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
姜绾歌拖着疲惫倒下,沉沉睡去。
血,嘶吼,混乱,她伸手想抓住什么,最后无力地坠入无边无际的绝望中。
漫天的火光像只吃不饱的饕餮,贪婪地吞噬丞相府的一切。朱门红墙此刻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飞檐廊亭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断裂开,随后轰的一声坍塌。
姜汀鹤和班凝倒在血泊中,不远处兄长姜晏臣单膝跪地,佩剑早已四分五裂,身上如同刺猬。
她看到春桃最后一个倒下,阖府百余人顷刻殒命。
鲜血流满了整个长街,蜿蜒着盘上她的腿,烫得她发抖。
她想逃,一转头,撞进一双冰冷如蛇的眼眸。
萧景衡站在火光尽头,身上的龙袍格外刺眼,他的瞳仁比深夜漆黑,里面闪烁着诡异妖艳的光芒。
“姜绾歌,你说你爱朕,朕就放了他们。”
不!他们已经死了!
姜绾歌挣扎,再次坠入一个光圈。
熙熙攘攘的街道热闹非凡,萧景衡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披风,微凉的手刮过她的鼻头,“等会风寒吃药可不要叫苦。”
女子脸上面无表情,机械地点头,像个傀儡被前面的男人拉住。
“你知道吗?本王第一眼就很喜欢你,答应本王,爱本王好吗?”
“好。”
极度反差的画面交替,反复撕扯,姜绾歌猛地挣扎起来,豁然睁眼。
天已大亮,阳光照在床榻前。里衣被汗湿透黏在身上,她不舒服地扭了扭,又不舍得从被窝里钻出来。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春桃秀气的眉头打结一样拧在一起,拿出软帕给她擦拭额头的汗液。
“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她认真地问。
“不用,”姜绾歌把衣服脱下来放在一旁,硬扯出来一个笑容,“这天太冷了,天一冷我就容易做噩梦。”
她说的是实话,哪怕在现代,每到冬天冷得厉害也是噩梦缠身。
只是这里做的梦比较恐怖。
换过衣服,姜绾歌舒服了不少,爬起来吃了早饭去学下棋。
班凝被她认真的模样可爱到,教到一半又拉着她去挑首饰。
“你看你喜欢哪个?这个怎么样,这个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淘来的夜明珠,镶嵌在簪子上面可好看了。”说着就拿起来在她头上比划了几下。
“谢谢娘亲,这个簪子真好看,不过还是你收着吧,这夜明珠……”夜明珠?姜绾歌猛地想起什么事来。
班凝等了半天不见她吐下一句,追问:“夜明珠怎么了?”
“这夜明珠非常好,您先休息,我突然有点事。”
看着她飞一样溜出锦书堂,班凝笑容凝固,随手将簪子放在一旁,她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姜绾歌在府里召集了几个聪明高挑能干的小厮,一路绕到星月阁后面的水池旁。
“就这里,就那个窗户下面看到没,东西就从那里扔……掉下去的。”姜绾歌伸手隔空比划着大概的位置。
小厮再三确认后,抬起修长的竹竿绑上网兜在池塘里摸索。
珠宝没捞上来一个,鱼扔下去好几条。
辛苦了半天,当初萧景衡送的几个贵重物品总算得以重见天日。
有了上午这一顿劳作,姜绾歌夜里的困顿荡然无存,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
不怪她吃得多,这府里的碗实在太小,最多食堂阿姨的小半勺。
春桃给她添菜,嘴角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上扬。
“有什么好事啊,我看你一直想笑。”
“我看见小姐开心,我就开心。”
春桃是个命苦的丫头,家里本来是要把她卖到春楼去,正好被姜绾歌逛街撞上救下来。
对于她而言,恩德大过天。
就算全天下都说小姐疯癫,她也没有没信过。
姜绾歌面色一怔,想到春桃倒在血泊中时还是花季少女,心口微疼,“趁着现在天下太平,歌舞升平,我们俩好好玩一玩。”
春桃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高兴地以为她想出去玩,连忙道:“今天名动江南的苏涟漪苏大家要进京,京城好多公子小姐都想看这位美人。”
苏涟漪,原著里只提了一次,是天下琴棋书画歌舞诗词样样顶尖的天赋怪。
“那今天我们也去看看,有人说过,多看美人能延年益寿。”
京城大道两边站满了官兵,人群避让,只站在两侧的巷子里伸头遥望。
一队马车迎着风缓缓行来,其中一辆车厢雕刻着鸳鸯戏水,挂着一排琉璃珠帘,在阳光下刺眼夺目,淡淡的兰花香飘过行驶的地方,让人痴迷。
人们盯着这辆马车远去,回味良久。
夜色沉寂,姜绾歌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冬袄,带着春桃偷偷摸摸地溜出府。
临江楼是京城三大酒楼中规模最大最豪华的。
尤其今日苏涟漪来,门口更是堵的水泄不通。
春桃小脸皱成一团,沮丧不止:“小姐我们今日先回去吧,这太乱了,我们也进不去。”
“放心,你家小姐山人自有妙计。”
姜绾歌拉着春桃绕过人山人海的正门,拐进一个胡同里。
黑灯瞎火的胡同瞬间亮了一束光,那人面瘦如鼠,两眼冒着贪婪的绿光:“小姐消息挺灵通啊!”
