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回到了忠勇侯府,留青霜、司衡陪着。
说话间想到了昨天项梧说他害怕雷声的事,左右慕池不把她们当外人,就问:“京中可有人能治惧雷的毛病?侯爷从小就怕,原以为年岁长自然就好了,谁知这些年他瞒着,昨夜才告诉我,我让他看大夫他又不肯,你们有什么办法?”
青霜和司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解。
司衡问道:“侯爷小时候害怕是怎么办的?”
“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他怕伯父知道了生气,不愿说出来,只告诉了我。每逢阴雨天,都是我悄悄把他哄睡的。”
“要不咱们在府上挑个人哄侯爷睡觉?”青霜提出建议。
司衡看慕池深以为然的样子,马上出言拦阻:“小姐,侯爷若是这个意思,自己就把丫头给收进房了,哪儿用得着到今日?这种事您还是再问问清楚为好。不过您和侯爷也该说亲了,侯爷要真有此意,还得请尚书府的长辈来相看操持。”
慕池点点头,把司衡的话听进去了。
次日早膳时间,项梧带来一只玉镯子。
“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你平日里也不关注这些金玉物件儿。”
“偶然间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我给你戴上吧。”
玉镯衬得她肌肤莹润,果然十分合宜。
“今日我还带了药膏,照着原来的方子配的,这几天阴雨,你的手必然酸疼。”
右手上的伤是五年前回京时被北狄贼子截杀所致,项梧总是为此自责,恨不能当初是自己引开追兵。
“劳你挂心,今年好多了。你先放在这儿吧,等饭后再上药。”
项梧拒绝了她的提议,用食指指腹蘸取药膏,牢牢拉住她的右手,不让她抽回,细致地在腕上涂抹着。
慕池感觉痒痒的,道:“太慢了。”
“要均匀涂开,还得揉一会儿,才能吸收药力。”
“过会儿粥都要凉了。”
“凉了再热。”
腕上涂好,项梧又搭上她的手指。
“分开。”项梧温柔地命令。
也是一点点的涂抹,他体贴地照顾到了每一寸肌肤。
药膏涂完了,项梧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好像多了些,姐姐先忍一忍吧,等会儿我帮你擦掉。”
慕池不喜欢现在手上黏糊糊的感觉,但左右就一会儿,她也没说什么。
自己伤了之后,项梧没少寻医问药,几年下来他也算粗通医理,慕池不忍拒绝他的好意。
感觉上药的时间挺漫长的,但其实没过多久,早膳尚温。
她刚想用左手握住汤匙,碗就被项梧夺走了。
“我喂你。”
“我左手也能用的,你放下吧。”
“张嘴,啊——”
汤匙送到嘴边了,慕池被迫接受了他的好意。
项梧像那夜喂酒一样喂她。
“我叫个丫鬟进来吧。”
“快结束了。”
慕池这样吃完了饭,迫不及待地喊人净手。
她突然想起来一桩事:“前儿我丢了个香囊,你见到了吗?”
别的倒还罢了,偏丢的那个是她亲手所做,格外难看。
项梧从怀中取出藕荷色绣了兰草的香囊递给她。
慕池翻看:“不对,这不是我做的那个。虽然它真的很像。”
“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个绣的比我好,看得出你已经认真模仿了,但在这方面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慕池回忆起从前,她要是犯了错,伯母就会罚她抄书或绣花,项梧为了帮她尽快出去,抄了不少的佛经和《女诫》之类的书,还学会了刺绣。到后来,项梧绣的比慕池都要好了,还得模仿着她拙劣的绣工。
现在这个香囊正是出自项梧之手。
“为什么不把原来那个还给我呢?”
“不小心弄脏了,就想做个一样的还你,收下它,原谅我,好不好?”
“脏就脏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慕池安抚他。
“那我给你戴上。”项梧把自己做的香囊认真系在她的腰间。
“你什么时候偷拿走的?我怎么一点不记得。”
“醉酒之后的事,姐姐还记得多少?”项梧试探性问她。
慕池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打翻酒:“我知道自己失态了,以后再不敢饮酒。”
项梧失望。
“你拿走香囊做什么?”
“有它陪着,仿佛姐姐就在身边,我睡得很安心,连雷声也不怕了。”
慕池没想到它能起作用,想了想如何引出话题。
“我听闻民间有个什么四大喜事的说法,你可知道是哪些呀?”
“我不知道。”
青霜、司衡不在身边,慕池有些不自在,但还得继续说下去:“我依稀记起来了,好像是什么‘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我也想起来了,正是这四件。”
“你大有福气,已经占了一样,前两样又可遇而不可求。”余下的话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项梧听到过很多回,不过俱是在梦中。
“这是何意?”
项梧的声音有些哑,慕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
“朝阳。”慕池下定决心,说出了第一句话。
“嗯?”
