两天倒不声不响了。肯定是没人借你钱,于是你偷了宫里的东西,想拿去卖了换钱!”一个原本站在队首的宫女扭过头去,横眉冷目道。
嬷嬷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住了,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落井下石的青绿色衣衫的宫女,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被唤作素琴的趁着嬷嬷分心的空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个将她押在地上的侍卫,试图朝门外奔去。
只是还没跑出几步,又被独眼嬷嬷一把拉了回来。那嬷嬷力气不小,素琴被拉得一个踉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小宫女素琴定是摔疼了,她年龄瞧着也不大,委屈着便落下泪来,又不敢大声哭叫,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地说:“长青嬷嬷,前些日子……您知我家中境况,我断不会为了……为了这个偷东西呀!”
她说着说着,见长青嬷嬷不再打她手心,不由得来了勇气,转头朝着那队首的宫女喝道:“杨雪莲,你血口喷人!你我平日里并无交集,你都不是我们西库房的人,为何要陷害于我?”
哦?陷害?有意思了。舒之晓静观眼前这场惊变,原本以为第一个“任务”很难有什么内情了,这是在……?
素琴面带泪痕,又看向嬷嬷:“长青嬷嬷,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两块墨,说白了,能值几个钱?咱们这宫里,什么东西不比这更值钱?我哪怕是真的急着用钱,也犯不着去偷这个啊?”
舒之晓和何其昭对视一眼,皆是讶异。这难道就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想要证据就来证据了?
舒之晓此时还乐呵着呢,想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光环?这不会真是六皇子安排的吧?
“那可不一定。”队首的宫女杨雪莲不依不饶,“那墨虽然不算上上佳品,但也是宫里的东西。而且,你不止偷了这墨!”
杨雪莲朝嬷嬷潦草地行了个礼:“长青嬷嬷,我今日来是奉了长锦嬷嬷的命令。我们南库房也丢了东西,特意来西库房问一句,谁知道正好就碰上这小偷了呢。”
长青嬷嬷没有接话,只是转向门外,淡淡道:“二位公子久等了。西库房向来管理严格,今日是突发情况,见笑了。”
正认真看戏的舒之晓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太敢直视长青嬷嬷那一只明亮一只朦胧的眼睛。说实话,她还没习惯这儿比她年纪大的人对她总是毕恭毕敬的态度。
虽然她如今这具身体在同龄人里属于长得很足的,和大她两岁的何其昭看着也只差了半个头,但依然只是少年人的模样。
在原先的世界,她十几年来基本只做过学生,面对这种手握权力的“嬷嬷”,天然有些畏惧。更别提看到了戒尺,她小时候学书法,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师也总手上拿着戒尺四处梭巡,写得不好就要罚,可以说是童年阴影了。
等一下,宫中的嬷嬷罚人原来也是用戒尺吗?舒之晓发散性思考中。
还是先前总吊儿郎当的何其昭同学体面地回话了:“无碍,嬷嬷辛苦。是我们叨扰,只是六殿下让我们清点西库房的存货情况,不知道嬷嬷可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六殿下吩咐的事,我们自然是要配合的。”长青嬷嬷把那戒尺收了起来,亲自走到门口迎接,“二位公子,请。”
她又示意侍卫们放开素琴:“素琴,去,把账册拿来。”
素琴应声,努力地自个儿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正要走进库房,又被那杨雪莲喝住了。
“等一下。”杨雪莲眉头一皱,“长青嬷嬷,这是何意?”
长青嬷嬷看都不看杨雪莲一眼:“我吩咐我手底下的人去办事。怎么了?”
“长青嬷嬷,我方才说过了,南库房也丢了东西。”杨雪莲对着长青嬷嬷也有些犯怵,但依旧挺起胸脯梗着脖子继续道,“嬷嬷此时把素琴支开,可是要包庇?”
长青嬷嬷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南库房丢了什么东西?为何不先自查,倒跑来西库房要人来了。素琴,去拿账册来。”
素琴闻声而动。
“南库房丢了一块玉佩。”
“何种玉佩?成色为何?”
“岭南上贡的。”杨雪莲不知为何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眼睛滴溜溜地朝四周看,像是怕从哪处突然来人。
“那和我们西库房有什么关系?西库房从来没有过岭南来的东西。”队伍里另外一名同样穿着桃粉色衣裳的宫女抢着说道,“怕不是你们监守自盗,还想嫁祸他人吧!”
舒之晓感到有些奇怪,她朝何其昭悄悄走了两步,小声问道:“宫里四间库房不是统一管理的吗?”