姜绾歌自从被姜汀鹤一番话打动过后便逐渐摸索到了生存法则,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原著的反而事半功倍。
小说里一个权贵子弟就是通过这个老黄牛进去的,她特意来得早,抢占了先机。
“开个价吧。”
“三千两。”
“再见。”姜绾歌头也不回,三千两他怎么不去抢?
“两千两。”
“一千两。”
“五百两最低了。”
“二百两!”
“成交。”姜绾歌回头,把二百两银票递给他。
不是她杀价,原著成交价就二百。
那人瞬时愣住,懊恼地把银票塞兜里,把一个令牌递给她。
要不是他今天急等着赌,才不会轻易甩手。
姜绾歌捏紧令牌带着春桃回去。
“小姐真聪明。”
“当然,我卡着bug就能work。”
“啊?”
“你还小,不懂。”
“好吧……”
她掂了掂手中玄铁质感的令牌,还挺有分量,接着灯光她依稀瞥见上面刻着一个九字。
门口的小厮接过她的令牌,反复打量后神情严肃,“小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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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识泰山,你请上座。”
姜绾歌心里咯噔一下,她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座位,现在看来这个令牌的主人身份非富即贵。
遭了,她不会又撞进未知剧情里了吧。
楼上的雅座全部是雕花隔断开,她坐上小厮指定的位置,心里一阵嘀咕。
楼下歌舞丝竹不断,舞姬如敦煌飞出的神女,衣袂翻飞。
一曲舞毕,小厮再次领了一个人上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一身玄色的衣服低调内敛,只是他戴着面具,一张脸不漏分毫,气质温雅,身边围着几个气息稳于丹田的侍卫。
紧接着,后面一位小厮将一盏青龙灯放在了桌位上方。
按规矩,点青龙灯者,等于包下整晚的全场费用。
好大的手笔!
姜绾歌震惊,在这本书里,居然有人比萧景衡有钱?
正想着,那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转头看向她,微微颔首。
他眼神很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了一丝谦卑。
歌舞在众人的催促声下停止,临江楼的老板被推搡上台。
“我们要见涟漪姑娘。”
“涟漪姑娘哪有那么好见!”老板苦笑着一张脸,卖乖地指了指楼上的一间厢房,“人家姑奶奶说了,答对了她一道题才能去见她。”
“什么题?”
“快说!”
老板拍了拍手,小厮将一块硕大的板子抬起。
只见板子上赫然写到:上联:画上荷花和尚画。
“这句正反读都一样,看谁能对出下联来。”
姜绾歌不是对对子的高手,但是她爱看小说,提起笔信手拈来写下:书临汉帖翰林书。
“我写好了!”在众人讶异的惊呼中,她把纸条交给一旁的小厮。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临江楼的老板连忙上楼到她面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没想到慕小姐如此聪明,苏姑娘请您进去。”
慕小姐?姜绾歌眨了眨眼,这个令牌的主人姓慕?
不过好歹也算是过关了。
她还未起身,带着面具的男人先行走了过来,他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歉意:“慕姑娘,在下今日必须要见到苏姑娘,可否请慕姑娘相让。今日之恩,他日必定报答。”
“啊这,”姜绾歌挠头,“我花了好多钱进来的。”
男人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是在下考虑不周,不知可否足够。”
够了够了!还赚了呢。
只是,姜绾歌回头看春桃,“你想看就去看,选择权在你。”
春桃摇摇头,“这位公子看着挺急的,让他去吧。”
男人闻言又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语气诚恳:“这几张是补偿另一位小娘子的。”
姜绾歌接过银票,勾唇,“祝公子好运。”
她拉着春桃悄无声息地下楼溜走。
“对不起啊春桃,今日没让你看上。”
“小姐不必和奴婢道歉,奴婢害怕。”
姜绾歌回头望了一眼临江楼,眼底一抹思虑划过。
她之所以拿钱走人,怕就怕在苏姑娘不是要见一个聪明的人,而是想见令牌的主人,这位慕家人。
果然,和萧景衡待久了就会被他传染多疑的毛病。