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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探香闺

作者:闭口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晚三更时分,慕池被吵醒。听到外面窸窸窣窣,似有几人走动,眼下已经到她房门口。


    慕池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平日藏在枕下的匕首终于派上用场,她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响动。


    一人推门而入,带着光亮,而后是关门声。


    如此想必就不是鬼魂了,但不知是怎样大胆的贼人敢来送死。


    慕池看到光亮越来越近。


    她不住地想等会儿探进床帏的会是什么兵器,自己应该用何种招式应对。


    幸而是手。


    一息之间,项梧把贼人擒住,用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灯笼落地熄灭。


    屋外人听见异常响动闯了进来,约有五六个。


    “再过来我杀了他!”慕池在匕首上施力。


    “都站住!”被压制的贼首忙下命令。


    那些人果然听命站住,和慕池对峙。


    慕池不满意,加深了力道,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


    “小姐,我是楚王。”


    “大胆!竟敢冒充皇室。你们分明就是一伙儿贼寇!我与楚王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深夜到此?”


    贼人慌忙解释:“我在万佛寺对小姐一见倾心,故而深夜到此,小姐不记得我了吗?他们是我的暗卫,小姐快快放下兵刃,莫要伤我。”


    “有何凭证?”


    “我身上带了令牌,小姐点亮灯烛一观便知。”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计策呢?点亮灯烛,我寡焉能敌众?”


    “小姐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贼人瑟瑟发抖。


    慕池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丫鬟们还不过来,问道:“你们把院儿里的其他人怎么着了?”


    慕池在灯灭之前就看到此人华服玉带,又听他声音耳熟,已有六七分信了他的话。


    楚王殿下是太后幼子,当今皇上的胞弟,京城里第一等的贵人,慕池不敢多伤他。


    “只是让她们吸入了迷魂香,睡一觉就醒了,不曾害命。”一暗卫道。


    慕池不由得后怕,倘或这些人也对自己用了迷魂香,现在的景况该是如何。


    慕池问楚王:“你带了几人?”


    “六个人。”


    慕池下令:“刚才说话的人卸掉其余人的胳膊。”


    几人不动。


    慕池换个地方加深力道,吓得楚王大喊:“快,都听她的!”


    慕池听到了十声响。


    “再卸了自己的胳膊。”


    慕池很快听见一声响,他另一条胳膊是让同伙踢脱臼的。


    “现在退出去。”


    暗卫很听话,慕池也达成了目的。


    她撕下床帏捆住楚王的手脚,然后穿好外衣,下床点灯。


    举着灯烛,她取出他身上黄金令牌,仔细观瞧,但见纹样精美,不似凡品。


    又看他容貌,果然在寺院见过。


    楚王趴在床上,颇为屈辱:“小姐既然看清了,还请快快与我松绑。”


    “我没见过令牌,不能辨别真假,暂且扣下当做罪证。你怎么知道我院子的位置?”


    “你府上一个叫寻月的丫头,她告诉我的。”楚王出卖得很痛快,且毫无负担。


    慕池知道寻月,是她院儿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擅使剑器。


    楚王能自由活动后,立刻下床。


    “殿下深夜来此,我以为是贼人,才下如此重手,若早知是殿下,岂敢伤您呢!”


    楚王对美人格外优容。


    “无妨,本王不怪你。”


    “多谢殿下恩典,”慕池略施一礼,“但不知殿下到此所为何事?”


    “我……”楚王言语支吾,“我对小姐一见倾心,甚是思念小姐,心痒难耐,寝不安席,故而深夜造访。”


    “啊!”慕池满脸惊恐,忍不住后退两步,而后羞愤难当,“殿下当我是什么人!青天白日里,当着众人,有多少面见不得?你偏要做出深夜私会这种龌龊勾当,传扬出去叫我怎么做人!”


    “还不如现在就不活了,让我清清白白地死了干净!”


    说话间慕池举起匕首就要抹脖。


    楚王当然不忍心,慌忙去拦,夺过匕首扔在地下,道:“小姐莫要如此,都是小王的错。”


    慕池躲过他的搂抱,背转身假装拭泪:“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您回去吧。”


    “小姐就不肯体谅我相思之苦吗?”


    楚王油盐不进,在凳子上坐下了,看来轻易不肯走。


    慕池似有动容,回身关切地问他:“您的伤口还疼吗?”


    “还有些疼,看来小姐还是关心我的。”


    “罢了,这原本就是我下手太重,我这里有金创药,肯定不比宫里的,还望您不嫌弃。”


    “有劳小姐了。”


    慕池去取药的时候听到了暗卫接胳膊的声音,这样的疼痛,难为他们一声不吭。只是不知第一条胳膊是怎么接上的,也是用腿踢的不成?


