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娘娘,臣女乃礼部尚书之女李贞,天然居士正是臣女自号。”李质真起身行礼,不卑不亢。
“原来是贞儿,乐陵总向哀家提起你。每每夸她,她总要说人外有人,哀家就问到底是谁比她好,她轻易又不肯说,好几次才问出来。她说你十倍于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臣女愚鲁,蒙太后娘娘和县主错爱,万不敢与县主相较。”
“乐陵,这样好的姑娘,怎么不早点带来见哀家?”
“姑祖母,我不是怕您见了她就不喜欢我了嘛。”
“鬼精灵,哀家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下次进宫必须带上贞儿,不然哀家就不见你了。”
李质真脸上的笑僵住了。
“好吧,姑祖母,我肯定把人给您带去。”
“谢太后娘娘厚爱。”
随后太后又点了几位交上诗作的公子小姐。
慕池此刻还在纠结。
赵齐风凑过来读完:“好一个‘扯断金枷并玉锁,请君与我共沉酣’,真像你那张帖子。”
慕池本来觉得狂诞,听她这么说,颇受鼓舞。
慕池几乎就是最后一个交上去的,此事完结,她才放下心来,浅啜一口凉茶。
原来伯母身边的嬷嬷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京城里的大家好像并不认可这个规则。女子的才华也不必为了照顾某些人的面子而刻意隐藏。
慕池很喜欢这个环境,即便她现在不擅长写诗,不能通过诗文赢得赞誉。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参加下一次的宴会。
直到太后和楚王到来之前,大家都不拘身份高低,在一起欢笑打闹,慕池喜欢并且贪恋这种温暖。
哪怕是今天稍微针对慕池的姝音,她也敢于展示自己的才华,是某种意义上的敢爱敢恨。
慕池讨厌自己的瞻前顾后,讨厌自己的波澜不惊,所以她会被赵齐风这样的人吸引,包括曾经交好的叶姝音,甚至于寻月,慕池也暗暗钦佩她的勇气。
“东篱友人何在?”
慕池被点到,悬着心起身行礼:“回太后娘娘,民女慕池,自号东篱友人。”
楚王和太后一起出现,慕池做好了被点名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抄送得这么快。
太后看向她,不辨喜怒:“模样不错。”
太后就这样放过了她,甚至没有提让她进宫的事,想来是她遍京城邀请比武招亲的事儿起作用了。
太后、楚王和县主手中的是加紧抄写出来的,其余公子小姐们的还要再等会儿才能辑录成册。
想见的人都见过了,太后也不多留:“乐陵,哀家今日就回宫了。”
“母后,儿臣送您。”
太后颇为意外,她本以为秦钺会更愿意留下来。
“二叔,我送姑祖母吧,您这次就多留会儿。”
“不了,本王留在这儿你们反倒不自在。”楚王扶着太后逃也似地起身,完全没有刚来时的从容。
刚才一个“号”的事就折磨了他好一会儿,待会儿倘有人再问出些别的,他一时无法答对岂不难堪?
楚王这算是败兴而归了。
众人齐呼:“恭送太后娘娘、楚王殿下~”
慕池没想到担忧了那么多天的桃花宴就这样过去了,太后娘娘特意点出来的人很多,和她说的话又几乎是最少的,所以慕池觉得自己并不引人注目。
许是太后娘娘并不满意?许是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总之今日春风和煦,桃花娇娆。
县主安排换了新茶,上了几碟精致糕点。慕池正好饿了。
这次的诗册已经送到了大家手上。
诗册上面的字筋骨皆备,誊抄者定然下过苦工。
慕池排在倒数,往后翻看没剩几张,她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
但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格品貌,竟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如此挥洒自如、灵气逼人。
慕池读过不少诗,鉴赏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原以为只是同龄人玩闹的诗会,竟然藏着这样的人物吗?
慕池原本还担忧诗作流传出去惹人非议,但倘若次次都有这种水平的作品,大家怕是赞叹都来不及吧。
慕池认识得人少,于是问赵齐风:“齐风,你可知道‘花间客’是哪位小姐或者公子吗?”
“花间客?不太正经的样子,以前没听过,可能是第一次参加的人?他在哪儿,我看看。”
慕池把自己手中的册子递给她。
赵齐风看了之后道:“我真该打嘴。”
“太好了,看来咱们这儿要出第二个李质真了。哈哈哈,这次投票我终于不用在她的诗里挑第一啦!”
不得不“违心”投给自己讨厌的人,那赵齐风之前真的很痛苦了。
“话说回来,你觉得可能是叶姝音吗?她也是第一次来。你家的探花郎我就不多问了。”
慕池摇摇头道:“不是我小瞧表妹,我半年前还曾见过她的诗文,与这首的风格不大相似,我也不敢排除她进步的可能,可这满纸藏不住的怀才不遇从何而来呢?”
