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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鱼篮观音

作者:闭口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兄长看着也太年轻了些,日后在外,怎么压得住人呢,不若……开始蓄须吧!”


    苏玫是个实心眼,对他十分信任:“原是这事儿,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一起。”


    “自然,自然。府上还有些事,就不能亲自送兄长了,我让兰生为兄长带路。”


    项梧看着苏玫的背影,心说终于送走了他。


    禾生过来传话:“侯爷,大小姐刚才派人来说她那边先用饭了,客人要是没走,就请侯爷在前厅和客人一起用。”


    白忙活了。


    “今天喝莲子汤,送我房里。”


    项梧回房坐在项池坐过的凳子上,拿起扇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床铺扇动着,嘴角噙着笑。


    末了他又躺下,用手摸了摸脸颊,美得来回翻身。


    那边的谢磐回家也是昏睡了一觉,醒来后思想起宴会上可能发生的事,不觉冷汗直流。


    倘若真的在别院和侍女进了屋,他就百口莫辩了,个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取决于楚王的意思。稍有不慎,十年寒窗苦读就这样被葬送了,连带着谢家都要被连累。


    虽说楚王未必是存心陷害,这可能就是他平日里的待客之道,即便如此,谢磐也不想消受这份艳福。


    今日多亏了项梧,不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但总归是要答谢的。只是这种事不好明着谢,不然就辜负了他一番苦心。


    夜深人静,谢磐觉得自己宅院里冷冷清清的。


    “夫人可有传来书信?她们现在行至何处,还有多久能到京城?”


    寻月进入楚王府的消息传回来,彼时慕池正在与项梧对弈。


    项梧不解:“不忠心的人有千百种处理的办法,你为什么选了这么麻烦的一种?”


    “寻月为他办事,我怎好轻易处置?总得看看他的意思。”


    慕池摩挲着白子,选了一处落下。


    “你受到太多羁绊了。”


    项梧落子结束棋局。


    慕池没立刻发现,依旧持子思索。


    “诶,我又输了。”


    楚王为着寻月的事来了一趟。


    即使百般不愿,项梧还是把人请进来安排到正厅。


    “小侯爷,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楚王很和善,虽然是血脉高贵的凤子龙孙,此刻却没有一点架子。


    “王爷突然驾临,不知有何要事吩咐,府上茶水粗陋,切莫怪臣招待不周。”


    “你不知道,可你府上有人知道。”


    楚王故意卖个关子,语调很是轻快,气得项梧暗自攥拳。


    “你府上可有走失人口?本王遇上了一个婢女,她说是伺候慕小姐的,今儿本王把她带过来让小姐一认。”


    “王爷此话差矣,走失了不知道回家,反跑到王爷那里,想是生出了别的心思,这样的奴才还留她作甚?”项梧就差把事情都挑明了。


    楚王想起房頔交代的话,自己不能表现得薄情寡义,遂道:“不可,如若是令姐的婢女,就该由令姐亲自处置才好。她只是迷了路,何至于如此严惩?”


    项梧冷哼一声道:“王爷真是好心肠,既然觉得她好,何不留在身边红袖添香?”


    楚王尴尬笑笑,本来把寻月收了也没人能说什么,怎奈他还是更想得到慕池。


    “婢子忠心,顾念旧主,本王怎忍强留?还是请小姐来此辨认,好让此事有始有终。”


    “既如此,王爷稍候,下官这就请慕姐姐前来。”


    项梧和慕池商量过此事,此刻只是依照计划进行。


    不多时,慕池来到前厅,但见她:


    明晃晃珠翠交错,不见青丝;密层层罗绮堆叠,隐藏身形。眉儿黑,唇儿艳,几多矫饰;眸儿明,腕儿皓,难掩风流。


    慕池有意压低嗓音,颔首垂眸,给楚王行礼请安。


    “小王冒昧来访,叨扰小姐了。”


    “不敢。前情我已尽知,逃奴现在何处?”


    楚王位居上首,项梧和慕池分坐左右,寻月被带到堂前跪下。


    她走路不大自然,想是受刑的缘故,身上还是侯府丫鬟的衣裙,跪伏在地,看不到神情。


    慕池看她如此,原来准备好的那些指桑骂槐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连她也不敢面斥楚王,何必再吓一个可怜的丫头呢?


    从一开始的背叛到现在的跪伏,让寻月屈服的从来都是权势,所以她才想要追求权势吧。


    等到面对更大的权势,慕池自己也不得不跪下。


    那些板子已经足够形成威慑,此事就此作罢吧。


    楚王等着听慕池是什么意思,只欣赏着她费力掩饰的容颜,并不开口。


    慕池思索间,屋内一阵沉默。


    “寻月,起来吧。”慕池轻叹。


    寻月抬头,接上慕池的目光,不敢置信,听小姐的语气似乎不怎么生气,激动得吞了一下口水,马上起身,垂手侍立。


    项梧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了然,他知道慕池这是又心软了。


    “小姐心胸宽广,实令小王敬服,此次拜访,略备薄礼,请小姐笑纳。”


    楚王探明了慕池的态度,进一步示好。


    一个侍女捧着一尺高的紫檀木匣子走到慕池面前,另一个侍女将其打开,亮出了其中的白玉观音。


    慕池认得那是观音三十三相中的鱼篮观音。须是这样不掺一点杂质的美玉才配的上她。


    楚王看出慕池有推辞之意,遂道:“小王知道小姐素来尊佛敬僧,这尊是觉明大师亲自开过光的,看在小王一片诚心的份上,小姐万勿推辞。”


