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提起这事,姐俩又抱着哭了一场。”
慕池着急:“她告诉你不曾?”
“都告诉我了,”司衡又叹气,“这样的人也配当爹!”
慕池猜到是她家里出了状况,可她把最亲的姐姐都好好带回来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呢?
“她走前说姐姐的赎金是七十两,自己这两年寄回家去的有五十几两,我料她家里肯定有花销,硬支给她五十两,又自己拿了二十两送她。”
“她原打算回到家和爹娘一起赎人,远远看到自家茅草屋变成了青瓦房,便留了个心眼,不说自己带银子回来,只问家里还剩多少。主屋里出来个怀孕的妇人,正是她爹新娶的后娘。”
“家中小妹悄悄告诉,半年前她爹赌博输了钱,回来把娘打伤,自此之后娘就卧病在床,她爹还不准找大夫,没一个月人就去了。”
“最近咱们家里有几桩喜事,青霜又把得的赏钱托人送回家,她爹拿了这钱,马不停蹄盖了新房、娶了新妇。”
“小妹还告诉她,大姐的赎身钱根本没那么多,都是爹娘两下里欺骗她们姐妹钱财编出来的话,那边还哄着大姐说要先赎青霜,可家里的钱他们根本没攒着。”
“青霜到那边府上一问,赎金只要二十两,就先接了姐姐回来。姐妹俩正想着怎么把小妹也救出来,他爹若知道她有钱,怕是会漫天要价。青霜还想去告她爹杀妻的事,被我给拦下了。”
慕池听完了整件事,感慨颇多。
她这些年不缺银子使用,和项梧关系又好,不知道一家人之间可以为着几十两银子互相欺骗,甚至里面还有赌气杀妻的事。
慕池:“我们把她小妹买过来怎么样?好让她们团聚。”
“我就知道你愿意帮忙。我也是这个意思,只叫个面生的人过去,说远远卖到外地,给的价略高些,想他爹就会放手了,将来也不必纠缠。”
“就这样办。”
“她要告亲爹的事,还得从长计议,一来手上没证据,二来又是状告长辈,恐怕会吃点苦头。别的法子多得是,不至于搭上自己。”
慕池百思不得其解:“青霜遇上难事,怎么不愿意告诉我,明明我可以帮她。”
司衡笑笑:“平时玩笑着偶尔会没规矩,可我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司衡这句话让慕池觉得自己可能错估了她们之间的感情,她有些难过。
难道她感受到的种种温暖,也都是所谓的“主仆之谊”吗?
“你是侯爷的人。”
司衡神色不自然,都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狡辩。反正小姐善良得过分。
“你会把我的事告诉他。”
但慕池这些年并未多心,她只以为这是弟弟的关爱,直到那天他坦白心意……
“你会为他说话,为他着想,甚至在某些地方,比我更了解他。”
当初她试图给项梧找贴身丫鬟时,司衡好似早知道内情,让她问问项梧。
“我说要放你,你要我和他商量这事儿。为什么要刻意提出来呢?你该知道我有这个权力。”
这是她最大的破绽。
司衡被她一步步揭穿,并不惊慌,反而神色坦然地跪地:“奴婢不忠,请小姐责罚。“
她跪地自称“奴婢”,反而让慕池觉得自己卑劣。
慕池一气之下跪在她对面。
司衡被惊到:“你……”
“我的膝盖并不金贵。你知道我不是要责罚你,我们在一起时间最长,为什么和我离心?”
司衡是来到忠勇侯府后她的第一个丫鬟,慕池有任何事都对她讲。
司衡动容,尝试剖白自己的内心:“我是罪臣之女,侯爷知道。”
慕池第一次听说她这个身份。
现在想来似乎有迹可循,一进府就知书识礼、进退有度,原来是凤凰落难。
司衡愧疚,看着地面:“幼时我会不忿,你一个孤女,怎么命这样好,被先侯爷收容,小侯爷还对你百依百顺。”
慕池想到她当时遭逢巨变,千金小姐沦落为奴,自然事事伤感。
“我问侯爷为何买下我,他说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哄你开心。”
那段时间,慕池在为忠武侯府姐妹不喜欢自己苦恼。
司衡自嘲一笑:“他怕我娇气,还特意让人教了我做奴才的规矩。”
“当然,规矩里面就包括不许和主子说这些。”
慕池无话安慰,司衡确实当了这些年的奴才。
“你不用这副表情,又不是你的错。”
“后来你越来越信任我,侯爷就让我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他。刚开始我以为只是关心,没想到他……你应该也知道了。”
慕池:“嗯。”
“而你的心和他不一样。”
慕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令尊当年犯了什么事?”