“这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只是家里情况特殊。前几年一则是在孝期,二则你年纪尚小,怕扰了读书,就一直没给你定亲。今年十七了,也该托尚书夫人帮忙相看合适的人家,把亲事定下来。”
项梧好似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平复下来后半开玩笑道:“哪儿用这么麻烦,不如我与你一娶一嫁,不干外人的事,岂不方便?”
慕池与他情同姐弟,闻听此言大为震惊,远离他几步背转身责怪:“你在…胡说什么。”
项梧追上来绕到她面前,真诚发问:“你只是寄居在府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南华律》都说可以,你为何认为这是胡说?”
慕池再次转身,艰难开口:“我视你如弟……”
“是我经常唤你‘姐姐’的缘故吧,”项梧又追上她,“我以后唤你‘夫人’,如何?”
慕池皱眉,深吸一口气:“你说出这种话,教我以后再不敢见你了,我明天就搬出去。”
项梧知道她说一不二,暗骂自己心急,连连道歉:“我无意成婚,与你开个玩笑,千万别恼了。父母在天之灵看到我把你气走了,肯定会怪我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愿我催促就该直说,不该如此戏弄。”
项梧温声道:“我知道错了。”
慕池面色稍霁,原谅了他。
项梧舒口气,反过来问道:“你我一般大,你是怎么打算的?”
方才慕池问过项梧,此刻也不好避而不答。
项梧见她犹豫,又添了一句:“此间更无六耳,何妨说与我听?”
“我哪儿还敢奢求什么。”
项梧忘记了她的隐忧,觉得她千好万好,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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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吃味:“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你用上''奢求''二字。”
慕池走到桌案边,她随意拨弄几下琴弦,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难觅,弦断有谁听。我虽不甚精通音律,却也渴盼一位知音。”
“我知你有何心事。你每日练武,寒暑不辍,必有大志,只可惜身是女儿,不能亲临战阵。”
慕池被他猜中,微微颔首:“所以我欲于将门择婿,异日也好随军。总有一天,我要夺回北疆一十二城,用北狄贼子的鲜血,祭奠南华将士和百姓的亡灵。”
言及此事,慕池的气质陡然一变,往日里闺阁小姐的柔顺顷刻间荡然无存,眉宇间尽是英气与豪迈。
项梧知道后者才是本真的她,只是多年来被规矩压制着,不得已才套上一层外衣。
“姐姐放心,我会留意京中武将,有一二出色者说与你听。”
项梧还想再拖延一年半载,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的心意。
“有劳你。”
“明天你会看我游街吗?”
“街上热闹,我不便出去。”
她又变成了一个温婉的闺秀。
却说当朝楚王殿下去万佛寺会友,临走时捐银三千两,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太后还未梳妆完毕,楚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同她说话。
“母后,儿臣昨日去万佛寺上香为您和皇兄祈福,恰巧碰见了觉明大师。”
“大师佛法高深,不常在寺院里,难得遇见,钺儿应该多和他聊聊。怎么今日这么早就来母后这儿了?可是大师说了什么?”
“儿臣正欲禀明母后。母后连日里为儿臣择妃劳神,儿臣屡违圣意,实属不孝。本不欲伤母后之心,然与诸小姐终是无缘。怎奈缘分玄微,未敢轻言。昨日幸得高僧点化,今敢据实回禀。”楚王说着就跪下了。
“钺儿快起,这话说的也太重了。”
旁有嬷嬷扶起楚王。
“我儿与哪家小姐有缘啊?”
“是忠勇侯府家的小姐,儿臣对她一见倾心。”
“忠勇侯?”
太后没想起这是哪号人物,旁边的嬷嬷向太后简要说明了忠勇侯家的情况。
“原来是新科探花的姐姐,门第略低了些,只怕不能做你的正妃。”
“儿臣只求赐婚,其余都听母后安排。”
亲王侧妃也是能让太后下一道懿旨的。
太后不放心,详细问了楚王他们是怎么见面的,生怕其中有别人的算计。一番盘问下来,太后觉得忠勇侯府的小姐还算规矩。
“钺儿不要着急,侧妃也不是那么快能定下的。这些日子乐陵要办个赏花宴,哀家在那儿见见她再说吧。”
“母后,她要是推说生病不去赴宴怎么办?”
太后忍俊不禁:“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大胆不成?哀家派人去帮乐陵筹备,她不敢不到。”
“如此,儿臣多谢母后了!”楚王给太后一连作了好几个揖。
他欢欢喜喜走出宫门,心道这三千两银子真没有白花。得亏有大师在中间,事情才能这么顺利。
想起那小姐的容貌他就心神荡漾,寺院里只是惊鸿一瞥,他就仿佛被摄去魂魄,整日里魂牵梦绕。
他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虽说当朝能与他争的只有皇兄一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名花还是早些有主为好,毕竟皇兄现在最宠爱的贵妃也没有她貌美。
若是个平民女子该多好,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须等到赏花宴才能再见面,中间的日子可怎么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