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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葬在桃树下

作者:闭口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项梧不动声色:“我知你待她们素来亲厚,她们虽然是奴婢,平时的用度已经不亚于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生出此念,不是为了她们,而是为了我自己,”慕池突然换了个话题,“朝阳,你觉得我的容貌可称当世之冠吗?”


    项梧认真答道:“当然,虽月中姮娥,弗及也。”


    “你看,世间美人何其多,你又未尝尽睹,就敢下此断论。我虽有些姿色,怎可比月中仙子?可见你是在哄我。”


    项梧知道她话中的典故:“你是不想让她们怕你。”


    慕池颇为欣慰:“正是如此,朝阳,她们以真心待我,却一直遭受着怀疑,我心怎安?君子畏德不畏威,何必再用身契辖制?我想认她们为妹妹。”


    道理确实是这样,但这样的举动还是有些惊世骇俗。状元郎被书童卷跑行李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但司衡和青霜总归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慕池说完后就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好吧,我听你的。只是怕姐姐往后认了越来越多的妹妹,再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慕池想起他昨晚说的“嫉妒”的话,赶忙安慰:“是不放在眼里,得放在心上,我最小气的……朝阳妹妹~”


    项梧委屈屈:“你欺负我。”


    慕池一时得意:“不可以吗?”


    项梧轻哼了声表示不满,向她的位置挪了挪:“才刚你问我,现在我问你,你觉得我的容貌如何?”


    慕池不依他:“夸赞你还没听够吗?还要听我假醋酸文一回?”


    “什么假醋酸文,我刚才说的全部是真情真意!”


    慕池觉得不回答说不过去,遂细细端详起来。两人平时虽说分外熟悉,慕池却还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


    “昳丽非常,世间无二。”


    第二天早上,慕池收到了一盘惟妙惟肖的老虎馒头,是项梧亲自做的。


    模样比她做的那个好了不知多少,慕池能接受他的嘲笑了。


    把项梧同意的消息告诉司衡,她这才肯接受慕池的好意,只说先等到青霜回来,她再找一人顶了自己的位置才肯走。


    慕池入长乐宫谢恩,被告知了一个消息。


    “今日早朝,本宫被言官参了一本,说是封你为官太过儿戏。”


    公主露出苦恼的神情,看向她。


    慕池跪地请罪:“此为民女之过。”


    她猜测公主有可能会收回封赏,多少有些失落。


    这几日的欣喜就当是黄粱一梦吧。


    “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本宫要收回旨意吗?那不就真成儿戏了?快起来。”


    慕池被吓了一回,心态平稳许多,纵使“失而复得”,也没有多少喜悦。


    “房州有伙儿山匪,多次和朝廷作对,冒犯天威,父皇决意派兵征剿,任命你为先锋,你可敢杀贼?”


    “臣愿立功报效皇上、公主!”慕池再拜。


    “今日圣旨就会到忠勇侯府上,将军若能英勇杀敌,本宫必不辜负。”


    “此身微贱,唯死而已,不敢令公主蒙羞。”


    慕池出了紫禁城才敢放松下来。


    天潢贵胄里,她还见过太后和楚王,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曾有这样的压迫感,难以想象公主殿下年仅十三。


    慕池十三岁时,还和项梧一起住在忠武侯府上,因为不懂京城里的规矩,被姐妹们嘲笑粗野,那时候她行为举止莫不战战兢兢,同年搬到忠勇侯府才好了些。


    慕池了解过,公主府副典军的职责主要是护卫公主出行,并不管领军作战。现在虽已设公主府,但公主常居深宫,此职少有事务。


    剿匪先锋官意味着能亲自领兵作战,这正是她数年来梦寐以求的机会。


    中午项梧赶回家,他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房州山匪凶残至极,朝廷征剿过几次皆损兵折将,这分明是朝中奸贼要害你!”


    慕池觉得他关心则乱:“我已非稚子,当年就不曾害怕,何况现在?”


    回京路上截杀的那伙儿人被她纵马引开,一路上她射落三人,挑下两人,才被逼下山崖。


    “他们不是比武台上那些酒囊饭袋,有不少人曾经都是朝廷武官。”项梧怕她轻敌。


    “背弃天恩,就更该被剿灭。”


    “你决意要去?”


    “错过了这个机会,还不知要等多久。”


    项梧坐下,沉声道:“那我辞官随你同去。”


    “为什么?”


    项梧武功不比她好,又不能保护她。


    “你死了我马上就能跟你走。”


    “我是去立功,又不是去送死。”


    项梧锤了桌子一下,把茶杯震响:“你是铁石心肠吧,难道换做是我,你就不担心吗?”