“证据确凿,当街斩首的大罪,”司衡说得云淡风轻,“家人们死的死、散的散,别的亲戚,既然不来找我,我又何必找他们?你不必挂心。”
“那你的本名呢?”
“已经忘记了,司衡就很好听,我以后还会用这个名字。”
“官署那边还要多久?”
慕池问的是放良的事。
“我们肯定比你更着急,快起来吧,我腿都麻了。来到家里,我还是第一次跪这么久。”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
“你先自己待会儿,有什么事叫屋外的双星。我去跟青霜商量,把事情安排下去。”
司衡没想到自己会坦白这么多,这时候离开也有逃跑的意味。
慕池扭头去盘自己的私库,里面有趣的玩意儿都是项梧找来送她的,值钱的无非是几件大氅和钗环首饰,最贵重的要属那尊鱼篮观音。
慕池把那些不常戴的首饰挑拣出来另放别处。
只可惜了那上好的白玉,即便是毁了模样流通出去,也会被人发现,只能在她的私库里积灰。
青霜急匆匆过来,支走了旁边的丫鬟。
慕池以为她要说自己家里的事,谁料她张口就是:“小姐,你被逼婚了?!”
“这三天发生什么了,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要和侯爷定亲了?小姐,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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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胁你?你告诉我,我不怕他。”
可怜青霜还红着眼睛,又来操心她的事。
内情就这样被她猜中。
话虽如此,慕池渐渐摸不准自己的心,若果真清清白白,为何会在他金榜登科那一晚……
青霜见她不答话,愈发笃定她被威胁,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你先假意逢迎他,等到他看管松懈,我护着你跑走。”
慕池捏捏她的脸:“这是我与他商量好的。你关心我,就不知道我对你也有这片心?在我面前装得没事,自己回去又哭起来。”
“真的?”
“真的,皇上任命我为先锋,此次剿匪倘若身死,我无父无母,总得有个人立墓碑。”
青霜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我冤枉侯爷了。小姐才挣了个官儿当,转天又被人送上战场,反不如往日闺阁里安闲。小姐也带我去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让小姐活着回来。”
”好,我们同去。”慕池以为把全部希望押在祁江身上并不保险,青霜有本事,她也想找个机会为她搭台。
祁江那边还是没想清楚,慕池想了想,决定不对她提此事。
“小姐,我是来谢你的,你本来不必管这种事,为了我又惹上麻烦。我把姐姐接过来,两边都断了他的钱,他肯定会上门来找……”
“这里大小也是个侯府,岂会怕他?你放宽心。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可要一起带过来?”
“呸!提起他我就生气,”青霜像个被点燃的炮仗,“那么大个人,当时也不知道拦一拦,跟着老子一起赌钱吃酒,他娘生前还最偏疼他。就让他和他老子在一起,总归那个家里卖了谁都不会卖了他!”
“既如此,咱们不说他了,你家小妹几岁了呀?”
“她今年十三了,我若不说,你看见她定然以为她还不满十岁,亲娘走了后,她在家里的境况就更差了。”
“日后都会好起来,你直接吩咐下去给你姐姐和小妹做几件衣服,你姐姐一应用度和府上请的先生一样,小妹就先按二等丫鬟的来,你看怎么样?”
青霜推辞:“小妹年纪尚小,什么都不会,来府上至多做个粗使丫头,小姐过于抬爱了。”
“我听了她的事迹,喜欢这样的性格。”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刚来就是二等丫鬟,府上其他人背地里肯定有三言两语,对她也不好。再者说咱们府上即便是三等丫鬟,也比外面好的多,小姐就听我一回吧。”
慕池见她考虑周全,只得作罢。
本来要问问小妹喜欢什么,想到青霜也是离家多年,未必能知,慕池就自己定了个见面礼。
这几天听得楚王后院有人怀孕了,被抬为侧妃,闹得沸沸扬扬,为此还遣散了楚王府一大批姬妾,宫里也派人照看,赏赐了不少东西,宝贝得不得了。
毕竟当今陛下唯有一女,楚王这回若是得个儿子,皇室才真称得上是后继有人。
齐王、燕王那儿虽有儿子,可他们业已成年,究竟远了一层。
忠勇侯府上,赵齐风和李质真竟然在同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