    楚王说话实在太客气了,慕池的话只能咽下。


    “下官谢王爷赏赐。”


    慕池跟着项梧行礼谢恩。


    寻月一直在边上看着,观音像她也亲睹了,不说价值连城,也绝对展现了天家富贵。她心里的火苗又被点燃,她是第一次接触到无上权力和泼天富贵,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蹉跎一生。


    寻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慕池苦苦哀求:“小姐,奴婢对王爷一片痴心,看在奴婢伺候了小姐这些年的份儿上,小姐为奴婢说说情,让奴婢留在王爷身边吧,奴婢今后一定对小姐感恩戴德,来世……”


    这套词她说的顺畅,总归她不信佛,不相信那些前世来世的鬼话。


    “噤声!”慕池有些生气了。


    说什么情?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给她保媒吗?


    “看在王爷的份儿上,你的卖身契我会还给你,今后你如何与我府上再无干系。”


    寻月听到慕池断然拒绝,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自己已经努力过了,随即释然。


    怪只怪苍天不公,没给她一个好家世、好样貌。她才不相信这些是什么前世的果报,没影子的东西,当然任凭那些人胡扯。


    慕池自觉有些失仪,左右寻月的事儿也处理完了,她不欲久留,遂告罪退去。


    楚王有些惋惜地看着慕池离开,心下对她已经有了一个判断,暗暗盘算今后如何行事才能将她打动。


    这次是司衡伴着慕池,方才慕池对寻月的处置她都听见了,此刻竟一句也不问。


    她们就这样默默回到和光院,直至慕池洗去脂粉,褪下外衣,彼时司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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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摆放好那尊白玉观音。


    “司衡,你把青霜找来,让她也瞧瞧这个稀罕物件儿。”


    青霜到了那观音像处,连连惊叹楚王的财力,忽而冒出一句:“小姐,我瞧这玉像的眉眼和您有些相似。”


    司衡也过去细看:“不只是眉眼处,连鼻子、嘴巴都有些像。”


    “竟有这般奇事?”慕池也凑了过去,“这……就不宜摆出来了,还是收回到匣子里吧。”


    青霜道:“我看不足为奇,不过是楚王有意为之罢了。”


    “此事只是巧合,切莫议论下去亵渎神灵。”


    青霜和司衡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


    “司衡,刚才小姐不让我随行,楚王今日到此所为何事呀?”


    慕池道:“楚王假称我们府上走失人口,今日送寻月回来相认,言语间谦厚温和,不以势压人,又以厚礼相赠。我把寻月的身契还给她,本该是为着这些……”


    慕池背转身去:“可我当时不是这样想的。在她跪倒在地,等待着我出言决定她将来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权力。”


    “当然,这样的权力我一直都有,只是今天才有了这么深切的感受。寻月害怕我,不是因为我于她有什么大恩,只是因为她身契在我手中。”


    “我想我的‘身契’大约也在什么人手里,倘若我日日侍奉在那人身边,深知自己的祸福荣辱全在他的喜怒之间,彼时我要做的会比她过分得多。接着我又不免想到你们……”


    慕池转回身看向司衡和青霜,拦住了她们即将脱口的话:“你们此刻什么都不用说,若是些表忠心或者反过来安慰我的话,就无异于指着鼻子骂我虚伪了。”


    “我记得寻月擅使剑,寻常一二人近不得身,可她当时反抗了吗?或者说反抗有用吗?青霜,你武艺高强,可若是有一天主子要打你,你还敢反抗不成?司衡就更不必说了。”


    “虽说事出有因,可人心都是肉长的,难免物伤其类。”


    “也许你想只要自己不做错事就不会和她一样,可是青霜、司衡,不是这样的,只要你们处在下位,就永远有着无辜受刑的风险。”


    青霜仿佛想起来了不愉快的记忆,喃喃道:“对啊,没做错事也会受罚的。”


    “我想和你们交朋友,所以我的手中就不能有任何‘罚’你们的权力,所以我决定发还你们的身契。”


    慕池终于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这几年她心里早就把青霜和司衡当成至交,设身处地想了想,她不喜欢府上管制的规矩。


    往后和项梧商量着改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该对她们做出补偿。


    青霜绞紧帕子:“小姐是不要我了吗?”


    “这件事您和侯爷商量过了吗?”话说出口,司衡自觉失言。


    慕池反不解她们的意思。


    青霜率先解释:“还没见过哪府上把发还了身契的丫鬟留在身边伺候的,小姐定是要赶我走。”


    本该是重获自由的好事,青霜却愁云惨淡。


    慕池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正如青霜所言,自己打算的是和她们交朋友,既然如此就没有让朋友继续伺候自己的道理。


    可她们出府之后呢?一个个的都是苦命人,倘或家里还有亲人且如今富裕了,出路就是嫁人,倘或不是这样,难不成还要再卖身一回吗?


    丫鬟们要是有本事,诸如刺绣、算账、烹饪之类的倒还好,可这些年来,慕池只教了她们舞枪弄棒,青霜和司衡好些,颇识得几个字,可这放在外头也没多大用场。


    慕池不免为她们的生计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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