    如此坚忍之士,竟被用作偷香窃玉之帮凶,何其可叹。


    慕池坐在楚王旁边,用手指沾了粉末往伤处抹去,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表现出十分愧疚的样子,慌忙收回手道:“是我弄疼你了吗?我从没给人上过药,若有不对的,你千万别怪我。”


    “小姐轻一点就好。”


    楚王盯着慕池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


    “嗯。”慕池答应一声,不辨喜恶。


    她又沾了粉末轻轻抹在伤口,到最后时,楚王想要拉住慕池的手,她一紧张不小心把指甲戳在伤口里。


    慕池深深自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是太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


    楚王这次疼得渗出冷汗,说不出话,没空安慰她。


    过了会儿,慕池问道:“你还好吧,脸色有些苍白,要不还是赶快找太医看看吧。”


    楚王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慕池拿来镜子让他看,只见脖子上一深一浅两道拇指长短的伤口,往外渗出血,糊上的白色粉末混了脓血变成红褐色,对他来说确实可怖。


    “好,今日我先回去,我已经向母后求旨,我们还会再见。”


    楚王的屁股离开了凳子。


    慕池送他到门口,冷眼看着这些暗卫上拽下托地送楚王翻墙出去。


    她住的位置太偏,且已经暴露了,再不安全。


    经过刚才那一顿闹腾,慕池不敢熄灯,也不敢上床。


    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这一晚上慕池风声鹤唳。


    次日,项梧来找慕池晨练时察觉了异常。


    院里的丫头们今日都格外惫懒,这个时辰了还不起来。


    项梧没等到人为他通报,径自进去。


    慕池的房门闭着,他敲敲,没人应。


    项梧怕出什么事,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往床榻走去,看到床帏被撕得破烂。


    地上还有把沾血的匕首。


    心中不安愈盛,他抽出架子上的宝剑。


    经过妆台,蜡已燃尽。


    能看到锦被下有人,但那不是慕池的身形,或者说不止她一人。


    想象到的每一种可能都让他抓狂。


    他握紧剑柄,目眦欲裂,正欲挑开锦被,听到衣柜里传来金属敲击声。


    项梧忙回身打开柜门,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里面和衣蜷缩着,手持短斧,看上去非常疲惫。


    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激动地跪下去抱紧她,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床上是谁?”


    衣柜狭窄,慕池怕他被斧子伤到赶忙抛到一边。


    “衣服。”


    项梧心头的杀意暂且退去。


    “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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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来过,我怕他折返,不敢睡。”


    项梧闻言,把她从衣柜里解救出来,打横抱起往外走。


    “去哪儿?”慕池腿麻了,只得揽住他。


    “换个地方睡觉。他没伤到你吧,我看匕首上有血。”


    “是我伤了他。还好他轻敌没对我用迷魂香,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江湖上一种下三滥的迷药,多为贼人谋财害命时所用。”


    “若是清醒着,不慎吸入会立即昏迷吗?”


    项梧摇头:“没有那么强的功效。”


    “还有其他能让人不清醒的药吗?”


    慕池这次险些吃大亏,她势必要做好准备,防止楚王再用这样的手段。


    “我不太清楚。你若想知道,我让人仔细查查。”


    慕池表示理解,项梧又不是楚王那样的卑鄙小人,他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如果能够买到这些药就更好了。”


    项梧警惕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若是对身体无害,我自己先试试。”


    “不可,你不能试!”


    “你放心,我会注意剂量。我自己提前试过总好过被别人害。”


    “那我来试,我告诉你感觉可以吗?”


    慕池心意已决:“不一样,你若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着我,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对了,先把寻月关起来。”


    “好。”项梧没有多问。


    “我袖子里藏了他的令牌,你辨一下真假,看它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还有,这件事别闹大,我不想把自己赔给他。”


    他的怀抱让慕池格外安心,心头的戒备和害怕逐渐烟消云散。


    慕池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睁眼看到是陌生的地方,她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项梧的卧房。


    青霜守在门外,听见响动立马进来。


    她“扑通”一下跪在床边,道:“小姐,我对不住你。”


    “快起来。”慕池的声音有些哑。


    青霜把枕头叠放让她倚靠,倒了温水递过去。


    “府上没人出事吧?”


    慕池发现了一个香囊,正是绣了丑丑的兰草的那个,她在手里翻看,并没有污渍。


    青霜摇摇头:“没有,只是大家好像中了迷药,才睡得那么死。”


    “对,所以你不要自责,咱们毕竟没见过这种手段。”


    “侯爷临走前交代不要打扰小姐,并吩咐把之前院子里的您的衣饰都搬到栖霞阁,其余陈设之类全都换了不一样的,现在已经收拾妥当了。”


    栖霞阁距项梧的枕云轩很近,位于侯府中心,想要闯进来不容易。


    难为他细心,还改了陈设避免她回忆起昨夜之事。


    慕池只说了一句“在这睡不着”,项梧就能深解她意,不愧是青梅竹马。


    昨晚楚王说曾向太后求旨,宫中向来谨慎,至少得见一面才能决断。


    在旨意到来前,要么拒绝楚王并劝退他,要么先嫁他人,方可解除此难。


    虽然楚王身份尊贵,但慕池观其言行,认为他就是一个酒色之徒,绝不能够成就大事,不可以托付终身。


    昨夜他甚是痴缠,怎会轻易放弃,慕池想想就头疼。


    “小姐,宣国公府上送来乐陵县主的请帖,请您过目。来人说当天太后娘娘会亲至。”


    慕池接过,发现时间就在三日后。


    乐陵县主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安贵妃娘娘的侄女,因聪明灵慧深得太后喜爱,十五岁时被封为县主,虽另有府邸,但现在仍在宣国公府上居住。


    慕池对县主早有耳闻,这几年她常常设宴请公子小姐们写诗作文,颇受文人才子推崇。


    赏花宴上,该怎么被太后娘娘讨厌呢?


    慕池想到了个主意,正好可以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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