    “你别着急,怎么样能让你放心,你告诉我。”


    项梧知道她多年来的愿望,当然不愿阻止,不过她第一次作战就面对强敌,还铆足了劲儿立功,不免让他担忧。


    “第一条,答应我不许死,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项梧咬牙做最坏的打算,“除非为贼所擒,受他们折磨。”


    慕池忍住了劝他的话:“好,我答应。”


    “第二条,三日内至少传回来一封信,每封信不少于八百字,我也会给你回信。”


    “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慕池被项梧瞪了一眼。


    “我答应。”


    “第三,大军启程之前我们定亲。不许拒绝,你死了,我们好合葬。”


    慕池看到他眼中的泪意,也应了这一条。


    项梧絮絮叨叨嘱咐:“还有其他的,等我想起来再补上。也把青霜带去吧,她能保护你。我会给你准备好盔甲。此次主帅是镇国大将军祁大人,就是祁江的父亲,祁江也是先锋,除了军务不要和他说话……”


    慕池被他紧张的情绪感染:“万一,我是说万一有那么一天,我想被葬在桃树下。”


    她还记得那天桃花宴上,众姐妹说说笑笑,是何等欢快恣意。


    “我才不。”


    慕池知道他答应了。


    “府上别用肉刑了,好吗?”


    项梧不满:“你应该先想到我。”


    “对了,司衡也要离开,府上没个细心的人,你得照顾好自己。”


    “收到你的信,我就能安心了。”


    慕池犹豫了好久,终于问出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现在想起来,就有些疼了。”


    “我看看手上。”


    项梧摊开掌心,把手递过去。


    慕池下意识去拉他,想到那晚的事又收回。


    他掌心上面有两道清晰的划痕,深的地方甚至划破血肉。


    “你好狠的心。”


    项梧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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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分明是你狠心。”


    慕池错开视线。


    “大军还有多长时间启程?”


    “不足一月。”


    领了圣旨当天,慕池去祁府拜访主帅。


    她抱拳欠身:“祁元帅,先锋慕池前来听命。”


    祁元帅很慈祥:“贤侄,多年未见,你还记得祁伯伯吗?”


    祁元帅和祁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慕池心生好感,却实在没有印象,据实回答:“我不记得您。”


    “那我说另一个人,你一定记得——冯道英!”


    “冯叔叔教我剑法,您怎么知道他?”


    冯道英是项伯伯的家将,项梧跟他学过几年剑法,慕池时常偷看。


    可惜他当年也战死了。


    “他救过我一回,我也是因此跟你们府上熟起来。他告诉我你是个剑术天才,是他教过的天赋最好的弟子。”


    慕池没想到冯叔叔会这么评价他,明明自己只是偷看,偶尔被逮到了他会指点两招,竟然肯认为弟子吗?想起往事不免伤感。


    “其实当年我还为你跟我儿说过亲,你见过那孩子,觉得江儿怎么样?”祁元帅捻捻胡子。


    “爹!”祁江从外面进来,大声喝止了这个话题。


    另有一英姿飒爽的裤装妇人走在他前面。


    “这是我夫人和江儿。”祁元帅向她介绍。


    “见过韩将军。”慕池向她施礼。


    夫人一怔,往日随军,底下兵士都叫她祁夫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慕将军,你认识我?”夫人回敬她。


    “韩将军作战勇猛,当年驰援寒江关,阵前连斩北狄数员大将,吓退北狄二百里。彼时我尚为孩童,曾闻得将军威名,多年来更是以将军为榜样。”


    慕池原来就是打算和夫人走一样的路,不过会比她心狠些。


    “哈哈哈哈!”夫人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多年过去,不想这桩旧事竟还有人记得。”


    夫人知道,当年寒江关她挂的是“祁”字旗,即便传开名声,大家都喊她祁夫人,难得慕池翻出她本姓来。


    祁江不服气:“娘,我也记得这件事。”


    “去去去。”夫人推开他,请慕池坐下。


    夫人与慕池都曾在北疆生活数年,谈起风土人物颇为投契,二人相谈甚欢,夫人还留下她吃饭。


    她愿意听夫人讲些作战经验和军营趣事,因此并不推辞,只让人回府告诉项梧一声。


    席间夫人喝醉了酒,揽着慕池道:“我若有另一个好儿子,定把他许给你,这个模样虽壮,内里是个傻的,他不配!”


    回家晚了些,项梧等在她屋里表示自己很生气,她好言好语哄了一阵,保证只是和夫人说话,又确认了定亲的日子,他才作罢。


    这两天夫人还带她去校场,把她介绍给诸位将军。


    虽有公主的认可、皇上的任命,众将官见她年轻,又是个姑娘,难免不服,少不得带着旧伤比试几场。


    青霜走了三日,果然在第四天回来。


    她带来了她姐姐,本名陈雁,这姑娘看上去瘦骨伶仃,比青霜矮了一头,两人站在一起,陈雁倒像妹妹。


    不知是不是车马劳顿,青霜和陈雁神色都不太好,慕池让她们先去安置。


    慕池知道司衡和青霜关系好,有不便对她说的不会瞒着司衡,于是就让司衡去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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