何其昭对她耳语道:“我看是私怨。”
“倒是你,明明是南库房的人,老三番五次在西库房外头晃悠,我们平日里可都看见了!”又有人发声附和,不少人互相使着眼色,窃窃私语起来。
杨雪莲的脸忽红忽白,紧咬着嘴唇,不再出声。
长青嬷嬷抬起手制止了人群的骚动。这时素琴取了账册回来,见杨雪莲不敢言语的样子,又看了看长青嬷嬷的脸色,转身对杨雪莲说道:“我问你,你先前说我是为了姘头,是为什么?我清清白白,何来姘头?”
“哼,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天天勾引男人,还不让人说了!狐狸精!”那杨雪莲这时倒突然强硬起来,咬牙切齿道。
看来是这杨雪莲对这素琴心怀怨恨。人对人的恶意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空穴来风。舒之晓曾深受其害,亦深以为然。她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所以她开口了:“这位雪莲姑娘,你这言之凿凿,是看到了?听到了?还是有什么证据?”
杨雪莲对着嬷嬷尚畏惧几分,对着少年模样的舒之晓又莫名地趾高气昂起来:“我自然知道。若没有姘头,没人护她,她一个入宫不到一年的人,哪能被调来库房做事,还得官家青眼?”
提到官家,剩下的宫女太监们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纷纷低头不语,连长青嬷嬷也看向别处,只当没听到一样。舒之晓心中本就有答案,此刻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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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她也有了大致猜测。
杨雪莲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愈发得意:“我就知道。你们西库房都是一丘之貉,我看你们都未必清白!我这就回去找长锦嬷嬷,我们库房可不止丢了这一样东西,估计都跟你们西库房脱不了干系。”说罢她便要大摇大摆地离开。
“且慢。”
长青嬷嬷深吸一口气,重新掏出了那把戒尺,把玩着走到杨雪莲跟前。
“素琴,先把账册递给二位公子。”舒之晓发现长青嬷嬷长得真高,站在杨雪莲面前,竟然是在俯视她。
“照你说,这南库房管理落后,往日也丢了不少东西。为何以前不来,偏偏今日找上门来?”长青嬷嬷一边一下下地敲着戒尺,一边用那一只格外摄人的眼睛盯着杨雪莲,看得她把头低下去,不再抬起来。
“因为……因为今日……”她声如蚊蚋。
何其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前,杨雪莲因不敢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格外招风的玉坠子,在亮紫色衣袍上挑衅似地晃荡着。
“是你偷的?”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想看清来人是谁,被长青嬷嬷一尺子按了下去。
“真是胡言乱语。这位可是何侍郎家的公子,如今是六皇子殿下的伴读,官家要赏个玉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何必去你们南库房呢?”长青嬷嬷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令人高兴的事,勾了勾嘴角,“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人拖下去,让长锦自个儿来审!”
何其昭也微微一笑:“是啊,何必呢!不过我这块玉,可不是官家赏的,是前些日子在街市上买的。最近流行这个。”
嗯?
舒之晓本正对着这新奇的账册仔细研究,听了这话真是吓一大跳。
长青嬷嬷也是一惊:“何公子可别逗趣了,这南库房里桩桩件件都是各地上贡的稀罕物,怎会街市上随处可买?定是官家赏您,您记混了。”
“怎么会呢?我就是从那沧月阁中买的,嬷嬷若不信,去问那阁主便是。”何其昭歪着头似是真心不解。
舒之晓是真没搞懂他这是要做什么。
照她的思路,这贪墨案一事其实很简单。估计这长青嬷嬷就是皇帝的心腹一类,帮着皇帝偷梁换柱,进了一批与原有的墨极其相似但便宜许多的赝品,以节省开支,这差价便悄无声息地入了皇帝的私库。
而六皇子此番探查,也找了长青嬷嬷。于是嬷嬷不知有意无意推出了素琴这个小宫女当替罪羊。假如从她身上查出违规夹带的宫中用品,轻轻几笔就能把她写成为了私欲偷梁换柱之人。
至于西库房诸人,这皇帝的行为大概不少人略知一二,有的也被嬷嬷提点过了,但肯定一齐得了什么好处,适才提到官家才反应强烈,却也没人说什么具体的。
这事儿南库房来的杨雪莲明显是不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何她今日偏偏来浑水摸鱼。
舒之晓有七成把握,待会儿的帐册上就是有两块墨出入对不齐。只是何其昭今天专门带这玉坠来是为何?揭出别的什么事儿,把本来清清楚楚的案子搞得复杂了,这不是纯添乱吗?
“阿云?你说是不是,你肯定也在沧月阁见过!”
阿云?昨日不是还管自己叫之云贤弟吗!少套近乎!舒之晓真是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