“这样说来,状元郎也要被排除了。他正是得意之时,若是往日愁思……我偷偷看过他,不觉得他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慕池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哪位是状元郎呀?”
“诶?探花郎跨马游街的时候你没去看吗?”
“我……”慕池支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是你们再熟悉不过,已经看腻了。你看,他现在就坐在忠勇侯身边呢。”
慕池抬眼看去,只见一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他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地翻看册子。
这样的年纪三元及第,如此人才,往后前途不可限量,慕池的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会儿。
突然,项梧重重拍了他的肩,把他吓了一跳,茫然地扭头看过去。
慕池失笑,收回视线,他怎么会有这样不得志的哀伤呢?
“朝阳,你干什么?”
“没事,就是看到妙处,忍不住手舞足蹈了,抱歉。”
“真的吗?在哪一页呀?”
苏玫凑过去看他的编号,自己翻到同样的位置,读完忍不住皱眉,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偷偷看了多次。
“不是他们,余下的我也不认识了。”
“咱们看得早,等大家都看过了,互相问着,‘花间客’就会现身了。”
“对,反正只要不是李质真,无论是谁我都开心。”
慕池被她感染,脸上带着笑,从县主作的序开始看起。
全篇不过百字,意境开阔、文辞清丽,全无闺阁之气,蕴含自然之理。
接着是李质真所作:
头一首访桃,赞她容貌,赞她品格;
第二首论桃,辱她容貌,辱她品格;
第三首忆桃,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三首分开看,各有道理;放在一起却颇为辛辣,字里行间都是对假隐士的讥讽。
慕池不由得展开联想,倘若换成桃花视角自述经历,天然居士会承受多少非议。可明明这样的自述不乏被历代文人使用,只因以夫妻比君臣就要高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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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本来就少了很多君臣相得与舍身报国的机会,也不能拥有明珠暗投的悲哀和怀才不遇的苦闷。在这种劣势下,天然居士还能次次居于魁首,可见其才。
余下三十几篇,虽不乏佳句,但再无可比拟者。
大家的讨论,也多是围绕花间客和天然居士的作品进行的。
赵齐风打听着,周围人也都不知谁是花间客。
有人忍不住去问县主,县主说投票结果出来之后自会揭晓。
慕池正欲落笔写下自己心中的排名时,突然被赵齐风握住了手。
“安澜,你打算把第一给谁?”
“天然居士三首可居前三。”
赵齐风失望,但还想挽回:“可你不是也喜欢花间客的《问桃》吗?”
“嗯,所以我投它第四。”
赵齐风的举动被旁边的小姐看到了,道:“赵齐风,不许干预别人。”
她听话松开手,道:“好了好了,我就是问问嘛。”
前四都有位置了,第五名在慕池这儿竞争挺激烈的,她比较了好一阵才确定下来,选了枕松道人的《残桃》。
又上了一轮茶水和点心后,县主拿到了结果。
“唉,看来大家苦天然居士久矣~”
“别说这些废话,快宣布吧。”李质真回怼。
“那你可要经受得住哦,这次的魁首换人了,花间客是众望所归。质真,你一定觉得很没面子吧。”
县主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此刻大家除了好奇花间客的身份,第二在意的就是李质真的心情了。
“我的面子有什么要紧,只是县主最近越发有面子了,竟然能请来这样的才子,还不快给大家介绍介绍?”
被县主这样当众“针对”,李质真不见愠色,谈笑风生,慕池的目光被她吸引,脸上不自觉挂起笑容。
县主扫视过在场众人,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这才说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楚王殿下不仅深具佛性,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骚客。”
此言一出,场中哗然。
县主都这样说了,其他人更是从未听说过楚王有这样的诗才。
他和当今皇帝一母同胞,身份极为尊贵;又享楚地之养,挥金如土。凡百事情,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这样的人,大概不屑在小小诗会上作假吧?
况且人家身份尊贵,教导皇子的老师也必然是饱学鸿儒,或许从前是收敛锋芒也未可知。
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
其他人纵然心有疑虑也不会当场质疑:一是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得罪楚王;二是他又不在场上,轻易也得不出个结果。
对慕池来说,这到底是不是楚王殿下的亲笔所作并无所谓。
她不在意诗会的公平与否,因此没有义愤;至于楚王殿下到底是不是隐藏的大贤,慕池也不认为和自己有关。
她也挺讨厌这样麻木的自己,可是过往的经验告诉她,这样能让她活得更轻松。
慕池想知道项梧现在是怎么想的,抬眼望去,从他脸上看到了气愤和担忧。
慕池喜欢他的气愤,不解他的担忧。
项梧察觉了她的视线,和她对上眼神。
慕池读出他的意思,那是在问:你信吗?
倘或是赵齐风这样问,她会答:我不知道。
可是慕池摇头了,她这里的意思是:我不信。
县主开口打断了议论:“天然居士《忆桃》第二、《访桃》第三。”
这是何意?余下的《论桃》是没入选么?还是排在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